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小夥子果然有頭腦
有了辦法，林放也不著急了，從身上口袋裡摸出香煙趕忙給麵前兩人各自遞過去一支煙道：“兩位同誌先抽支煙！
我們是咱們寶山區東海印刷廠的職工，這次是來給辛苦了一年的寶鋼廠職工和家屬送溫暖的！”
林放這話一出，不僅讓麵前兩名寶鋼保安員麵色有些怪異，更是讓邊上圍觀的寶鋼職工更是一臉愕然。
不過林放主要還是在注意那邊正看著掛曆的圓臉男人，他很清楚，此刻那位才是重點。
果然，他這話說出，那人也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不過對方冇有哦馬上說什麼，林放也就繼續表演。
“兩位同誌，情況是這樣的！
三個月前，我們廠裡接到了一個市裡下發的任務，就是要為全體市民普及藝術常識，提高所有市民的藝術鑒賞水平。
但這事不能大張旗鼓，也不能引發太大的社會影響，隻能以那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慢慢進行。
任務期限三年，兩位若是不信完全可以到我們廠裡去核實。
而今年，市裡給我們的任務就是以掛曆的形式，讓藝術傳遍全市，讓藝術進入千家萬戶。
你看我們的這些掛曆，可都不是那些傳統的掛曆。”
這話的確有些中二，可這並不是林放的重點，這番話純粹就是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而已。
至於核實，嗬嗬，林放可不信真有人會跑去核實。
首先，寶鋼的人多驕傲啊，在他們眼裡，基本都是除了自己單位之外的企業都是小單位。
就跟京城人認為出了京城都是鄉下一樣。
其次，這個時代有個很大的弊端，那就是信息傳播非常不暢通。
電話雖然有，但也冇那麼普及，這不是普通家庭就能使用的奢侈品，就算偶爾有家庭有電話，普通人能找到東海印刷廠的電話嗎？
至於領導，正忙著考慮年後工作計劃和馬上給哪位領導拜年呢，誰會閒得蛋疼管這種破事！
所以林放心裡很是淡定。
林放說著隨意指向一幅畫麵到：“兩位同誌請看，我們這掛曆是不是跟其他的掛曆看起來有些不一樣？有些糊是不是？
我跟你們說啊，這可不是印刷質量問題，而是一種藝術特色。
這叫油畫！
線條不會非常精細，但顏色卻一定是非常鮮明，能夠很好地表達出一種藝術的意境。
而我們今年所選定的這些油畫的主題就是其中一個主要流派，叫印象派，這個流派最主要的就是利用色彩來表達意境。
所以，站的太近眼前就是一片模糊，隻有站在三米以上，才能看的非常清楚。”
林放再一次拿出了此前在嘉定的那種言論出來開始一本正經地胡扯。
說白了就是欺負這個時代大家上學少，信息少而已。
但偏偏就是有人吃這一套，邊上圍觀的人明顯有人信了。
忽然就有人問道：“喂，同誌，照你這麼說，你是來送溫暖了，那是不是這些掛曆就是白送的啊？”
頓時，圍觀的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雖然他們心裡也很清楚，這肯定不可能，但人心裡就是有那麼一種貪欲，總想要以最低的代價獲得最高的回報，最好是不勞而獲。
林放心裡冷笑：“想屁吃呢，哪有這種好事！”
不過他臉上卻是依舊微笑著說道：“這位同誌，我要是想要白送啊，但市裡的任務可不是這樣的，而是必須讓大家明白政府的苦心。
而且在下發的文件中，特意提了一句清朝文學家袁枚先生的《黃生借書說》中的一句話，‘書非借不能讀也’。
想必不少人都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所以不能白拿！”
林放剛剛說完，麵前剛剛嗬斥他的保安員隨即向邊上人問道：“這小子說的啥意思？”
有人馬上告訴他道：“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書隻有是借來的才能用心去讀！”
說完，那人還鄙視了他一句道：“黃老三，你小時候你爸天天抽你，然你好好讀書，你就是不聽，看看，果然文盲一個，也就要隻能乾保安員了！”
一棍子打死了一大片人，這句話頓時引起來在場三名保安員的怒目而視。
那人也是臉色一變，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忙騎著自行車開溜。
黃老三臉黑的不行，對著那人背影罵道：“你有文化，有文化現在還不是一個小班長？呸！”
林放也是好笑，不過隻能忍著。
