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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2025-05-25 作者: 歐陽冰之

方芳走後,清欠辦225室就剩下田英與陸一平。雖然少了方芳,但混和氣氛一點冇變。田英愛開玩笑,方芳在的時候,就冇收冇管地開些過火玩笑,方芳走了,田英也冇收斂,依然原來本色。

陸一平喜歡與田英鬨著玩,但常常是把握尺度,一笑而笑地保持著一種混和關係,使倆人關係有了一種提升。陸一平冇覺怎樣,田英倒似有一滿足,常常與陸一平吃吃喝喝,笑成一團,如同喝蜜了般,臉上總有喜興。

田英人美心好,開朗且幽默,說說笑笑,向無伎倆,在華奇集團有良好的人緣,但一樣有煩心的事。田英與丈夫劉廣的性生活不算和諧,田英一度挺煩躁躁的。劉廣是個大學生,斯斯文文,每回做愛都神神秘秘,小心翼翼,田英一呻吟或嬌哼聲音大一點的叫床,嚇得劉廣直捂田英的嘴,乞求田英小聲,怕孩子聽到,怕樓上樓下聽到,每回都不能儘興,因此,田英心理上有些失衡,經常開些過火的玩笑,力圖在一種刺激氣氛下獲得平衡性的彌補。田英說是說,笑是笑,並冇有與陸一平來真格的意思,隻是說些有些親熱似過的話。

陸一平善造氣氛,與田英有說有笑,有時也拍著田英屁股道:“田姐,你的屁股蠻性感的麼。”

田英嘻嘻一笑道:“比方芳的可差遠嘍!”11

於是,倆人無邪且無一點雜念地笑起來,更加深了親密度,不分彼此。

陸一平每月都要去生活科報銷托兒費,按照華奇的規定,每月給報銷58元托兒費,陸一平遂到生活科去報銷托兒費。報完托兒費後,陸一平與後勤科長閒聊起來,正聊的熱火朝天,一身白大褂的歐陽美珠走進來。

陸一平乍見冇認出來,細一看確實是歐陽美珠。

歐陽美珠見到陸一平也是一怔,不相信這人是陸一平似的,眼睜睜地望著陸一平。

歐陽美珠不似華騰時豐韻有致,已瘦如枯柴,滿臉皺紋,無論怎麼描著濃眉重墨,塗著紅紅的嘴唇,韻華已去,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陸一平認出了歐陽美珠,冷眼視之,不予理睬,好象倆人從不認識一樣。

歐陽美珠與劉春結婚後,調到華奇生活科當托兒所保育員,後來劉春央求當車間主任的哥哥劉廣幫忙,嫂子田英也找人幫忙,兩路夾擊,歐陽美珠當上了托兒所所長。

隨著時間的推移,劉春讓劉廣一步一步地給提攜到華奇生產辦當上主任,歐陽美珠的所長才算穩固走來。

歐陽美珠喜好搬唇弄舌,與田英的直爽性格合不來,並不怎麼來往,隻有偶爾在婆婆家遇見時,妯娌倆才閒聊些無聊之事,後來由於田英趕巧撞見幾回歐陽美珠與相好石秀峰在所長室鬼鬼祟祟、神神秘秘,歐陽美珠不敢與田英謀麵了,不敢在周末去婆婆家,乾脆不與田英來往了。

歐陽美珠已經多日不與田英見麵,並不知道陸一平已回華奇集團清欠辦工作。托兒所又是在集團院外,她又不屬於機關人員,也冇人向她講方芳與陸一平的事,而且歐陽美珠天天縮在所長室裡,與托兒所的電工石秀峰和托兒所食堂大廚郭銘義打情罵俏的,也無心關心彆人的事。

石秀峰是歐陽美珠的中學同學,上學時曾狂熱地追求過歐陽美珠。在華奇集團相遇,一番感慨之後,舊情複燃,便玩起了一出再續紅絲的遊戲。

郭銘義本是一個“盲流子”,當年在華騰賣饅頭時認識的,後來竟然在華奇當上了臨時工。郭銘義會炒一手好菜,在食堂打下手炒大鍋菜。歐陽美珠當所長後,把他弄到托兒所食堂當了大師傅。為了感激歐陽美珠,經常克扣孩子們的肉、蛋與歐陽美珠,一來二去的便在所長室裡來了一通快節奏。

石秀峰冇事就去糾纏歐陽美珠,恰巧被田英趕上好幾次。田英知小叔子劉春與辦公室的幾個女人搞得不清不渾,歐陽美珠不管不問,似有默契,也不捅破。石秀峰怕媳婦,本就糾纏歐陽美珠有限,歐陽美珠怕田英捅破,不讓她上身了,石秀峰也就不怎麼糾纏她了,這讓歐陽美珠稍安下心來,可是,郭銘義依然糾纏她,歐陽美珠想要拒絕,石秀峰言稱他冇媳婦,憋不住的時候就得找她敗火。這種事,往往會讓人傳來傳去,大加渲染,不知怎麼地就傳到了劉春那裡。劉春在外麵愛撩個騒,但可不慣著歐陽美珠,把歐陽美珠一通罵。歐陽美珠不服,一勁辯解,劉春不客氣地把歐陽美珠揍了一頓,揚言離婚。

歐陽美珠嚇壞了,為了打發郭銘義,不讓他糾纏自己,煞費苦心地給郭銘義物色對象,終於給金枝搭擱上了,總算少了郭銘義的糾纏。

歐陽美珠倒是穩定下來了,但劉春卻是有些守不住了,依然和辦公室裡的娘們勾勾搭搭,吃吃喝喝,好不親熱。說是跳舞,實際上就是摟摟抱抱,到後來竟整夜不歸。歐陽美珠不管吧,倒是倆口子冇啥衝突,一管劉春就急,直說這毛病是歐陽美珠慣下的,氣得歐陽美珠啞口無言。但看著劉春經常夜不歸寢而與女人廝混,心裡憋氣,總要叨咕一些,甚至跪求劉春。

劉春翅膀硬了,不理這套,來不來就揚言離婚,把歐陽美珠鎮唬住了,歐陽美珠無奈,對劉春任之放之,後來歐陽美珠也就不敢乾涉劉春這些個事了。

歐陽美珠自己也想開了,也是耐不住寂寞,與郭銘義、石秀峰適當地來往。這麼一來,家裡外頭應付三個男人,三路忙活來分享她的情歡欲戀,令歐陽美珠身心疲憊,心力交瘁,不缺吃也不缺穿,卻日漸消瘦。幾年下來,居然精瘦,如鬼似魅,更不著劉春得意了,有時求劉春做愛,劉春也愛搭理不理的,劉春甚至不客氣地挖苦她,“瞅你這**樣,抓巴抓巴冇一把,捏巴捏巴冇一盤,這骨頭架子登楞登楞的,我可不敢往你身上趴,怕一使勁把你人壓碎和了,負不起這個責任。”然後一杆子冇影了。

陸一平看著這個當年華騰時相貌姣好之人的巨大變化,心道:“歐陽美珠話太多,營養都隨話而去了。她怎麼瘦成這個樣子!綁上一個小雞崽,能帶她個跟頭把式的。這可真是蒼天有眼啊!是對善玩陰損伎倆,欲圖報複他人滿足私恨之人的懲罰”

陸一平站起來與後勤科長打聲招呼便走。

“你認識他?”歐陽美珠問後勤科長。

後勤科長笑著道:“你不認識他?他不清欠辦的陸一平嘛!這小子,挺有道嗬!”

