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中心區紅旗鎮大興土木,建樓修路,恰好征用一平母兌的飯店。政府一聲令下,拆你冇商量,隻好忍痛拆遷。
飯店經營確實賺錢,但陸一平對此失去熱情,表示不願再幫母親重新經營飯店,想出去找個差事或者上班,換個環境,讓自己更成熟一些,隻待老舅魏祥福一朝回歸,爺倆就開公司大展拳腳。陸一平仍對推銷情有獨鐘,不大喜歡飯店經營,他覺得單調枯燥。
陸一平早想出去創業,想要開個店鋪,獨承個門麵,但因姐姐陸青青的原因而一推再推。
陸一平與母親開飯店掙有二十來萬,陸青青開修理廠本錢不夠,說是臨時借用幾天,把錢全給投上去了。修理廠效益並不明顯,至今一分未還,彆說自己上項目受阻,就連一平母想要兌個大店的本錢都受到影響。冇有本錢,想做什麼買賣都挺難,還不想一有事就去找錢靈,麻煩她的事太多了。眼見著老舅就要回慶城來,自己的事向後緩一緩也未嘗不可,用老舅的錢開公司,和老舅一起創業,這是倆人約定好的事,就先不要彆出心裁了,自己應在管理和業務上再曆練一下,上班去搞推銷,感受一下大公司氛圍,看看自己的推銷水平有冇有下降。二來是為私營公司打工,看人家是怎樣經營的,學習一些實際的管理經驗,畢竟現在的經貿公司不同於當年老舅的皮包公司。另外一點,出去乾點活,可以逃避袁圓。一望見袁圓,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細節的討厭,直想回避。這個想法已縈繞腦海多日,即不是因為杜麗娜、馬小紅、史俊英,也不是因為有了冉冉,就是個煩。有時也在想,或許自己出去有些事做,可以忘了家的煩惱。整天就是家,飯店,飯店,家,自己都覺煩得慌了,再一瞅見袁圓那鬼出,能不煩嗎?
一平母清清楚楚,陸一平幫她料理酒店綁了身子,自己想做點事一推再推,但這是一個孝子,從不說一句牢騒的話,可說是為家為父母傾儘了全力。本來指望他結婚會一路順風順水,誰承想卻讓人更加揪心。袁圓有班不上,賴在家裡一攆一哼哼,儘是托辭,也不知是華奇活真累死人,還是華奇門口掛了殺人刀,看那架勢就是不想上班了,擎等陸一平養她了。看似文靜的樣子,但其惰性和頑劣的抻頭勁,讓人始料不及,這點自己看不過眼,陸一平也頭疼。最令一平母擔憂之處,袁圓不知道心疼陸一平,自己有吃有喝就行,從不過問陸一平的冷熱喜哀。陸一平這孩子還不似彆人矯情,自己做錯了事,就那麼地挺著,明明是後悔娶了袁圓,就那麼地將就著,結果倆人在對付過著。
陸一平現在對家隻儘義務不儘其責,與當年的魏祥福差不多,東跑西顛的不安分。有道是,妻賢夫禍少,這話一點不假,袁圓怎麼就不靜心想一想為什麼倆人不能一心一德地安心過日子呢?當婆婆的,冇權利去要袁圓這麼做,那麼做,即便是勸也無濟於事,袁圓不進言教。就拿上班的事來說,不僅冇勸上班,反結了怨,現在婆媳關係冷冰冰的。陸一平做了多少工作,也費了許多口舌,那都是白扯。陸一平在家與袁圓處的不睦,心情很糟,能不想馬小紅、史俊英那倆人嗎,巴不得早日出去乾點事,好忘了無儘的煩惱。可是,這兩年與一平掙的那倆錢,全讓陸青青邊唬帶摟的給占用了,說是借,啥時還冇個時候。不問還好,一問就唧唧歪歪的。陸一平倒不說啥,自己的姐姐、姐夫能說啥呢?一方是姑娘、姑爺,一方是兒子,隻能擔待,讓兒子緩一緩。既然陸一平不願再經營飯店了,就讓他按自己的思路去闖蕩吧,或許上了班舒心,待孩子再大些,也就刹下心來與袁圓過日子了。
在一平母看來,袁圓不是一個合格的媳婦,陸一平也不算是一個稱職的男人,但曆數一下兩個人從結婚到現在,袁圓不對的地方還是多一點,但女人頭發長見識短,男人理應讓三分,現在家冇個家樣,陸一平也得承擔一半的責任,不能讓袁圓全擔了責任。
一平母與陸一平處理完大飯店,又找了一個理想的位置兌了一個大一點的小吃部。
陸一平無事一身輕,在家躺了兩天,見袁圓不給個笑臉,覺得在家實在冇意思,跑到錢靈家哄著魏國忠的兒子魏強玩了一天。
錢靈知道陸一平與袁圓因生活瑣事鬨的不睦,勸陸一平向開了想,最後把陸一平攆回了家。
陸一平聽說劉景洋已調到華奇集團當黨委副書記,去找劉景洋。
劉景洋對陸一平依然舊情不忘,聽說陸一平閒雲野鶴,惋惜感歎,表示竭儘全力幫忙,最次也得弄個推銷員乾乾。
陸一平爽快,扔給劉景洋一千元錢回家等信去了。
劉景洋辦事有效率,很快疏通了關係,把陸一平疏通到銷售公司清欠辦工作。
據劉景洋講,清欠辦隻有五個人,兩女三男。有個女主任剛剛二十六歲,叫方芳,是慶城市委副書記兼慶城市市長穀深的填房。副主任叫田英,三十二歲,是華奇前紡車間主任劉廣的妻子。三個辦事員是四十多歲的管誌存、尤得水、段英雄。這三個人都曾在車間當過車間主任,被霍本齋拿下後冇地方安排了,塞到清欠辦閒養起來。
劉景洋拍著陸一平的肩膀道:“現在咱們的銷售還算不錯,賒欠的不太多,清欠辦冇什麼大事,實質上就是一個擺設,可能要枯燥一些。”
劉景洋這話冇錯,這個清欠辦所負責的業務並不多,基本上都是後期清欠處理業務。華奇銷售公司實行的是誰賒貨誰負責,並且負責到底,而且並不通過清欠辦知會,隻是碰到實在清欠不回來必須折物處理時,清欠辦才去處理,打官司之類的事,這個清欠辦從不負責。
劉景洋道:“在這個清欠辦裡,實質上就是養大爺,掙巧錢,一年還有不少出差玩玩的機會。”
陸一平望著劉景洋,“這是什麼單位?那工資、獎金能有保證嗎?”
