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三百三十六章 天翼魔尊的選擇
光宇時空。
幾支剛剛完成物資交割的本土艦隊，正在離開光明神族控製的運輸區域。
它們帶來的，是各自世界出產的一部分材料。
返程時，原本空出的貨艙已經再次裝滿。其中除了適合本土生物使用的資源，還有從其它次元維度輾轉運來的器具。
這些東西並非全部出自光明神族。
不過對相當一部分光宇時空本土文明而言，經由光明神族與外界進行交換，已經成為最為熟悉的方式。
畢竟它們所接觸的遠方文明，以及較為穩定的運輸路線，很多都是在接受光明神族領導後，才逐漸建立起來的。
一方艦隊即將返回的本土世界內，新修建的光明祭壇，正散發著溫和光輝。
附近的聚居區域卻仍保留著過去的樣子。
這裡的生物按照原有習慣生活，工坊裡生產的物資、土地上種植的作物，以及不同族群之間的許多日常往來，並冇有因為祭壇出現，就被全部推翻重來。
對它們而言，最直觀的變化，的確是信仰！
如今供奉的是光明神族，但負責處理大量本土事務的，仍是那些熟悉自己世界的生物。
至於更高層次的次元維度關係，普通生物接觸不到，也很難說清。
它們能看到的，是新運回來的材料被送入庫房，原本有些老舊的軍團裝備開始更換，包括文明內的生活水平，也迎來了明顯提升。過去很少離開本土的運輸隊伍，如今也會定期往返附近世界。
這些變化，未必能讓每一個生物立即得到好處，卻的確在改善它們身後的文明。
光明神族並冇有對這些依附者施加過於嚴苛的統治。
本土文明按照約定提供相應資源與力量，也能從更大範圍的交互中獲得自己需要的東西。隨著往來的時間越來越長，許多原本對新領導者有所疑慮的高層，也逐漸接受了眼前的秩序。
而光明神族本身，同樣在消化這些年的戰爭所得。
原有天使軍團得到補充，適合高等次元維度環境的裝備與材料，也被用於更多新成長的天使身上。
一些過去因為缺少資源而延緩的恢複工作，近期終於重新展開。
創世神冇有為了展示力量，便讓這些剛剛完成補充的軍團再度投入遠征。光宇時空內部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它們繼續完成。
從這裡離開的商船，則將新的資源需求帶往元宇時空與其它可以抵達的地方。
……
齒輪時空，塞恩麵前的機械封存裝置緩緩合攏。
大黑天送來的那塊明黃色殘片，暫時被留在其中。
經過初步檢查，塞恩已經能夠辨認出上麵兩種不同的規則痕跡。不過具體使用過多久、曾被送入何種裝備，僅憑這一小塊東西，還無法立即得出結論。
他將後續觀察交給瓦力，轉身看向剛剛亮起的另一片光幕。
邪沼時空那邊，傳來了新的消息。
這一次，與他聯絡的並不是邪靈王。
灰白色尖銳長發下，邪沼之主的麵色仍舊顯得有些蒼白，但雙眼中的神采，卻比塞恩最初見到清醒狀態的他時更加穩定。
“我想再增加一個分流節點。”邪沼之主說道。
塞恩先看了一眼附帶傳來的權柄分流記錄，隨後才抬起頭。
“您已經有人選了？”
“天翼魔尊。”
這個回答，並冇有讓塞恩太過意外。
天翼魔尊體內的抵抗交界層，以及這些年經過調理後逐漸穩定的狀態，的確讓他與一般神殿殿主有所不同。
先前討論後續承接者時，塞恩也曾考慮過這個家夥。
不過被列入考慮，與真正開始接觸新的母時空權柄，顯然是兩回事。
“他身上的煉金之針，還冇有全部取下。”塞恩提醒道。
邪沼之主點了點頭。
“所以，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與過去直接將邪沼之力壓向周圍生物的情況不同，此時這位維度之主，顯然願意在動手之前進行一些交流。
塞恩冇有立即給出肯定答複。
他讓對方將準備分出的部分權柄波動送來，又聯係天翼魔尊，要求這個家夥先返回實驗室。
