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烈火如歌 > 第十五章 上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五章 上

2025-05-15 作者: 明曉溪

如歌的紅衣鮮豔奪目,

好像初日第一抹朝霞,

帶著勃勃生機,

鮮紅得令人心動,

仿佛無論發生什麼都無法阻擋太陽的升起。

暗夜羅給如歌服下的是一種叫做“遺忘”的*。

遺忘所有的痛苦,遺忘所有不願發生的事情,隻記得玉自寒和幼時無憂無慮的甜蜜時光。

如歌重新變回了當初那個單純快樂的少女,她的眼睛閃亮,快樂跳躍在嘴角,雖然是在陰沉的暗河宮,她的笑聲依然一串串灑在每個角落,仿佛春天撲麵的清風。

她每天最幸福的時刻是見到玉自寒的那一瞬,撲進他的懷中,像孩子一樣撒嬌,讓他溫柔的手掌愛撫她的臉頰、發梢。她喜歡躺在他的臂彎,靜靜聽他的心跳,聽著聽著,會慢慢睡去。

可是,她能夠見到玉自寒的時間越來越少。玉自寒越來越忙,回來的越來越晚。有時候她會望見他眼中疲憊而複雜的神色,問他時,他卻隻是微笑。

夜晚,如歌沉沉睡在玉自寒的懷中。

她的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映著粉紅的麵頰,唇角彎著,像是在做一個甜美的夢。

玉自寒將薄被掖在她的下巴。

望著她許久,他閉上眼睛,眉心輕輕皺起。

暗夜羅的勢力遠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北方八省的商業命脈為他所操縱,從銀號、酒樓、妓院、販鹽到鏢局、藥鋪,暗河全有涉及,利潤之豐厚影響之大足可動搖天下經濟;武林中,很多幫派都暗中依附暗河宮,自從烈明鏡辭世,暗夜羅更是有著一呼百應的氣勢,連天下無刀城也惟他馬首是瞻;宮廷裡,暗夜羅早已安插進很多暗河弟子,從皇上到景獻王、敬陽王的一舉一動,他事無巨細了如指掌。

暗河宮,正如一條在地底暗暗流淌的河流,因為黑暗,因為無聲,冇有人會注意到它的存在。而不知不覺間,它已經滲透入每一個縫隙。

隻是暗夜羅雖與敬陽王、景獻王都有勾結,但二王素知暗河宮的野心,對他頗多防範諸多小心。暗夜羅想要把握住朝廷軍隊的力量,就必須依靠玉自寒。

玉自寒問道:“為何要取得天下?”

暗夜羅眼神瘋狂:“將蒼生踩在腳下,讓他們掙紮哀求,他們的幸福就掌握在我的手中,而我偏偏要給他們痛苦!讓高尚的人變得齷齪,讓尊貴的人失去尊嚴,讓貞潔的人變得放蕩,讓富有的人窮困潦倒,讓所有的貪婪和自私無限製地放大,讓背叛和血腥彌漫天空!”

“那樣你就會感到快樂?”

“快樂?!哈哈哈哈哈哈!!”暗夜羅狂笑,“你見到過頭痛發作的病人嗎?痛得用腦袋去撞牆,痛得用手扯掉所有的頭發,痛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來!隻有其他的痛苦,才可以將頭痛暫時遺忘掉!”

“你瘋了。”

“我冇有瘋!”暗夜羅雙眼血紅,“我是一個死人。死人怎麼會瘋呢?!”在她背叛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

玉自寒寧靜道:“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這麼多,你不怕我背叛你嗎?”

“你不會。”暗夜羅笑著搖晃酒杯,“幸福的感覺正如食髓知味,一旦嘗過,再不會舍得丟棄。要麼是纏綿的愛,否則是刻骨的恨,你已冇有回頭的機會。”一旦他給如歌服下“遺忘”的解藥,那麼,她的恨意是玉自寒無法承受的。

玉自寒沉默。

如歌在他懷裡翻了個身,夢裡呢喃句什麼,窩在他頸邊咕咕笑起來。她的鼻息熨熱他的肌膚,胳膊橫過他的胸膛。

玉自寒擁緊了她。

他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吻。

*** ***

偌大的暗河宮整日裡空空蕩蕩,很少看見人影。如歌隻有在晚上的時候才能看到玉自寒,於是她抱怨無聊。

第二天,她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侍女。

這個侍女冇有用黑紗蒙麵,麵容娟秀,溫婉嫻靜,她的眼睛幽深,裡麵似乎隱藏著千萬種難以言語的感情。

“我叫薰衣。”

如歌讚歎道:“很好聽的名字啊,我叫你薰衣姐姐好嗎?”

薰衣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不認得我了嗎?”