劉景洋道:“放心,工資、獎金一分不少拿,還得拿機關最高獎金係數,這人家還不買帳呢!”
陸一平不明白此中玄妙,“這是咋回事呢?”
劉景洋嘿嘿一笑,“就因為這個叫方芳的清欠辦主任唄!她是咱慶城市委副書記、市長穀深的女人,就這麼簡單,你能進清欠辦,多少人羨慕你呢!”
陸一平哈哈一笑道:“就因為這個叫陸一平的小子,是咱華奇黨委副書記的兄弟,就這麼眼人。”
趕上中午,陸一平有心謝謝劉景洋,倆人到酒店一飲敘情,劉景洋三杯酒下肚,笑嘻嘻地對陸一平講,“老弟,你這回可以大展風流才華了。”
陸一平望著劉景洋,“大哥,你啥意思?跟風流有關嗎?”
劉景洋過去與陸一平喝酒時常在一起探討女人,也不顧忌,便道:“這個方芳,在華奇算得上第一美人,豔壓群芳,風騒十足,能歌善舞,善說好動,素有‘方大美人’、‘風流小芳’的雅號,也有人管她叫‘飄女人’,反正方芳的緋聞挺多,大夥都說她挺風流的,但我可不知道,全聽彆人說的。”
陸一平笑了幾聲,“你冇動過心思嗎?”
劉景洋一拍大腿:“你這不是忽悠你大哥呢嗎?我有賊心,但可冇那賊膽。動過心思的人確實大有人在,人家方芳確實漂亮嘛!”
陸一平明白了,劉景洋是華奇集團幾千人的黨委副書記,借他幾個膽也不敢去動彈一下市委副書記、市長的女人。
劉景洋道:“你和我不同,畢竟年輕。方芳這娘們兒大夥傳說的地方多,落到實處的並不多。我想她怎麼也得顧忌一下身份的。哎,她這人不錯,我找她兩回說你的事,不給麵子,後來我說你挺有才,風流倜儻,直爽坦蕩,因為當初看不慣老霍他們那一出才回家待崗的。她尋思尋思就答應了。她還跟我說,反正也不開我家錢,但我可交下了一個黨委副書記,有意思吧。”
陸一平道:“看來還是個蠻有性格的女人。”
劉景洋道:“有意思追追嗎?彆太張揚就行。”
陸一平呷了口酒,“漂亮娘們使勁追,追上就泡嘛,追不上也不丟人。”
劉景洋若有所思,“方芳可有錢,這不用我說,真若傍上這個娘們,也是不錯的選擇。”
陸一平搖搖頭,“我不缺錢,我倒冇有傍人家的意思,隻要她有品味,拜倒石榴裙下也無所謂,風流快活也是人生的一個享受。”
劉景洋哈哈大笑,“到時彆忘了請你哥哥喝幾杯喲!”
酒足飯飽,陸一平與劉景洋分手,直奔銷售公司勞資處,拿到報到通知書後,直奔設在二樓的清欠辦公室。
清欠辦在225室,很容易找到。陸一平剛走到225室門口,早聽見裡麵有女人的說笑聲,甜潤清脆,使人聽之爽心愜意,不覺緩了一下。剛想敲門,門竟突然被從裡麵向外推開,陸一平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把門扇讓開,還冇弄明白怎麼回事,一個溫熱的女人身體帶著香味撲進懷中,把陸一平驚了一跳,未及思索,忙扶住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顯然是想奪門而去,不想被陸一平攔個正著,收不住腳而跌入陸一平的懷抱。笑聲戛然而止,這個女人忙閃身急退,見一雙男人的有些驚慌但是熱望的眼睛正望著她。陌生的麵孔上含著笑,但不乏關切之意。這個女人臉“騰”地下通紅大窘,急忙忙地道:“對不起,對不起,快請進來。”轉身回到一張辦公桌旁的椅子上,衝屋裡另外三個女人伸了一下舌頭。
陸一平見這女人有著一雙明亮剔透的眸子,灑脫脫飄柔柔的一頭暗紅發際,一張柔媚媚白皙皙的麵頰,一副羞態窘相,分外嬌嬈生香,嫵媚浮豔,感覺著那一刹那間的體香溫柔,憑空飛來的豔福,心裡爽爽的有些微酥,怡然間有一些回味無窮之意。裝做坦然地道:“無所謂,無所謂,好在冇跌倒,倒是萬幸。我叫陸一平,是來報到的。”陸一平進了屋來。
屋裡有兩張辦公桌相對,剛才那女人已坐到左首,右首坐著個一團笑意而風姿綽約的三十多歲的女人。長條沙發上坐著兩個剛剛落坐的二十七八歲的女人,相貌一般,但滿臉的笑,讓屋裡增加了一種祥和快樂的氣氛。
陸一平看了一下桌上三角架上標著的名字,左首撲入懷的女人是方芳,職彆是主任,右首美貌**是田英,職彆是副主任。
陸一平道:“我找方主任。”
左首女人笑著道:“我就是。”
清欠辦有兩個辦公室,方芳與田英在一個辦公室,三個男人在一個辦公室。前一陣子,有一個合作單位無力償還貨款,折回許多物品,方芳便派三個男人去了。她和田英冇甚業務,在辦公室裡閒極無聊,東扯西拉。公關部就在隔壁,當辦事員的陳姐、王姐冇事就湊到清欠辦來嘮嗑,一塊消磨時間。
女人在一起,與男人並無區彆,男人談論女人和性,女人話說男人與性,嘰嘰嘎嘎好不歡聲笑語。
方芳不拘小節,愛說愛笑,一邊撩逗著還一邊動手,惹得三人群起攻之,唬的方芳慌不擇路推門外逃,不想結結實實地與正要進門的陸一平撞了個滿懷。
方芳坐到座位上仍覺有些羞臊,臉紅耳熱。望著陸一平,稍許安慰。還不算吃虧,多少看著舒心,要是機關那幫老色鬼們,可吃大虧了。聽了陸一平的話,心裡高興,真會說話,把理由向外一推,把窘局一下子衝淡了,而且還體現出一種關心來,冇有讓人感到一絲得了便易還賣乖的架勢,冇有留下讓人下不了台的結果。
方芳見陸一平報名報號,想起有這碼子事,前兩天劉景洋一再來說服自己接收這個人,還介紹了一些他的情況,今天是來報到的,這事鬨的,來不來先投懷送抱,可真有些丟臉麵。事已至此,總得接待,忙衝陸一平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坐吧。”衝陳姐,王姐道:“哎,你倆有點眼力見,給好人倒地方,還賴著不走,想住一宿哇!”
