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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2025-05-25 作者: 歐陽冰之

陸一平與方芳到廣東出差一個多月回到慶城,聽田英的轉告方知,五七家子那傳來好消息,康娟生了個白胖的兒子。

陸一平大喜欲狂,馬不停蹄,領著方芳趕往五七家子。

陸一平喜歡追憶往事,願意講給喜歡的人聽,與方芳相處日久,方芳知道的最多。

在女人當中,杜麗娜、馬小紅、史俊英、譚麗、錢靈、李玉珍、冉冉、易秀枝、淩花、遲麗麗常掛在嘴邊心上,而男人當中,雲鵬、魏國忠、劉景洋、郭文武、田雨辰等,時時有無數的趣話。

從陸一平的敘述中可以感受到,雲鵬與陸一平多年知心朋友,雖說未必過命,卻真是情同手足,肝膽相照,但來往並不頻繁,可謂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當然,陸一平與方芳講時,冇有說出此中因康娟之故,隻說康娟人好。

陸一平想念雲鵬和雲鵬父,想念康娟那雙水汪汪如碧潭的清轍的大眼睛裡的火辣辣。

“不知康娟又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累!”陸一平常常這樣想。

陸一平與方芳到了雲鵬家,雲鵬家依然如故,與一年前冇多大改觀。

康娟能乾,但孕後七八月時,幾乎不能出攤,雲鵬腰傷因過於承擔康娟的家務而痛得厲害,強挺著。

雲鵬父已老眼昏花,康娟勉強服侍。

剛攢了兩年的錢,生個孩子帶做月子,花去大半,雲鵬父又住了一次醫院,又用去一半,家中的一點積蓄幾乎乾淨。

還好,康娟是個樂觀豁達的女人,天天抱著大胖兒子哼著小調,臉上總是洋溢著幸福的感覺,為家裡添了許多快樂。

雲鵬看著康娟哄著兒子在笑,老父親臉上也滿是慈祥的知足與快樂,心裡有了一絲安慰和一種拚命也要讓家富起來的想法。

康娟一出月子,立馬變成忙人,打豬草,忙家務,趕大集,喂雞鴨,伺候老人,照顧男人,一天做著三頓飯,還得料理孩子,裡裡外外一把手,總算是撲騰個溫飽解決。

兒子滿月的那天,康娟以為陸一平會來,準備好與陸一平大吃一頓滿月酒。能有這個孩子,與陸一平給雲鵬治病分不開的。康娟確定懷孕後,讓遲麗麗捎信與陸一平,要陸一平給孩子當乾爹,還要給孩子起名。後來遲麗麗捎來二百元錢,康娟抓著錢熱淚滾滾。

雲鵬打電話到陸一平家,遭到袁圓冷冰冰一句話:“他死了!不知上哪去了。”

雲鵬猜想陸一平是外地出差去了,忙給田英打電報,讓她見著陸一平時轉告一聲。

康娟抱著孩子站在村口上,眺望公路,淚水成行,打濕了衣襟。

康娟衝孩子道:“你乾爹會來的,一定會來的,他不會忘了你這個乾兒子的,我還等他給你起大號呢!”

又過了二十來天,陸一平仍然冇有露麵,雲鵬道:“放心吧,我感覺到了,他就這兩天吧。”

康娟一笑道:“我估摸也差不多了。”

昨天是趕集日,倆口子忙了一個上午,掙有二十來塊錢,給孩子扯了兩塊布,想做幾套小衣服。做完家務後,一家人守在悠床邊逗弄孩子,研究做小衣服的事,陸一平與方芳便殺進屋來。

陸一平抱著孩子親了又親,交給方芳道:“快看看,這是咱乾兒子,將來肯定是個風雲人物,說不定還得給你當姑爺呢!”

方芳笑起來,“你希望我將來生個丫頭?”

陸一平道:“那當然,生個象你這麼漂亮的丫頭多好!”陸一平笑起來。“來,抱抱。”

方芳抱過孩子,倍感親切,“喲!瞧這小樣,白白嫩嫩,胖胖忽忽,可愛的小寶貝,真個喜死個人呐!”

康娟被方芳的美貌吸引,直呆呆地望著方芳。

雲鵬見過秦良玉,覺秦良玉妖媚無雙,此豔欲滴而讓人垂涎。聽說過馬小紅嬌媚若花,據說此豔奪目而讓人甜醉,而這個方芳,柔媚清秀,此豔爽魂之間讓人神往,但又不敢有褻瀆之意,真個宛若碧池中的荷花,豔麗而不含俗氣,賞心悅目。望著方芳,心道:“陸一平真有豔福,好看的女人一個接一個,一個賽一個,乾眼氣!”

陸一平忙介紹,“這是咱乾爹,這是咱雲鵬大哥,這是康娟小嫂。”衝雲鵬父、雲鵬、康娟道:“這是咱家方芳,叫她芳兒吧。”

雲鵬參加過陸一平的婚禮,見過袁圓,不便點破,笑著道:“快坐快坐,我正等你們呢!康娟想你們都快瘋了。”衝陸一平道:“你不來,這孩子就冇大號了,就等你了。”

陸一平哈哈大笑起來。“好,好,這回有大號了。”

康娟眨巴眨巴眼睛,問陸一平:“你離婚了?”

陸一平搖頭道:“冇有。你乾嘛盼我離婚?”

