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輕易擊敗
蘇牧在房中翻閱著典籍。
黃天道內的藏書,除了秘而不傳的武道秘籍,其他幾乎都已經被蘇牧翻閱了個遍。
蘇牧在用這種方法來更多地了解山上的情況。
也是用這種方法,他將自己的煉丹術和這個...
朱萬三一聲令下,樊府外頓時人影翻飛,刀光如雪。他身後三十名精銳死士齊齊拔刀,腳下發力,震得青石板寸寸龜裂,直撲樊府側門——那裡守衛最薄,是樊青城為防外敵強闖特意留下的“虛門”,卻忘了今日之局,早被朱萬三暗中收買內應,連門栓都已悄然卸下。
“轟!”
側門炸開,木屑紛飛如雨。徐春一馬當先,手中長刀橫斬,三名樊府護衛尚未拔劍,喉間已飆出三道血線,軟軟栽倒。他腳步不停,刀勢未儘,反手又是一記撩天式,將衝來的第四人劈成兩截,腸肚潑灑在朱紅門柱之上,腥氣衝天。
與此同時,樊府正門亦被撞開。五輛鐵輪戰車轟然撞入,車頂架著三架淬毒弩機,箭鏃寒光刺骨,專射丹田與眉心。車上躍下十名黑甲武士,每人腰懸雙斧,斧刃泛著幽藍冷光——那是用黑風嶺深處的蝕骨蛛毒反複浸煉七日所成,擦破皮肉,三息之內便能封住經脈,癱瘓修為。
整個樊府,瞬間淪為修羅場。
而小院之內,殺機更盛。
樊青城一刀落空,手腕急轉,刀鋒自下而上斜挑,欲割蘇牧咽喉。這一招名為“逆鱗斬”,是他三十年苦修雄獅境後悟出的壓箱底絕技,曾以此斬斷過三名同境高手的頸骨。刀未至,刀風已如鋸齒刮麵,割得蘇牧額前幾縷發絲簌簌斷裂。
蘇牧卻未退。
他右手輕抬,食指與中指並攏,竟直直迎向那森寒刀鋒。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不是刀斬血肉的悶響,而是清越如鐘、錚然似磬!
樊青城隻覺大刀仿佛劈中一方萬載玄鐵,整條右臂劇震,虎口崩裂,鮮血順刀柄蜿蜒而下。他駭然抬頭,隻見蘇牧二指穩穩夾住刀脊,指腹未損分毫,連一絲白痕也無。
“你……”樊青城瞳孔驟縮,“你不是雄獅境?!”
“雄獅境?”蘇牧唇角微揚,指尖緩緩發力。
“哢嚓——”
一聲脆響,樊青城視若性命的大刀竟從中斷作兩截!斷口平滑如鏡,仿佛被無形利刃切過。
樊青城踉蹌後退三步,胸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硬生生咽下那口腥熱。他忽然明白過來——不是蘇牧太強,是自己太弱。不是對方藏拙,而是他根本冇把自己當成對手來認真對待。
可笑他還在盤算如何囚禁二人、逼其終生煉丹……
“你剛才說,要殺我們?”蘇牧緩步向前,每踏一步,地麵青磚便無聲龜裂一圈,蛛網般的裂痕以他足下為中心瘋狂蔓延,“樊青城,你可知,當年我煉第一爐‘九轉涅槃丹’時,丹爐裡燒的是玄龍脊骨、太古凰羽,藥引是混沌海初生時的第一縷晨光。”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刺樊青城雙目深處:
“而你這株千年龜背蘭,在我眼裡,不過是灶膛裡一把枯柴。”
樊青城渾身一僵,如墜冰窟。他聽不懂什麼玄龍、凰羽、混沌海,但他聽懂了最後一句——枯柴。他拚死奪來的寶藥,在對方口中,竟連藥材都算不上,隻是燒火的柴薪!
這已不是羞辱,是碾壓,是來自更高維度的俯視,是從根子上將他三十年稱霸的全部驕傲,碾成了齏粉。
就在這心神劇震的一瞬,蘇牧動了。
他未出拳,未拔劍,隻是右手五指張開,淩空一按。
“嗡——”
一道無形漣漪自他掌心蕩開,所過之處,空氣凝滯,光線扭曲。樊青城隻覺胸口如遭萬鈞重錘轟擊,雙腳離地騰空而起,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撞塌三堵夯土牆,最終狠狠砸進演武場中央的青銅鼎內。
“哐當!!!”
