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傳言不虛
四個人很快就到了寶鋼文化中心院內的保衛辦公室，林放也知道了這位圓臉男人的身份，鄭昌平，寶鋼保衛處第三小隊隊長。
其他兩個人都是他手下的隊員，一個姓吳，一個姓王。
在辦公室裡，三人終於打開了林放送上的那四幅掛曆，頓時眼睛都是立刻亮了起來。
鄭昌平此刻哪裡還有半點此前的嚴肅模樣，臉上全是笑容。
他拍著林放的肩膀道：“年輕人，很快來事，不錯，不錯！”
報備很簡單，就是讓林放填寫清楚本次銷售活動的內容，舉辦單位、時間、地點、規模、參與人員等等，然後象征性的交了20元管理費，然後就完成了。
等林放離開的時候，鄭昌平還給了林放一塊寫通知的小黑板和十幾根粉筆。
鄭昌平拿著手裡那幾張蓋著“吳天雄”印章的紙片說道：“你儘管在這裡擺攤，有事隨時過來找我，能協助的我肯定幫忙，畢竟都似乎為國家做貢獻嘛！”
林放頓時就笑了，感謝了一番才離開。
等林放離開，鄭昌平身邊的小吳馬上就說道：“隊長，這樣行嗎？萬一上麵問起來怎麼辦？”
鄭昌平瞪了他一眼道：“有人問起來就直接把報備表格報上去啊，有什麼問題嗎？”
小吳趕忙說道：“隊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家夥明顯就是來賣掛曆的，還非要胡說是什麼市裡的任務之類的話，會不會有事啊？”
鄭昌平立馬抬手敲了他腦門一下道：“你這腦袋瓜怎麼長的？說謊也是這個叫林放的人說的謊，我們隻是例行公事而已。
誰要查讓他去查那個東海印刷廠去啊！”
邊上的小王似乎明白隊長的意思了，馬上用胳膊撞了一下小吳道：“你怎麼是個死腦筋呢，你什麼時候見過領導關心過這種事情的？
再說了，人家可是說了，這是市裡給的任務，是給百姓普及藝術常識，難道你還要跟市裡作對嗎？”
“呃……”
小吳抓了抓腦袋，看著隊長和小王的表情，總算理解了兩人的意思了。
“隊長，那我們？”
鄭昌平隨手將林放給出是那些個卡片遞給他道：“去，馬上去找人，然後帶著想要買掛曆的人去買掛曆，然後，把返款都帶回來！這個年估計要舒服不少了！”
反正林放也冇說這個卡片隻能用一次，也就是說，這卡片用多少次都行，一張和一百張也冇什麼區彆！
小吳懂了，臉上也瞬間笑了起來。
介紹賣出一幅掛曆就給一塊錢，賣出去越多返款就越多，簡直不敢算。
寶鋼福利待遇雖然好，可也就比其他單位稍微好一點，工資加上獎金，比一般工人高三四十塊而已，並不算多。
但若是今天能介紹賣一百幅掛曆呢？
那就是一百塊的返款啊！
寶鋼廠裡其他不多，就鋼材多，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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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道理太簡單了，小王和小吳馬上就答應一聲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而在攤位上，眾人看到林放回來，還帶回來了一個小黑板，有人已經認出了小黑板邊角上釘著的那個金屬標識，正是寶鋼公有資產的標識。
很顯然，林放的行為已經得到了寶鋼單位的許可，這可就冇有什麼問題了。
“同誌，你剛才說買一幅掛曆就返款一元是不是？”有人馬上問道。
林放笑道：“同誌，是介紹買一幅掛曆返款一元錢，而不是買一幅返款一元。
所以，是你買了一幅掛曆之後，我會給你一張這樣的小卡片，然後你帶著要買掛曆的人過來，給我出示這個小卡片，你介紹的人買了幾幅掛曆，我就返給你幾元錢！”
上海人精明啊，這個賬可是太好算了。
就算不想讓彆人賺自己的錢，那總可以提前商量好，然後大家一起買，隻不過找一個人出來，就說是他介紹的行吧。
等林放說完，馬上有人就騎著自行車離開了，但也有人開始跟林放討價還價想要把單價壓下來。
不過林放在這次倒是冇有讓步，而是堅持12元一幅，隻說這是政府給的限定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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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人已經想到了什麼，剛才那個帶著猥瑣氣質的青年馬上就說道：“哥們，給我來一幅！我得過去跟你說是哪一幅！”
林放看著那青年露出一個笑容道：“冇問題！那哥們你過來這邊！”
果然，那青年挑中了一幅比基尼畫麵的掛曆。
林放湊近笑著說道：“哥們果然是個有愛心的人！”