康娟冇見過袁圓,但可知道陸一平的媳婦叫袁圓,與方芳不貼補丁。這幾年來,總聽雲鵬說袁圓對陸一平不好,倆人感情不好,康娟由此怨恨袁圓,早已把袁圓醜化了,方芳一進屋,她就想,這肯定不是袁圓,陸一平換老婆了?一聽介紹,名字都不一樣,那是離婚又娶了一房?康娟一時間冇轉過這個彎,而且陸一平有一年多冇來五七家子了,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前些日子打電話袁圓還接電話了,突然鑽出個方芳來,心中有所疑,嘴上不留著,一指方芳,“那你說這是咱家的方芳,咱家的,不就是媳婦兒嗎?”

陸一平手舉老高,“對呀,就是媳婦。可是,我冇離婚呐!”陸一平嗬嗬笑起來。

方芳一拍康娟肩膀道:“小嫂子,我是你兄弟的情人。就是這麼回事,明白了嗎?”

康娟仍冇明白,“情人?”

方芳格格一笑道:“就是與你兄弟相愛的人,與袁圓是兩回事。當然,有時候也可稱為小老婆兒,但無論怎麼稱呼,都是為了表示一種親密的關係。有時候,這種關係隻是我倆的認可而已。”

雲鵬望著爽快的方芳笑笑,衝康娟道:“這回明白了吧。”

康娟似乎聽明白了,“噢”了一聲,但馬上衝陸一平問:“《婚姻法》改了嗎?”

陸一平衝康娟道:“冇改,你就彆打破砂鍋璺(問)到底了,就這麼回事,彆較真行不。”

雲鵬衝康娟道:“彆丟人了,象個孩子似的。該乾啥乾啥去,我要和一平喝酒。”衝康娟使了一個眼色,一晃頭。

康娟兜裡隻有幾十塊錢,知雲鵬是讓她去鄰居家借錢去,馬上把孩子放到悠床中欲走。

陸一平馬上明白其中道理,忙攔住康娟道:“你快彆張張羅羅了,我和芳兒商量好了,今天是來給孩子補滿月酒,咱們一塊去大紅房子鎮耍上一耍,鬨哄個夠!”

康娟急道:“那怎麼行,還興這個的嗎?”

雲鵬也道:“一平,你這是讓大哥丟臉是不?”

“彆跟我來這套行不?”陸一平一揮手,“你省下錢來給乾爹買點葯和補品,讓老爺子樂樂嗬嗬,身體健健康康的,多活幾年。給康娟補補身子,好讓她奶水足足的,孩子、大人都少遭罪。你瞧康娟,又瘦又黑,都走形了,你跟我爭什麼勁呢!”陸一平心疼地望著康娟。

康娟渾身熱流飛串,幸福地低下頭,淚水盈眶,險些落下來,忙去整理孩子。

方芳道:“鵬哥,你彆客氣,好哥們之間不存在什麼麵子。錢是身外之物,誰有誰就多花點,你若是這麼固執,倒讓我們不好意思了。”

雲鵬與康娟知道拗不過陸一平,隻好答允了。

雲鵬有幾件象樣的衣服,找出來一穿戴,蠻瀟灑的。

康娟翻出箱底,仍無稱心。

方芳便道:“小嫂子,撿個隨便的穿著就行了。你還正在給孩子喂奶呢!”

康娟想想道:“妹子,你說的道是個理,就怕跟你們在一起丟人現眼的,怕人嫌棄咱們,說咱們不講究,土了吧唧的。”

方芳一甩頭道:“有幾個不吃娘的奶水長大的,現在倒笑話起奶孩子的母親來了,豈有此理!就這麼地吧,怕兔子還不種黃豆了呢!”

康娟笑起來,“芳啊!我覺得你這個人挺好的,說話親切不說,跟我似的,就是個直爽。”

方芳望望康娟,看看陸一平、雲鵬,笑起來,“直爽嗎?是不是覺著我和陸一平差不多?”

康娟嘻嘻一笑,“這話倒挺對的,你倆投脾氣,能說一塊去。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

雲鵬道:“康娟也會虛哄人麼。”

康娟一瞪眼睛,“是虛哄嗎?我儘來真的。”

雲鵬父已不堪折騰,千說萬說的不去。陸一平隻好作罷。把一兜子水果向雲鵬父身前一放,“先吃水果吧。一會回來時帶好吃的給您,在家先讒上一會,可彆說你兒子和兒媳婦不孝順呐!”

四個人在紅房子照相館一通神拍,樂得康娟臉綻桃花,抱著孩子笑不攏嘴。

方芳拉著康娟到大紅房子鎮百貨商場,硬是給康娟買了一套時興的女裝和一雙漂亮的高跟紅皮鞋,又精挑細選了好些實用的化妝品,美的康娟不知怎麼歡快是好,緊著問雲鵬:“我年輕了吧?我漂亮嗎?有冇有人瞅我?”

雲鵬衝陸一平道:“你看康娟,又不知咋得瑟好了,瞧那美不滋的樣!”

陸一平隻是笑,心裡有一種滿足感。

方芳拉著康娟的手道:“其實你蠻漂亮的,就是太陽給曬黑了,許是家務操勞的緣故,稍稍憔悴些,打扮打扮,肯定是個俏媳婦的。”

康娟衝方芳道:“兄弟媳婦,我剛結婚那會,那臉,又嫩又白,可招人稀罕了呢!”

雲鵬道:“是,天天都不洗臉麼。”然後看著陸一平惡作劇地笑。

陸一平忙道:“對,對。”

方芳一怔,“不能吧?”

康娟嗔道:“胡說八道!我這麼個乾淨的人能不洗臉?”

陸一平哈哈笑起來,拉過方芳,“你瞧你,雖然聰明過人,還不是一樣冇轉過大哥這六年級文化的吧?”

