第768章 春風又綠,又綠帽子
地鎮高嶺,一派溪山千古秀。門朝大海,三合河水萬年流。
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這些都江湖的古典黑話,接頭暗號。古典的意思就是,這些教科書般的黑話暗號早已算是常識,但凡讀過點書,聽過些戲的人都應該知道。這就連全身都很粗,胸毛粗過腿毛的大炮教官都能隨時撩出幾句古典暗號,比如,江南風光好,遍地菊花開,哦不,遍地紅花開。
馬大總管的胸毛也粗過腿毛,但大炮教官好歹是鎮龍山的高級公務員,而他充其量卻隻是石頭山下風華邊境營某司馬小分隊的隊長而已,所以,他差點就不知道什麼叫做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了。還好,他手下有位知書達理的小兵風清歌,於是,該知道的,他迷迷糊糊,半推半就地便都知道了。
自從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小兵風清歌不慎掉了個破爛書袋子之後,經由馬大堆牽頭,於分營馬廄前的空地,風華邊境營某司馬小分隊全體同仁召開了一場文化交流大會。會議上,馬大堆高屋建瓴,慷慨發言,口水激揚之際便提出了三大政策八項計劃二百五十項條例,準備大力提高分隊的文化素質。
馬大堆發言還未結束,與會人員便紛紛鼓掌,全票通過。甚感欣慰的司馬大隊長,跟著便赫然倡議司馬分隊全體同仁集思廣益,要為小分隊製定出一套滿載著江湖千年文化底蘊的暗號體係出來,想不出便不散會。於是小兵風清歌便頭頂著鳥巢,主動提議,麵對傳統文化我們必須批判地繼承,所以
所以,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這就成為了馬大堆治下司馬小分隊接頭暗號的起頭。起頭有了,與會成員便馬上頭腦風暴,集思廣益,終於是討論出了上接千年文化傳承,下接萬裡地方民俗的暗號:天王蓋地虎,小雞燉蘑菇,寶塔鎮河妖,青菜紅燒豆腐,江南風光好,好不過你妹如此等等。
於是乎,憑借著這套雅俗共賞的暗號,馬大堆治下的小分隊便一躍成為整個司馬大隊最具文化底蘊和民族風的文化標杆。這不禁令他們歡欣鼓舞,高人一等。可惜,考慮到暗號的私密屬性,他們很是遺憾無法將內心的喜悅,分享給整個大隊知道。但遺憾歸遺憾,他們還是暗爽著把暗號給背了下來。
彼時,風清歌其實是很想轉頭就把這套接頭暗號給忘掉的,但奈何這玩意根本不可能被忘掉。
塵世間總有些文字話語是入耳不能忘的,它們具足了磅礴的傳染力,可以瞬間掃蕩掉之前固有的三觀和節操,比如像小雞燉蘑菇,青菜紅燒豆腐這些令人喜聞樂見的文字話語。於是大會之後,隻要是聽到或看到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這些黑話,風清歌便會下意識地嘀咕著好不過你妹啊你姐。
歲月荏苒,時光如梭,滄海雖然冇有變成桑田,但這一晃已過好多年。
便在今夜,便在想破頭皮也想不出要如何與前任大隊長相認的時候,風清歌忽然福至心靈,一邊啪啪啪猛抽皮鞭,一邊嘩啦啦就罵了開來,“抽你個天王蓋地虎,抽你個寶塔鎮河妖抽你個小雞燉蘑菇,抽你個青菜紅燒豆腐抽你個江南風光好,抽你個好不過你妹”他期待馬大總管能醒悟。
天可憐見,馬大總管雖然在皮鞭之下洶湧澎湃地痛並快樂著,但聽到了女王大人的叫罵,他竟然在百忙之中就抽空抬起了眼,眼神渙散中夾雜著一絲清醒,“那個,俺,俺冇有妹啊也冇有姐。”
女王大人的皮鞭刹時間就因此滯空不前。麵對著這頭沉淪在欲望深海,喪失革命覺悟的前任風華戰士,她忍不住腦袋短路,心肝糾結,目瞪口呆。她冇想到啊冇想到,像馬大堆這種濃眉大眼的人,居然也叛變革命了。痛不欲生之下,她輕輕合上櫻桃小嘴,手腕一抖,鞭影如風,終於是要暴走了。
俏臉寒霜,雙瞳如蛇,風清新女王大人張牙舞爪,皮鞭如暴雨般抽在馬大總管的後臀上,“哀家抽你個,哦不,老娘抽你個叫花地瓜雞,抽你個孜然烤鳳爪,抽你個西瓜燉冬瓜,抽你個紅燒甘蔗皮”
是的麼錯,以上是馬大堆治下司馬小分隊的野餐食譜,逮到什麼就一大鍋子的紅燒亂燉拚盤。
江湖自古有雲,食色性也。食欲永遠是排在色欲之前,人類隻有在填飽肚子之後才會想東想西。麵對著這些饑餓時代的絕世美食,馬大總管終於是在洶湧澎湃的快感中愣住了,他下意識地便感覺到餓,然後便是很餓,極餓這很正常,女王的遊戲畢竟是很耗體力的,特彆就是對一名雛貨而言。
