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走馬觀花，花開滿樓
江湖自古有雲，眾生皆有性格分裂之症，神格和賤格同在一個軀體之中。
英雄大俠和達官貴人的神格如煌煌之巨日。一個人的神格越彰顯，賤格就會被壓抑得越深。壓抑得越深，一旦爆發，其解脫所帶來的快感就會越澎湃。快感越強，就會越讓人上癮。所以，英雄大俠和達官貴人難免會深深地，刻骨地，無法自拔地來到春風大院中，參演一些死跑龍套逆襲的戲碼。
江湖的一些荒謬事兒，一旦以科學的姿態深究其心理背景，便會發現這些事兒其實都很正常。
荒謬的人兒作出荒唐的事兒，這難道不是很正常麼？
治心如治水，隻能疏，不能堵。人一旦壓抑了，就會變得很荒謬，就會作出很荒唐的事兒出來。精明的商人從來都是心理大師，所以他們便能從人類的壓抑之中覓得巨大商機，狠狠地敲上一大筆白花花的銀子。經典案例比如江湖中到處都有的風情樓。所以說，人的壓抑其實才是經濟的源動力。
人類若是不壓抑了，三界的經濟至少要倒退一個劫數。
天高月小，粉光搖曳。酒肉飄香，春風蕩蕩。結束了風情概論的講解之後，竹竿嬤嬤和水缸嬤嬤欣然領著風清歌和風五娘離開員工區，準備深入春風大院的工作重地，近距離，高清無碼地觀摩，專業人士是如何把高深理論運用在實踐之中的。循序漸進的，她們先來到樓中某層古典雅致的片區。
這層古典片區麵積極廣，裝潢極雅，設計極妙，隱私極好。樓層的走廊縱深回繞，繁複如迷。廊邊的廂房如林，按區劃分，有古典私宅住戶區，有古典酒肆茶館區，有古典寺廟庵堂區，有古典衙門牢獄區諸如此類等等，網羅了人客們最喜歡的辦事場景，並標配有相應的角色，或是該角色的戲服。
不得不提到的是，廂房區之間的緩衝地帶並冇有被浪費。設計者匠心獨具地將它們規劃為各式各樣的公開場合，類似田間菜園或菜市場，小街巷陌或小橋邊，懸崖峭壁或亂葬崗冇有浪費半寸地方。
觀摩課程首次考察的工作重地是古典私宅住戶區。幽深的走廊中，水缸嬤嬤殿後，風清歌和風五娘夾在中間，竹竿嬤嬤走在前頭，一邊領路，一邊講解，“洞玄三十式是風情界的古典理論基石，適合在戶內施展，這無疑便是它的局限性之。及至現代，標準服務流的出現才將場所從戶內拓展出去”
深入戰場，風清歌和風五娘哪還有閒工夫再聽嘮叨，但當著竹竿嬤嬤的麵又不敢放肆，他們隻好硬裝著表麵戰戰兢兢，一副三好學生的模樣，但眼神卻是忍不住地到處亂瞄亂看。殿後的水缸嬤嬤冇有錯過這一拉攏學生的良機，甕聲甕氣開口，“門上邊有貓洞放心大膽地瞄，老身為你們把風。”
風清歌和風五娘感激地對水缸嬤嬤回眸一笑，識相地不再去看竹竿嬤嬤的臉色，飛一般地就各自撲在某貓眼上使勁瞄。風五娘瞄到房內有一個花枝招展的姑娘，八爪魚一般坐在某頭漢子的大腿之上，一杯一杯地勸酒。風清歌瞄到房內有一文弱書生，八爪魚一般坐在某頭虎背熊腰姑娘的大腿之上
竹竿嬤嬤的聲音很及時地飄渺在他們耳邊，“現在夜色尚早，姑娘們正著急著促銷酒水呢。”
風清歌和風五娘忍不住齊齊歎息，飛一般地離開當前貓眼，又飛一般地撲向其它貓眼而去。
風五娘的人品極好，他總能瞄到了情理之中的風情畫麵。比如有漢子壯士之類的人，披著豎領腥紅披風，腰纏拳王金腰帶，站於桌上睥睨四方，指點江山，腳下有美人或多個美人洗耳恭聽，紛紛鼓掌，頻頻勸酒。再比如就是有文人雅士打扮的人，懶散斜臥於胡床之上，欣賞著美人兒的吹拉彈唱
風清歌的人品極差，他總能瞄到意料之外的震撼畫麵。比如有漢子壯士之類的人，也披著豎領猩紅披風，腰纏拳王金腰帶，結結實實地跪在一個或多個美人的腳下，兢兢業業地為她們捏手錘腳，敬酒喂菜。當然也有文人雅士打扮的人，忍辱負重地跪在地上，任由一些悍婦模樣的人拿竹條打屁股
竹竿嬤嬤說得冇錯，現在可惜就是良辰嫌早。客人們縱是有心想做正事，卻也奈何不了大院姑娘們想提高績效的敬業的心。風五娘很快就看不下去了，瞄了這麼多的貓洞，居然就冇碰上半場霸王硬上弓的戲碼。風清歌也很快就看不下去了，瞄了這麼多的貓洞，居然就冇有見到有那個男人是站著的。
實地考察四人組彙聚在古典私宅住戶區的儘頭，開始往另一個古典類型區走。
竹竿嬤嬤當頭領路，及時敬業地解說，“下一站是古典酒肆茶館區，不過，我們得先穿過某處戶外露天區，它冇錯就是亂葬崗。你們且放心，這裡是古典區，所以絕對不會群魔亂舞的場麵，最多就是有女鬼從枯井中爬出來拉你下去玩，或是有吊死鬼脖子纏著著三丈白綾，忽然跌到你的麵前來。”
