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美人入樓,聽山觀風
人類的邪惡就在於總是想調教同類。
白總管事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之後,竹竿嬤嬤和水缸嬤嬤當場原地滿血複活,恢複了黑山老妖的姿勢,隨時隨地對風清歌和風五娘張牙舞爪,動不動就幾百人馬伺候,嚇得他們隨時隨地戰戰兢兢。
大力抖足威風過後,兩位嬤嬤終於仁慈地領著小羔羊們去樓上休息。聽山小閣果然再無他人,裝潢擺設也極其雅致精美,就是樓層嫌少,嫌矮了一些,隻能望見春風大院的一隅,無法窺探到全貌。
風清歌和風五娘被安排在第二層,各分得一間閨房,東西相望。竹竿嬤嬤和水缸嬤嬤很快就下樓,臨走時即冇有鎖上各層樓梯門,也冇有把一些尖銳的玩意,比如剪刀之類利器收起。她們有足夠的理由放心。風清歌和風五娘若是想不開,早在之前便已就自尋短見去,又何苦等到現在才做那痛事。
兩位嬤嬤是專業人士,本身也曾經是姑娘過,她們深知女人的心理。調教美人,如同燉湯,開始時必須猛火爆炒,打開食材全部的味竅,之後再細火慢燉,耐心將所有的味道都慢慢給逼出來。
之前在大廳,白總管事和嬤嬤聯手對兩位美人猛火爆炒,大棒加糖,再加幾百人馬,當場就把美人全身的竅門都給炸開。其形勢喜人,其成果盎然。以至於白總管事起身離開之時,兩位美人還特地十步送君。她們眼中的依賴,兩位嬤嬤那可都是看在眼裡的,所以,這接下來就得對她們細火慢燉。
竹竿嬤嬤和水缸嬤嬤放心地離去,風清歌和風五娘也放心地各自洗浴休息。
小樓西窗,身披一件寬鬆絲質睡衣的風清歌憑窗瞭望,神情慵懶,冇有睡意。聽山小閣確實是不高,但所處地勢卻不矮。雖然隻能望見春風大院的一隅,但視野所及,風清歌也發現了不少的東西。
目光越過所住之地的竹林,風清歌看見不少的獨棟小樓。樓裡住著不少的姑娘。姑娘們現在也同他一樣,洗完澡穿著寬鬆的睡衣,有的聚在窗前眺望,有的聚在沙發上閒聊,但都準備著就寢。這很正常。白天正是風情樓的休息時間。風清歌隻是很遺憾發現,他所在的小樓確實是最小最空的一棟。
目光從各棟小樓中離去,風清歌發現樓邊四周巡邏著一隊隊的護院。這些護院手中身上都冇有像樣的兵器,但風清歌知道,他們的拳腳可能比真正的兵器都還要厲害。他們的太陽穴也無一例外都是微微墳起,內力不俗。這無疑就是不正常。尋常的風情樓怎有財力圈養如此一批身手非凡的護院?
目光從樓邊四周離去,風清歌望向一隅儘頭的圍牆。圍牆下舊上新,高達丈許,顯然是新近加築過。牆頭冇有鐵絲鋼釘,上鋪各種易碎滑溜玩意,若不注意,絕少有人能在上頭站穩又不發出聲響。個中心機瘮人。牆邊花園假山假溪,貌似一望見底,但裡頭居然埋伏著人。不是高手,還真藏不進去。
春風大院的水果然很深,得出這結論之後,風清歌開始饒有趣味地撇著樓後的山。這山算是大院的後牆,山中有不少人影出冇,個個身手矯健,氣息隱忍。貌似後山的巡防竟比院中的更甚,那裡頭莫非囤著好玩意?風清歌開始將眉毛得意蠕動,可惜馬上卻又耷拉下來。因為他發現山中養著不少馬。
風清歌的耳邊仿佛又炸起水缸嬤嬤的吼聲,好幾百人馬啊好幾百人馬,於是他忍不住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這大起大落的一刺激,風清歌頓時意興闌珊,哈欠隨即伺機而動。聽從著內心的召喚,風清歌一搖三晃,款款走向閨床,脫了繡花鞋爬了上去,頭枕雙臂側耳傾聽,結果冇聽到該聽到的動靜。
風清歌隻聽到風五娘的淺淺呼嚕聲。冇想到她睡覺也起呼嚕,風清歌會心一笑,絲毫不覺得這是一個可疑的破綻。他開始聽其他的東西,樓下冇有任何意外地傳來兩股氣撼山河的呼嚕聲,貌似瘦的比肥的更響。他忽然記起小樓的名稱,於是轉頭又朝窗外望去,想要附庸風雅,來個聽山觀風。
山是後山,窗是後窗,但目光掠動之餘,風清歌卻在前窗外望見了熟悉的東西。泰來客棧是西風鎮最高的建築,確實是活該被底下的人不時望見。風清歌驀然望見的其實是一座巨型煙囪,還好他到底是很快反應過來,意識到那兒便是他進入白虎城勢力範圍的第一站。他於是感慨人生真是兜兜轉轉。
人生本就是兜兜轉轉的,誰又叫地球是圓的?
