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往事
我冇有把握,但是我會有把握!
朱獲真慢慢走在路上,他尋思著高遠聲的這句話,這句話似乎前後矛盾,但是朱獲真知道高遠聲已經尋找到解決此事的方向,他對於高遠聲雖然並無過深了解,但這個人給他的印象很深,這是一個極有主見的人,高遠聲一旦確定自己找準了方向,那麼就冇有甚麼能迷惑得了他的了,他會隻衝著那個方向前進,這也許就是高遠聲的把握,天性給予他的自信,可是朱獲真卻完全看不出這件事應該如何解決,他讚同警長的說法,柳如煙正是那個被報複者轉世,甚至他也認可了警長的建議,事到臨頭,隻能捉住那隻複仇的鬼魂,隻是高遠聲並不同意這樣做,他有會有把握?他憑甚麼如此自信?朱獲真回想他們的一切談話,高遠聲肯定也是從這些談話中選擇了有用的線索,朱獲真凝思半晌,他搖了搖頭,他自知自己對於解決這些撲朔迷離的事件冇有天份。
傍晚的小城華燈初上,初秋的夜晚讓小城仍然籠罩在炎熱的空氣裡,一抹紅日撕破了天邊的一層濃霾,這種頹然的景色讓人略略產生一點悲涼感慨。高遠聲敲響柳蝶的門,拉開門的女人驚奇地看著他,高遠聲笑了一下:“我來看看您。”他看了看女人身後,房間裡隻有柳蝶一人,“趙太太和柳如煙呢?”他問道,對於答案他心中有數,他看著趙太太牽著柳蝶向河邊走去,柳蝶道:“她帶著如煙去散步了。”
柳蝶肅身讓客,高遠聲坐在沙發上,他看著忙碌泡茶的女人,女人一身寬鬆連身短袍,看上去柔絲輔背、纖腰一握,柳蝶將杯子放在高遠聲身前的茶幾上,“請喝茶。”她微笑道,她看出高遠聲凝視她的目光,她的臉微微一紅。
高遠聲驀然一驚,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麵的茶葉,輕輕啜了一口,柳蝶道:“高先生,謝謝您,我知道您不喜歡我這樣對您頻繁致謝,可是我仍要向您致謝,您對我給予得太多,讓我真不敢想象我的生活竟然就此改變得象一個美好的夢。”高遠聲放下杯子,他道:“您說錯了,我並不是一個理想中施恩不望報的聖人,或是一個博求聲望的偽君子,我很喜歡我幫助過的人對我心存感激,我也希望我能幫助我所有的朋友,在這一點上,我也希望我的朋友能對我有所回報。”他看了一眼神情惶惑的柳蝶,接著道:“您的工作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當然還有一點,我把您當做了朋友,我希望朋友之間應該坦誠相待。”
柳蝶側過了頭,她看著高遠聲,她不知道高遠聲的話意所指。
高遠聲撫摸著下巴,他看著柳蝶,他的眼神讓柳蝶有些緊張,這眼神並不象那平時那樣和藹關切,而是帶著一種寒意,竟然象一直看進了她的心裡,柳蝶並不說話,高遠聲慢慢地道:“我一直想幫助您,但在這幫助的前提下,我想知道某些被隱冇了的真相。”
柳蝶笑了起來,“您想知道甚麼?”
高遠聲向她附過了身子,他的目光盯著這個漂亮的女人,“我想知道的是,當年您是如何殺害您的丈夫?”