腸胃的空虛如野火一般竄起,直燒馬大總管的腦門。他壓抑不住地有點清醒過來,跟著他便聽到女王大人張牙舞爪地報出一大串莫名其妙,但感覺很好吃的食譜。後臀顫如抖篩子,他卻情不禁地滿口生津。他忍不住想起了當年,自己帶著隊裡的兵犢子漫山遍野找野菜野獸改善夥食的快樂場景。
饑餓永遠比女人更加刻骨銘心。馬大總管的腸胃狠狠抽搐了一下,在臀後暴雨般的皮鞭中,眼神漸漸清明。他忽然便模糊地記起了女王陛下剛開始的訓喝:天王蓋地虎,小雞吃豆腐,哦不,是小雞燉蘑菇似乎還有,他艱難地眨巴著眼睛,於磅礴的痛快感中又記起:江南風光好,好不過你妹。
但俺真的是冇有妹喲,也冇有姐,馬大總管下意識地又忍不住嘟囔。
然後,他便如油鍋中激烈蹦躂的蝦公一般,軟軟抬起脖子,朝女王大人的臉看去。女王大人長得好高貴,好冷豔。她那鼻子美得就像鼻子。她那眼睛美得就像眼睛。她那小嘴美得就像小嘴。她那眉毛美得完全不像眉毛。那眉尾,就像一個書法宗師於巔峰之際,福至心靈撇出的兩道撇捺一般。
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一對眉毛,馬大堆似乎在哪裡見過。他使勁想呀想,冇想出來。這都怪後臀的快感太過於磅礴。但他不死心,於是死命地又想呀想,結果還是冇能想出來。此時女王大人的皮鞭卻忽然溫婉了起來。冇辦法,她畢竟不是鐵打的。但就在這峰回路轉的一刻,馬大堆立馬就頓悟了。
他終於是記了起來,眼前這對不羈瀟灑的眉毛尾巴曾經是出現在誰的眼皮之上。他忍不住一個抖擻,眼神急速地清明起來,除了自己那位前任手下,現任遠親,如今兄弟的風清歌,這天下底還能有誰,敢如此理所當然地擁有這對宛如神來之筆的眉毛尾巴呢。於是,馬大堆很快就嚎叫了起來。
是的麼錯,就在他終於認清女王大人的真麵目之際,她的皮鞭便不慎抽中了他後臀的峽穀。所以,他冇有任何意外地嚎叫了起來。伴隨著這聲蕩氣回腸的呻吟,他的後臀在猛烈鞭力衝擊之下,暴然反彈而起,宛如一發盎然的炮彈一般,直衝天花板而去,砰的一聲巨響,然後再重重跌落茶幾。
風清新女王大人一隻爪子抓著皮鞭,一隻爪子捂住櫻桃小嘴,滿眼都是不好意思的意思。
從天而降,哦不,從天花板而降,暴然跌落在茶幾上,馬大總管沉重地反彈了幾個小來回,才終於是穩住了虎軀。暴虐的衝擊力,令他那一身很粗很硬的骨頭幾乎是散了架,五臟六腑更是乾坤大挪移差點交換了位置。但這些七葷八素的痛楚,都遠遠比不上他後臀中央峽穀地帶的那烈火一般的痛。
馬大堆終於是知道了什麼叫做火燒屁股的感覺。那撕心裂肺的痛感,仿佛正有一把煆燒得通紅的鐵棍,夾在他後臀峽穀中來來回回地摩擦。他意識到自己的菊花已然變成了一朵三昧真火花,燒得花兒兩頭的任脈和督脈差點就要爆裂開來。莫非,這竟是打通任督二脈的征兆,亦或是脫肛的節操?
眼睜睜望著馬大總管的後臀在急速顫抖,女王大人立刻就緊張了。這已不是她第一次出現嚴重的技術失誤。草坪的皮鞭大會上,起初她是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六六而九地不慎把皮鞭給抽歪了,板凳上的那些漢子,無一例外都是拔臀而起,重重跌落,來回反彈,然後便尖叫一聲就捂臀狂奔茅房。
所以見證到馬大總管如今捂臀狠顫猛抖的姿勢,女王大人下意識就想為他指明茅房的方向。但她剛想抬起青蔥白玉般的手指,便看見馬大總管慘白著一張老臉,爛泥般趴在茶幾上,軟軟地抬起脖子,眼神渙散地望著她,嘴唇紅得發紫變黑,哆哆嗦嗦地開合,“春風又綠江南岸,也綠了你的帽子。”
身受如此慘烈的痛苦,馬大總管居然還有心情吟打油詩,這算是什麼節奏?
耳裡聽到漢子口中哆哆嗦嗦的詩,女王大人那對清澈的眸子灑然明亮起來,那對細小彎長,尾巴很好看的柳眉也跟著如蚯蚓一般蠕動了起來。是的麼錯,春風又綠江南岸,也綠了你的帽子,這句正也是馬大堆治下司馬小分隊的接頭暗號之一。天降祥瑞,哦不,老天有眼,馬大總管總算是接上頭了。
女王大人笑眯眯地看著前任司馬大隊長重新癱瘓在茶幾上,並意識到對方冇有脫肛的風險。快要脫肛的人,哪還會有力氣吟詩。她抓著手裡的皮鞭,妙曼轉身,高貴坐下,優雅二郎腿,得意地搖呀晃呀,心中還忍不住讚美自己,技術進步得好快,嬤嬤再也不用擔心我抽歪鞭導致茅房門前排隊了。
但女王大人還是忍不住有些不滿,她對爛泥一般的漢子說道,“你剛才叫的不對。”
馬大總管艱難地軟軟抬起頭,老臉淒慘,嘴唇急顫,顫巍巍的說,“女王陛下打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