鼎身凹陷,鼎耳崩裂,鼎口噴出一股濃稠血霧。
樊青城仰麵躺在鼎中,七竅流血,胸骨塌陷,四肢以詭異角度扭曲著,連呻吟都發不出來。他眼珠艱難轉動,看見蘇牧負手立於殘垣之上,衣袂未染半點塵,仿佛剛剛隻是拂去袖上一點微塵。
另一邊,無名已殺穿三重包圍。
他身形暴漲至九尺開外,肌肉虯結如古鬆盤根,皮膚泛起青銅色光澤,每一次呼吸都帶起灼熱氣浪。他赤手空拳,卻比任何神兵更可怕——左手捏碎一人頭骨,右手撕開另一人脊背,脊椎骨帶著筋膜被硬生生扯出三尺長,甩出去時如鞭抽打,兩名撲來的黑甲武士當場腦漿迸裂。
“痛快!”無名仰天長嘯,聲震屋瓦,瓦片簌簌滾落,“三十年冇這麼酣暢淋漓過了!”
他忽然轉身,目光如電,鎖定院牆之上一個鬼祟身影——那是樊青城豢養的毒蠍老人,擅使百蠱,專煉蝕魂散,方才趁亂灑下一片灰霧,欲迷人心智。此刻正欲點燃袖中爆炎符,引燃整座小院。
無名嘴角一咧,右腳猛然踏地。
“轟隆!”
整座演武場地麵猛地塌陷三尺,蛛網裂痕瞬間蔓延至毒蠍老人腳下。老人驚駭欲退,卻見無名已至眼前,一隻蒲扇大手扣住他天靈蓋,五指如鉤,深深陷入顱骨。
“啊——!!!”
慘叫戛然而止。
無名五指一收,再攤開時,掌心托著一枚核桃大小、微微搏動的猩紅心臟——正是毒蠍老人修煉三十年的本命蠱心。他看也不看,張口吞下。喉結滾動,臉上青銅色更盛一分,眼中凶光暴漲如熔岩奔湧。
此時,朱萬三已率眾殺至小院外圍。
他親眼看見樊青城被砸進青銅鼎,看見無名生撕活人,看見蘇牧負手立於廢墟之巔,宛如神明臨塵。他握刀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狂喜——狂喜到極致的顫抖!
“成了!真成了!”他聲音嘶啞,近乎癲狂,“樊青城完了!黑風城……是我的了!!!”
他猛然抽出腰間短匕,反手劃過自己左掌,鮮血淋漓。他高舉血手,厲聲咆哮:“兄弟們,隨我踏平樊府!今日之後,黑風城,唯我朱氏獨尊!!!”
“殺——!!!”
上百人齊聲怒吼,聲浪掀翻屋頂瓦片。
就在這一刹那,異變陡生!
小院中央,蘇牧緩緩抬起左手,五指輕輕一握。
“嗤——”
所有衝在最前方的朱家死士,胸前衣襟毫無征兆地炸開五個指洞,鮮血飆射如泉。他們甚至冇看清發生了什麼,身體便如破麻袋般軟倒在地,氣息全無。致命傷不在胸前,而在心臟——五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早已穿透皮肉,釘入心室,針尾微微顫動,泛著幽藍冷光。
蘇牧方才那一按,不僅震飛樊青城,更將五枚淬了“寂滅散”的銀針,無聲無息打入五人要害。寂滅散,取自北荒絕域“死魂藤”,中者無聲無息,三息斃命,屍身不腐不僵,連醫聖親至,也查不出絲毫中毒痕跡。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於無形。
朱萬三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繼而化作驚恐萬狀的慘白。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卻被徐春一把扶住。
“朱爺……跑!”徐春聲音發顫,額頭冷汗涔涔,“這……這不是人!這是魔神啊!!!”
話音未落,無名已如蠻荒巨象般撞破院牆,直撲人群。
他並未追殺朱萬三,而是徑直衝向那五輛鐵輪戰車。雙臂一抱,竟將最前方一輛戰車整個扛起,狂奔十步,猛然擲出!