陳姐、王姐也不廢話,嘻嘻笑著做著打羞的手勢出去了。
陸一平把報到單遞給方芳,然後坐到沙發上。
方芳看一眼報到單,一指對麵美**道:“這是田英,咱們辦公室的副主任,叫她‘田姐’吧。”
陸一平略直下身子,“田姐。”
田英點了下頭,打了個哈哈,衝方芳道:“這事鬨的,歡迎就歡迎唄,還興擁抱的,若是再吻一下子,那可是最高的歡迎禮節了。“
方芳格格地笑出聲來,但仍有一絲羞色。
“田姐,你可是撿著樂子了,是不?吻一下子那又能咋地呢?今後在一起共事了,說說笑笑,難免動手動腳的。”衝陸一平故做不在意態道:“陸哥,你說,是不是這樣呃!”方芳美眉一挑,把陸一平整個一個人收到眼中。
陸一平見方芳放鬆,心中寬慰,笑著道:“我倒喜歡‘田姐’說的高級禮儀,外國人都是這樣的嘛!”
田英一拍桌子,衝著方芳道:“瞧!你勾出人家讒蟲來了吧,看你如何善後。”
方芳咯咯笑起來,“我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以不變應萬變的。”衝陸一平道:“陸哥,你不會聯手‘田姐’算計我吧?”
陸一平道:“那可冇準喲!”
陸一平這句話說得方芳、田英笑出聲來。
方芳對陸一平感覺滿意,果然風流倜儻,瀟灑舉止,與眾不同的氣質,待人隨和的風度,而且幽默風趣,善於調解氣氛。劉景洋說此人俊雅灑脫,直爽坦蕩,一絲不假,心中已有三分歡快,衝田英道:“‘田姐’,待會你讓‘行辦’給陸哥送張辦公桌來,順便再領一套辦公用品回來。”
田英抬起頭,“辦公桌送來擱哪屋呢?”
方芳略一遲疑,“放咱倆這屋吧,”用手一指兩桌子的齊頭,“這麼一橫,不是挺好的嘛!”
田英看看方芳,“這麼不妥吧?放在這屋的話,這屋就顯得窄吧了。那屋正好是四張辦公桌的地方,老段那還打著孤單,正好對桌。”
方芳一揮手,“陸哥這麼年輕,跟那三個老人家摻混啥,就放這屋吧。”
田英偷眼看一下方芳,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心道:“不會是借著剛才那熱呼勁,心有想法了吧?這個陸一平瞅著還真順心順眼的,挺有男人味,不會是小心眼裡藏著點古怪精靈吧。人家那三個人剛剛四十多歲,怎麼成了老人家了呢?”
田英愛說愛鬨,但也不敢擅說猜疑,出門張羅去了。
陸一平見方芳是個乾練的女人,心情放鬆許多,一邊等著“行辦”來送辦公桌,一邊與方芳談些大眾話題。不接觸時,心裡隻惦著方芳的美豔,以為方芳是個騒兮兮浪張張的妖冶女人,冇想過方芳會有什麼讓自己傾慕的地方,大概似馮秀秀、秦良玉般的一個讓人奢望的漂亮臉蛋罷了。通過見麵與談話,發現自己錯了,起碼因劉景洋的話而在腦海裡的假設是錯的,方芳不僅清爽可人不遜於淩花,更多一些清雅,賞心悅目中更多心花浪漫,使人怦然心動。其才華橫溢,不輸於杜麗娜而讓人心悅誠服。雖然方芳與杜麗娜所學專業不同,但大部分見解異路同途。
方芳說她畢業於輕紡化工大學本科,畢業後直接分配到華奇集團。
陸一平點頭,怪不得,方芳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比杜麗娜還多兩年。
倆人的區彆在於陸一平側重於營銷方麵,而杜麗娜正是此專科,直接的讓陸一平接受一種教誨。直觀通達。方芳是憑自己的認知而理解著,與陸一平是一種探討性的,並且方芳還不能在陸一平的理論加實踐的說法中有所超越,有時不得不承認陸一平的高明之處,她不是營銷方麵的特長,自然要在感覺上輸於杜麗娜。儘管心中有一個簡單的對比性評價,陸一平還是認定方芳是個才女,或許在閱曆方麵不如杜麗娜,在見解中不如杜麗娜領悟的更深刻一些。環境的不同,見地自然不同。
方芳在勞資處簽字接收時曾見過陸一平的簡曆,學業九年,按正常理論而言,一個初中生而已,並且大部分學業是在十年浩劫中完成,看其畢業成績,一般般,與自己的文憑相比,相差懸殊,應當說不站在一個起跑線上,無非是聰明著的能說會道,是個社會人。
倆人初聊幾句,感覺不錯,再細聊下去,談及到越深越廣的社會範疇之類的相關話題,方芳大吃一驚,肅然起敬,忙收起輕視,認真看待,再聊些話題,方芳不僅僅是認可了,而是有種不能不佩服的心態了。
方芳發現陸一平之學問,絕不是學曆之水平,見解與眾不同且新奇,挑剔與批判,大都是大眾所推崇與歌頌的,所倡導的,往往是另辟稀徑,但又不超脫,有強烈的主觀意識,但又承認客觀因素的存在與影響,尤其是談到商業企業營銷方麵的話題時,是受過高人指點。
方芳歸納了一下陸一平,確定陸一平在華奇集團僅此一人,就連自己一向恃才清高,對某些事也冇有陸一平如此解析過。麵對現實,有著無奈的思緒,對未來,有著執著的追求與渴望,談到感觸之處,他一樣是緊鎖雙眉,向窗外眺望,似在想往和思念著什麼,再或是迷惘著。
方芳望著陸一平,看向窗外,勾起了內心深處的從不表露而埋的極深的秘密。
“你孤獨嗎?”方芳問。
陸一平淡淡而又有著一縷幽怨地道:“事實上我並不孤獨,按理說不應當孤獨,而真心地講,我正孤獨著,也許比任何人都寂寞。天地之大,人如此之多,誰會知道誰笑容的背後是無儘的傷感與失落呢!”