一個一臉猥瑣的青年嬉笑著說道：“既然書非借不能讀，那你也把這掛曆借給我們回去慢慢欣賞吧，我肯定用心欣賞！”
林放冷笑，這家夥他剛才就注意到了，眼睛可是一直都盯著其中兩幅印刷著比基尼小姐姐的掛曆呢。
他笑道：“同誌，看來你還是冇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在古代，因為印刷水平和白紙產量的限製，書可是非常貴重的物品，窮苦百姓可是冇能力讀書的。
借一本書，那可跟借一件彆人的寶物差不多，這可是超級大的人情，是要用一輩子還的。
若是同誌願意用一輩子還我的人情，那我就把掛曆借給你！”
那人頓時尷尬道：“你胡扯，借一本書而已，哪有這麼嚴重。”
不過人多了總有文化水平高的人，馬上就有人開口教育他道：“李紅武，你可彆亂說啊，人家這位同誌說的都是對的，古代讀書可不是普通人能讀的起的。
書裡所說的寒門那也不是指普通人，而是家裡至少有不少土地的衰落貴族，至少也是地主，農民可冇資格稱作寒門！”
眾人震驚，冇想到看個熱鬨還能長知識！
林放馬上對哪位說話的人笑道：“這位同誌說的非常對，領導也是想用這句話表達了一個意思，拿就是：一切回報都要有所付出才行，拒絕不勞而獲！”
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這個宣傳口號早就深入人心了，這一下子說出來，更是讓眾人對林放的話更信了幾分。
尤其是他剛剛說出的所謂寒門的典故，更是讓人都高看了他一眼，麵對有文化的人，國人基本都是非常尊重的。
就連那位從一來就不斷看掛曆的圓臉警服男人，看向林放的目光也是露出了一抹驚訝之色。
“既然是好事，那你為什麼冇有給我們報備呢？”圓臉男子終於開口了。
林放馬上笑道：“同誌你好，我不是不報備，是我根本不知道去哪裡報備。
所以我就用了一個最笨的辦法，直接擺攤，我相信自然有相關同誌來找我的，到時候直接報備就好了！”
“噗，還能這麼乾，哥們，我服了！”
頓時邊上都笑了起來，就連那個圓臉男人也冇忍住笑了出來。
這一笑，問題就解決了，那人笑道：“那行吧，擺攤可以，你跟我過去報備一下！”
林放馬上笑道：“冇問題！”
隨後對身後早已目瞪口呆的兩個青年和司機三個人說道：“準備一下，等我回來咱們開始賣貨，多掛一些圖案出來，讓大家先看看！”
隨後對圍觀的人大聲說道：“各位同誌，各位先等一等，等我回來之後，咱們開始選購掛曆。
一本12元，每購買一本掛曆送兩袋洗衣粉。
同時我會給每個購買掛曆的通知一張蓋章的卡片，隻要憑著這張卡片前來，你每介紹其他人購買一幅掛曆，我就給你返還一元錢。
我現場售賣，現場返款。
若有退貨，退貨之人要同時退換這一元錢！”
終於，林放拋出了自己最終的賣貨方式。
這個賣貨方式主要不在於賣貨，而是在於取得信任。
然後在信任基礎之上用利益加以捆綁，這就是幾何倍增的原理，擴散效應幾乎逆天。
哪怕你不願意賺錢，可彆人想要賺錢，隻要消息擴散開，簡直擋都擋不住，剩下的就隻有收錢了。
隻要模式擴展開，掛曆就已經不是核心了，核心立刻就變成了返款的那一塊錢，掛曆就隻是一個價值的載體而已。
林放說完，轉頭就對圓臉男子道：“同誌，走吧，咱們去報備！”
說著轉身進車廂拿了兩幅這個人此前看的最多的掛曆夾在胳肢窩，同時另外拿了兩幅一起帶著。
他想要趁著報備這段時間讓事情繼續發酵和擴散一下，接下來可就等著收錢了。
走在路上，圓臉男子笑著問了一句：“小子，你還真是會做生意啊，你能騙過那些職工，可彆想騙我，各種騙人的手段我可見識過不少！”
林放頓時一驚，顯然他也小看了這個圓臉男人。
他馬上笑著說道：“同誌，我可冇騙人啊，我的確是來賣掛曆的，廠裡也的確有這樣的任務。”
不過這話隻是官麵上的話，林放知道騙不過人。
於是他說道：“同誌，我剛才說了，隻要你介紹人過來，我也照樣給你返款！”
說著將那兩幅掛曆遞過去道：“同誌，過年掛著看日期！”
隨後又將另外兩幅遞給了後麵兩人。
圓臉青年冇有哦接，但笑了笑，隻是給了後麵兩人一個眼神，掛曆馬上就被接了過去。
“你剛剛不是說要憑借你的什麼卡片嗎？”
林放笑著道：“當然有！”
說著馬上從掛在軍大衣裡麵的一個布袋子裡掏出來五六個遞過去：“當然有！”
圓臉青年接過去一看，就是普通的掛曆紙，背麵空白地方蓋著一個印章，印著一個紅色的人名：吳天雄！
正是上次在嘉定縣使用過的卡片。
後來各家把這些卡片又還給了他。
圓臉青年頓時笑了：“嗬嗬，小夥子果然有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