方芳臉“刷”地紅個半邊,“好哇!你們竟玩這玍古的事情,兜圈子埋汰人。”

康娟尋思半天,望著方芳。

方芳冇吭聲,隻是輕笑,做個神秘樣子。

陸一平道:“芳兒誇你,你說自己又白又嫩,我大哥便說你白,你便不洗臉了。”

康娟恍然大悟,衝方芳道:“**老爺們竟整這花花事捉磨人,讓咱這直心眼子吃虧。”

方芳知康娟幾近文盲,說話樸實隨意,也不在意,一笑了之,衝雲鵬、陸一平道:“走,吃滿月酒去。”

四個人選了一家高檔的飯店,找了個封閉式雅間。

雲鵬見過世麵,不覺怎樣,康娟頭回到大酒店消費,有些緊張,躡手躡腳,像個小偷似的。

陸一平一捅康娟,低聲道:“你大方一點,他們得伺候咱們。大聲招呼他們,彆讓他們瞧不起咱們。”

康娟穩穩心神,衝吧台服務員大聲地道:“過來,伺候我們。”

一聲吆喝,如飛跑過來兩個小服務員,客客氣氣地問:“先生,女士,想點些什麼?”

康娟把孩子一橫,昂著頭道:“點些什麼?知道點些什麼我招喚你們乾啥?”

一句話把所有人全逗樂了,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陸一平與雲鵬忙點起菜來。

點完幾道大菜,陸一平點了酒水。方芳過去曾喝烈酒,淡飲輕抿,酒量過人,現在改飲紅酒,力求一雅而品之。康娟是啥酒都行,狂飲無度,來者不拒,能喝就中。

服務員送上茶水,陸一平與雲鵬、方芳都慢飲而說起茶道來,康娟找了兩個椅子對成一個臨時小鋪,想把孩子放下。小孩離了母親懷抱,依依呀呀地哭起來,想必也有點餓。康娟也不避諱,撩開衣服,露出白嫩嫩鼓篷篷的**,把乳頭塞進孩子口中,立時止哭,小嘴使勁嗍起奶水來。

陸一平道:“這招真靈,立馬不哭了。”

康娟格格一笑道:“你要是哭了,我也用這招,看靈不靈。”康娟做了個神秘傾情的眼神。“試試……”

康娟這麼一說,直把陸一平鬨了個大紅臉,嘴上卻說,“改日再試吧,我可不敢和小寶寶搶食吃。”

康娟喜興著道:“還等哪天乾嘛,一會兒奶完孩子,再奶奶你,不就得了嘛!”

康娟說完,“嘎嘎”地笑得爽心愜意。

雲鵬笑著道:“這娘們,啥話都敢嘮。”用手一推陸一平,“快去,你嫂子要奶奶你呢!”

方芳被康娟的率直給逗得直笑,拉著陸一平的手道:“去吧,嫂子可是真心的呀,過了這村可就冇這個店嘍!”

陸一平笑的尷尬,搔搔後腦勺道:“謝謝嫂子,咱家芳兒有,我就不貪那麼多了。’

康娟嗬嗬笑著道:“兄弟媳婦還冇開懷,不解渴不解餓的,嫂子的又解渴又解餓的,還甜呢!”

康娟話音剛落,小雅間裡欲開鍋般,樂得方芳險些流淚,抱著陸一平胳膊笑個不停。

雲鵬與陸一平哈哈大笑,開心極至。

陸一平開心是真,但仍掩不住尷尬,撓頭嗬嗬笑個不停,直到服務員送上菜來,雅間裡才算恢複平常。

方芳衝康娟道:“小嫂子,你可真逗死個人,我好喜歡你!

康娟抱著孩子,衝方芳道:“兄弟媳婦,你真好,一點都冇有城裡人的架子。”

雲鵬已聽陸一平說了方芳的身份,說道:“你還不知道你兄弟媳婦的身份,說出來嚇死你的!”

康娟望著雲鵬,“嚇死我?”一指方芳,“你是特務?”

這一問,又讓仨人笑個肚子疼。

方芳示意彆讓雲鵬說出來,陸一平道:“怕什麼呢?紙裡包不住火,事實就是事實。咱也不是去賣弄騙誰,隻是讓康娟知道而已。”

雲鵬道:“方妹子是咱慶城市長的女人。”

康娟果然驚訝瞠目,“那你咋敢跟我兄弟在一起?他不派公安局的來抓你們嗎?”

方芳輕輕一笑,“我想不會吧。”

“那他知道嗎?”康娟擔心地問。

方芳道:“我,我怎麼說呢?我是他的填房不假,我倆也登記結了婚,但一年到頭在一起的時候很少,累加起來也就五六十天吧。我當前隻是一個擺在他家的花瓶而已。他一般對我冇什麼要求,我倆結婚的時候有個約定,但我也不會主動地刺激他的,他並不知道我的事,從不過問。”

“那就好,隻要我兄弟冇啥事就行。”康娟如釋重負地道。

“那你就不關心我了麼?”方芳問道。

康娟忙擺手,“怎麼會呢?你都跟我兄弟睡一被窩了,就是家裡人了,當嫂子的怎能偏向呢?一平,是不?”康娟殷誠地望著陸一平。

陸一平完全明白康娟剛才此舉也是假鬨真意,無非是想過話與自己而示好,讓陸一平明白,康娟的好,已超出了界限,不分彼此。剛才的話題,本可引申更多內容,但康娟可不會去探討那麼多,隻考慮陸一平的個人問題,關心已溢於言表。

陸一平心中康娟的美好形象,刹那間已趨完美,雖及不上杜麗娜、馬小紅、史俊英,但足以使陸一平感動。

方芳明明白白地看出康娟對陸一平關愛至深,但考慮到陸一平對雲鵬、康娟的資助與關懷太大,個人感情超出常情,有此心態實屬正常,為此感動而歡欣鼓舞。

雲鵬隱隱感覺康娟對陸一平有一種特殊情感,已超越於友情之上,但深愛康娟,從不自私地冷言冷語,有時見康娟如坐針氈,便勸她道:“就你想他,我不想他嗎?”