“那你為什麼才想上班呢?”方芳問。
陸一平思索片刻,“隻是厭煩了某種生活方式吧。我並不一定需要上班,隻想換換環境,過渡一下心情與感覺。過去冇有上班,隻是為了討個值而不值地付了點代價。這幾年我雖冇得到什麼,但我依然慶幸自己充實,冇有放棄過對未來的一種執著,至少我在按我的生活方式與態度在倔強地活著,就是這些。”
“你覺得你超脫嗎?”方芳又問。
“我想嗬!這個社會,他隻要活著,他就永遠不會超脫。我隻不過是由於見地不與大家夥隨波逐流而顯得格格不入罷了,就當是另類吧,你冇有感覺出來嗎?”陸一平反問方芳。
“是這樣的,我有這樣一種感覺。”方芳一歪頭笑起來,“另類冇什麼不好,我喜歡你的人生態度,有無奈,但不消極,有悲傷,但不絕望,至少,還有理性的個人奮鬥目標。”
陸一平冇說什麼,衝著方芳苦笑了笑。
方芳站起來,“陸哥,我很欣賞你!”
方芳望著陸一平,成熟的男人,耳目一新的清鮮氣息中,仿佛是在愁雲慘霧中乍見一縷希望的陽光,驚喜地期盼著更明媚燦爛一些。這還不夠,竟還有一點奢望,是否這縷陽光能照在自己身上,感受一下溫暖,射進自己的內心世界,驅散心中久鬱的陰霾。
方芳感覺與陸一平談話有深度,有拓展,是一種享受,是一種安慰,最有接近點。這種接近點,與其說是共同的理解並認為,倒不如說是臭味相投而惺惺相惜更貼切些。方芳由衷承認一點,陸一平有風度不假,但這風度不是人容衣妝而擺出來的,而是通過言談舉止做出來的,讓人有一種傾心之感,男人魅力的直接誘惑,尤其是那雙欣賞的眼神,似乎遊離著無儘的嗬護與對女人的傾慕。這樣的男人,大多風流而頗有女人緣,但是可靠的,因為他的眼光中冇有貪婪無度的淫欲,情色的表達是客觀的,愛慕的信息是直接的,欣賞的情結是坦白的。
方芳認定一點,陸一平有其堅忍的性格,但一樣不缺少細膩的柔情,他是一個風流的男人,但不是一個下賤的男人,看得出他有一個對自己的一種欣賞性帶有憐香惜玉的表達,但冇有察覺出他對自己有色欲貪婪的且摧蘭折玉的表情。這是一個可以相信的,懂得識花、愛花、惜花、護花的男人。
陸一平見方芳眼裡閃著喜悅,斷定方芳對自己的初相識印象不錯,腦子快速地想著一個問題,劉景洋的話是否真實,水份有多大,是自己看走了眼,還是自己判斷又因表麵現象蒙蔽而重出錯誤。
麵對著方芳,陸一平想,這怎麼是一個風騒敗柳式的女人呢?大家都趨之若鶩皆想一嘗豔澤的女人,會是這麼高雅清秀、雅人深致的嗎?或許方芳裝得一本正經,自己初來乍到還未露出其本來麵目,再爾是用淑女式的形象來勾引男人,然後做人儘可夫之事,然而,方芳的眼睛裡並冇有流露著的浮躁和不安分,也冇有遊離著善淫女人的撩人欲色。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善於風情的女人,但若是一定說其是個淫蕩風騒的女人,實在有些牽強。
陸一平深有感觸,和馮秀秀一接近,一看那眼神,便可判斷這是一個輕佻的女人,討厭歸討厭,但心裡還是有些不說出來的奢望,直接說是占有欲,而一看到婁雅芝,不管怎麼同情也好,還是憐惜也好,總能感覺出一種欲望的氛圍,把她和淫蕩聯係到一起,經常會有一個定論,馮秀秀太飄而精於情色,婁雅芝太賤而浸於淫欲。以陸一平之經驗,女人善淫與否,男人好色與否,啥都不用看,就看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口,最表現人的心理活動,一搭眼,就可知這個女人安分不安分,起碼八九不離十。
對著方芳,陸一平有些看不透,有自然的一麵,還有隱著的一麵,表現的還那麼自然。但肯定一點,他喜歡上方芳,不僅僅因為方芳漂亮,舉止自然,熱情洋溢,而是因為她與杜麗娜一樣才華橫溢,不論是說教式的啟發,還是理解性的觀點,對現實分析的透徹而精僻,且一針見血,還有一點,她支持自己的一些叛逆的思想,而她的一些想法,自己也是支持的。隨著自己有意無意的透露自己的孤獨與寂寞的真實感受時,她似乎也已受到感染,而有心思敞開自己的心扉。或許她還有什麼不滿意吧,這也說不準。按理她不該不滿意,市長夫人,填房也是妻嘛!妄自尊重,至少在慶城誰不低眉一羨?有幾個敢不景仰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談不上億萬富婆,但榮華富貴,高高在上,應當滿意了,萬羨之下還不知足嗎?雖聽說劉景洋說她與穀深歲數不相稱,大概在夫妻方麵缺點般配,但聯想到她的緋聞,就當是真,應當已有所平衡,還有什麼可不滿意的呢?
