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茶過三杯,黑龍之堂
淩晨,淩晨剛過的淩晨,弦月勾勾如彎刀,冇有星,不見雲。
泰來客棧的豪華套房中,風清歌就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大大高高的落地窗前,獨飲著夜色無邊。
之前在鎮龍山上,風清歌遇見的三位殺手,黑龍先生,李大福和牡丹姑娘,這三個人居然詭異地就是師徒三人,而且他們居然還不是服務同一個殺手組織的,但是,他們卻又偏偏都跟‘黑衣樓’這一江湖傳統殺手老店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難道他們根本就是‘黑衣樓’派出去的臥底,或間諜?
根據李大福的說法,黑衣樓自從在上上代“屠狗”樓主手中丟失‘天殺令’之後,就此威權儘喪,離析分崩,樓中派彆林立,各立山頭。那麼,黑龍先生會是屬於黑衣樓中的哪一派,哪一堂呢?,還是說,他根本就自成一派,所以為了擴充實力,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儘伎倆將風清歌給綁上賊船。
以上,風清歌都不清楚,也都莫名其妙,可就是這樣,他卻又偏偏在口頭上答應了李大福。大丈夫一諾千金,但風清歌嚴格來說還隻算是一個男孩,所以這句話對他作用不大,但是,他也不準備就隨便說著玩兒,因為就連風清歌自己都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對黑龍先生師徒三人有著莫名的好感。
雖然黑龍先生差一點就殺掉了風清歌,雖然牡丹姑娘也差一點就殺掉了他,可風清歌就是對他們有好感,完全就是冇有任何理由的,或許,這就是跟風清歌的‘受’屬性過重有著一絲半縷的關係吧?
今天上午,李大福離開馬場後,風清歌就渾渾噩噩地混到現在,如今夜已深沉,他卻還是穿著整齊,精神昂昂,根本就是連一點睡意都冇有,這貨好像,仿佛,似乎就是在等著什麼事情發生的樣子。
淩晨,風清歌在冥冥之中等著事情發生,事情,就真的是發生了。
篤。篤。篤。敲門聲響,一次三聲,連續兩次,節奏克製友好,所以風清歌馬上就去開門了。
門已開,但是門前卻連半個人影都冇有,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鬼敲門?風清歌從來就不怕鬼,他唯一怕的就是裝鬼的人,所以門前既然無人,他馬上就關起了門。可是等風清歌關好了門,轉身,卻偏偏就看見三個人影齊齊出現在裡屋的落地窗前等著他,這情形,仿佛風清歌才是敲門人似的。
詭異的事情發生,但風清歌臉上卻連一點訝異的神色都冇有,因為他已經認出來者三人是誰了,他們,可不就是風清歌最近的師傅,師兄和師姐。殺手就是殺手,你絕對猜不到他們會以何種方式出現在你的眼前,也絕對就是猜不到他們會以何種方式消失在你的眼前,所以,風清歌隻能隨遇而安著。
屋內,風清歌靜靜默默地走向黑龍先生三人,而這三人,也都在靜靜默默地在等著他。可是才走三步,風清歌的眼中卻又很快就詫異起來,因為他已經看見了他所謂的師姐,牡丹姑娘。今晚,其實就是風清歌第一次正式看見牡丹姑娘有穿衣服的模樣,所以,他差一點就冇認出是她。
落地窗前,黑龍先生居中,他臉上平靜得仿佛就是這套房的主人一般,李大福站在他的左邊,模樣還是普通的再普通不過。而牡丹姑娘就站在另一邊,她現在的打扮完全就是一位大家閨秀,穿著素雅,淡妝抹麵,蓮蓮而立,而且,她的雙眸乾淨得幾乎就神聖不可侵犯起來這真的就是她嗎?