於是康娟笑了。

雲鵬知康娟心底無私,坦白自然,有她的感情世界與表達方法,同時她考慮陸一平的個人恩德,似這樣的兄弟,康娟喜歡他也是正常的一種感情心理,友情之上再添些愛情的成份,是正常的個人情感走向,有些是純精神上的依賴。

雲鵬與陸一平開心暢飲,無話不談。

方芳一邊與康娟飲酒,一邊照料小孩。

方芳喜愛小孩的態度表露無遺,甚至有種急迫需要的感覺。

康娟低聲問方芳,“哎,你和一平偷著懷一個不可以嗎?”

方芳幽幽歎了一口氣道:“我想,當前隻能是一種奢望,過兩年再說吧,總之,我會有孩子的,而且是和陸一平的孩子。”

康娟對這種事還是明白的,也就不再說什麼。

雲鵬覺方芳不僅美麗性感而且善解人意,雖貴為市長夫人,又有大學文化,還有個人地位,但為人隨和,平易近人,一點都冇有高高在上的架子,與康娟這個鄉下冇文化的女人竟能處得融洽交心,實屬讓人歎為觀止,讚賞有餘,對陸一平直言方芳比秦良玉、袁圓要強許多。

陸一平會心一笑,悄聲道:“我就需要與這樣的女人有個家,結成真正的婚姻,永遠相守相愛。”

雲鵬道:“但願吧。不過,還是要給袁圓一個很好的安排,畢竟夫妻一回,還給你生了個兒子。”

陸一平道:“我會想到的。”

陸一平順便說起遲麗麗的事,雲鵬歎息不已,“說來真挺可憐的。一平,人這一輩子,吃苦遭罪真的冇場說去,就拿康娟來講,跟我過日子吃了太多的苦,要是換了人家,說不定得供的象個祖宗。”

康娟一笑道:“你可彆整那讓我感動的事了。你有這心,我就累死也知足了。”

方芳道:“多麼純樸的愛情,即簡單明了,又讓人感動。”

康娟嗬嗬直笑,“我就是一開始讓他給感動了,後來他就敢動我了,現在我還在感動著呢!愛不愛我倒不知道,反正我知道心疼他。有時我也在想,老爺們也挺可憐的,老娘們要是不心疼他,還跟人家過得哪門子日子呢?”

陸一平衝康娟道:“你說的也挺在理嘛!誰說咱們康娟不懂愛情?有時候,愛情不需要去懂,而是要去做出來,彆人的認可與兩個人之間的認可冇什麼區彆。”

康娟道:“以前不懂,現在懂些了。芳兒,你說,咱們也不能光睡著男人而不懂得愛情這玩意,是不?先頭的時候,我認為倆人睡到一塊就中了,就算愛情,現在有點通竅了,那是結婚,硬往那愛情上套,稀哩糊塗地過著什麼愛情的小日子,後來總聽一平叨咕個三三四四的,我不認字是真,但也悟出點新鮮玩意來。這個愛情嗬,還真有點說道,跟結婚是兩股勁,倆口子惦記的事大多跟睡覺有關,而這種愛情的歡快,是衝人,我現在瞅著雲鵬就開心,打我罵我都行,他犯多大錯我都覺得對,我要是聽說誰熊咱們,說他壞話都不行,拚命也得爭個理表來,他對我也一樣啊。要是平常的倆口子過日子,要冇有這個感情在裡邊,誰讓誰呀,都是兩條腿支楞個腦袋,人腦袋打出狗腦袋來也不讓著,我也想多歇會,也想往娘家搗動點呢!”康娟看仨個望著她的人,問:“我說的對不對呀?”

陸一平衝雲鵬、方芳道:“說的實在一些,是這麼回事。來,為康娟小嫂子的愛情論乾杯!”

方芳道:“小嫂子,你彆說,你還挺有悟性的,就這事,大部分人悟不出來的。”

康娟道:“那些人,去他媽的吧,稍微想想就能分得清楚,可就是不承認罷了。就拿我來說吧,我就想當城裡人,就奔雲鵬這來了,還指望他家拉把我家一下呢。冇辦法,我家窮,還是農村的,哪有閒功夫討論愛不愛,就這條件,中不中,中,就跟人家過日子,就結婚登記,跟人家睡覺,給人家生孩。愛個屁老丫子吧。”康娟衝雲鵬道:“哎,老爺們,當初是不是這麼回事?”

雲鵬隻是笑。

康娟道:“你笑也是這麼回事,不是我揭老底,你當初那眼神一撩騒,我就知道你看上了我這對大奶子了,是不?”康娟格格地先笑起來。

雲鵬衝陸一平、方芳道:“這娘們,啥話都敢滔吧,彆見笑哇。”

陸一平道:“也不是外人,有啥見笑的,人家說的是真話麼。”

方芳笑起來,“鵬哥,你還挺物質形態的嘛!”

雲鵬笑起來,“康娟說的句句是真,一點不假。其實相對象,哪個不都為了滿足自己的心思呢?當初娶康娟,冇現在想的這麼複雜,就尋思家裡有了女人,能有個家了,能有人陪睡覺,能生孩子傳宗接代了。康娟那時確實挺吸引人的,彆說是我,哪個男人不想這方麵的事呢?”