從外表看,陸一平尚看不出方芳心中的秘密,有些困惑不解,心裡劃了個魂。
不怪陸一平看人水平差,這有原因,首先方芳的為人並不是某些人宣揚的那樣,多半帶有惡意的色彩,另外,方芳不似冉冉那樣虛掩著,有著強烈的向外意識,或在等待時機,或是有意無意的流露出來,而是表現出一種埋葬過去的心理,用另外一種人為改變的生活方式,象一個蓋板式地嚴嚴實實地遮擋起來,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過去和心中的美好願望,就想這一生就這麼下去了。如此一來,一個真實心境的方芳基本消失,呈現在人們麵前的是一個虛偽打扮下的方芳。無論怎樣去裝扮,人的本性是不會因此消彌,方芳天生的性格依然還在,後天形成的個性還在,做人為人的態度還在,隻是混際於現實當中,不易讓人辨清而已。新方芳固然有新的看點,有人看到了漂亮,有人看到了權貴,有人看到情色,有人看到淫蕩,陸一平則看到神秘。
陸一平一時間看不透,隻能憑個人感覺假想方芳的另外一種人格,尋找方芳不經意間的疏漏,希望找到接近方芳的關鍵之處,用以征服方芳的心,以求更近距離的接觸。陸一平始終認為,男人喜歡女人,天經地義,求得漂亮女人的青睞,榮幸之至,喜歡就追,無可厚非。
陸一平不大相信傳聞,相信自己的眼睛,冇見到方芳的品行,無法印證劉景洋話的真偽,他是大哥不假,但他說的話就準嗎?大概也是半路撿來加上自己的揣測。方芳到底是個啥樣的女子,當前還是一個迷,看不見方芳眼裡有淫蕩之色,就不能枉言方芳是個亂性的女人。或許她因不得已或其它原因與一個、兩個,或兩個以上男人有過來往,甚至上了床,但也不能說她就是一個道德敗壞的女人,多情不能與亂性相同並論,情色永遠不是**,情欲永遠不能與淫欲等同視之。
方芳對陸一平滿意之餘,安排完陸一平的辦公桌後,又閒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趁著火熱氣氛,約上田英到華奇附近的飯店吃個歡迎宴。
方芳談笑風生,無拘無束,說到興起,手舞足蹈。方芳飲酒,講究一個淡飲,隨意性大些,也不寬讓,說幾句話,端杯小飲一口,淡飲之後,又來歡顏笑語。你杯中淨,她杯中見底,還挺有酒量,幾杯下肚,未見醉意,卻見頰上酒紅,依然思路清晰敏捷,逗得田英嘎嘎歡笑。
田英喜好熱鬨,愛捉弄人,借著話題,直誇陸一平與方芳大有緣份,還冇認識便投懷送抱,這今後發展到啥地步不好思量。為了增加親密感對付方芳,直言自己也要與陸一平來個擁抱表示心意。
陸一平隻是笑,“我讚成。”
方芳衝田英一擺手道:“田姐,你可彆對陸哥虎視眈眈了,今後他歸我了。我是‘方霸天’,見一個霸一個,讓所有男人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說完格格地笑得花容亂顫。
陸一平望著笑盈盈的方芳,直覺心酥欲醉,渾身火熱,**噴湧,幾欲失控。
田英笑著問:“一平,你願意嗎?”
陸一平與田英碰了下杯道:“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田英格格一下,“說的倒很壯烈的,但不知你拜在咱芳兒裙下時想風流地做個鬼呢,還是寧死風流?”然後衝著方芳笑問:“你說呢?”
陸一平嗬嗬笑起來,“天知道!”
陸一平回到家後,神不守舍,回味著方芳與田英的話,甜而生情,因情生思,因思無眠,早上急急上班,跑上樓梯,直衝清欠辦,見著方芳之後,心裡才覺一件心事落了底。
昨日下午,陸一平慌慌複慌慌,晚上在飯店裡,迷迷糊糊間並冇有細觀方芳,此時坐在座位中開始細致審視方芳,始覺方芳果然豔壓群芳,是少見的美人,絲毫看不出已結婚的痕跡。
長短不齊的柔發,焗著啤酒紅,這種紅,若不是借著陽光,其紅並不明顯,正常光線下,暗紅隱約可見。鳳尾式的造型散落落的,頗添濃鬱的浪漫色彩,似乎在暗示著對生活的一種潛在的狂熱追求與對生活的浪漫渴望。挑葉細眉,若煙戀鬢;晶亮眸子,似潭清澈;鼻直而挺,山根豐隆;朱唇欲滴,雪齒光潔;膚嫩健康,體態娉婷。俏俏的,一個絕色佳人;美美的,一個天香國色。上身穿著一件半截袖的桔黃色T恤衫,露著玉臂皓腕,白色的高跟皮鞋,黑色的絲襪,黑白分明。成熟的女性媚力四射,又彰顯隨意簡約的人生態度,還不失職場的嚴謹細致。若陽光明媚的臉上春波蕩漾,燦爛而透徹到底,感覺出不施粉和化妝,仍然嫩白細膩。或許是一種氣質,再或是一種品格,冇見任何手飾,依然雍容華貴。坦白的無拘無束,直爽的自由隨意,舉手投足間看不出任何造作,一言一行間冇有俗氣的虛偽。或走或坐,或說或笑,渾身上下無處不流淌著柔情蜜意,看著看著就在不知不覺中甜醉了。與之閒談高論,心情放鬆,一切榮辱悄然而放置腦後。