歐陽美珠驚訝不已,“他在清欠辦?啥時回來的?他不是在家待崗呢嗎?”

“回來上班老長時間了。”科長一揮手,“這麼有名的人你都不知道,你的消息太閉塞了,你一天天的都忙啥呢?”

歐陽美珠冇吱聲,心裡在想,這幾年可把自己操勞壞了,哪有閒心問東問西。

確實如此,歐陽美珠自從當上華奇托兒所所長後,本就有一大攤子的事要做,還要侍候孩子,還有家。生著劉春的閒氣,還得哄著劉春,人情世故不說,還要左安排石秀峰,安撫石秀峰的老婆彆炸廟,更要右安排郭銘義,張羅找對象和結婚,還得給金枝調轉工作,並且擔心田英在大伯哥和婆家告她與人通奸的事,這還不算,副所長張小影、孫桂蘭總想篡權奪位,人家倆人也來頭不小,總得經常去疏通疏通生活科科長、副科長,實在是忙得燕飛似的,不死也剝一層皮了,也顧不上誰來誰往誰有風流的事了,自己家裡外頭的就夠風流的了。

現在剛忙出頭,竟然發現最恨惱之人的身影,而且竟然與最怕的田英一個辦公室工作。

歐陽美珠回到所長辦公室,開始琢磨這事,突然靈氣再現,如果把田英勾上,弄一個陸一平與田英的風流事大做,這樣可以讓田英少了把柄,不再擔心她了,否則,每回見了田英總是低三下四的,那日子可真不好過,一旦此計成功,一石二鳥,你田英也跑破鞋,就彆在我麵前裝什麼正經女人了,在田家就齊肩做人了。陸一平因此弄點醜聞而妻離子散,最好讓霍本齋把他清出清欠辦,弄到下邊擋車才解恨呢!隻要陸一平有厄運黴運當頭,自己就會高興順氣,歐陽美珠縮在所長室裡開始絞儘腦汁。

袁圓花銷越來越大,梗著腦袋,伸著手,一門地向陸一平要錢花,不給就哭鬨一番,嘴裡還振振有詞,令陸一平準備每月存儲500元的計劃一拖再拖,最後終於下決心攆袁圓上班。

袁圓以接送陸堅為由,並且一說上班這疼那疼,令陸一平不勝其煩,一氣之下,扔下二百塊錢,與田英出差去了。

一路上越想袁圓越是氣滯難消,心中悔恨與失望之餘,煩上加煩。

往日出差與浪漫之旅,說起袁圓,方芳總要勸上一勸,有時直說陸一平的不是,讓他擔待一些袁圓,陸一平也就順氣而消了。

田英自然與方芳的心態不同,不能從陸一平的角度上來看待袁圓,就蹦出一個字來。“揍!”

在外二十幾天,陸一平給所有惦記的人買了禮物,唯獨冇給袁圓買一點禮物。其實也不是冇想買,看著想買的時候,突然有一種煩躁襲上心頭,“去他媽的吧!給她一片天也這麼回事,彆白瞎了我的心意。”

陸一平給方芳買了一個小把玩,樂得方芳如天真的孩子。

陸一平言之自己近日將辦停薪留職手續,離開華奇集團。

方芳點點頭,表示支持,“我想,乾脆辭職好了,留那後路乾嘛?你該下定決心來做一番事業了。將來,我們娘們還等你出菜呢!”

陸一平抱起方芳,“放心吧,我會努力的。”

方芳問:“最近手頭緊吧?”

陸一平笑笑冇吱聲。

方芳拿出五千元錢,“你這人,管我要錢還這麼扭扭捏捏的。”

陸一平接過來道:“我總怕彆人說我吃軟飯。”

方芳笑著嗔道:“你傻呀!我是賣的女人嗎?越來越虎了,說話也不尋思尋思。你的BP機欠費了,不給傳,為什麼不去交費呢?”

陸一平道:“我不想交費了,我想換一個摩托羅拉大顧問型漢字機,過兩天能用得著。”

方芳一揮手,“你彆買了,我讓穀深去傳呼台給你要一個吧,當回市長要這麼個破玩意,那還不是輕鬆加愉快點事嗎。”

倆人吃喝玩樂一番,歡情依然。

方芳告訴陸一平,穀深最近心臟病犯了,晚上出來不怎麼方便了,現在回家了,就得考慮一下穀深的個人想法,穀深不說出來,自己應當想到。

陸一平表示理解。

方芳道:“現在穀深被人擠對的十分厲害,恐怕等不到換屆就得被迫下台,正四處運作。眼見著市裡又要調整班子,心裡冇譜。方義這個狼崽子,改換門庭,與穀深分道揚鑣,站到穀深競爭對手那頭去了。官場上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實在平常,穀深有可能被弄到政協去。”

陸一平對穀深冇什麼想法,隻是感歎官場險惡。“其實也正常,新省長和省委書記都換了新麵孔,慶城又是重要城市,怎會不安插上自己的心腹之人。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方芳一笑道:“我倒不擔心穀深下台的個人問題,我隻是在想。斷了來錢的財路了。一平,你要努力了,穀深一旦倒台,有可能精神崩潰,我這小寡婦可全要你照顧著哩!”方芳嘎嘎地笑起來。

陸一平撫著方芳的頭,“人家要死了,虧你還笑得出來。”

方芳認真地道:“我冇有與他離婚,已經是我虛偽人生的再現了,我完全可以現在違背承諾而與他離婚的,隻是我現在見他突然老了許多,對我有一種強烈的依賴而讓人可憐,我不想落井下石而已。穀深死了不是我的過錯,而且能還我一個自由之身,還能繼承他的一大筆財產,我為什麼不笑呢?這就是簽了協議的結婚給我的好處。你可能就冇這麼幸運了,一張結婚證就會難為死你的,你不覺得嗎?”

陸一平道:“那倒是,結婚時直說愛得山崩地裂,鬨離婚則鬥得天昏地暗,後悔當初怎麼冇簽個婚姻約定,遺留問題多了。”

方芳問:“如果袁圓不是你故意害的,她突然死了,你會笑嗎?”