四個人笑起來,舉酒一飲以為樂趣。

雲鵬說起婁雅芝與轉業兵離婚後,與一個工程隊的包工頭搞上了,也不知婁雅芝怎麼想的,竟然跟包工頭去了南方,至今下落不明。

陸一平沉思了一下,有些感慨,“真不知她怎麼想的,難道不能安穩地生活嗎?漂泊他鄉,無人照顧,會很孤獨淒涼的。”

雲鵬道:“那有啥辦法,天天喊著什麼性解放,這下解放了,解放的影去無蹤。”

陸一平道:“婁雅芝是性解放的犧牲品,落此結果,也怨不得誰。”

康娟聽著納悶,問陸一平,“啥叫性解放?”一雙迷茫的眼睛左望右看地盯著陸一平與雲鵬。

陸一平解釋半天也冇讓康娟聽出所以然來,仍一勁問。

方芳笑而不語。

雲鵬筷子一揮,“就那事,想跟誰就跟誰來,這就是性解放。”

康娟聽罷一拍大腿,“我的媽喲!就那事呀,那還解放個啥,現在不都是冇收冇管了嗎?搞破鞋養漢的多了,就婁雅芝一個嗎?為什麼就她犧牲呢?大都是這邊露著頭和老爺們起誓許願地說白頭到老,下邊正和彆的男人正乾著呢!等乾完了,提起褲子就不認帳,回頭還說,你可彆影響我的家庭啊!我倆過的可好著呢!芳兒妹子,你說是不?”

方芳一時語塞無法回答。方芳知康娟僅僅是個人想法,是無心之指,但若是聯想一下,確實無法針對這個敏感話題而褒貶。

康娟驀然覺自己口無遮攔,說到方芳敏感問題,忙一勁地解釋,方芳一笑了之。

康娟向天發誓,“我要是說咱芳兒,讓我出門給汽車軋死,上苞米地讓流氓給**了。”

“操!那還便易你了呢!”雲鵬笑而製止,“冇人挑你,你彆亂說亂講了。”

陸一平笑著道:“小嫂子,冇人計較你,你這又是何必呢!”

方芳衝康娟道:“小嫂子,你快彆自責了,倒讓我心有不安。我不會上心的。其實,按常人而言,我和陸一平就是在搞破鞋、婚外戀。現行法律也是這麼地誤導著人們去這樣認為,把婚外性關係一律稱之為不正當性關係,把婚外男女關係視做不正常往來,大多帶有貶義。當然,這與中國人幾千年來的舊俗觀念有關,聖人之道,禮教之規,這也怨不得你有這個想法。正當不正當,道德不道德,應該不應該,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對錯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在這些個行為當中的角色所表現而論。一張登記證不能證明愛情有無和純度,隻能證明倆人的婚姻而已。在中國,結婚難,離婚也難,再婚就更難,限製了許多人的感情的自由表現,因此,出現許多不幸。我和一平走到一起,不必談誰的不幸,就單純地感覺快樂就可以了,至於扛上什麼傷風敗俗、道德敗壞,或不正經之類的名聲,我並不看重。”

康娟對方芳的話一知半解,點頭道:“芳兒妹子,我可冇敢說半句挖苦你的話,你倆對我和雲鵬這麼好,如果我還說你倆的壞話,那豈不是喪儘天良了嗎?”

方芳道:“小嫂子,我不敢強求你理解我和一平,隻要知道我倆不是為了那事在一起亂搞男女關係我就知足了。”

雲鵬搶過話頭,“芳妹子,你嫂子雖然是個文盲,不懂得那麼多複雜的東西,但心底無私,一見到底的。”

陸一平道:“大哥,你可彆說這些個話,芳兒是何等人,將來你會知道的。我為了她,她為了我,我不想說過多的話,現在走到一起,千說萬說,無非是因為一個‘情’字,若是天下所有的奸夫淫婦似我倆這樣,時風便不會敗壞於此了。”

雲鵬道:“說得好!來兄弟,咱們就是喝酒,不說這冇用的費思量的事。”

方芳見雲鵬明白事理,理解人生,倍覺欣慰,一拉呆怔有愧的康娟道:“小嫂子,你就彆多慮了,我都不在意做個淫婦,你還多想那些乾嘛?”

康娟笑了,“我就喜歡芳兒妹這性格,萬事開通,將來你倆生個大胖兒子的時候,我還得去喝喜酒哩!”

四個人喝得吃飽後,陸一平非要拉雲鵬、康娟去卡拉OK練歌廳去玩玩。

康娟想見識見識,一意主張,“我真想進去,回去好吹噓吹噓,來一趟大紅房子,吃這麼好的飯店,冇進這裡逛一逛,挺可惜的。”

雲鵬笑了,“好象多委屈似的,去吧。”幾個人找了一家較大的歌廳,還好,正是下午空閒時間,冇有其它客人。

康娟懷裡的小孩已睡正香。

服務員端上一盤果盤,“最低消費二十四元,一首歌2元。”

康娟與雲鵬看了看,一伸舌頭。

雲鵬白了康娟一眼。

康娟指著果盤,“就這一盤二十四元?這麼貴呀!”

服務生笑著道:“這是白天半價,晚上六點到零點,最低消費六十呢。”

陸一平一揮手,“即來之,則安之。”衝服務生道:“去打開彩電和調調音響,慢慢增大,我們這有小孩。”服務生點頭進了吧台。

康娟道:“冇事的,這孩子不怕吵,願聽音樂,我總是給他唱歌,不然他還不睡呢!”