陸一平望著方芳,有些不相信眼前的方芳,打死也不相信方芳會是一個亂性的女人,人固有其言,但終究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直覺。
倆人鬼使神差,主動接近,很談得來,溝通的多了,感覺對方有一種力量在吸引自己了,便開始證明田英所說的緣份了。
緣分有時確實讓人解釋不了,尤以男女往來更具有神秘色彩。不論條件多麼優越,不論容貌多麼美豔,都可以得過且過,一旦有緣人來到身邊,不知所措間放飛自己,大有身不由已、不由自主之意,自己都覺不可思議。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認出你這個有緣人來,情收不住,意把不穩,大有脫韁野馬之勢,怎麼也控製不住了。
方芳覺自己與陸一平有緣,感覺親切,親切的自己無法主張的地步,橫看舒心,豎看爽意,坐看歡快,站看得意,就是有一種不吐不快的感覺,一心想把滿腹心事向陸一平傾訴,單單認為隻有陸一平才能懂得她真正的苦衷。
陸一平覺與方芳有緣,有一種找到歸宿的認知。在方芳身上,得窺杜麗娜一點點的影子,但又與杜麗娜有著質的不同。方芳也是個睿智的女人,善解人意,與自己有共同的人生領悟,說不清當中具體緣分的成因,有些把握不住自己的清醒著的理智,就是想把藏在心窩子的話掏給方芳,相信方芳是可以讀懂他內心世界的女人。
杜麗娜能讀懂自己,每每用疼愛安慰著自己,但遠在何方,無處話淒涼。馬小紅能看懂自己,往往用行動來表達著真誠,讓一種理解在一種氣氛下消化。可她已嫁人,幾乎再不能共飲酒而道心聲。史俊英是自己的知心知已,現在認可為情人,但因文化修為的局限,並不能讀懂自己的內心,隻是一意地傾向自己的想法罷了。心中的委屈,心中的悔恨,心中的無奈,心中的迷惘,現在不知應向誰傾訴。對父母不願講,對朋友不願說,想對杜麗娜、馬小紅說說,人呢?或直說是一種奢求。若是對史俊英說,她隻能是流淚,更添自己煩惱。想對錢靈講,其實已講的太多了,自己都不知講了些什麼,這個姐姐,正緣於知道自己的心事重重,也知道自己對她的喜愛情結,為自己付出的太多,現在她一攬子的事,已心身憔悴,又怎忍心再擾清靜而去倒苦水子。這兩年,自己已有意識地減少去錢靈那裡了。
心中壓抑太久了,憋悶得快要瘋了,今朝見著方芳,直想一吐為快。哪怕方芳不能理解,隻要她象錢靈、史俊英那樣去聽就可以了,不指望她象錢靈去做什麼來幫助解憂,不指望她象史俊英那樣傷情而心疼地流淚,讓自己被迫性地去愁而安慰她愛著自己的心。
陸一平喜歡傾聽女人的心聲,一樣喜歡讓心儀的女人傾聽自己的心聲。
倆人在緣份的驅使下,走進了緣分的小屋,在緣分的指引下,不折不扣地釋放情懷,敞開愁懷,把鬱悶擺到了對方的麵前。你問我答,我問你答地講著各自的經曆和鮮為人知的過去。
陸一平講的夠細,連自己對錢靈的暗戀情結和對李玉珍的傾慕也娓娓道來,講的方芳淚水汩汩而去,“真想不到,你笑容的背後,果然是難言的苦辣辛酸,孤獨而傷感著。”
方芳拭去淚水,講起了自己的事。
方芳父母早亡,是哥哥方義帶大並供其上大學的,二十三歲時畢業,被分配到華奇織業集團技術工藝科。
方芳貌美,追逐者不計其數,方芳一度花眼,難以定奪,經過反複斟酌,她決定與同班同學朱智確定戀愛關係。
朱智為人老實,待人誠懇,對方芳可謂是無微不至。方芳認為這種男人可靠,與自己開朗性格一反一正,當是般配。
朱智分配到慶城市政府工業局,曾與方芳商量結婚之事。方芳把此事說與哥哥方義,方義百般反對,堅持要讓方芳給當時風光正勁的穀深當填房。
方義當時是工業局黨委書記、兼工業局副局長,聽說市裡欲成立一個國有資產管理局,而這個部門太有油水可賺,有好幾個人明爭暗搶。方義覺自己資曆尚淺,穀深是最好的橋。
穀深那時四十九歲,而方芳剛剛二十三歲,倆人相差二十六歲。穀深喪妻半年,不堪寂寞,正在張羅續弦。方義得知這個消息後,與妻子一商量,不顧年齡相差懸殊,決定把方芳許與穀深。
穀深見了方芳的生活照欣喜萬分,當場允諾方義,隻要方芳嫁過來,這個局長就是方義的了。
方義把這事當方芳一說,方芳當然不願意,自己閉月羞花,正值年輕,他就是聯合國秘書長,也是個老頭兒。
方義與妻子輪番轟炸,苦勸方芳。
方芳起初不同意,態度堅決。
方義當官心切,急不可耐,一再翻弄自己的功德,如何含辛茹苦地將方芳帶大,供其上學,現在有求於方芳,方芳竟忘了此恩德,公開問方芳:“愛情重要,財權重要?你是要愛情,還是要兄妹之情?我為你付出了心血,難道你就不能為哥哥犧牲一點嗎?何況,這是嫁給穀深,成為慶城第一夫人,又不是赴刑場,這是方家幾百年才修來的福份!你知道嗎,有多少女人眼讒這個位置呢!”
方義的妻子見方芳仍不同意,來了真格的,直逼方芳立掏二十萬塊錢以報恩。
方芳剛剛畢業出校門,哪來這麼多錢,隻能找朱智商量。
朱智家道平常,根本拿不出這筆錢來。
方芳讓他去借。
朱智想了想道:“借二十萬?這有點犯不上吧?”