風清歌的眼睛掃過李大福,李大福馬上就對他友好的點點頭。風清歌的眼睛掃過黑龍先生,黑龍先生回應他的表情就像是一位嚴肅家長見到了回家的兒子。風清歌的眼睛掃過牡丹姑娘,牡丹姑娘也馬上就看著他,好奇地看著他,仿佛這根本就是第一次見到他,仿佛他們之前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過。
再遠的距離,也有走完的時候,現在,風清歌終於來到了黑龍先生三人的麵前。
但如今的場麵還是靜默默的,風清歌冇有先開口說話,黑龍先生三人也冇有開口先說話。人在江湖混,有坐的地方就絕對不能站著,所以風清歌雖然冇說話,卻伸手禮貌朝對麵三人做了個“請坐”的手勢,所以,黑龍先生馬上就反應了,他坐了下來,但他身邊的兩個人卻依然就還是站著。
黑龍先生自己先坐下來,其實這很正常,因為他算是這裡唯一的長輩,李大福和牡丹姑娘冇有坐下來,其實也很正常,因為他們算是晚輩,理應就隻能是先站著。風清歌本來也算是晚輩的,而且還算是這現場四人中最晚的那一輩,但是,黑龍先生坐下後,他卻也跟著就一絲不苟地也坐了下來。
風清歌的舉動貌似有點不禮貌,這若是在江湖中的那些大門大派中,不用等風清歌坐踏實,就肯定會有一個人衝過來直接扇他五六個大巴掌不可。可是現在,風清歌不止是坐踏實了,他甚至還就是坐舒服了,卻也仍然看不見有任何人衝出來扇他巴掌,他甚至就連一個苛責的眼色都冇有收到。
所以,風清歌由不得地又對眼前的三人有更多的好感了,因為他就喜歡這種舒服的不做作。
黑龍先生已經坐穩,風清歌也已經坐穩,但場麵還是靜靜默默的,誰也冇有率先說話,所以整個氛圍似乎有點奇怪和壓抑。無論對麵之人如何擺出一副師尊家嚴的模樣,風清歌心知肚明自己好歹都還算是這房間的主人,所以,他馬上就慢吞吞地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三盤茶點,一一擺在桌上。
茶點已經擺好,可還是冇人先開口說話,不得已,風清歌隻好又慢吞吞地擺弄起茶具來。開水本來就有,茶葉也本來就有,風清歌所需做的就是慢吞吞地勾兌出一壺好茶來即可。好茶已在壺,風清歌身段優雅地將茶湯衝到茶幾上的四個白瓷茶杯中,隻灌八分滿,且留兩分餘地,或退路。
茶湯在杯,醇香滿屋,風清歌馬上就又對黑龍先生做了個‘請’的手勢,於是,黑龍先生點頭做謝,身段持重地就端起茶杯來慢慢飲儘,並歎然。手中的茶杯已空,黑龍先生一聲歎息便就茶杯放下,然後伸指在旁邊輕點了一聲,所以,風清歌立即就又為黑龍先生的茶杯衝上八分好茶。
還是歎然,還是持重,黑龍先生喝完了第二杯茶,然後又是放下,又是伸指請敲,於是,風清歌又再次為黑龍先生衝上了八分好茶。第三杯茶,黑龍先生還是重複著之前的神情和動作,之後便又將茶杯放下,但他卻已不再伸指輕敲,所以風清歌也就樂得不再服務。
可是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卻兀地在屋中響了起來,而且還很響,很亮。
“禮成!”
禮成,這兩個字通常隻會在新人三拜天地之後才會響起,而且,它後麵還會跟著“送入洞房”這四個字,所以乍聽之下,風清歌被嚇得幾乎就是要跳了起來。他眼睜睜看著突然大聲說出“禮成”兩字的李大福,隻等他嘴巴再張就一刀非捅死他不可,不過還好,李大福居然很識相就冇有再張嘴了。
李大福冇有再張嘴,屋中的其他人也都冇有張嘴,於是,局麵又再度陷入靜默的氛圍中,隻是在風清歌的眼中,黑龍先生的神色卻忽然就略顯得慈祥起來,接著,李大福的神色也跟著就略顯得親切起來,再接著,牡丹姑娘的神色居然也就略顯得關愛起來,而他們神色的接受者,自然就是風清歌了。
“大,大福兄,小弟不是很懂。”此時此刻,風清歌不得不對始作俑者問道。
“注意,你要稱呼我為師兄。”李大福先提示,後解釋,“禮成的意思就是,你丫正式拜師了。”
“我,我,我哪裡正式地那個了。”風清歌倔強著堅決不提“拜師”兩字。
“這還不正式啊?”李大福友邦驚詫極了,“你不是敬了師傅三杯茶了嗎?”
“哇叉!”風清歌目瞪口呆地看著黑龍先生身前的空茶杯,他確實就是為某人衝了三杯茶。
“師弟,我們‘黑龍堂’講究是極簡主義,拜師就三杯茶。”李大福好心好意地儘著師兄的本色。
“黑龍堂,什麼叫黑龍堂?”風清歌完全感覺自己就像是加入了黑幫。
“黑龍堂就是黑衣樓旗下的一個分堂,它的實力很雄厚,但成員就我們仨。”李大福耐心解釋。
“哇叉!”風清歌當場就震驚了,“也就是說,黑龍堂的全體成員現在就都到齊了?”
“當然。”李大福莊嚴著一張臉,“拜師畢竟是一件大事,所以黑龍堂極為難得地都到齊了。”
“嗬嗬。”風清歌情不自禁地就嗬嗬了。
“師弟,師傅在‘一品堂’隻是兼職而已,不必介懷。”李大福明顯就是誤解了風清歌的表情。
“嗬嗬。”風清歌由不得地就又嗬嗬了。
“事實上,就算是黑衣樓,其實也不太能管得了我們黑龍堂。。”李大福進一步為風清歌釋懷著。
“自主承包製?”風清歌頓時就想起了黑衣樓的先進管理理念。
“冇錯。”李大福滿意極了,“我們黑龍堂就是自主承包,自主經營以及自負盈虧的。”
“所以,小弟就這麼就加入了貴堂?”風清歌還是無法置信著。
“準確的說,應該是‘正式’地加入了!”李大福對著風清歌點點了那盛過三杯拜師茶的茶杯。
“嗚嗚。”風清歌當場就隻能以淚洗臉了,“彆人都是生米煮成熟飯,我丫是生茶煮成熟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