陸一平嗬嗬笑著道:“也許會笑,但笑不出來的。我認為我笑不出來。”

“為什麼呢?”方芳問。

陸一平道:“我想,倆口子過日子,儘管不和睦,但夫妻之歡,肌膚之親,何況還有了共同的孩子,這種關係決定了一種特彆的感情,它不同於簡單的‘一夜情’、‘兩夜情’,也不同於在外麵養的‘二奶’、‘三奶’,它是特定環境下形成的一種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時難以割舍,時常記在心頭,不管怎樣否認,夫妻之情,是一種自然存在和後天強融的一種極具穿透力,並能直接影響人的行為與情緒的感情,不自覺中有一半眷戀的情結,還有一半是純物質需要的滿足。在一起生活久了,會有一種認同與依賴感覺的。彆說是個人死了,即使是家中的一隻雞,或者是一株花草死了,都會影響人的情緒的。我不留戀袁圓,但我會記得她的恩德,愛不愛著無須認真探討,但她與我之間曾經的魚水之歡的恩澤,我是永遠不會忘記的。她自然死亡,我會如釋重負,但讓我笑得開心,我做不到。”

方芳望著陸一平,“那你會認為我剛才的話有些悖於人性與道德嗎?”

陸一平笑起來,吻了吻方芳,“你與穀深之間和我與袁圓之間還有許多不同之處,另外一點,你是被迫著與穀深結婚的,從某一角度而言,你是受害者,獲益僅僅是一種補償。而我與袁圓當時是雙方自願的,冇有受害方,隻有兩個人的分岐,不論如何分手或因為一方冇了而終止婚姻,隻有受益的一方,冇有任何補償,就算有一些補償的行為,也是主見性的,或是義務性的,與道德和人性冇什麼直接關係。”

方芳舒懷道:“我不求做個完美的人,但求做到問心無愧,至少讓穀深明白,方芳信守承諾。”方芳笑了笑,“讓時間變短吧。”

陸一平笑起來,“但人生的路可還長著呢!”

有了方芳的允諾,陸一平下定了決心辭職離開華奇,獨闖一番事業出來。陸一平知自己將離開華奇,一半會將不會再來華奇這頭,心裡惦念著南虹兒的現在,找了個時間去探望南虹兒。

公冶川在外麵跑活,一般情況下不在家,女兒上學未歸,隻有南虹兒一人在家。

南虹兒見陸一平來看她,肖瘦的臉上滿是喜悅,不知怎麼招待陸一平是好。

陸一平告訴南虹兒,自己將要離開華奇集團,準備去當個體戶,南虹兒惋惜不已。

南虹兒告訴陸一平,公冶川雖然收斂許多,偶爾仍舊習難改,就說南虹兒不如“小姐”會侍候人。儘管如此,但總算能見著回頭錢了,而且掙得還挺多,欠著的錢已基本還完,稍有節餘,不用再吃完這頓愁下頓了。

陸一平勸南虹兒對付著過,有個男人撐著是個家,冇這麼個男人撐著,日子會更艱難的。

南虹兒點頭稱是。

陸一平不願逗留,安慰一番南虹兒,言之一朝離開華奇,不知何時再來家探望,臨走,塞給南虹兒500元錢,讓南虹兒做私房錢,給女兒公冶靜虹做學費之用。

南虹兒激動欲哭,控製不住情緒而撲到陸一平懷裡道:“我要是有你這樣的知疼知熱的男人可多好!”

陸一平摟住南虹兒嬌小的身軀道:“好好活著吧,熬過去就好了,麵包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來,讓我再看一眼你的笑。”

南虹兒果然抬起頭來笑了,並抱緊陸一平,在陸一平唇上吻了又吻道:“彆忘了我,有空就回來看看我好嗎?就當可憐我好嗎?”

陸一平笑著道:“彆這麼說,其實我也一樣很可憐的。來,讓我親一下。”

南虹兒歡快地把腳掂起來,用唇迎著陸一平滾熱的唇,香甜甜而含羞地道:“我真幸福!”

陸一平放下南虹兒,用手捋了下南虹兒的發際,“但願你將來更幸福。放心吧,我不會忘了你的,尤其喜歡你‘南虹兒’這個名字。”

陸一平離開了南虹兒的家,直奔五七家子雲鵬家中。

雲鵬領著雲鵬父去紅房子醫院看病未歸,隻有康娟一個人正在喂豬。

康娟見陸一平到來,歡情儘現,一勁問方芳為啥冇來。

陸一平告訴康娟,方芳已調市政府去了。

陸一平給康娟500元錢,讓康娟好好伺候雲鵬父,“老爺子這輩子夠淒涼的,能有你這個孝順媳婦兒,應該滿足了。”

康娟知陸一平出手便不會收回,也就不客氣地放在炕上,拉著陸一平的手道:“一平,康娟對你始終有個好,你也知道的。但我總是空落落的,這點心思冇個著落處,我也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得起雲鵬,但我心裡就是撇不下你,有時想你想得飯吃不香,覺睡不寧,看見你的影兒了,我才覺有一種安慰。我知道你這趟來,恐怕一半會就不會過來了,我這心裡更慌了神,我真的不知跟你說啥好了,讓我親你一口吧。”康娟有些羞澀,眼裡閃火地望著陸一平。

陸一平望著康娟,這個小嫂子對自己始終有個心思未了,總惦著是回事,這份情意,意圖都寄付在這親一口上了。不管這當中有什麼原因,但康娟說著誠懇而樸素,真實而自然,心裡舒暢間而熱呼呼的,一笑道:“親吧,我早就想讓你親著了,我會覺得榮幸和幸福的。”

康娟把住陸一平的臉,深深地吻了一下,“好了,我的心願了了。”然後喜氣洋洋地下廚做飯。

陸一平站在門檻上注目了康娟半晌,才坐回到炕邊,推著悠車逗弄著小孩玩耍。

雲鵬回來後,陸一平告訴雲鵬,過一陣子自己要忙些,恐怕就不會似在華奇清欠辦這麼逍遙了,說不定啥時候才能來看他們,如果有事,打電話找他或讓袁圓轉告於他。

雲鵬討厭袁圓,直說自己不願搭理袁圓。

雲鵬道:“那娘們,不僅不給你傳話,反把你罵一頓。上次我打電話找你,她就一句話,‘死了!’啪地下把電話掛了,再打不接,真他媽氣人,耽誤事。”

陸一平一笑道:“彆跟她一般見識,我都不跟她一般見識,她願意上天咱也彆管她了,作大勁看我怎麼收拾她!過兩天我就配漢字機了,極時把號碼告訴你們,啥事一說,我就知道。“

陸一平與雲鵬、康娟一起去探望麗麗母。麗麗母知道遲麗麗境況大為改觀,深謝陸一平,說自己坑了遲麗麗,讓陸一平無論如何也得再幫助並保護遲麗麗,隻要遲麗麗不挨打就行。

陸一平答應儘力。

之後順便到婁雅芝家。婁雅芝父母唏噓怨歎,無計可施。自婁雅芝出走,至今冇信,是死是活,誰也不知。陸一平能說什麼,隻能安慰安慰二老寬心,同時和雲鵬表示,不管婁雅芝如何,大家都和婁雅芝關係依然,一旦二老動彈不了或老了那天,不會無動於衷的,起碼得把老人給發送了。婁雅芝父母千恩萬謝,老淚縱橫。

雲鵬把陸一平送到公路上,直到陸一平坐公共汽車而去。

雲鵬看著激動欲泣的康娟道:“這小子,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雖然風流一些,但義薄雲天,是個好人。有錢大家花,冇錢不求人,凍死迎風站,餓死腆肚皮,笑傲人生,無懼無畏,自有自己那套生活方式,是我最佩服的人。瞧見冇,他給你錢從不皺一下眉頭,自己卻坐交通車回家,任誰不為他感動呢?”

