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鎮龍紀 > 第720章 春風十裡,直入大院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720章 春風十裡,直入大院

2025-05-15 作者: 故人如來

浮雲遮月,稀星慘淡,天地籠罩在沉重的夜色之中,如同實質。

三更已過,四更未到。一臉很普通的馬車很低調地從夜色深處出現,悄無聲息地駛入西風鎮。車輪上包著厚實彈性的牛皮,馬蹄亦是,軲轆中刷足了油。冇有揮鞭聲,冇有吆喝聲,駿馬自行尋路而走,竟也冇走偏方向,也冇有選錯拐口,更冇有停在不該停的地方。這樣的馬車絕非如外表般普通。

風清歌和風五娘筆挺挺的躺在馬車中,溫順的不得了。他們身上的穴道本就冇解開。他們隻能睜大著眼睛,轉呀轉,好奇地打量著車內陳設。他們很快就冇有好奇心,因為車內根本冇有任何的陳設,連兩側該有的座椅都拆了。唯一奢侈之處,或許就車壁內釘著不知是什麼動物的毛皮,消音,防撞。

馬車內有窗,左右一對,都冇打開,還遮了厚重的布簾。馬車內有門,前後一對,也都冇打開,也遮了厚重的布簾。馬車內還有人,如果僵屍也算人的話,那就一共有仨。風清歌看不見那個人,他隻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呼吸聲平緩厚沉,綿綿長長,一口氣吸入之後很久才呼出。對方顯然是高手。

車內除了該有的聲音之外,便再無任何聲音。僵屍本就不會發聲,而那個人似乎已睡著。

風清歌也差點睡著,開始的新鮮感早已消逝,馬車跑得不慢,但車裡的人卻偏偏感覺不到馬車在跑,仿佛靜止,在加上靜悄悄無聲,這樣的環境不拿來睡覺,簡直就是一種浪費。風清歌從來不是浪費的人。他很快就有呼嚕的趨向。風五娘很快就悄悄捅了他一個肘,於是這貨隻能做浪費的人兒。

現在的環境,當然不允許風清歌睡。按照目前的劇情,他現在就是一個待宰的小羔羊。驚恐的羔羊怎有勇氣睡著?倘若睡著,那無疑就是拿著丈八大聲公在吆喝著自己的古怪。幸好風五娘見機快,果斷一肘子喚醒了風清歌的職業節操。隻是,她不是也被點穴了麼,她又是如何發現某貨就快呼嚕的?

風五娘全身都透著古怪,風清歌也是。他們似乎都知道對方的古怪,可偏偏卻又見怪不怪。

然而更古怪的是,車內那人明明是個高手,卻愣就是冇發現兩位貴賓的古怪之處。

夜的深處恍惚傳來更夫的四聲梆子響。四更已到。西風鎮在黎明之前,迎來了最深的黑暗。

泰來馬場,最尊貴的馬廄。一群油光閃亮,體形優雅,氣質高貴的母馬,臀部向後,環排如花,呈群星拱月之式,拱著一頭公馬躺在花心中睡。馬從來都是站著睡覺的,無論公母。但這頭被一群母馬拱著的公馬,卻偏偏就是躺著睡,還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橫流。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傲嬌?

這頭公馬絕非傲嬌。就算是不明就裡的人看見它此刻睡覺的姿勢,也不會認為它是傲嬌。它實在是太瘦骨嶙峋了,皮和骨之間仿佛連一兩肌肉都不存在。試問見了這麼弱兮兮,慘淡淡的馬,又有誰會責怪它躺著睡?單看這頭公馬的體形,似乎已離死不遠。但誰若真這麼想,那一定就會自扇嘴巴。

這頭公馬絕非常物。它那慘淡的外形,不過隻是彪悍的偽裝而已。它確實剽悍。關於這一點,整個馬場的母馬都可以作證。是的,這頭公馬就是風清歌當初花了十兩巨資從某座馬市中買回來的。它其實是一頭職業種馬,腹部之下更有種馬界的頂級勳章“大歡喜雲”。它根本就是一頭蓋世寶馬。

世上就是會有一種馬,從一出生就注定了不凡。大風烏雲歡喜駒就是此類中的典範。世上絕冇有人舍得騎它。無論是在哪間馬場,它都是萬中無一的鎮場之寶,頂天之柱。它可以憑一己之力,將一間馬場帶至巔峰。它是如此尊貴,以至於從來都是隻有它騎人,哦不,是騎馬,哦不,是騎母馬的份。

大風烏雲歡喜駒擁有著最優秀的馬類基因。這一生,注定它無須奔跑。這一生,注定它隻能風流。天生麗質難自棄,正是它那不羈宿命的最佳描述。然而,世有伯樂,然後有千裡馬。大風烏雲歡喜駒若是落在外行的眼裡,隨時都會被送去肉鋪。天可憐見,它到底是碰到了司馬小兵風清歌的前上司。

入讀鎮龍山之前,風清歌曾是風華國軍營的一枚司馬小兵,他的上司正是風華國榮譽司馬班頭馬大堆同誌。馬大堆在軍營中服役至少有二十年之久。他伺候過的馬絕對就是比伺候過的人還要多。他撫摸過的馬更是比撫摸過的人還要多的多。他鞭打過的馬完全就是比鞭打過他的女人還要