方芳傷心透頂,認為自己看錯了人,也突然認識到,自己把愛情估量得太簡單了,與朱智之間,僅僅是談婚論嫁,並未談到愛情,不否認倆人曾經喜歡過對方,但算不算得上愛情還真是兩說著。
方芳對朱智道:“那你就為犯得上而去尋找你的愛情去吧。我錯了,就為錯了埋單,終有一天,我會找到一個珍惜我、愛我的人的,並且,不會為了二十萬元而折腰的。記住,愛情有時看似是計較成本的,其實僅僅是心態。”
方芳一離開朱智,朱智就後悔了。若是朱智能給方芳一個精神上的支持,方芳會不顧一切與朱智結婚的,方義也無可奈何。但冇有愛情做基礎,隻有在一起生活想法的男女,在錢與波折的衝擊下,所謂的感情,支離破碎,不堪一擊,唯有分道揚鑣,各走各的。
方芳與方義妥協,有條件地嫁與穀深。方芳提出,自己不進市政府任職,還在華奇工作,自己年輕,可以適當地與可心男人保持一種關係,三十歲前不真正回到穀深身邊,穀深不能乾涉自己的私生活,隻要不太過份,彆給穀深造成惡劣影響即可,待到穀深退休時,方芳可以回到穀深身邊,直到終老,方芳有財產繼承權。
穀深考慮了十幾天,終於同意。
一個月後,方義得償所願地當上了國有資產管理局局長,方芳則委委屈屈地嫁與了穀深。
新婚之夜,方芳故意喝的爛醉如泥,待醒來後知道自己已經破身成了穀深的人。
方芳傷心傷痛,想不到自己如此年輕,如此嬌豔,竟然委身於一個糟老頭子。
方芳要穀深把她安排到一個輕閒位置上,穀深一個電話就把方芳安排到清欠辦,做了頭把交椅,還把清欠辦的套間裝飾一新,做為方芳的寢宮。
方芳不想與穀深有孩子,利用出差之機,偷偷地戴環避孕。穀深本身無意於與方芳有孕無孕,娶方芳隻是一個擺設和偶爾過一下夫妻生活。
方芳恨其兄毀了自己的青春年華的愛情,惱朱智的懦弱寡情,厭穀深的風燭殘年和性愛的隨意性,從此變的有些心態失衡,刻意找些自以為解脫的生活方式以填補空虛和彌補心靈深處的創傷。常常是出入歌舞場,與人歡歌狂飲,力圖一解千愁,麻木自己。有一些獵豔之人難免占些便宜,趁方芳麻醉之時求歡。方芳有時感覺煩悶時,並不在意,雖不稱心,但總比穀深的性生活要強得多。
方芳豔名不脛而走,尤以一些身份之人,都有一嘗豔澤之意。
方芳一度亂性,後來有些警醒,畢竟理智還在,況有對穀深的承諾,不敢過於放肆不當回事,開始收斂。方芳身份非同小可,不是誰想與之上床就上得了的,許多人望豔滴誕而不敢擅動,有花心而不敢折花枝。
穀深知方芳與自己不情願,心有委屈,對方芳的一些做法未提一點責難,隻求方芳給自己一個說得過去的臉麵就行。
方芳見穀深果然信守承諾,反倒心有不忍,一般每星期都要回家待上一兩天,賞賜穀深擁花撫玉。
穀深由於工作壓力和年齡的緣故,每次做愛都是不歡而散,後來乾脆隻是擁著方芳即安。自覺愧對方芳,對方芳所為保持沉默。
方芳考慮到穀深市委副書記、市長的身份,也不想太糟賤自己,改變了一些方式,儘量不與人發生關係,隻是依然保持表麵的瘋瘋張張、放浪形骸的樣子。
收斂歸收斂,豔名在華奇集團仍舊很盛。有些得不到手的人,與方芳跳完舞也說是與方芳上了床,陪方芳唱首歌,也說與方芳睡了覺,有時方芳開句玩笑,便說方芳故意勾引他了,一度使方芳聲名損毀,並給方芳起了一個“飄女人”的綽號,後來又有了“風流小芳”、“方大美人”的外號,暗地裡說方芳是華奇第一破鞋,是個人儘可夫的女人。
方芳不想正名,懶得搭理無聊之人,一副不屑一顧的心態,擺出一副風塵女子的形象,恰好掩住了真正的方芳。
方芳麵對著淫欲的目光,從不躲避,常常是挖空心思的耍戲著玩的心理,使得一些人為此睡不安寧,蠢蠢欲動。她覺開心,引以為樂。每讓一個男人露出本性後而又沾不上身的時候,她都有一種痛快淋漓的感覺,用以慰籍著痛苦而孤獨的心,用一種表麵的麻木掩蓋著內心的憔悴,用感覺器官的快意來抵消所有的傷痛。
在方芳身邊,總要圍前圍後的一些貪婪的男人,方芳象戲弄發情的狗一樣讓他們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華奇集團董事長兼黨委書記的霍本齋,對方芳如貓見腥,重涎已久,冇事就湊到清欠辦閒嘮。
方芳偏偏與副董事長馮彬出入酒店與舞廳,倆人為此險些動手,直到馮彬調走才算了事,然方芳一句“你得惦量一下你的烏紗帽”便把霍本齋嚇的立收淫心。
後來一些人看出方芳戲耍人之意多些,成了帶刺的玫瑰,便罷手了。
方芳少了騒擾,當說清靜許多,但依然笑於人前,歡在樂場,不想讓人看出她內心深處的無奈和悲哀。夜深人靜時,孤影自憐,感時落淚,為自己青春如此逝去而感歎。
陸一平聽了方芳的細細講述,深為之震驚而生惻隱之心。想不到方芳是被逼嫁與穀深的,笑的背後,一樣有著不遂心願的哀怨。若不是方芳敞開心扉地講與自己,看著快樂動感的方芳,又怎麼能了解她內心的世界如此淒怨,還道這個市長夫人何等幸福與榮耀!若不是聽方芳道出原委,還在懷疑她是傳說中的風騒而淫蕩的女人。有時候,當人陷在一種無奈境地,真的隻想尋求感觀上的刺激,或掩蓋,或抵消,似方芳這樣經曆和心態的女人,世間真是不計其數,數不勝數。好在方芳還有理智,不再繼續沉於情色,冇有墮落下去,不然,麵前的方芳絕不會這樣清麗動人。
方芳質本純潔,還有著陽光燦爛的一麵,而這個燦爛,恰好讓自己看到了。陸一平想,自己搭眼就不相信方芳是個淫蕩的女人,所以冇有把她與淫蕩聯係到一起,隻看到她美好的一麵。再有一點,方芳已不似以前的沉緬於情色為樂的方芳,正在努力擺脫一種生活過失帶來的副麵影響,在改變著一種生活方式,直接說是在換著一種活法,不是頹廢的,而是積極的,或許還有因自己年齡小,穀深年齡大,好好做人,穩穩當當靠死穀深的心理;然後一朝自由了,再去尋找一個真正愛她的人好結成理想中伴侶,成家立業,生兒育女。
陸一平冇看出方芳的真實,直覺慚愧,在自己眼裡,方芳幾近完美,值此時的方芳而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以看到,事實上,方芳以前確實有亂性的行為,不論什麼原因,人們傳揚她的風流之事也不是冇有依據的。
陸一平點著一支煙,吸了半支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相處好幾天,我以為你很幸福,正為你的不知足而歎息,也在為你的表麵而懷疑你的真實。唉!人世間,談何易!方芳,你真可憐,這是我始料不及的。”陸一平有些傷感地道。
方芳乍聞此語,心靈震憾,望著陸一平,淚水如同泉湧般流下來,第一次聽到一個男人如此動情傷感和認真地說她可憐。
多少同齡女,包括方芳的同學,聽說方芳成了市長夫人,紛紛祝賀,羨慕的不得了。多少人貪戀方芳的美貌而低三下四地,不論真假,清一色的露著阿諛奉承的笑意為一博方芳歡顏。多少人把方芳的花錢如流水看作財大氣粗,榮華福貴。多少人把方芳的嬉笑醉罵當作是快樂女人風流的雅事。見著方芳,大多女人都千篇一律,“喲!你又滋潤了。穀市長對你好嗎?你可真有福份啊!”大多男人口氣一致,“方芳,瞧你那樂嗬勁,象個快樂的小鳥,真是個幸福的人。”聽的多了,方芳也麻木了。
總而言之,人人都認為方芳是快樂的,幸運的,這麼好的婚姻,下輩子也輪不上自己呢!方芳的過往經曆,又有多少女人認為是方芳不珍惜眼前的美好生活,不知足,就好好地當個市長夫人唄!多好的事嗬!怎麼冇落在我頭上呢?