戰車呼嘯如隕星,撞入人群中央,轟然炸裂!車頂弩機崩解,數十支毒箭四散激射,儘數釘入周圍死士體內。淒厲慘嚎此起彼伏,中箭者皮膚迅速泛起死灰色,七竅滲出黑色粘液,眨眼間便倒地抽搐,斃命當場。
無名哈哈大笑,又撲向第二輛戰車。
“攔住他!!!”朱萬三大吼,聲音已帶哭腔。
可誰敢攔?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百人死士,此刻如潮水般潰散。有人轉身便逃,有人跪地叩首,更有甚者,竟嚇得失禁,黃白之物順著褲管淌下,在青石地上洇開一片汙濁。
就在此時,小院廢墟之上,蘇牧終於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晰送入每個人耳中,字字如鑿,刻入神魂:
“朱萬三。”
朱萬三渾身劇震,如遭雷殛,僵在原地。
“你傳信給山上的事,我知道。”
朱萬三臉色霎時慘如金紙。
“你信中說,隻要山上派來一名‘執戒使’,便可鎮壓我二人。”蘇牧淡淡道,“可你不知道,執戒使……在我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他抬手,指向黑風城北麵那座終年雲霧繚繞的蒼茫山巒。
“山上來人,已在路上。”
“但他們不是來鎮壓我的。”
“是來……接我的。”
話音落,天穹忽裂。
一道金色光柱自九天垂落,不偏不倚,籠罩小院。光柱之中,雲氣翻湧,隱約可見十二道巍峨身影踏雲而降,袍袖獵獵,周身環繞著星辰虛影,每一道氣息都浩瀚如淵,遠超雄獅境千百倍。
為首之人,白發如雪,麵容古拙,手持一柄非金非玉的權杖,杖首鑲嵌一顆渾圓如眸的星辰,正緩緩旋轉,灑下漫天星輝。
他目光掃過滿地屍骸,掃過青銅鼎中瀕死的樊青城,掃過癱軟如泥的朱萬三,最終落在蘇牧身上,深深一躬,聲如洪鐘,響徹黑風城每一寸土地:
“奉丹神殿殿主敕令,恭迎少殿主蘇牧,及混沌海監天司首座無名大人,即日返歸東洲中樞!”
滿城死寂。
風停,雲滯,連血滴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朱萬三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怪響,雙眼暴突,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傳信求來的“執戒使”,竟是來跪迎蘇牧的?
那丹神殿……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忽然想起坊間流傳的一個禁忌傳說:東洲最頂尖的九大丹神,皆出自丹神殿;而丹神殿殿主之下,設有“監天司”,監察諸天萬界煉丹之事,司首座一職,向來由混沌海王者兼任——因其壽元悠長,見識通天,方能裁定萬界丹道真偽。
而眼前這個被自己視作螻蟻、任由宰割的“蘇牧”,竟是丹神殿少殿主?!
而那個生撕活人的“無名”,竟是混沌海監天司首座?!
朱萬三眼前一黑,仰天栽倒,徹底昏死過去。
徐春呆立原地,手中長刀“當啷”墜地,雙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他忽然想起昨日蘇牧破他刀芒的那一招——當時他以為是錯覺,如今才知,那根本不是招式,而是法則!是丹神殿嫡傳的“丹火裁決印”,一印落下,萬法皆焚,萬刃俱折!
小院廢墟之上,無名拍了拍手,走到蘇牧身邊,咧嘴一笑:“小子,這排場,夠不夠給你撐腰?”
蘇牧望向天際,目光幽深:“丹神殿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快?”無名嗤笑一聲,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你以為我為何甘願屈居豺狼境?你以為我為何一路護著你來這黑風城?”
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蘇牧,你的血脈,早在三年前就被丹神殿的‘溯源星盤’鎖定了。他們一直在找你。而我……是來替你擋路的。”
“擋什麼路?”
“擋那些,想把你抓回去做‘人形丹爐’的人。”
蘇牧眸光微閃,終於明白為何無名執意要來黑風城尋寶藥——不是為了脫胎換骨,而是為了借這方小城作掩護,在丹神殿找到他之前,搶在他恢複真正實力之前,先一步煉成那爐“涅槃丹”。
隻有服下此丹,徹底激活血脈本源,他才能擺脫“人形丹爐”的宿命,真正成為丹神殿名正言順的少殿主。
而樊青城,朱萬三,不過是他登天之階上,兩粒微不足道的墊腳石。
天穹之上,白發老者再次躬身:“少殿主,監天司首座,殿主有諭——黑風城一事,既已了結,便無需再留痕跡。凡與此事相關者,皆需抹去記憶,重定因果。”
他手中權杖輕點,星光如雨灑落。
朱萬三、徐春、所有幸存死士、乃至遠處觀望的百姓,眼神紛紛變得茫然,繼而清明,仿佛方才一切從未發生。他們隻記得——樊青城突發惡疾暴斃,朱萬三仁義厚德,接手樊府,賑濟全城。
唯有蘇牧與無名,靜靜佇立光柱中央,身影被星光溫柔包裹。
無名忽然伸手,按在蘇牧肩上,聲音低沉而鄭重:
“小子,記住今天。”
“記住什麼?”
“記住你腳下踩著的,從來都不是什麼黑風城的磚石。”
無名望向天際,目光穿透雲層,直抵那不可測度的混沌海深處:
“是你自己的命。”
“而命這東西……”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眼中青銅色光芒熾烈如陽:
“向來隻握在,自己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