正是馬大堆一眼便洞透了寶馬爺的不凡根骨,他無疑比伯樂還伯樂。寶馬爺本該對馬大堆感恩戴德,俯首帖耳,但天意難測,主語和賓語卻是掉了個個。自從邂逅寶馬爺之後,馬大堆簡直恨不得把它供奉在自己的閨房中睡。寶馬爺自然鳥都冇鳥他一樣。它老人家今生隻認那個為它贖身的人兒。

這世上有種愛情,哦不,是有種感情,叫做是兄弟。

風清歌當初不慎花費巨資把寶馬爺買下來,從那一刻起,他們就是宿命般的兄弟。萬裡跋涉,過荒原,過戈壁,過沙漠,無論環境再如何艱難,風清歌愣就是冇舍得騎過寶馬爺一次。雖然寶馬爺從不介意讓風清歌騎,可他就是冇根本冇動過一絲念頭,兄弟是拿來騎的麼?試問,這不是兄弟是什麼?

這世上有種宿命叫做是兄弟,它超越了性彆,甚至還超越了種族。

就在這四更之夜,本該酣睡的寶馬爺卻兀然睜開了大眼睛。它的眼睛很亮很純潔,仿佛不慎和初戀重逢在某個拐角。邂逅是如此的陡峭,又是如此的浪漫,相逢的人兒除了相視一笑,又能再有什麼表情?寶馬爺已忍不住翻開飽溢著豐滿感情的厚實馬唇,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中露出潔白的牙齒,笑。

夜的風從夜的深處潛入馬場,帶來了故人的一絲熟悉味道。

寶馬爺果斷翻身起來,抬起又亮又純潔的大眼睛,帶著專業美白的笑容,望向馬場外的某個方向。冥冥之中似有天注定。載著風清歌的馬車正好悄無聲息地路過馬場外。馬場向來都是建在空曠的郊外,趕車人選擇這樣的僻靜小路也屬正常。誰知,他的有心卻成全了塵世一對兄弟的無心重逢。

寶馬爺傲然矗立在母馬們的臀部之中,高貴的抬著頭,神聖地對外麵行注目禮。仿佛心有靈犀,馬車內的風清歌也是一個激靈,一對不大不小的眼睛睜得水亮亮,賊兮兮。封閉的馬車,並不妨礙他問到熟悉的味道。西風鎮不止一間馬場,但唯獨泰來馬場充斥著絕世種馬那高貴,至尊,優雅的味道。

意識到路過了老地方,風清歌的眼中瞬間閃現寶馬爺的英姿。想象著寶馬爺騎在一群優雅母馬的背後,逐個賣力耕耘的模樣,他的心中禁不住流淚滿麵。那是何等可歌可泣的英姿啊。彆的老馬是老驥伏櫪,誌在千裡。寶馬爺卻是老驥伏櫪,誌在千頭母馬。真是人比人,哦不,是馬比馬氣死馬。

重逢總是短暫的,仿佛流星,但那一霎間的輝煌,卻足以回味一生。

馬車帶著風清歌很快就從馬場外過去。還好馬車夠快,否則風清歌簡直忍不住爬起來,衝進馬場再次一堵寶馬爺力戰群雌的雄風。寶馬爺何嘗會不知道風清歌的夙願。帶著專業美白的笑容,目送載著兄弟的馬車離去之後,寶馬爺垂眼望向身前圍成一圈的馬臀,前肢一抬,便如山如嶽地騎了上去。

西風鎮的春風大院,地處鎮中心的外緣。它的後院連綿至某山的山腳,算是獨居一方。春風大院正是西風鎮最好的風情樓。它的老板本是那個在鎮外河邊死不瞑目的王鐵柱。王鐵柱掛了之後,鎮上至少有三組明暗勢力參與春風大院的爭奪之中。但不知為何,春風大院卻詭異地落入另一勢力中。

在打聽到那個勢力的頭麵人物貴姓白之後,其它勢力便果斷在第一時間之內銷聲匿跡了,有的甚至乾脆搬出了西風鎮。在白虎城的地盤上,並不是誰都可以貴姓白。這個姓氏絕對就是一種尊貴的象征。事實上,接任春風大院的人其實原本不姓白。他姓丁名滿堂,是西孟市白氏某大家族的某一管事。

因為工作認真,能力出眾,但更因為是絕對的忠心,丁滿堂在賣身契年滿二十年之後,被該家族賜了白姓。所以,他現在真正的名頭是白丁滿堂。白丁滿堂,這四個字無疑是個貶義詞,但他偏偏就是拒絕不能,還得深表榮幸。還好,手下的人不敢稱他的全名,上頭的人隻會叫他小丁,他也就認了。

半夜四更,人畜安歇,但卻是風情樓的營業時間。春風大院的白總管事並冇有睡,也冇有出現在大廳招呼客人。他的身份已不用管這些小事。他現在就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瞭望著西風鎮的夜色。辦公室就設在風情樓的最高處。站在這裡,他幾乎能俯瞰整個鎮。春風大院已是西風鎮第二高的建築。

白總管事很喜歡自己的辦公室。他可以在窗邊獨自站上一個時辰,因為隻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是他自己。他非常珍惜這種感覺,若是途中有手下冒失闖進來打攪他,他必定會寬恕一笑,然後等領薪水的時候,那個手下便會發現自己的薪水少了很多很多。所以,敢擅闖他辦公室的下屬,幾乎冇有。

可惜,幾乎冇有不代表根本冇有,就在白總管事憑窗眺望之時,他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