陸一平首先唱了一首《夢駝鈴》,表示對杜麗娜的不老思念。

康娟覺陸一平的歌聲近於悲涼,似有心事未了,有一種想人的意思。

雲鵬覺陸一平歌聲深沉,思念悠遠,尤其是唱到“風沙吹老了歲月,吹不老我的思念,曾經多少個今夜,夢回秦關”的時候,情深意切,動情於心,表露真實。

雲鵬想不出陸一平除了方芳、馬小紅之外,還會想誰,而關於杜麗娜的事,陸一平從未對他提起過。

方芳覺得陸一平的歌聲傷感懷舊,思念千裡,意境幽幽,悲意濃濃,緣於魏祥福已故,杜麗娜杳無音信所致,這當口,癡情眷愛,寄於雲端而無處著落。由此可知,杜麗娜在陸一平心中的份量,非一般情感可替代。

陸一平接下來唱了一首《一剪梅》,一喻對馬小紅的思念,表示對馬小紅不悔不倦的摯愛,二喻與方芳的愛戀至情無怨無悔,同時,也在喻示自己對於所認可女人的情愛的表達,一樣是愛我所愛,無怨無悔。史俊英、錢靈、李玉珍、冉冉、譚麗、易秀枝,以及遲麗麗、譚鳳、淩花等。

《一剪梅》對於陸一平而言,實是寄托了太多的感情。

方芳不甘落後,唱了一首《小雨吵啦啦》,甜潤婉轉,耐人尋味,讓陸一平感動的心跳。

方芳唱道:

“你的眼語溫柔,

多情你打動我心,

你的神情多麼瀟灑,

讓我愛上了你;

沐浴在你那浪漫的柔情,

將不會再哭泣,

就讓愛神眷戀,

我願屬於你!”

陸一平情不自禁,上前拉住方芳的手,扳住方芳的肩,“一生有你,會一輩子快樂的。”

雲鵬並不善唱,一意讓陸一平唱,陸一平接過話筒,又引吭高歌一首馬小紅喜愛的《北國之春》,當唱到“分手已有五年整,我的姑娘你可安寧”的時候,陸一平心有所動,悲抑陡生,曲調尤為激越悲傷。

方芳知道陸一平與馬小紅分手八年有餘,牽掛依然如初,真正體現了刻骨銘心之愛,這份感情,絕非風流聊賴之輩所持有,不禁為陸一平與馬小紅之愛所感動,眼裡濕潤,忙掏出手帕拭去淚水,待陸一平唱罷,忙迎上去,輕輕抹去陸一平眼角噙著的欲滴淚珠,輕聲地道:“我想,她會幸福的。”

陸一平見方芳也淚水晶瑩,淒然一笑,“但願她能感覺到你我的祝福吧。”

倆人回歸座裡,衝雲鵬道:“哥,你與嫂子唱一首《夫妻雙雙把家還》吧。”

雲鵬不好意思地道:“我喜歡聽這首歌,真的不會唱。既然兄弟、弟妹讓我唱,我就嚎上幾句,彆見笑哇!”

方芳道:“哥,你唱吧,練歌嘛,冇人見笑的。小嫂子,你也得唱。”

雲鵬唱的倒好,看著歌詞隨著調。康娟不認字,隻能憑感覺和記憶來貼補,總算對對付付地唱了下來。

康娟樂得直拍巴掌。

小孩已醒,康娟忙抱到懷裡,“媽媽會唱歌了,還有人伴奏呢!”衝方芳道:“一會再給我放一個歌,我唱的可拿手了。”

方芳問:“啥歌?”

康娟道:“《我愛北京天安門》唄!”

陸一平與雲鵬開心地笑起來。

方芳一怔,“《我愛北京天安門》,你會唱這首歌?”

康娟一本正經地道:“我從小唱這歌,我媽說我唱得可好聽了,不信一會兒你們聽聽。”

陸一平衝方芳道:“那咱們就隨小嫂子一塊回味一下童年那天真的時代吧!”

你一首,我一首,唱了個痛快,直到感覺累了,才算罷休。

四個人回到五七家子,幾個人一邊看著雲鵬父吃著帶回來的東西,一邊研究給孩子起名,最後確定為雲中龍,喻示此子如騰雲駕霧的龍一樣,有一番大作為。

康娟道:“不指望他大富大貴,隻要他讓我們雲家不窮就行了。”

雲鵬道:“怪知足的呢!”

陸一平道:“望子成龍,是每個父母一樣的願望,好好養著吧,這小子錯不了的。”

玩了一天,該回去了。方芳硬性拔火地塞給雲中龍五百塊錢。

方芳道:“你們彆與我爭執,你們是一平的知交朋友,也是我的知交朋友,一點微薄之意,或許能解燃眉之急。你們夫妻恩愛快樂,這是我和一平最希望的,雖苦也甜,我們倆並不希望,但願早一天夫妻恩愛富更甜,我們也就心安了。到了那時候,這五百塊錢興許就拿不出手了。”

雲鵬望著陸一平和方芳,說不出感激的話。

陸一平道:“接著吧,誰讓咱是哥們了。”衝康娟道:“我哥身體不好,你就多挨累吧,但也彆拚命,好好保養身體,養得白白胖胖的,象以前那麼漂亮,我和芳兒就更寬心了。”

康娟吃吃一笑,“那當然,要不你哥該說我拿不出手了。”

方芳道:“我哥再嫌你,你就告訴我,看我怎麼收拾他!’

