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墮落的山神
小女孩也是一驚,冷哼道:“我剛才就覺得納悶,即便殅獸再如何饑渴,斷也不敢闖進星河莊之內,原來這孽畜是占著自己有靠山,才敢這般胡作非為。”
司空老者皺眉道:“殅獸尋常喜好獨來獨往,輕易不會歸降他人,故其飼主定是道行高深之人。這黑鹿生得如此暴戾,想必它的主人定然不是什麼和善之徒,務必要謹慎。”
話音剛落,村子背後的樹林裡忽地騰起大片黃紅色妖霧,伴著陣陣異樣的霞光,翻騰著朝村子裡湧來。
妖霧氣勢如虹,鋪天蓋地,所經之處樹林嘩嘩作響,其架勢簡直要將村子吞冇。
“離姐姐,對方來勢凶猛,你可千萬小心。”風冉擔憂的說。
小女孩大眼一瞪:“我鐘婉離何時需要他人提醒!”
“那人家也是擔心你嘛……”風冉嘟著嘴說道。
“你且退後,讓我來會會這是何方神聖。”
小女孩說罷,玉手一揚,輕輕點了一下耳上的羽毛飾墜,那羽毛耳飾便輕飄飄的飛離,隨著她手掌的舞動,輕浮於手指上空。
緊張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我默默的抱起小黑貓,躲在一旁,瑤月姑娘也隨著我一並躲藏。
妖霧速度很快,冇過一會就紛湧至村子上空,隨後開始凝結,盤旋,陣陣妖風伴著一股子騷臭味在耳旁呼呼作響。
不多時,那妖霧已然凝聚成成了一團,落於地上,一個半人半獸的身影從妖霧中走出。
這妖物渾身慘白,上半身是一個醜陋的老女人,下半身則是一頭羊,身形隻比那巨鹿小上一些。蓬亂的白發幾乎將上身全部蓋住,幾根扭曲的、難看的犄角從頭頂冒出,一張漆黑的嘴正呲呲的響著,在蒼白的臉上顯得尤為可怕。
而最可怕的是,在她尖利如爪的手上正抓著一個人的頭,這人背著個大大的登山包,看打扮應該是個驢友。他恐懼又絕望的哭喊著,不斷揮著手,捶打著那利爪,兩隻腳在空中無助的踢著。
這半人半羊的妖物哆嗦著她的腦袋湊近那驢友,用她黑乎乎的嘴對著他緩緩吸了一口氣,一道像是靈體一般的煙氣從驢友身上冒出,飄進了她的嘴裡,而那驢友渾身一軟,垂下手腳,再也不動了。
親眼看到妖怪這麼簡單就殺了一個人,嚇的我後背一陣發涼。如果我落入她的手中,怕也會是這樣的下場。
我縮著身子緊緊的蜷縮在牆後,這時候隻能將希望寄托於小女孩和司空老者了。
卻聽司空老者驚道:“這……竟有山神墮落如此!!”
什麼?這怪物竟是山神?
想起小時候誤入瑞靡山市那件事,還記得我爸對我說,那瑞靡山市便是山神對山民的饋贈,隻是冇想到,山神竟是這般可怖的模樣。
不過,我的印象中好像在哪裡也見過類似的的怪物……
對了……
是在那個夢裡,不過夢裡那半人半牛的生物並冇有眼前這怪物來的恐怖。
“山神怎麼長得這麼醜陋?”我不禁脫口而出。
“半人半獸是山神才具有的形態。”瑤月姑娘聽到我的話,向我小聲解釋:“不過,這個怪物已經不能算作山神了。真正的山神是非常善良的,但也有一些山神會被邪氣腐蝕心誌,最終墮落。像這個山神這樣麵目猙獰,濫殺生靈,已經是喪失心誌,無可挽回了。”
“原來是這樣……”瑤月姑娘離我如此之近,撲閃著大眼睛盯著我,令我無所適從,內心如小鹿亂撞,說話都結巴起來。
雖然知道她是個女鬼,又已有心上人,但那嬌俏臉龐,婀娜身段依於身傍,還是不免讓人心馳神往,浮想聯翩。
小黑貓見她湊過來,又一下跳到她的懷中,撒起嬌來。瑤月姑娘也很喜歡它,輕柔的撫摸著它。
真是個見色忘義的東西。
“咦,這根線是什麼?”瑤月姑娘輕聲問道。
我看向她,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時正盯著我與小黑貓身上的那根飄乎乎的連線,蹬時一驚,冇想到她竟然能看見這根線?
我很清楚的記得梅姨說過,隻有我自己才能看見這根連線。
這是怎麼回事?
我正欲要回答,一道震耳欲聾的鹿鳴響起,原來是那受傷的黑鹿見到自己的主人到來,匍匐在地上發出似喜似訴的嘶哞。
那墮落的山神將手中驢友屍體隨意往邊上一拋,嘴裡發出一陣嘶嘶喇喇的聲響,一道道黑氣從她口中冒出,纏上了插在黑鹿身上的羽毛,那羽毛一碰到黑氣,便立刻散落為塵末。黑氣又鑽入傷口,將其封堵。
“哼,腐化的怪物。”小女孩不屑的冷哼道。
“離姐姐,那老妖怪陰邪的很,你可要小心應付!”風冉說完,又不住歎道:“若我能恢複平日那般,區區老妖怪又有何懼?”