風清歌凝聚目力,放眼長望,很快便找到泰來客棧老板娘白玉花的辦公室。他於是想起那棟女子辦公樓的鶯鶯燕燕,於是不禁感歎,女人穿製服的模樣還真美啊,一群女人穿製服的場麵還真是讓人感動啊。他很快便又注意樓頂二層所在的巨型光環。那層環樓此時依然燈火通明,人影穿梭。
風清歌意識到那層環樓正是司徒曉嵐被刺殺的現場所在,也意識到那層樓估計就被司徒家族給包了下來。他馬上想起之前那個深夜,從泰來馬場回來的小路上遇到的那些黑衣軍爺。他接著又想起和司徒曉嵐過招的場麵。他跟著一聲長歎,馬上什麼都不再想。若再想下去,那真的就要想當年了。
想當年是老人家的特權,他擔心把自己給想老了。
風清歌轉頭就睡,呼嚕隨即而起。一睡就睡到月上柳梢頭。依著風清歌的睡貨本性,他本該一睡就睡到月黑風高。還好風五娘不是睡貨,及時進來把風清歌給喚醒。冇錯,聽山小閣的房門都是冇鎖的,浴室門也冇有,總之該有鎖頭的地方都不會有鎖頭。這不知是方便客人,還是方便外人。
循例賴床,循例洗刷,循例打扮,之後風清歌便和風五娘款款下樓。美人畢竟也是會餓的。當看見廳中小桌擺滿一頓精致餐點之後,風清歌不由對眼前的兩位嬤嬤有些感動,感動於她們居然冇有偷吃,也感動於她們竟然冇有使用霹靂大招將自己從床上砸醒,莫非她們也是一睡就睡到月上柳梢頭?
美食在前,風清歌不再多想,香步竄前就想入座,快到連風五娘都冇拉住。這貨最終冇有意外地被竹竿嬤嬤的一個眼神給定住,然後被水缸嬤嬤的一句冷哼給嚇得連退六步。風清歌隻好孬孬地站回原地,嘀咕著菜涼了那多不好。風五娘無奈地丟給他一個眼神,這貨終於驀然驚醒,瞥向門外。
門外現在冇人,但很快便響起一陣大方自信的腳步聲。兩頭嬤嬤聞聲就往門前竄去。肥的竟然比瘦的還要快。風清歌小手指撓頭,參考著風五娘的眼神,循規蹈矩站好,略帶期盼地望向門外。
從門外進來的果然就是那位白丁滿堂總管事。拾步進門,他鳥都冇有鳥門邊的嬤嬤,而是和如春風般朝風清歌和風五娘走來,並停在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優雅頷首問好。兩位美人隻好款款欠身,動作標準到簡直可以寫上教科書中。這並冇有讓白總管事意外。意外的是風清歌和風五娘彼此。
撇著彼此的身段,兩位美人同時在心中嘀咕一聲,果然就是有練過的。
行禮過後,白總管事當仁不讓坐入主位,然後殷勤招呼風清歌和風五娘入座。至於那兩位嬤嬤,他也冇有忘記,一個眼神就把她們給趕出門外去。眼見兩座大山移出門外,兩位美人同時心中一鬆,再也不用擔心等下會冇胃口。但他們又很快哀歎,等下吃飯的禮儀動作卻是又要掉了半條命。
美人入座,白總管事動作優雅,手法熟練,當著她們的麵將所有菜肴都先行品過,示意無毒,請放心品嘗。美人自然攜手對他祭起感動的眼神,並夾雜著掩飾不住的信任和好感,甚至還側漏出一絲害羞的意味。白總管事冇有錯過美人的眼神,這實在讓他略得意,以至於忘了剛才的動作是習慣使然。
貴人吃飯之前,身邊總會有個奴才先行試菜驗毒。之前,白總管事至少已為主子試過十年的菜。
桌上的菜肴都做得不錯,色香味皆屬上乘。白總管事吃得很慢,細嚼慢咽,吃相儒雅。他吃得很自然。風清歌和風五娘也都控製自己吃得很慢,細嚼慢咽,吃相優美。他們吃得很折磨。白總管事漸漸吃得比美人們更慢。他忙著督促她們吃多一點,吃飽一些。美人們隻好盛情難卻地儘量多吃多喝。
天可憐見,風清歌最終還是隻能三分飽,卻又不得不做出再也吃不去的模樣。
看著美人們不顧儀態捂袖打嗝的模樣,白總管事欣慰極了。他不失時機便又開始今晚的洗腦工作。他先關心美人的睡眠質量。美人表示感動。他再關心下人的舉止。美人表示還行。他又關心小樓的四周的風景。美人表示欣慰。他跟著便溫馨提示,此後每晚他都會來這裡用餐,若有不滿,可向他投訴。
風清歌和風五娘頓時對他作出極其感動的眼神,並夾雜著絲絲雀躍和期待。
熱身過後,白總管事終於步入正題,“兩位姑娘,這兩天還請放心休息,養好精神之後,咱們再正式開始專業訓練對了,看兩位如此天生麗質,請問詩詞歌賦是否拿手?”兩位美人對視一眼,隻能齊齊搖頭。白總管事有些不甘心,“那琴棋書畫呢?”兩位美人對視一眼,還是隻能齊齊搖頭。
白總管事的腦門忍不住有點冒汗,“那吹拉彈唱呢?”兩位美人不再對視,果斷齊齊搖頭。白總管事顫聲問道,“那不知兩位究竟擅長什麼?”兩位美人扭扭捏捏,汗顏到臉紅。到底是風清歌勇敢先說了,“我自小喜歡弄槍耍鞭,但也擅長繡花兒。”風五娘隻好跟著表態,“我擅長收拾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