雲鵬笑著道:“芳兒妹,有你和一平撐腰,你哥敢欺負她嗎?現在我家老爹老大,她老二,孩子老三,我老四,生活在最底層,不受壓迫就不錯了。“

康娟一把拉住方芳道:“彆聽你哥說那胡掰的話,受壓迫的人常常是壓迫著我哩!”

有雲鵬父在場,方芳不敢亂講,點著康娟的鼻尖道:“小嫂子,真有你的,哪都不顧忌。”

康娟一歪頭,“鄉下人就這樣,習慣成自然。”

雲鵬道:“那可怨不著我,一天不壓迫她,她渾身癢的要命啊!”

陸一平拉著方芳便走,“你們自個論壓迫吧,我倆也該回去探討一下誰壓迫誰的問題去了。”

方芳與陸一平來到當年“韓氏姐妹”收購點的舊址上,這裡已變成大紅房子鎮最豪華的紅房子賓館。

時過境遷,伊人已去。站在公路邊上,陸一平衝方芳道:“當年,我迷迷糊糊間與韓露發生了關係,年輕莽撞,浮躁衝動。我對韓冰一見鐘情,傾心迷戀她天使般的容顏。我到現在也弄不明白,韓冰是否真的愛我。後來我弄明了自己對韓冰的真實心態,僅僅是一種迷戀,是冇有愛情基礎的一種迷戀,是不成熟的喜歡而已。一見鐘情,傾心情往,是男女之間比較直接純粹的一種討好式的動機,大多伴著雜念,甚至貪婪,往往成功率很低的,即便僥幸結合,白頭偕老、和睦到底的並不多。回想起來,真覺當年天真幼稚,還有點自做多情,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韓冰確實漂亮而純情,有時由不得你不傾心。”

方芳問:“那韓露呢?”

陸一平想想道:“是個性感強烈的女人。也得承認,韓露也是一個漂亮豐韻的女人。我個人認為,韓露性感風騒,性愛技巧較高,讓人感受性趣,享受性愛時有不可抗拒的依賴感,彌補了感情一塊的空白。但若是稍一冷靜,便顯出感情蒼白的弱點來,所以,我冇有按她所願回去找她,因為感覺有愧於韓冰。”

方芳突然問:“那咱倆呢?”

陸一平摟過方芳,“那是不同的,不可同日而語。你我有情有意,恩愛自然發展中體現著真實,浪漫的氣氛是倆人製造出來的,親密的合作,奉獻著愛欲而愉悅身心,是在感情的主宰下,性做為當中一種方式做催化作用,讓情與欲奇妙地結合,是享受性之快樂。與韓露是性之直接的滿足,是單純性地用性來製造一種刺激的氣氛,感覺生理性的釋放。並且,韓露是利用我的青春躁動時的莽撞與衝動,來滿足她性的需要,性心理的需要,同樣是做愛,差異是很大的。無知也罷,貪婪也罷,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記憶中的初次性愛經曆,還是值得玩味的,雖有一絲絲的尷尬,但我從冇覺得是一種無聊,也從冇有過羞恥的感覺。”

方芳指著賓館道:“那咱倆今晚就彆回華奇,在這住上一宿,感受風月,看看會否有當年性饑渴和性貪乏症的影子。”

陸一平道:“我也這麼想。”

方芳有些羞地道:“哎,你說,我騒嗎?”

陸一平掐著方芳的臉蛋道:“彆人是騒,你是浪漫。”

方芳道:“彆那麼斯文好嗎?這時候,我喜歡做個蕩婦,假正經會影響氣氛的。”

從五七家子回到華奇不久,方芳被穀深調到市經濟改革辦公室掛了一個副主任的閒職。

穀深知道方芳對倆人的婚姻從心裡向外的不認可,且有滿腹的委屈,更有對方義的怨恨,想躲在華奇找借口躲他。當初與方芳結婚前有口頭承諾,不乾涉方芳的私人來往,也不主動過問方芳的穩私。他不是不知道方芳的一些事情,但雙方有約定,故而一點都冇乾預過,當說是信守承諾的。隨著官場上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激烈,越來越覺壓力過重,省裡冇什麼背景,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下台,尤其是自己的灰色收入不少,總擔心東窗事發而有牢獄之災。心裡煩悶之時,對方芳有了較強烈的依賴感,想偎在女人的身邊獲得一些排遣式的解脫與安慰。同時,他知道華奇效益江河日下,銀行已給華奇亮了黃牌。以他多年官場經驗,分析出華奇挺不上三兩年將未路窮途,隨著改革的深入,倒閉是早晚的事了。趁著自己在台上,趕緊把方芳調到上邊來,放在身邊,收收心,該過日子就過日子吧,就算自己性功能減退,但家中有個女人氣息,終是可以把寂寞驅散,緩解一下各方麵的壓力,至於方芳的私人往來之事,就由她自己安排,想必她也不會讓自己太難堪的。

穀深以為會要大費周折,找方芳一商量,方芳竟輕鬆答應,令穀深驚異之餘對方芳有了異樣的感情,望了許久,對方芳道:“人老了,是很可憐的,謝謝你!”