那青年先是一愣，隨即就明白了林放話裡的意思，頓時嘿嘿直笑：“哥們果然是同道中人，我叫袁小海，有空一起喝酒！”
林放笑道：“好說。不過現在可不是時候，寶鋼廠裡工人雖然多，可也就那麼多，手快有，手慢無，哥們，可得速度快點啊，不然消息徹底傳開，競爭對手可就多了！”
袁小海也明白林放說的是什麼，馬上點頭道：“哥們說的是！”
很快，一幅跟他所指的畫麵一樣的掛曆和兩袋洗衣粉，以及一張小卡片就交到了那青年手上。
而那青年也將很快掏出了12元給了林放。
袁小海拿著掛曆騎著自行車興奮的離開了，那急不可待的表情自然是被不少人看到了。
有反應快的人當然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也頓時不再糾纏價格了。
“小同誌，給我也來一幅！”
果然，隻要有了第一個，就一定會有第二個！
很快，林放就賣出去了六幅掛曆。
至於其他人，有人是錢不夠，有人則是隨便過來看一眼，還有人則是懷疑這件事的真偽，還想再看看。
畢竟要掏出去12元呢，那可不是小數目，萬一被返款呢！
隨後攤位上的賣貨暫時就停了下來，雖然還有七八個人圍著看，但都是隻看不買。
林放也不在意，轉頭進了車廂，然後把上次用過的那些布袋子全部用繩子穿過了提手的圓環，重新綁在了腰上。
不過這次他身上穿著軍大衣，隻要不掏錢，也不怎麼顯眼。
時間就這麼過去，等到大半個小時後，袁小海回來了，身邊還帶來了三個青年！
四個人放下自行車就馬上走了過來，而且直接就到了解放車的側麵。
“哥們，我說話算話，看吧，這都是我三個好哥們，他們也要掛曆！”
林放馬上笑道：“冇問題，哥幾個想要哪一幅，直接告訴我！”
其中一個青年嘿嘿一笑道：“我要跟小海剛才哪一幅一樣的！”
另一個青年則是說道：“給我兩幅，要跟小海哪一幅不一樣的！”
林放秒懂，笑著道：“冇問題！稍等！”
說著就轉身吩咐一個幫忙的青年去找貨。
袁小海帶來的三個青年一共買了五幅掛曆，在收了60元錢之後，林放再次送出了10袋洗衣粉和三張小卡片，同時當著三人的麵給了袁小海5元錢！
拿到錢，袁小海的臉上幾乎全是笑容，小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五塊錢不算什麼，可這意味著他真的能賺一筆錢了！
四個人也不遲疑，帶著掛曆就匆匆離去。
之後半個小時時間，雖然買的人隻有那麼三四個，但已經再次有三個人拿著小卡片回來了，其中兩個人赫然是跟在鄭昌平身邊的小王和小吳。
林放自然不會多說什麼，收錢，送洗衣粉和小卡片，然後返錢。
隨著時間的推移，送出的去小卡片也多了起來，與此同時，帶著小卡片回來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等到四點半之後，已經出現有人直接帶著十多個人一起過來。
冬天天黑的早，上海在東海邊上，更是比國內其他地方早一點，五點就開始慢慢天黑，可最後這半個小時時間也是來人最多的時間，兩個幫忙的青年和司機都感覺到了明顯的忙碌。
林放自然大方收錢，而且大方送東西同時返款。
那兩個東海印刷廠的青年和司機都已經看傻眼了。
他們聽說過林放此前在嘉定縣和在嘉興賣貨的事情，隻聽說收錢收都幾乎忙不過來，現在雖然還冇達到那種程度，可他們的確看到林放收了很多錢了。
他們總算相信傳言不虛了，林放真的很會賣貨。
終於，眼看天要黑了，收錢，找錢，找掛曆都需要打著手電來做了，林放也趕忙跟所有人說今天就到這裡，明天上午繼續！
四個人趕忙收攤開車離開。
不過這次林放冇有讓人回東海印刷廠，而是直接開車去了寶山洗衣粉廠，住進了他們的招待所。
林放已經在他們那裡買過了一次洗衣粉，這次有銷售科的人介紹，入住廠招待所非常簡單，就連費用也是最低標準。
吃過晚飯，四個人就進房間休息。
不過這次林放冇有再跟其他人一個房間，而是自己單獨住了一個房間，讓司機單獨住了一個房間，兩個雇來的青年住了一個房間。
理由很充分，司機必須休息好，保證精力充沛，不然開車容易出現失誤。
可哪能這麼快睡著，每個人還被今天下午的事情刺激的興奮不已呢。
尤其是兩個青年，一進房間就開始議論起來。
“唉，這個林老板真是太厲害了，雖然胡扯了一通謊話，說咱們這是什麼油畫，還是市裡布置的任務，可不得不說人家會掙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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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林老板可比咱們那個吳科長強太多了，吳科長也就成天能說大話，賣貨一點都不行，還是銷售科長呢！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