腳下的路果然是崎嶇難走。四周的布景果然是荒蕪陰森，廢墟處處，棺材如林。脖子上的風果然是冰冷刺骨。眼前果然是時不時出現一座枯井，殘牆，廢窗，荒墳風清歌和風五娘夾在兩頭嬤嬤之間，很識相地擠在一起哆嗦嗦地走，大力地表現出身為優雅美人所必備的怯意，但眼神卻忍不住狂野。
水缸嬤嬤果然還是冇有錯過這種拉攏人心的好機會，她老人家殿後甕聲甕氣地安撫著。
“古典亂葬崗區的營業時間是子時，現在時辰尚早，所以不用太擔心被這裡的玩意被嚇到前麵那堆坐在古井邊上的女鬼，她們不是在吃人肉，她們是在吃工作餐哦，那邊的棺材冇錯是在激烈震動，請許我拿出大聲公來棺材裡的人聽著，誰他媽上班時間談戀愛的，直接扣半個月的薪水。”
“前麵再走幾步，我們便會看到一小撮吊死鬼紛紛揚揚地從天而降，放輕鬆一點，那是工作人員在測試上吊係統哇叉叉！你他媽一頭落井鬼居然敢抓老娘的長腿，哪個單位的，領導是誰哦，原來貴領導的領導居然是老身啊不錯，用餐時間你還能不忘刻苦提升工作技能，老身直接加你十分。”
“穿過腳下的這條黃泉路，大家便可以欣賞到吊死鬼集體搖擺的勝景了。此刻右手邊不遠處，蹦蹦跳跳著朝我們過來的那隊玩意，冇錯就是群眾們喜聞樂見的古典僵屍了，嘖嘖，就他們身上的那套製服我們可是下了重本哇叉叉，居然敢當著老娘的麵跳歪了？全體都有，立正稍息立正稍息稍息”
在竹竿嬤嬤的嬤嬤帶領下，以及在水缸嬤嬤大聲公的咆哮之下，風清歌和風五娘一路心驚膽戰，並果然很快就經過了一處鬼樹林之外。他們忍不住望裡麵瞅了一下，洗刷刷地一聲，林中果然紛紛揚揚地掉下很多白花花的吊死鬼來，他們還齊齊深沉地呼喚，“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風清歌和風五娘刹時間就被嚇得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竹竿嬤嬤眼中一亮，剛想伺機拉攏人心，誰知水缸嬤嬤已化身一道閃電擋在他們的麵前，舉起丈八大聲公就朝裡頭咆哮，“敬業一點好不好，敬業一點好不好！你們這麼咻的一聲飆下來，是想把客人們給嚇成太監啊，一定要注意節奏和韻律”
黑林中的吊死鬼們被領導的氣勢給嚇得雙手吊垂當場，隨風晃蕩，無人敢妄動。以至於個彆同誌被脖子上的白綾絞得舌頭長長，白眼珠兒凸，差點冇被真的吊死。好在水缸嬤嬤很快又咆哮，“馬上，立刻給老娘倒卷上去聽我號令，掉！右邊第三排第八列的同誌表現得很好，大家要向他看齊。”
風清歌也趕緊向那位第三排八列的同誌看齊，一看之下，差點冇被他帥氣的臉龐給嚇得四仰八叉。不可否認，柳飄飄教官的易容術是極好的。但他縱使是化成了灰，風清歌也能一眼就戳穿他的偽裝。風清歌不由地當場為他的敬業精神所感動，又不由地為他擔心，萬一這貨真遇上恩客了可怎麼辦？
整頓完畢吊死鬼陣列之後，實地觀察四人組繼續前進，走出了亂葬崗，來到了古典酒肆茶館區。
竹竿嬤嬤領著隊伍隨意走進某座小茶館。聽到動靜不久，茶館中跑出一頭衣衫不整的小二。他雙腳軟軟，低頭哈腰，眉眼諂媚，十足剛偷吃過老板娘的模樣，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可誰知兩位嬤嬤一見到他，便馬上立正鞠躬，關懷備至，“客官打擾了，我們是來做客戶滿意度調查的，請問”
正說話著，館內又走出三個老板娘打扮的姑娘出來。她們個個都衣衫不整，雙頰潮紅，眉眼怨怒，顯然是記恨於剛才的好事被打斷。但她們一見到兩位嬤嬤，臉上便瞬間換成驚恐的模樣，並畏畏縮縮擠在一旁規規矩矩地站好。兩位嬤嬤鳥都冇有鳥她們一眼。她們的眼中隻有這位尊貴的猥瑣的小二。
意識到不是官差來臨檢，也不是自家婆娘來抓奸之後，猥瑣小二的腰板馬上就挺了起來。他隨手從桌上撿了一根牙簽丟進嘴裡叼住，轉頭溫柔地望向那三位老板姑娘，眼中儘是安撫慰問之情。之後，他便換了高高在上的眼神，俯看著低頭哈腰的嬤嬤，“本大爺非常滿意這裡的服務冇事請走。”
說完，猥瑣小二便不再鳥兩位嬤嬤一眼。他轉身搖擺著走向那三個撩人的老板娘，摟著就朝茶館裡頭走。等到客人的身影消失，兩位嬤嬤才敢抬起腰，倒退著走出茶館外。目睹了整個事情經過的風清歌，幾度恨不得拿著一把殺豬刀殺進去，把那個猥瑣小二的鳥兒給切下來數年輪，再風乾浸酒。
天可憐見，這世上能讓風清歌這般怨恨的，估計也就隻有他的那位便宜師兄李大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