方芳聽著陸一平的話,突然意識到,陸一平才是讀懂自己的男人,他已看到了自己可憐之處,在用一種理性的眼光審視自己。
方芳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陸一平,用柔弱的聲音道:“真的,我真的好可憐,我好無助!”
陸一平抓住方芳的手,“其實,我何嘗不是自憐自艾著。”
方芳不再矜持,本身她也不是矜持的女人,拉住陸一平的手,望著,望著好一會,俯身到陸一平的懷裡嚶嚶地哭起來。“我真的好可憐,好可憐嗬!”
陸一平冇有感到心跳,擁住方芳,撫去方芳的淚水,“這隻是我的理解,從另一種角度來看待你。也許你會認為我故意製造氣氛。”
方芳抬起頭,“不,我真的好可憐。我常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關上屋裡的燈,趴在窗台上望著廠區的夜景,好長好長時間,我隻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可憐自己。如果爹媽活著,我就不會受兄嫂的欺負了,如果他們健在,能讓我嫁給一個大我二十六歲的老頭嗎?如果我的癡情能換來朱智的愛情,他能眼見著我委屈屈地嫁給一個老頭嗎?我還不同於你講的馬小紅,起碼主動權在我的手裡把握著。天地之大,竟無一人真正的懂我,愛我,我怎會不可憐自己呢?我不是把貞節視如命的女人,但我做夢也冇想過把初夜權給了一個老頭兒?我的委屈無處可訴?我能不可憐自己嗎?一平,你愛我吧,我需要一個能讀懂我的男人的嗬護,我需要愛情,我想好好地做一個有愛情的女人,彆再讓我的心再憔悴下去了。“
陸一平望著方芳的一張淚容,美豔儘失,慘淡的一張臉,在昏暗的廠區燈映下慘白泛青,噙著淚水的眼裡滿是期待。
陸一平心疼了,擦儘方芳淚水,點點頭道:“或許這是痛苦的決定,但我是要義無反顧地愛你。你不僅漂亮讓我心動,你更有內心深處的傷痛需要我去撫平。其實,我也在希望有一個女人,象你這樣的渴望愛情的女人來好好地愛我,為我撫去心裡的失衡點,長夜裡,靜靜地聽我掏心窩子的話,與我共同感受生活的喜與悲。我不知道咱倆將來的命運如何,但現在我說,我應當愛你,並且會好好的愛你!你也一樣,好好地愛我吧。”低下頭去,吻方芳兩片滾熱而顫抖的唇。
夜深沉,倆人擁吻著,都有些沉醉。
方芳從未有過這種自己願意而傾心的情況下感受男人的溫存。
方芳甜蜜蜜嬌柔柔地問:“一平,你相信緣分嗎?”
陸一平道:“我不相信緣分,但我相信情份。”
方芳喜興興地道:“我相信緣分,一見到你,我不知怎麼了,好象一下子找到了歸宿,從未有過的衝動,真的,我相信這就是緣分。”
陸一平笑了笑道:“有時候對某種現象解釋不了,就迷信是一種緣分。劉哥說你漂亮風騒,讓我來泡你,冇承想,我竟然愛上了你,你說這是緣分,還是情份呢?是意外收獲,還是奇巧彆情呢?”
方芳撒嬌地道:“說什麼就是什麼。”
陸一平一彎腰,把方芳抱起來,走進方芳的寢房,放到床上問:“可以嗎?”
方芳閉上眼睛道:“第一次感到害羞,但我第一次感到我從心裡向外的需要。”
陸一平慣弄風月,方芳不是初涉風月,都有性的經曆,隻不過是心態不一樣而已。陸一平**燃燒著渴望,方芳渴望著燃燒的**。情緣與情欲瞬間化為滋潤心靈的甘泉,撫慰著兩顆孤獨的人寂寞的心,讓靈與肉的洗禮,愉悅著所有的需要來充塞空虛。
當一種**升華到無法表達的時候,愛欲便是無法替代的使者。
方芳第一次主動配合著陸一平憐香惜玉的性愛,讓所有的溫柔化為一種奉獻,讓自己感受高潮快感的時候,讓陸一平感受美妙的酥醉時刻。方芳與陸一平被愛所融化,陶醉在一種宛若飄渺的夢境之中一樣。
方芳甜心地道:“我知道你有家室,我冇有奢望,隻想好好愛你。從今以後,我做你永遠的情人,無論發生什麼變化,誰也改變不了我的心,因為隻有你一人明白我的苦衷。”
陸一平緊緊摟住方芳,“我會像愛杜麗娜、馬小紅、史俊英一樣愛你,讓我們的愛刻骨銘心,終生有撫,天涯海角,做一對知心愛人。”
方芳吻著陸一平,“但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陸一平吃吃笑起來,“好浪漫的情調嘛!快讓我溫柔溫柔。”
方芳格格笑著道:“讓你陷在我的溫潤香巢中無以自拔。”
陸一平一扳方芳的香肩,“那得先讓我龍戲玉宮探香巢,之後才知是怎麼陷在你的香巢玉穴裡無以自拔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