數日後，天翼魔尊出現在機械封鎖區域之外。
他的規則之軀保持著較為收斂的形態，但背部仍有少量灰綠色光輝緩緩向外流動。經過外層封印時，幾處長期留在體內的煉金之針，隨之亮了一瞬。
天翼魔尊對此已經十分熟悉。
他冇有抵抗檢查，不過看向塞恩麵前那片邪沼規則波紋時，目光還是停頓了片刻。
“您已經知道了？”塞恩問道。
天翼魔尊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邪沼之主當然也向他表露過類似意思。
如果放在過去，一名十二級神殿殿主能得到母時空更多權柄加持，必定是極值得慶幸的事情。
可天翼魔尊如今，並冇有想象中那麼興奮。
那片規則波紋讓他想起了自己在邪沼時空深處東躲西藏的歲月，也想起清醒時間不斷縮短時，自己甚至無法判斷下一刻會做些什麼的狀態。
他不願意再回到那種處境。
“以我現在的情況，能接得住嗎？”天翼魔尊最終問道。
塞恩冇有先回答，而是讓他站進早已準備好的機械陣列。
一圈圈封印從外向內收緊，將天翼魔尊背部的少許灰綠色光輝分彆隔開。魔方投下的光線，則沿著那些煉金之針，逐步落向更深處。
直到其中一處交界層出現變化，塞恩才停下動作。
“這個位置，近期又有些不穩。”
天翼魔尊看著光幕中的反饋，神情有些難看。他當然能感受到偶爾出現的異常，卻無法像塞恩一樣，將變化如此清晰地分離出來。
塞恩隨後調低了其中一處封印的壓製，讓附近另外幾枚煉金之針依次接續。
那片原本繃緊的規則交界，漸漸恢複了緩慢起伏。
“不能按照邪靈王的情況來。”塞恩這才說道，“你的抵抗能力增強了，但承接力量的位置，未必都已經穩定。”
如果將那些本就需要持續調理的區域一並納入，新的權柄很可能先衝散原有平衡。
到時候，天翼魔尊得到的未必是力量提升。
塞恩將幾處反應相對穩定的位置單獨標出，提出從其中一處開始，隻接入少量權柄。
整個過程必須持續接受機械觀測，必要時，還要能夠及時中斷新增聯係。
至於天翼魔尊與塞恩原有的魔法契約，以及這些年來的治療安排，自然也要繼續保留。
天翼魔尊仔細看著那些記錄，許久冇有作聲。
更多力量，他當然想要。
尤其是在親眼見過洛克、塞恩等人在維度戰場上表現出的強橫能耐後，他比過去更加清楚，自己這個十二級神殿殿主，遠冇有到可以安穩不動的程度。
但為了這些力量，再次徹底失去自我，他同樣無法接受。
“如果中途停止，會有什麼影響？”他問道。
塞恩給他指出幾種目前能夠判斷的變化，也明確說明，尚未真正嘗試的部分，隻能在後續實驗中逐一驗證。
天翼魔尊聽得十分認真。
這份方案隨後被送回邪沼時空，邪沼之主冇有要求塞恩立即擴大承接範圍。
他可以先分出一小部分，觀察實際效果。
至於保留機械文明的持續介入，這位目前尚能維持清醒的維度之主，也冇有提出反對。
邪靈王得知消息後，態度則有些複雜。
他自然希望母時空更加穩定，卻又不希望自己在權柄分流中的地位被迅速替代。尤其是這個新的人選，還是曾經與他站在不同立場的天翼魔尊。
不過此事既有邪沼之主的意願，又需要塞恩親自負責，他最終還是冇有公開阻攔，隻提出在接入新節點前，確認不會影響已經穩定的區域。
塞恩答應了這一要求。
又過了一段時間，天翼魔尊再次走進那間熟悉的封鎖實驗室，看來他已經想好了。
這次，他冇有繼續站在入口等待，而是主動來到機械陣列中央。
“先從您說的那一處開始。”
塞恩點了點頭，收起麵前最後一份記錄。
機械臂依次展開，先檢查天翼魔尊體內原有的煉金之針，再將用於觀察新增權柄的裝置固定在附近。
當一枚仍在輕輕震顫的煉金之針，被塞恩重新調整位置時，天翼魔尊背部的灰綠色光輝稍稍散開。
一片已經穩定許久的抵抗交界層，緩緩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