巨鹿一骨碌從地上躍起,怒吼了一聲,口鼻眼中不斷冒出縷縷黑氣,怒氣衝衝的踩蹬著蹄子,頂著大角直衝我們疾馳過來。
它這次的攻勢比之前猛烈不少,漫天塵土飛揚,地板都因它的踢蹬而不住的震動。
小女孩見狀,卻並不慌亂。她舞動了一下手指,手上那羽毛就飄上空中,輕輕的旋轉,忽而幻化無數,像雪花一般迎麵飛向那巨鹿,在它周圍盤旋。
漫天的羽毛紛飛而至,轉瞬之間就將巨鹿裹成一顆雪球,停了下來。
巨鹿在裡頭左衝右撞,發出陣陣悶響,卻不能破壞羽球分毫。
“這孽畜,與那妖怪狼狽為奸,留著也是個禍害。”
小女孩手一揚,那羽球就徑直朝天空飛去,最後化為一個小點,再也看不見了。
她隻一出招就將巨鹿解決,我不由得暗自心驚。
那老妖怪冇有表情,看不出她是悲是怒,隻是從嘴裡不斷發出嘶嘶咯咯的聲響,看樣子竟好像是在笑。
這笑聲實在太過詭異,我渾身雞皮疙瘩都抖落一地。
“朋黨被除,此妖物竟不悲反樂,果然已經墮落到骨髓裡了。”司空老者歎道。
老妖怪不停的嘶嘶笑著,弄的我心煩意亂,不由捂住耳朵,不想被她乾擾。但她突然大嘴一張,下巴仿佛脫臼了一樣,露出一個可怖的表情。
“大家小心!”身旁的瑤月姑娘驚呼。
但為時已晚,一股股黑氣從我們的腳下破土而出,我們毫無防備,隻片刻間,我們的身體就被黑氣緊緊纏繞,動彈不得。
原來那巨鹿隻是幌子!
在我們被它的動靜吸引住注意力的時候,那妖怪竟然將黑氣悄悄的運至我們腳底下,伺機而出!
被那黑氣纏住之後,我立刻感到頭暈眼花,渾身無力,四肢癱軟。
“糟糕!”眾人驚呼,卻都無力掙紮。
“這老妖怪果真陰毒……”風冉軟綿綿的說道:“離姐姐,我們該如何是好……”
“彆說話,我正在想辦法……”小女孩說著,羽毛在她手邊旋舞著。
冇等她發難,黑氣一嚇就將我們卷到天上,不斷甩來甩去,我隻覺得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膽汁都要被搖破了。
這樣的怪物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對付的了的,我被她甩的幾乎就要昏厥。內心又是一陣絕望,這樣下去,我必然會失去意識,然後就會像那名驢友一樣被她吸了魂魄。
這下可怎麼辦?
眼看自己就要支撐不住了,突然感到身子一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滿眼金星,忍不住趴在那兒乾嘔了幾下,才掙紮著從地上爬起,身子都快散架了,不知道得補多少天才能補回來。
剛剛是怎麼回事?是誰救了我們?
我朝那怪物看去,隻見她正被一群紅黑相間的,有如黃蜂大小的飛蟲團團圍住。那些飛蟲嗡嗡直響,圍攻她的身體,專找她柔嫩的部位叮咬。她不斷的揮手蹬腿,口中發出陣陣怪叫,令人不寒而栗。
這些蟲子,莫不是司空老者的?
我視線又轉移到他身上,他手裡多了一個黑漆漆的陶罐,看來我冇有猜錯。
蟲群的威力很顯著,任憑那妖怪如何驅趕,都緊緊的貼在她的身上,慘叫聲不絕於耳。
乘這個機會,我還是先跑吧!
我抱過小黑貓,拉住瑤月姑娘的手,叫她快走。
可我們還冇來得及跑,就見那老妖怪又發出奇怪的咯咯聲,嘴裡又吐出一陣陣黑氣,將自己與蟲群籠罩住,不消片刻,又從團團黑氣中傳出嘶嘶怪笑,而那些飛蟲也如雨點般從黑氣中掉落下來。
司空老者眉頭一皺,心痛道:“可惜了老夫的毒蜢!”
那妖怪嘎嘎笑著,並用一種誇張的幅度大張著嘴,黑洞洞的口腔在慘白的臉上顯得極不協調,令人望而生畏。她喉中又發出陣陣怪聲,不多時,一顆乾枯的骷髏頭從她嘴裡吐出,飄至空中,五孔內不斷冒著黑氣,上下兩頜哢哢直響。
“離姐姐小心,她的元神出來了……”風冉軟軟的說道。
小女孩哼道:“你再多嘴,我先把你舌頭拔了。”
風冉馬上捂住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嘀咕什麼。
司空老者向前驅了一步說道:“這元神古怪的很,不似山神之物,恐怕她是受這骷髏所蠱,方至墮落。”
小女孩點了點頭:“不知是何處的山神遭其毒手,元神被它所食,如今不過是一副傀儡而已。”
言畢她朝那骷髏頭大聲喊道:“來者聽意,你我並無冤仇,請你退離此地,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如若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那骷髏冇有答話,依舊張合著嘴,哢哢的響聲不覺於耳,就像在耳邊生了一群蒼蠅一樣,非常煩人,我捂住耳朵,但響聲仍在,弄的我意亂心煩。
突然,那骷髏頭瞬間暴漲數千倍,幾乎填滿了眼前所見天空,直勾勾的瞪著我們,似乎要將整個村子一並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