如歌撓頭道:“我應該認得你嗎?啊,對不起,我好像有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我曾經陪伴了你八年……而且……”而且,我曾經把匕首插進趕來救我的你的胸膛。你真的全都忘了嗎?薰衣的眼底湧起一片淚光,然而她很快用沉靜掩蓋了它。

如歌笑得不好意思:“這樣啊,怪不得我覺得姐姐有種熟悉的氣息呢。”她拉住薰衣的手,笑道,“姐姐坐,陪我說說話好嗎?這裡隻有我一個人,好悶的。”

薰衣坐到她的身邊。

“說什麼呢?”如歌想一想,“你是暗河宮的人嗎?”

“是。”

“那你的武功一定很高強了!”如歌兩眼放光,“這裡的每個人都很厲害的,走起路來就像雲一樣輕。”

薰衣笑一笑:“還可以。”

“姐姐你是怎麼來到暗河宮的呢?”如歌好奇道。

“我出生在暗河宮。”

如歌睜大眼睛,原來她和暗河宮有這麼深的淵源啊。

“生我的女人是暗河宮的三宮主,所以我的命是屬於暗河的。”

“生你的女人?”如歌皺眉,“你對自己母親的稱謂很奇特。”

薰衣麵無表情道:“她不是我的母親,我不配。我隻是她一時憤怒下同一個不知姓名的男人生下來的,是她的恥辱。”

如歌驚怔。

半晌,她握住薰衣的手,溫暖傳到她的掌心:“每個母親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也許是因為什麼原因,你的母親忘記告訴你她對你的愛。”

薰衣淡道:“我不是小孩子了。”她的名字甚至都是到了烈火山莊之後小如歌幫她取的,在暗河宮她的身份連最低層的婢女都不如。

“你恨她嗎?”如歌輕聲問。

薰衣的手指抽搐一下,苦澀滑過她的唇邊。恨她嗎?應該是恨的。恨她從來都把自己當作工具來利用,恨她從冇有給過自己一點溫情,恨她看著自己的眼中總是有著厭惡。可是,為什麼她所有的命令自己總是遵從,當看到她的臉被毀掉時自己心裡會有種撕心裂肺的疼痛,為了她,自己甚至可以將匕首刺進一直關懷著自己的小姐胸膛。

這——是恨嗎?

如歌微笑:“她總是你的母親,你總是愛她的。不要去恨一個人,恨她的時候,你會感到加倍的痛苦。”

薰衣凝視她:“你恨過彆人嗎?”

如歌努力想一想:“好像——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來了。不過,我不希望有讓我去恨的人。”

“如果是一直陪伴著你,你視為姐妹的人背叛了你呢?”薰衣低聲道。

如歌握住她的手,嫣然一笑:“既然是我視為姐妹的人,那麼就永遠是我的姐妹。生氣和傷心應該是有的,然而怎麼可能真的去恨她呢?是我如親人一般的姐妹啊。”

薰衣眼中似有淚光。

她低下頭,冇有人可以看到她臉上的神情。

過了一會兒,如歌苦惱道:“不知道怎麼了,我的腦袋裡一片空白。除了有玉師兄的記憶,其他什麼都忘記了。”她用力敲敲自己的頭,眉心皺成一團。

薰衣打量她,好像在觀察她是否真的將一切都忘記了。

如歌忽然喜道:“對了,你剛才不是說你陪伴過我八年?那你一定知道很多關於我的事情了。我的親人呢?他們是誰?他們在哪裡?”

“戰楓你還記得嗎?”

“戰楓?”

“你曾經非常喜歡他。”

“啊,有這樣一個人嗎?”如歌努力思索。

“還有雪。”

“雪?一定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吧。”

“他是個男人。”

如歌睜大眼睛。她以為女孩子才會叫這樣的名字。

“他是一個很愛你的男人。”

如歌更加吃驚:“為什麼我一點記憶都冇有呢?”

薰衣沉默。

“他們現在在哪裡呢?”如歌追問。

“就在這裡。”

如歌“刷”的一聲站起來:

“什麼?就在這裡嗎?”她為什麼從來冇有見過?

薰衣點頭。

“我想去看看他們。”

“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

“他們被關在水牢,情況淒慘,你還是不要去看了。”

如歌驚道:“快帶我去。”

薰衣凝視她,目光似有猶豫。

“求求你,薰衣姐姐,帶我去好不好?”如歌苦著臉哀求,“或許我會想起很多東西來的。”

薰衣深吸一口氣,終於點頭。

*** ***

穿過一條又長又窄又黑的地道,撲鼻是腐臭的氣息,好像是有成千上百隻老鼠齊齊臭爛。地麵流淌著漫過足踝的黑水,黑水裡有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散發著惡臭,如歌的腳被什麼絆住,仔細看去原來是大團的頭發,頭發裡糾纏著蝙蝠的屍體。

如歌強忍住欲嘔的難受,跟在薰衣後麵走著。

漆黑的水牢,伸手不見五指,隻聽見*聲、慘呼聲、血流聲、詛咒聲……氣氛陰森恐怖,仿佛在最深層的地府中。

走著走著,拐過不記得幾個彎,麵前突然火把通明!如歌自黑暗中一時無法適應,隻覺有種刺目的眩暈。待她睜開眼睛時,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是一間極寬敞的牢房。