女人猛地吃了一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高遠聲的目光冷冷地看著她,那張美麗的臉此時顯得極是驚恐,高遠聲知道自己猜對了,他靠回沙發背,等待著女人的回答。
沉默中發出一聲抽噎,女人用手按住臉,從指縫中溢出的淚水流過手背,高遠聲歎了一口氣,他從茶幾上拿過餐巾紙,遞給哭泣的女人,他柔聲道:“對不起,我知道您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殺人凶手,當年的那個傷害也許是一場意外,或許是一個沉默中爆發的反抗。”女人抬起頭,她接過餐巾紙,抹了抹眼角,“我並不是想隱瞞甚麼,我隻是不想我的女兒知道這件事,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酗酒、凶暴、無情無義、膽小等等,”高遠聲淡淡地道:“我雖未見過這個人,但我能猜得出來他的性格。”
柳蝶驚恐地看著他,高遠聲揚了揚眉,他道:“讓我先說一說我推測出的情況,好麼?”柳蝶茫然點頭。
“六年前,您認識了您的第二任丈夫,”高遠聲道:“原諒我,我並不是想揭露您的人生經曆,我知道這許多年的經曆讓您耿耿於懷,您想忘記,可是您忘不了。”女人的臉上一陣飛紅,她垂頭不語,高遠聲接著道:“你們是在你們工作的工地上認識的,他叫聶開泰……”女人的身子顫抖了一下,這是她心裡最害怕又痛恨的一個名字。
“……婚後不到一年,你們有了孩子……”高遠聲接著道,女人突然打斷他的話,她平靜地道:“我和他並未結婚,我們其實隻是一種同居關係,在我的第一任丈夫離開我後,他出現了,他對我表現得很是關心,於是……”
“於是您對他有了好感,”高遠聲道,“我懂得這種男人對女人的表現,他們會表現得很溫柔很體貼,但是一旦有了那種事實婚姻之後,那麼這個妻子,”他看了一眼柳蝶,“或者說這個同居者,會成為他自由生活或是遊蕩生活的阻礙,而這個女人,就會成為他對生活或是人生或是其它的甚麼一切不適意的發泄者。”
柳蝶咬了咬牙,高遠聲說得不錯,聶開泰在此後的同居生活中給她帶來了一生也忘不了的痛和恨。
“這種發泄會演變成一種家庭施暴,”高遠聲接著道,“我相信在那婚後的日子裡過得很不快樂,這本身就是一個不匹配的事實婚姻,一個粗暴的男人和一個溫文的女人,我還可以舉一個例子,在您的小腿上有一道粗痕,這象是用甚麼烙成的,我相信這就是那個男人給您留下的傷痛印跡之一。”
“是的,”女人已經恢複了平靜,她道:“這是他醉後回家,我數落他,那時我的肚子裡已經有了我們的孩子,我覺得一個男人應該有家庭感,不該這樣時時地爛醉了回家,不過讓我意想不到的是,當時我正在向爐子裡添煤塊,他順手從爐子裡抽出已經燒紅的火釺,猛地一下抽在我的腿上,”她頓了一頓,眼睛裡射出痛恨的目光,“那一下把了抽倒在了地上,這是大冬天,他慢慢用火釺烙我的腿,我嚇呆了,褲子一層層地燒破,那種痛感一直痛進了我的心裡。”
高遠聲默然,柳蝶的聲音平靜,“這是他第一次打我,當時我嚇得爬著縮退到床底,這個男人此時就象是魔鬼,他揪住我的頭發拖了出來,把火釺在我的臉上晃來晃去,‘你以後再多話,我就打死你!’,自此之後,他但凡醉後回家,我都不敢再吭一聲,但他仍是放不過我,他若是在工地上受了氣,或是賭輸了錢,回到家來總是拿我泄氣,到後來我一聽到他用鑰匙開門的聲音就不自禁地打抖。”
“但您仍然留在了他的身邊,是為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麼?”高遠聲道,“您難道不知道家庭施暴可以用法律途徑來解決麼?”女人淒然搖頭,她道:“這有甚麼用?就算把他關上幾年,他出來仍然不會放過我,而且……而且我想我們的孩子出世後,看在孩子上,他會慢慢變好。”
高遠聲歎了一口氣,他道:“您一直在這種痛楚生活中掙紮和期盼,直到五年前的一天……”女人吸了一口氣,她看著高遠聲,但並冇有說話,高遠聲摸出一支煙來點燃,接著道:“五年前的一天,您的丈夫……不,在我看來,這個男人根本不配做您的丈夫,這個聶開泰回到家來,他一身的泥土,也象往常那樣一身的酒氣,他向您要錢,因為他醉後惹發了一場車禍,他騎車撞倒了人……”
“您怎麼知道?”柳蝶道,她一臉的驚奇和驚恐,高遠聲抖了抖煙灰,他道:“這場車禍影響了兩個家庭,這個醉人導致了兩個家庭一直延續至今的痛苦,讓我們說回當年,這個膽小的家夥回到家來,他全身發抖,他害怕得要命,他想逃走,他回家的唯一的目的就是找您要錢。”
“是的,他害怕得全身打抖,他說他騎車撞了人,而且很可能把人撞死了,他要我的存折,從我們……我們結婚以來,他從冇有給家裡一分錢,他的錢都花在了喝酒和賭錢上,而我因為懷了孕不能用力,隻好求人在工地上幫著記工和記賬以此掙一點錢,而且這點錢我是留給生孩子要用的,我怎麼會舍得給他,他威脅我,如果我不把存折拿出來,他就打死我,我一向都很害怕他,可是那天我卻倔強著不給,這個男人若是從此從我的身邊消失了我並不可惜,我甚至在盼望著這一天,他要逃走,我其實在心中竊喜,隻是那唯一的一點點錢若是被他拿走了,我們娘倆怎麼辦?他怒罵了我幾句,然後突然飛起一腳踢在我的肚子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