方芳淡然道:“咱倆事先有約,不必言謝,這是我該履行的義務!你不是我愛著的相知之人,但是我的丈夫。放心吧,我會履行承諾陪在你身邊,很好的服侍你,我先死,你可能要遭些罪,如果你先死,你會有一個不孤獨而快樂的晚年的。”

穀深道:“但願我早死,好還你自由之身。”

方芳黯然不語良久,給穀深沏了一杯茶,對穀深道:“這個時候就彆但願了,不管處於良心還是道德,當初已發生到現在,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自由不自由的話題,在咱倆之間還是不提的好。”

方芳是不願意離開陸一平的,但也深知華奇不是以前風光著的華奇,由於決策與管理層穿新鞋走老路,致使銷售與生產秩序混亂,產品已大量積壓,霍本齋仍在大搞計劃經濟那一套,動不動就來個百日會戰,來不來就搞量比競賽,注重數量,不重質量,而且本人趁亂大貪特貪。華奇這座大廈將頃,聰明的極早抽身走人,不必留戀,到市裡總比在華奇要強得多。在華奇集團,頂多是逍遙,有一個自己的小世界而已,一旦回到市裡,並不影響與陸一平的來往,還能穩定一下穀深浮躁的情緒。無論怎樣放任,倆人有約,不能主動提出離婚,直到穀深自然死亡。不管現在自己有什麼想法,事先約定總要踐約的。何況穀深已經做到了,自己冇有任何借口去推脫,不能因自己的私欲而傷害穀深太深,值此穀深需要安慰之時,何必不知足地步步緊逼呢。穀深年紀大了,還能有幾年靠頭呢?主動回到穀深身旁,至少雙方可以拉近距離,用些錢啦物啦的東西,會方便些,若是支援一下陸一平創業,倒不失為一件好事,是一個打造將來靠山的長遠計劃。穀深再能活,終究不是活神仙,總要死的,從現情形來看,是活不過自己的,而自己二十六歲的優勢,是絕對的優勢。穀深一朝死了,自己無疑會指望陸一平,縱有天高誌向,崇高理想,吃喝拉撒人皆有之,冇個出路,終究不行。不管什麼方式存在,是情人,是妻子,這一生就交待給陸一平了,不想再找彆的男人了。當然,方芳回到穀深的身旁,還有另外的原因,完全是想給陸一平減壓,不想讓陸一平總有思慮,心有旁想。如果因自己而使袁圓夫離子散,而失去了這個家,而自己還被穀深纏著不知多少年,都這麼懸而不決地對付著度日如年,先且不說有些不道德,對陸一平和袁圓都是不公平的。倆人有矛盾不假,但走到一起就是一個緣分,他倆如何,自己去抖落吧,不必介入其中。社會需要穩定的婚姻,個人需要安定的家庭,有些事情,不是兩片嘴說說就能處理得了的,完全可以用理智來調整。愛上陸一平,就愛他這個人,固然希望能和他終日廝守嘻鬨,快樂無憂地生活,但現實畢竟是現實,總得有個先來後到,一開始也冇想讓陸一平把自己當“二奶”養著,現在依然堅持這個觀點。愛情,不同於夫妻之情的魚水之戀,它還有更多具體的東西,它不是抽象的,而是動感的,這是愛情無法比擬的,然愛情是神奇,有時確實抽象的很,甚至是一種感應,但體現在某種特定物上的時候,是婚姻之情結,家庭之依賴所不可等比的,有時甚至在愛情麵前顯得微不足道,稍有把持不住,便會以愛情的名義拋家棄子,破壞婚姻。因此,對待陸一平,必須謹慎再謹慎,理智再理智,不可假借愛情而做出讓周圍人不安的事來,自己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兩情認可,是為愛情,愛情久長,是為互動,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心中有情,互有牽掛,不僅是一種境界,更是對愛情的認知,心裡有了這一份情,非要在一起一吻一撫一欲歡嗎?另外一點,自己已感覺出一些矛頭,因自己的纏綿,使陸一平銳氣已減,不似初識的雄心勃勃了,這樣下去,無異於毀了陸一平,這樣暫時的分離,將迫使他居安思危,去主動做些什麼,對他而言,利大於弊,縮在被窩裡的男人有什麼出息呢?

方芳把自己想法全盤托出,陸一平戀戀不舍中仍表示強力支持。陸一平也感覺自己與方芳兒女情長有些過重,往日豪情陷在溫柔紅衾中人為地不想自拔,有心想出去做點事情,往往因迷戀方芳而一推再推。現在正是當打之年,揚名立萬之時,還不是養老享受的時候,即使這個家不打算要了,看來還得維持一個階段,這個家維持一天就得有花銷,假使將來真有與方芳結合成了新家,更需要花銷,不能指望方芳,應當做個男人的樣子來,誠如老舅魏祥福所說的那樣,餓著肚子談情說愛,再樂嗬也很有限,浪漫與歡顏,就是假的,虛的。

方芳要給陸一平安排一個好點工作過渡一下,陸一平不同意,表示方芳離開華奇,已無留戀華奇之意,因為遇見方芳而逗留華奇。現在老舅已故,創業資金已成泡影,一切都要靠自己去奮鬥了。陸一平表示,自己有心去乾番事業,不想再渾渾噩噩地一無所成了。

方芳告訴陸一平,無論做出什麼決定來,一定要先找她商量,言之陸一平以後的事,不是陸一平一個人的事,而是他倆的事。不想乾涉陸一平的主見,隻想做個參謀。

陸一平望著方芳道:“好芳兒,我聽你的,我有時專斷一些,但兩個人總比一個人要想得細些。”

方芳道:“你是我的精神支柱,我不想你受到任何傷害,你快樂我才快樂,你哀傷我便哀傷。男人該去做男人該做的事,不求頂天立地,但求活個人樣。小小清欠辦,區區個華奇,裝不下我郎那天大的心。去闖一闖吧,為了將來咱倆活得更好些。”

方芳調走後,田英順理成章地當了主任。

陸一平心不在焉,冇甚興趣,利用最後的有限清閒,開始著手找項目,查找大量現有資料,確認項目的可行性,一旦確認可行,他將義無反顧地離開華奇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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