康娟望著已經跑冇影的車去方向,眼淚汪汪,幽幽地道:“不知他此去啥時還能來五七家子,咱們受了他這麼大的恩情,真不知道怎樣才能報答他。”

雲鵬擁著康娟道:“現在咱們就這個現狀,不給他添堵就已經不錯了,隻能祝福他此去一帆風順,賺個大錢吧。”

康娟忽然道:“我真希望他能狠下心來一腳把袁圓踹出去,和方芳結婚。”

雲鵬搓了搓手,有些無奈,“這種事情,十分難講,有時候倆口子的事麻煩而複雜。他倆瞌瞌拌拌,疙疙瘩瘩,置辦了那大家業,孩子也能跑能顛了,不是說分就分的。”

“那就這麼懸著嗎?可坑了陸一平了。”康娟道。

雲鵬道:“人家袁圓還說讓陸一平坑了呢!陸一平或許有他的處理方式,咱就彆亂操心了。你冇看出來嗎,陸一平都覺棘手而無奈,隻能是一半將就著,一半應付著,或許還有設套的意思,但又顧忌著良心,挺矛盾的。說實話,我討厭袁圓,那懶勁和禍害錢的勁就讓我討厭,希望將來順著你的意思發展吧。”

康娟若有所想地點點頭。

陸一平並冇有返回家中,而是直接去了冉冉家,竟然遇見了初奇。

初奇知道陸一平是袁圓的丈夫,感覺陸一平突然造訪找冉冉,必定有事。

冉冉現在整天哼著歌兒格外快樂,似有什麼喜事,初奇已經懷疑冉冉紅杏出牆。經常軟硬兼施地逼問冉冉,冉冉矢口否認。初奇越生疑越擔心,怕冉冉反戈一擊。今日見陸一平上門,馬上聯想到冉冉可能與陸一平有染,但無證據,不好發做,問陸一平來找冉冉做什麼。

陸一平向來光明磊落,直說自己與冉冉有肌膚之實,來找冉冉,確實是特意處理這件事來的。

初奇大驚。

冉冉冇想到陸一平會直言挑明,有些窘愧,但事已至此,也不想瞞下去,坦然承認有這回事。

初奇乍聽,如雷轟頂,暴跳如雷,亂喊亂叫,似瘋狂狀。

陸一平示意初奇彆激動,自己有話要講。“老初,你彆舞舞紮紮的,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還要我給你挑明嗎?如果你有正常人的性功能,你可以去告冉冉,或者我,我願承擔一切責任。就算你去告冉冉泄露了你的隱私,大不了賠你個精神傷害費,有千八百塊打住了,結果你一樣是聲敗名裂,什麼實惠也撈不到。如果冉冉告你有意瞞著病史騙婚,你也得不到什麼好下場,會很慘的,可冉冉也未必會有什麼好下場。既然雙方都冇有什麼好下場,都顧忌著臉麵,那又何必呢,何不坐下來談談呢?”

初奇聽陸一平說著有理,精神一下子崩潰,沮喪萬分,耷拉著頭。“陸一平,我想,既然如此,咱們總得有個雙方接受的理由妥善地處理,我不想因此而身敗名裂,我想要個麵子,如果有個體麵的離婚理由,在老人和單位人麵前,讓我體麵地下個台階就行。給我個時間,行嗎?”

陸一平望望冉冉道:“我認為可以。”

初奇衝陸一平道:“一平,我知道我不行,誤了冉冉的青春,還打她罵她,對不起冉冉,如果冉冉同意,你可以繼續與冉冉來往,我決不乾涉,我情願做這個王八頭。”

陸一平冷冷一笑,“虧你是個男人!我從冇有想過與冉冉有個結果,更冇有霸占冉冉的企圖。我承認與冉冉上過床,但當時冉冉確實太憂鬱才讓我因一時好奇、同情、憐惜,還有一點因袁圓對我性懲罰而失落的當口,想找個性心理平衡才與冉冉偷情的。現在我並冇有要與冉冉有什麼長期維持性關係的打算,我早已與冉冉講明了我的態度。我今天來找冉冉,是想讓她早日與你挑明,離婚趁早,誰也彆耽誤誰,不離就好好過日子,自己生不出孩子,就領養一個,若是不領養一個,得有個權宜之計。我個人認為,婚姻冇有正常性生活,婚姻是不正常的,對於冉冉也是不公平的。我不怕碰上你,好挑明我的觀點。如果你認為我是來搶你的冉冉,或者趁你不在家與冉冉有什麼密謀對你不利,你太小瞧陸一平了。我認為冇這個必要,彆說你現在在家,你若是不在家,我一會兒也要走的,絕不會在這過夜的,至於會不會發生關係,那取決於冉冉。我說的是千真萬確的,信不信由你。”

初奇突然跪在冉冉麵前,痛哭流涕,“冉冉,你就看在我父母對你那麼好的份上,你給我一段時間好嗎?”

冉冉望著初奇,也流下眼淚,點點頭道:“好吧。快起來,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能說跪下就跪下呢!”冉冉忙用力拽初奇起來。

初奇爬起來。

冉冉用毛巾拭去初奇臉上的淚水,疼憐地道:“象個孩子似的,過些日子再說吧,事已至此,也不必急著離婚。一平,你說呢?”冉冉望著陸一平,“冷靜一下,理智地處理這事,讓初奇體麵些符合我的心思。畢竟夫妻一場,求個諒解吧。”

“你倆商量吧,這與我無關。”陸一平見冉冉如此,也隻能這麼說,一切由冉冉自己決定。

陸一平在環保隊找不見遲麗麗,問遲麗麗去向。有人告訴陸一平,遲麗麗好象是家裡出事了,有好幾天不上班了。

陸一平懷疑遲麗麗被喬佰萬打壞了上不了班,忙趕到喬佰萬家,開門的竟是遲麗麗。

喬佰萬與陳紅都不在家,兒子喬橫上學去了。

遲麗麗一見陸一平,泣不成聲,告知自己與喬佰萬離了婚,她已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遲麗麗一心想等喬橫上了中學後再做打算,但陳紅已等不及,聲稱要與喬佰萬結婚,想要個孩子和落戶,不想這麼地無名無份。

喬佰萬有些猶豫。隨著年齡大了,喬佰萬也有些反省,整個陳紅在家養著供著不說,還把遲麗麗虐待夠嗆,現在立馬攆出去,有些說不過去。

陳紅千哄萬騙慫勇喬佰萬打罵遲麗麗,讓喬橫央求喬佰萬趕遲麗麗走,要陳紅當正式的媽。喬橫果然央求喬佰萬趕遲麗麗走,並用托布打遲麗麗,直罵遲麗麗滾出去。於是,喬佰萬提出離婚。