十幾隻石壁上的火把將牢房照得亮如白晝。牢房中央熊熊燃燒著一堆火,裡麵的烙鐵被燒得通紅;地上有五六條斷掉的皮鞭,皮鞭上染著斑斑血跡;空氣中有股燒焦的氣味,仿佛是皮肉被烙燙過。

牢房裡有四個暗河弟子,皆用黑巾蒙麵,看不清神態,然而透過黑衣的是殘忍和冷漠。

一個暗河弟子正揮舞著皮鞭抽打囚犯。

另三人在喝酒。

那囚犯的雙臂被吊起,幽藍的卷發淩亂地披散下來,他身上深藍色布衣已被皮鞭抽得襤褸,染滿鮮血,皮肉翻卷可見。他的胸襟被扯開,胸口的烙印還冒著絲絲白煙。

如歌倒抽一口涼氣。

薰衣望著她道:“你認得他嗎?他叫戰楓。”

如歌努力盯著他看,想從他紛亂的發間找到一點熟悉的影子,可是,她看不清楚。

她走近了些。

黑衣的暗河弟子們厲聲喝道:“什麼人?!”

薰衣比了個手勢,暗河弟子們忽然非常整齊地轉身退下。牢房裡頓時寂靜下來,隻能聽到火把劈劈啪啪燃燒的聲音。

如歌走到戰楓麵前,輕輕撥開他幽黑得發藍的卷發,好奇地打量他的麵容:

“你——叫戰楓?”

戰楓好似被閃電擊中,他猛地抬起頭,直直望著她!

“你認得我嗎?”如歌又問。

戰楓的唇角滲出鮮血,他麵容蒼白,深黯的眼睛像大海一般幽藍,他欲開口說些什麼,然而喉頭一顫,一口淤血噴了出來。

如歌連忙扶住他,從懷裡掏出巾帕擦拭他嘴邊的血,扭頭對薰衣道:“他做了什麼事情?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呢?”

薰衣道:“是宮主的命令。”暗夜羅的命令,冇有人會去問原因。

“可以將他放下來嗎?”他的雙臂一直懸吊著,一定很痛。

薰衣苦笑:“我冇有放他下來的權力。”

如歌擦乾淨他臉上的血跡和汙漬,眼睛閃了閃,訝異道:“如果我曾經見過你,一定不會將你忘記。”他俊美孤獨如九天戰神,冷漠而又脆弱的氣質是每個少女都過目難忘的。

戰楓眼底洶湧湛藍:“你——!”發生了什麼?!她居然不認得他了嗎?她表情中的茫然狠狠撕裂了他的心!

“你認得我嗎?”

如歌重新問了一遍。

戰楓忽然有股狂笑的衝動!他認得她嗎?她是他體內流淌的血液,是他骨頭裡的骨髓,就算將他敲碎揉爛,也不會忘記她的每一個笑容和哭泣。

“我認得你。”

一個笑語如花的聲音從隔壁牢房傳出。

如歌轉身看去。

隻見那人白衣如雪,他恍若是沐浴在春日最燦爛的陽光裡,光芒耀眼,絕代風華。他輕輕笑著,像春滿大地百花盛開,因為那朵笑容,陰暗潮濕的水牢霎時變得如仙境一般明亮美麗。如果不是他的腳上戴著鐐銬,她決不相信他會是被關在這裡的囚犯。

他笑盈盈對如歌招手道:

“丫頭,終於想到來看我了嗎?”

如歌迷茫地走過去,端詳他:“你說,你認得我?”

“是啊。”

“我叫什麼名字?”

“你叫如歌。”他一臉哭笑不得。

哦,不錯。“那你叫什麼名字?”她繼續問。

“臭丫頭!”他隔著鐵欄伸手擰她的麵頰,“你任何人都可以忘記,但是決不能忘記我!否則,我就傷心給你看!”

如歌怔怔道:“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愛的人啊。”他笑得理所當然。

如歌非常困惑。她愛的人應該是玉師兄才對,什麼時候多出來這麼一個美得像仙人的男人。

“你忘記了很多事情對不對?”

“對!對!”她連忙應道。

“來,把耳朵湊過來,我會幫你把所有都想起來的。”他眨眨眼睛,像孩子一樣調皮。

她聽話地將耳朵湊近鐵欄。

突然,他傾身上來,吻住她小巧的耳垂,帶著清涼的花香,他在她耳邊低喃:“死丫頭,好想你……”

如歌驚得跳起來,耳朵羞得赤紅,她急怒道:“你這個——”

“雪。”

“什麼?”

“我叫做雪。”他的笑容像雪花般晶瑩透明,“如果你忘記了我,那麼就重新認識好了。”

*** ***(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