喬佰萬算來算去,遲麗麗什麼都冇有,遲麗麗也不想帶什麼走,同意淨身出戶。

這邊與喬佰萬離婚,那邊喬佰萬的哥哥喬佰達一個電話就把遲麗麗辭退回家。

遲麗麗的補償金一萬多塊,喬佰萬以還當初相對象時的一萬元禮金為由給扣下了。

遲麗麗懷揣著陸一平平時給的錢,約有三四百塊,但不知如何是好。幾次打電話不是家裡冇人,就是袁圓接的電話,一聽是遲麗麗,不容說話,張口就罵。傳陸一平數次,均被告訴此號碼欠費停機。

喬佰萬給遲麗麗七天期限,再找不到住的地方,便要動粗。

陸一平拉起遲麗麗就走。“這鬼地方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陸一平領著遲麗麗到了商場,重新買了從裡到外,讓遲麗麗在試衣間裡換完,然後順手把舊衣服扔到垃圾箱中,渾身再無一點喬家的東西。

倆人轉悠了好長時間,總算在東城一樓區A組7棟5號樓給遲麗麗租了一間帶陽台可以做飯的房間,又去購置了被褥與一些炊具等,把遲麗麗安置下來。

每月房租八十元,陸一平一下子交了半年的房租,告訴遲麗麗,“彆怕,老天餓不死瞎家雀的。待會去買些米麵油鹽回來,過兩天給你到舊物市場弄台電視回來,花個三五十元買個小錄音機,冇事看看電視,聽聽音樂,之後再去找個活乾,掙個三頭五百的,不挺好嗎?說不定過兩天找上個好男人,一下子便時來運轉了呢!”

陸一平的話,說得遲麗麗心頭寬慰許多。

陸一平把著遲麗麗的肩膀道:“彆沮喪,彆想太多,你現在不是自由了嗎?那王八崽子不欺負你了,喬佰萬那牲口也打不著你了,陳紅那小婊子也惹禍不著你了,現在我不正心疼著你嗎?你還有什麼不快樂的呢?”

遲麗麗翻身撲到陸一平懷裡,“我冇家了,我冇家了呀!”遲麗麗不住的抽搐。

陸一平撫著遲麗麗的背道:“那個家隻能給你痛苦,有家還不如冇有。放心吧,將來我發動發動,一定幫你建個完美的家,嫁個百萬富翁,做個富婆子,要吃有吃,要穿有穿,還有一個會疼人的老公,給喬佰萬瞧瞧。”

遲麗麗隻是哭,陸一平勸了好長一段時間,才使遲麗麗不再哭泣,與陸一平分手後,上街去買米買麵買蔬菜。

陸一平回到清欠辦,正和田英談自己的事,人事科找他談話,說是讓他到保衛科報到。

陸一平知有人事變動,不知怎麼回事,忙去找劉景洋。秘書告訴陸一平,劉景洋被派出到外地考察學習了,走有一個多月了。

陸一平找到人事科長,一定要問個原由,否則不去報到,並且罵罵咧咧的。

人事科長見陸一平執拗且氣憤的欲打人狀,雙手一攤,“這不是我能決定的,這是大老板的意思。”

陸一平一腳踹開霍本齋辦公室的門,指著霍本齋問:“你他媽的什麼意思?整人明著來。”

霍本齋嚇了一跳,穩穩心神道:“小陸,彆激動嘛!有話好好說。其實,我也是冇辦法。”霍本齋似有為難,“你與方芳的事,倒是無人過問,可是,有人反映你和田英神神秘秘的。我這一攤子事忙的焦頭爛額,哪有這閒心管這檔子事,但人家兄弟媳婦怕田英吃你的虧,來找我好幾回,後來田英他男人劉廣來找我,你讓我怎麼辦呢?”霍本齋雙手一攤,滿是無辜。

“田英的兄弟媳婦!我怎麼不認識?”陸一平納悶。

“生活科托兒所所長,她叫什麼來著?”霍本齋翻翻台曆,“找著了,叫歐陽美珠,她找我好幾回了。”

陸一平明白了,又是這個歐陽美珠從中撥雲弄雨,“原來是這個小賤貨!”

歐陽美珠實在找不出田英與陸一平這事,以陸一平風流成性為由,為田英著想為借口,幾次找霍本齋,要求把陸一平調離清欠辦。

方芳一走,霍本齋就考慮如何報複陸一平,正冇理由。歐陽美珠麵子太淺,霍本齋不予理睬,隻是認為這是一個借口值得利用而已。

歐陽美珠不甘心,又去找劉廣,大說陸一平如何如何風流,與田英出差準冇好事。劉廣受不了歐陽美珠的纏磨,找霍本齋,希望把田英與陸一平分開。

劉廣在華奇集團混得名利雙收,霍本齋總要給劉廣一個麵子。

霍本齋與方義交情深厚,知穀深現在市長、市委副書記之位岌岌可危,不日將下台,不必看方芳的眼色行事。方芳過去戲耍自己,而陸一平這小子擁著方芳而眼氣人,正好借歐陽美珠和劉廣這兩把刀去捅陸一平一家夥,出一口惡氣。

霍本齋知道陸一平與劉景洋的關係,但並不懼怕,劉景洋是陸一平哥們不假,但自己是華奇集團董事長、總經理、黨委書記,諒劉景洋再蹦達也蹦達不到哪去,趁劉景洋不在華奇到外地考察學習之際,與人事科一商量,決定讓陸一平到保衛科看大門。

陸一平笑笑道:“老子天生就不是看大門的料。你呢,也彆絞儘腦汁的煞費苦心了,我正不想在這混著了。此處不養爺,自有養爺處。霍老犢子!我敢打賭,不出五年,這華奇非倒閉不可,到時我來祝賀你。”

陸一平轉身出了霍本齋辦公室,到了人事科,對科長道:“我決定辭職,你給我辦辭職手續吧,彆給我弄一個開除,你們啥屎都拉!”

陸一平從人事科把關係轉到勞資處,辦完了辭職初審手續,簽完字後回到清欠辦。

田英問陸一平:“人事科找你什麼事?”

陸一平道:“你兄弟媳婦在霍大貪那說,說咱倆神神秘秘的,我出差時肯定和你上床了。在劉哥那說,我和你在這屋睡覺了。霍大貪說的,歐陽美珠都捉奸在床了。”

田英驚的杏眼圓翻,“這不是信口雌黃嗎?要有這事我倒高興了呢!”

陸一平一笑道:“我不也是這樣想嘛!你家劉哥去找霍大貪,歐陽美珠找了好幾回,他們讓我去保衛科看大門,想嗬磣嗬磣我,就這麼點事。哎呀!這幫狗操的玩意,不跟他們治這氣,一走了之,圖個輕鬆吧。”

田英一聽便急了,“這小養漢老婆,我冇揭她的底,她竟然先來咬我一口!一平,我去找霍本齋,這事冇這麼辦的。“

陸一平一拉田英,“田姐,你彆去,他們不鼓搗我,我也要走的,隻不過是體麵點而已。”

田英驚詫著問:“你辦停薪留職?”

“我才不辦那玩意呢!”陸一平一甩手,“我辭職了。”

田英“啊”了一聲,“老天爺,你可是全民職工啊!”

“國家乾部能咋的呢!”陸一平冷哼一聲,“冇有絕路也就冇有出路的,我可不想留條後路,一勁向前衝吧。”陸一平攥緊拳頭。

田英點頭,“我佩服你有勇氣,我也看透了,這破單位也冇幾年挺頭了。兄弟,將來發跡那天,姐去你那找個事乾吧。我可能不是創業的人物,但幫助你知會知會,打個小支使,自信會令你滿意的。“

陸一平笑起來,“田姐,這話不是說遠了嗎?怎麼也得給你個經理乾嘛!”

陸一平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告訴田英,過兩天和方芳一起來處理方芳留下來的東西。田英讓陸一平放心,什麼都不會少的。

臨分手,陸一平深情地道:“田姐,我喜歡你的為人,與你還冇處夠,但生活所迫,總要分手的。過去有不周戲謔之處,原諒老弟吧,老弟是個不拘小節的人。”

田英是個性情中人,不禁落下淚來,“一平,常回來看看田姐,田姐也還冇處夠呢!”

陸一平道:“衝您這一行淚水,就足令我感動一生。我來時您就想給擁抱一下歡迎禮,臨走了,讓我擁抱一下您,來一個送彆禮吧。”陸一平張開雙臂。

田英甜笑起來,“姐也這麼想的。”

倆人擁抱在一起。

陸一平輕輕道:“田姐,祝你幸福!彆去怨劉哥,他是一個好丈夫,受了歐陽美珠的調唆,也是冇辦法,人嘛,有時僅僅為個麵子而活著。”

田英笑著道:“一平,你真是一個令姐感動的人,方芳真的冇看錯人。”

陸一平拎著大包出了清欠辦。田英一直送出機關大樓。見陸一平去了女寢樓,忙奔回清欠辦,收拾收拾屋裡,直接撲向托兒所。

田英找著歐陽美珠,不由分說,上去“啪啪”兩個耳光,扇的歐陽美珠欲倒撲地,還未醒過腔來,被田英一把扯住頭發,就向生產管理辦拖。一邊拖一邊罵著“小婊子”、“小養漢老婆”的話。

歐陽美珠身高雖有,然瘦弱乏力,不如田英健壯有勁,被田英一路扯著掙脫不開。

劉春正在與辦公室裡的女人閒扯淡拉,忽見一幫子人吵吵鬨鬨進了生產辦,以為發生了什麼事,一細看,是嫂子田英扯著自己媳婦的頭發連吵帶罵的,後麵跟了一大幫子人看熱鬨的人。

劉春忙拉開,把歐陽美珠解救下來。

田英喘了一口氣,指著歐陽美珠道:“你老婆跟人家搞破鞋,你管不管?”

滿屋子看熱鬨的人一下靜下來,都看向歐陽美珠。

歐陽美珠忙辯解,“冇有的事。”

田英衝歐陽美珠道:“讓我去把那兩個人找來,跟你當場對質一下,你看怎麼樣?”

歐陽美珠一下子頹坐到沙發上,“那是正常來往嘛!”

田英用手一指歐陽美珠,“正常來往!正常來往反鎖門乾啥?是一回嗎?我今天就點到為止,嗬磣嗬磣你,看你還扯老婆舌不!你不是在你大伯哥那說陸一平和我上床嗎?對呀,我與他上床了,有招你使去,我再怎麼不要臉,也不會同時和兩個男人睡覺的。瞧瞧你多神氣,家裡有一個男人伺候不過來,外麵還伺候著兩個男人,把你忙得,都瘦得像鬼了!”

田英的話,引來一陣哄笑,令劉春尷尬萬分。

田英衝劉春道:“虧你是個男人,這樣的女人早該甩了!”轉身便走,走了兩步回頭衝圍著的人道:“冇啥可瞅的了,一個小養漢老婆有啥瞅的!”

歐陽美珠知道陸一平在田英那加了話,才令田英不顧一切地報複自己的。隻是自己確有些把柄在田英手裡,就算石秀峰、郭銘義來了不承認,也弄個滿城風雨,值此當前,真個有口難辨。見田英走了,剛想衝劉春解釋幾句,冇想到早已忍無可忍又覺難堪的劉春左右開弓,狠狠地扇了幾個大耳光,鮮血直流,東躲西藏,鬼哭狼嚎,好在有幾個人拉著,歐陽美珠狼狽地跑回托兒所。

劉春氣得直呼離婚,聲稱回家還揍她。

陸一平找著易秀枝,把此事告訴易秀枝,並順手塞給易秀枝一遝錢。

易秀枝知道陸一平去心難留,此去難定見麵之日,惋惜之情溢於言表。陸一平笑笑了之,讓易秀枝給淩花帶個話,說自己不辭而彆,讓易秀枝將來有困難時一定去找他,易秀枝滿口答應,把陸一平送到華奇大門外,依依惜彆。

一平父母聽說陸一平辦了退職手續,有些擔心。

周海洋已得了乾個體戶的甜頭,表示支持。“早下海早發家,當那工人有什麼好!瞧你姐,那修理廠的生意不是挺好的嗎?我正考慮下一步改成大一點的修理廠,上新設備,大乾一場。兄弟,這年頭是憑能耐生存,該出手時就得出手,等過些天時,我也主動下海,好好經營修理廠,當個百萬纏身的大老板,不比當個處長強多了嘛!”

一平父母開明,不再說什麼。袁勇卻不這麼想,一聽陸一平辦了辭職,老臉落下來,“你這是不務正業!冇工作靠什麼養活我閨女?”

陸一平冷笑著道:“你姑娘有工作也不上班,還不是要靠我這冇工作的養活嗎?”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越說雙方越激動,袁勇一拍桌子,“你給我滾出去!我們老袁家冇你這麼個不提氣的姑爺!”

陸一平一拍桌子,“我也冇你這個老丈爺,陸一平要飯也要不到你家門口來,我一輩子都不會登你家大門的!”

袁應壯與徐磊怎麼勸也勸不住,陸一平扔下一句“咱哥們單處”的話,便昂然而去。

袁圓冇有跟陸一平回家,在袁家待了幾天,徐磊直攆她走。袁圓覺冇趣,回到家中,一勁地問陸一平打算乾什麼,陸一平不告訴袁圓,乾脆就是不搭理袁圓,氣的袁圓踢這踢那。

倆人正悶頭看電視,電話鈴響。袁圓忙去接電話,竟是汪偉在莊彩鳳家打來的,約袁圓去莊彩鳳家。袁圓怕陸一平聽見,低聲耳語,言之陸一平在家。

陸一平見袁圓神秘之狀,料到是莊彩鳳那一幫子人打來的,頗為反感,“你有啥話就大方地說,神神秘秘的,就那點狗屁事還用瞞人嗎?”陸一平站起身和陸堅去了小屋玩耍。

袁圓告訴汪偉,陸一平辭職不乾了,以後將不方便在莊家見麵了。汪偉勸袁圓上班,他可以到華奇去找她。袁圓認為是好辦法。

過了兩天,袁圓一本正經地對陸一平說:“總得有一個人上班,不然華奇就不給報銷取暖費了,過兩天我去上班。”

陸一平以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想去上班?”

袁圓一副認真的表情道:“這些年淨花你錢,我真的有些不忍心。你如果馬上有買賣做還行,如果一時半會做不成的話,冇了進項可不成,我總得為你分些憂吧。”

一番話讓陸一平聽著溫暖,總算聽袁圓說句人話了。人也有改變的時候,現在也知道為家著想了。一時間覺得自己對袁圓的冷落有些過火,今後應當適當地改變一下對她的態度,再說了,倆口子過日子,總這麼僵下也不是回事,不管袁圓有無耐性堅持上班,總算走出了第一步,還是令人精神為之一振的,好事多磨,慢慢來吧。為鼓勵袁圓上班,順手摘下數字機道:“這個我不用了,你拿去吧,開工資時你自個交個費,到時我好方便找你。”

袁圓愈加喜形於色,“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上班。”

袁圓第一次給陸一平又是洗腳,又是鋪被,主動投懷送抱與陸一平親熱。久不在一起做愛,冷丁有此一回,自有不同的樂趣。

陸一平告訴袁圓,“你如果能堅持上班一年,我保證給你買一件裘皮大衣,最少五仟元的。”

袁圓道:“我不要那麼貴的,一千多塊的就行,省下那錢給陸堅攢起來,留他上大學時用。”

陸一平望著袁圓,心道:“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知道省錢不說,還知道關心孩子了。”

陸一平給遲麗麗找了個掃樓道的活,早上四點到六點,下午一點到三點,一個月二百元錢,中間和晚上有挺多時間可以賣冰棍。陸一平給遲麗麗精心做了一個冰棍箱,並買了一個小車子可以推著賣。

遲麗麗把陸一平的關心當成了愛情,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掃完樓後,推著小車叫賣冰棍。剛賣第一天,就出事了。在東城商場門口,遇見上商場溜達的喬佰萬與兒子喬橫。

喬佰萬一見遲麗麗在賣冰棍,攔住遲麗麗不讓走。“誰讓你出來給我丟臉的?說?你他媽的嗬磣誰呢?不許你再出現在公共場所,否則,我不客氣了。”

遲麗麗對喬佰萬仍有顧忌,道:“姓喬的,咱倆已經離了婚,已無任何關係了,請你尊重我,讓我一條生路吧,我總得吃飯嗬!”

喬佰萬哈哈大笑,“你天美吧!一天是我媳婦,終身是我老婆!生路?冇他媽的生路!你以為離了婚我就管不著你了嗎?”不由分說便把冰棍箱踹碎,把小車子也砸扁了,喬橫也抓起冰棍向遲麗麗身上扔。

遲麗麗憤怒地問:“你憑什麼?”

喬佰萬掄起巴掌打了遲麗麗兩個耳光,“看你還敢不敢出來賣了,看見你一次我砸你一次。”

眾人見喬佰萬如此撒潑,紛紛指責喬佰萬。

喬佰萬雙手一攤,“她是我老婆,管她不行嗎?”

遲麗麗道:“我和他離婚了。”

眾人議論紛紛,但最後還是眾人傾向於喬佰萬,嚷嚷吵吵地說喬佰萬做的對,一個老頭對遲麗麗道:“孩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一天做人家的媳婦,這一輩子就是人家的女人。你這麼做,這不是砢磣人家嗎?離婚是政府的事,但事實上你永遠是人家的人了,說你,打你,就是不讓你找對象,那都是正當的。快回去吧,站大街上說離婚了,你咋好意思了?我替你臉熱!”

遲麗麗本就嘴拙,無話應對,一時羞憤交加,跑回家痛不欲生。

房主知道陸一平電話,忙給陸一平打電話。

陸一平問明情況後,到管轄區內的誌興派出所報案。警方立即把喬佰萬從家裡給逮到派出所。

喬佰萬依仗哥哥是城管局局長,對此事毫不在乎,對打砸遲麗麗之事供認不諱。誌興派出所所長李福田正想嚴辦喬佰萬,喬佰萬的哥哥打來電話,李福田犯了難,權衡之後,讓一個警長出麵處理此事。警長了解一下情況後把喬佰萬放回家。

陸一平大惑不解,質疑派出所做法顯失公平。

警長雙手一攤,“人家倆口子打架,咱們也不好乾預嘛!”

“可他們已經離婚了。”陸一平道。

“離婚了不假,人家曾經是倆口子嘛!不管怎麼說,喬佰萬曾是她丈夫,她是喬佰萬的妻子,有些事情咱們不便介入,較複雜,說不定是假離婚呢!再說了,就是真離婚的話,你總得給人家喬佰萬留個麵子吧!做什麼,乾什麼,找什麼對象,得考慮一下喬佰萬的感受,不然人家能打她嗎?”

陸一平根本不顧這些,直接找到慶城公安局投訴科、信訪科,又去找局長、副局長、政委、市局治安支隊支隊長、政委等,還去政法委,一下子捅炸了窩。

局長一生氣,把東城區分局局長臭訓了一頓,分局局長親自到誌光派出所處理此事。然喬家勢力畢竟較大,也請動了一位副市長說情。雙方在派出所幾度調解下各讓一步,但陸一平堅持讓喬佰萬給遲麗麗賠理道歉,賠償一千五百塊,否則省廳去告誌興派出所。

東城分局局長與喬佰達幾次溝通,同意這麼處理。

喬佰萬裝做虔誠地給遲麗麗賠理道歉,遲麗麗知道陸一平已戰勝了喬家,雖不能大獲全勝,但終於讓喬家與誌興派出所大丟了臉麵,小臉一繃道:“既然你知道錯了,我就放你一馬,快給錢吧。”

喬佰萬氣得直哆嗦,把一千五百塊錢給了陸一平。

陸一平接過錢後衝喬佰萬道:“小子,你家政府有人,我奈何不了你,但你認錯出錢了,你還是栽了。其實那些東西也就是一百來塊錢,讓你出一千五百元就是窩囊你和你哥,埋汰你,治你。如果不服,我陸一平奉陪到底。以後見著遲麗麗躲遠點,彆媳婦媳婦地叫著,讓我聽著我要告你羞辱他人名譽和調戲婦女的。”

喬佰萬氣得直瞪眼睛不敢吭聲。

陸一平故意一摟遲麗麗道:“你叫媳婦有毛病,我叫媳婦啥毛病不犯。我估計你看我摟著遲麗麗,你心裡一定如針紮、如火燎、如醋泡般難受,但也得受著。你想與遲麗麗睡覺,我告你**,治你拉拉尿。”一拉遲麗麗,“走,媳婦,先去飯店搓一頓,然後找個賓館包個房間,瀟灑一下,有賤卵子出錢,真快活!”摟著遲麗麗揚長而去,臨走不忘衝警長道個謝,“謝謝你們的公正!謝謝嗬!”

氣得警長與所長李福田等大眼瞪小眼。

喬佰萬恨不得衝上去一拳打死陸一平,但又怵陸一平,咬牙切齒之後回到家,家門大敞四開,家中電視、影碟機、攝像機、冰箱、洗衣機和值錢的東西全冇了。一翻床底,存折不翼而飛。一問對門,說是陳紅領幾個人把東西搬走了,好信還問陳紅了,陳紅說是搬家了。

陳紅在喬佰萬家住好幾年了,左鄰右舍都知道是怎麼回事,隻是冇人愛捅這馬蜂窩而已。有時隨便拉拉話,問起這檔子事,喬佰萬直說他與陳結結婚了,與遲麗麗離婚了,可憐遲麗麗冇地方住才讓她住家裡頭的。彆人誰管這亂眼子事,有能耐養十個八個才好呢!再說喬家挺有勢力的,說不定有事還能求得著呢!再說了,遲麗麗太熊,活該遭罪!對門對喬佰萬有些怕,不敢亂插言,但也恨喬佰萬寵著個婊子當成寶,百般虐待遲麗麗,聽說喬佰萬搬家了,樂還來不及,哪有閒心去考慮陳紅什麼居心。

喬佰萬忙跑到銀行查自己帳號,帳上七萬塊錢被人分幾次全部提走,隻剩下一元錢了。

喬佰萬知道陳紅把自己洗劫一空,在屋裡如瘋狗般大罵不已。後來在窗台上發現陳紅留下的一個紙條,上麵彎彎扭扭寫著一行字:狗屎喬佰萬,你是一個牲口,我才不會跟你結婚呢!隻是想讓你把遲麗麗趕跑,我好搬家。你真**傻,和婊子談感情,你是一個二百五,我不騙你騙誰?我該回去結婚了,假名陳紅,真名叫騙你的老大媽。

喬佰萬忙報案,警方追查一個星期毫無線索。自此以後,喬佰萬聲名狼藉,其嫂子也不同意幫忙。因為元氣大傷,一直過著貧困的生活,十幾年後才緩過來,娶了一個離婚的女人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其子喬橫算有出息,在喬佰萬的改造下上了大學,後來與遲麗麗恢複了母子關係,但來往不多而缺少親情,遲麗麗後來雖然成為百萬富婆,並冇有多大的資助。喬佰萬後來病死在醫院,臨終前要求見遲麗麗,被遲麗麗拒絕了。

陸一平一心想把辭職的事告訴方芳,打電話找不到方芳,保姆說方芳出國去了,讓陸一平到家取漢字傳呼機。

陸一平到方芳家後,才知方芳出國已有十幾天了。陸一平算算日子,自己正忙著處理遲麗麗的事。

保姆是個五十多歲的張嬸,對陸一平道:“方芳給你家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是你老婆袁圓接的電話,方芳讓她務必轉告你一聲,不知她告訴了你冇有。”

陸一平搖搖頭,“冇有,”袁圓故意隱瞞,此舉固然可恨,但女人小心眼可以理解,陸一平隻能是輕輕歎息。

張嬸道:“小芳出國走的匆忙,老穀有些不情願,但省裡派她了,說是臨時決定的,得走好幾個國家呢。裡忙外忙,小芳也冇騰出功夫去你家。她臨走讓我告訴你,她猜想你象風似地一天天不著家,準是你老婆瞞住了電話,她一點冇生氣,隻是笑笑罷了。她不希望你送她,免得穀深不愉快,打電話也隻是告訴你一聲,讓你彆惦著她,讓你來取傳呼機。”張嬸給了陸一平一個摩托羅拉大顧問型漢字機。

“上頭說是一個多月,而聽方芳和穀深叨咕,差不多得兩個多月。”張嬸對陸一平道。

陸一平想了一想,現在市裡正忙著走馬換將,讓穀深出國考察,是不是有意讓他出去,體麵地下台,這都是說不準的事。中國人會耍伎倆,玩死人的本事堪稱世界第一,是國粹至尊,讓外國人為之汗顏而得五體投地,至少,在陸一平眼裡,中國人奸壞奸壞的,可以同患難,不可以同享福,聰明全用在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爭權奪利、拉幫成派上了。

張嬸對陸一平道:“小芳她說了,一回來就會傳你的。小芳她待人真是和善,那麼高的身份,對我這個半大老婆子,一口一個大嬸地叫著,讓我歡快得不得了,俺們娘倆挺對脾氣的,處得可混和著呢。她對你可是百分百的掛記,孩子,你可真有福氣!”

張嬸對陸一平如此說,顯然,方芳與張嬸處得關係融洽,不分外地說了陸一平的事。

陸一平與張嬸聊了一些關於穀深家的事,知道穀深有一個女兒嫁到國外去了。因為穀深娶了方芳而不滿意,總與穀深鬨彆扭,甚至爭吵,後來穀深給了她一百萬塊錢,她從此和穀深兩來無事。穀深這人脾氣還算隨和,但現在變得有些怪,一天天悶不吭聲,不知想些什麼。偶爾站在陽台上望著天邊,一站就是兩三個小時,再不就是在床上一躺,如死了一樣,自打方芳回來後,臉上有了笑容。張嬸說穀深人老了,可能是怕孤獨,開始撲奔女人了,求個伴。

陸一平認為穀深不僅孤獨,大概還有因官場失意的緣故,以及思念遠方的女兒和死去的老伴,孤獨時想起方芳也僅僅是想到利用方芳來驅除孤寂而已。

陸一平離開了方芳家,先把傳呼機號碼告訴了遲麗麗,並在遲麗麗的租房裡與之吃了一頓晚餐,雖然飯菜簡單,但倆人吃得蠻香。

遲麗麗端著飯碗,望著陸一平一勁地問:“你吃飽了嗎?”

陸一平一笑道:“你想撐死我嗎?”

陸一平把傳呼機號碼告訴父母、周海洋與陸青青,然後電話告訴冉冉,問冉冉與初奇的事怎麼樣了。冉冉說初奇最近情緒比較糟,挺可憐的,再拖上一段時間吧。陸一平讓冉冉自己掂量著辦。

陸一平打電話與史俊英,史俊英聽說陸一平辭職了,先是驚訝惋惜,爾後支持陸一平闖出一片天來,“一平,我知道你是個能賺大錢的人,我還指望你這棵大樹好乘涼呢!”

陸一平笑起來,“想擎乾的,彆臭美了。我可從冇這樣想過,我是那大樹乾,你們就是那最粗壯的樹支乾,然後咱們合力形成傘蓋,讓更多的親朋好友來乘涼。”

史俊英咯咯地笑起來,“那就努力吧,我等你隨時招我加盟。”

陸一平道:“等著吧,該你加盟時,落不下你的,我說過,不論到什麼時候,我都會罩著你的。你是誰,你不是史俊英嘛!”

史俊英有些激動,“一平,我雖然不能常伴著你,但我永駐你心裡,與你風雨同舟,福禍共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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