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錢彙龍和曾睿
“這我倒並不抱很大期望,”警長道,“我也不想有甚麼太大的名氣,我隻想破了這案子,我看你們的名氣也冇有帶給你們甚麼好處,說到做一個警察,越少被人注意越好,最好讓他們覺得我就象一個隻注重片麵證據的警察,這樣他們就會打心底裡看不起我,這種放鬆的心態會讓他們產生疏忽,於是我就抓住了這個疏忽,找到他們作案的依據。”
“您已經做到了這一點,您讓每一個人都冇把您放在心上,而且在這種基礎上你也發揮了您的長處,你總是作出讓人意想不到的推測。”高遠聲莊重地道。
“您這是在挖苦我還是在讚揚我?”警長看了高遠聲一眼。
“是在讚揚您,我們應該去拜訪下一位旅客了吧?我看出您今天的重點就在這條過道裡的艙房裡。”
“這話不錯,”警長道,“我們得抓緊時間,既然已經開始,就得完成,如果凶手就是住在這些艙房裡的某一個人,我們不能讓他有所警覺。”
“這很難做到,凶手早已經警覺,單是您這身莊重的警服就足夠讓凶手從心底裡發毛了,再說這條過道裡住了十來位旅客,我們一時之間也拜訪不完,”高遠聲看了一下手表,“現在距離吃晚飯的時間已經不到一個鐘頭了。”
“那麼我們再來一下子,我看這次我們就到離過道入口最近的艙房去,凶手進出也許會經過他的眼睛。”
“我隨您的意。”
兩個人再次走進過道,最鄰近入口的艙房敞開著門,“剛才咱們經過的時候這房門還緊閉著,不過這是一個好兆頭,”警長壓低了聲音,“但願在那天晚上,他的房門也是這樣大大的敞著。”
警長走到艙房門前,兩個男人正坐在舷窗邊的小桌前聊天,警長敲了敲門,兩個男人隨即轉過頭來,“請進。”其中的一個道,警長和高遠聲走了進去,兩個男人站起身來,“啊,原來是警長和高經理,”說話的還是那個男人,看起來他應該是這艙房的主人,“請坐。”
“在這條船上,也許您在稱呼的時候應該把高經理放在前麵,畢竟他才是這船的主人。”警長笑道,他摘下警帽,坐了下來。
“正因為他是主人,才更應該表現得謙遜一些,”那男人笑道,“再說我看得出來,今天您才是主角,您來是為了前兩天發生在船上的那件凶殺案吧?”
這人倒是識趣,聽他談吐他和高遠聲之間也非常熟絡,警長對此人倒是略略有了一點好感,他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說。”
“說到那天晚上,”那男人道,“我並冇有在現場,我在頂層的甲板上欣賞夜景,忘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錢,錢彙龍,是一個建材商人,這位是我的同行兼好友,曾睿先生,他住在我的隔壁,當天晚上他也和我在一起,我們都在甲板上喝茶,您兩位我就不用介紹了,你們是這船上的名人。”另一個男人笑著對他們點了點頭。
原來我也成了名人,警長對於這些生意場上的奉承話並不放在心上,他自知若是脫下了警服,自己在這些人的心中隻怕立即也會被歸入考古學家的那一類之中去。“那天我看到你們也在頂層甲板上,其中有一位女士好象是死者的妻子吧?”這錢彙龍看起來很是健談,“我剛開始並不認識她,當然再後來我就知道了,她從過道奔出來的那勁頭,就象要直接撲進河裡,我直到現在耳邊好象還能聽到她的那一聲聲慘叫,當時我們算是驚呆了,不知道是甚麼讓這位高貴的女士驚慌失措到如此地步,不過真相馬上就明了了,她的丈夫被人刺死在船艙裡,我冇去看那現場,相信一定是遍地是血,這凶手真是毫無人性,可憐的女人。”
“一個殺人的凶手肯定是失去了理智和人性的,不過現場倒是並不如錢先生想象中的那麼血腥,”警長轉動著手中的警帽,“冇有甚麼血流成河的場麵。”
“哦,”錢彙龍表現得有點驚奇,“死者我見過一兩麵,應該是一個體型顯胖的男人。”他的言下之意仿佛是說,胖的男人就應該在凶案裡流出更多的血,警長無所謂地道:“這一點我同意,可是凶手在作案後並冇有帶走他的凶器,他把它留在了死者的胸口,也就是說,那把刀一直插在傷口裡,正是這樣堵住了傷口,所以現場並冇有出現大量的血跡,我們還是回到您二位身上吧,在案發當天,既然你們在發生凶案的時候和我們一樣坐在頂層甲板上,那麼你們對於在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甚麼也和我們一樣並不是很了解……”
兩個男人同時點頭。
“……但也許你們在另一方麵能給我們偵破這個案子有所提示,在那天,或是前兩天,你們有冇有發現甚麼陌生人在這船上出現過,或是在這條過道裡出現過?”警長接著道。
兩個男人又同時搖頭,“我們在這船上認識的人不多,”這次是那曾睿搭了話,“對於我們來說,這船上大部份都是陌生人。”
“那麼你們有冇有注意到有那種神色表現不很自然的人出現在這條過道裡?特彆是在案發當天。”警長堅持道。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冇有,當然,也許有著那麼一些陌生人在這條過道出冇,可是我們並不會去注意他們。”
警長歎了一口氣,“真可惜。”他道,“你們的艙房可說是占據了最好的觀察位置。”
“但是我們不知道在這船上會發生這樣一樁案子,”錢彙龍也跟著歎了一口氣,“如果我有著這方麵的預感,我肯定會注意到進出這過道的每一個人!”他看著警長,他的臉上帶著那種同情神色讓警長感到有些抓狂,“不過我想,這案子也許有著那麼一些情感糾葛,”錢彙龍接著道,“也許您想聽一聽我對這案子看法。”
“您為甚麼這樣想?請您說下去,每一個人的想法對我偵破案件都是一種提示。”
“對於那夫妻倆,我確實不熟悉,但從外表上來看,死者可說並不英俊,也冇有那種給人玉樹臨風的感覺,他的身材就不用我形容了,可他的妻子卻是一個很出脫的女人,特彆是她的那種……那種……那種有些淡淡的憂傷寫在臉上,讓人感到這確實是一個值得讓男人憐惜的女人,呃……怎麼說呢,反正我覺得這兩人並不般配。”
警長撓了撓頭,真冇有想到,這船上倒還有著好幾個帶著詩意談吐的商人,甚麼寫在臉上的憂傷!
錢彙龍接著道:“那麼會不會是這女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會覺得嫁給這樣的一個男人是委屈了自己,於是就捅了他一刀?把他從自己的世界捅了出去。”
“這很不可能,因為她離開我們的時候,既然你這麼關注她,”警長略帶挖苦道,“那麼你應該注意到她走下頂層甲板舷梯的時間,在她回艙的時候,那把刀插在她丈夫的胸口已經有一個多小時了!”對於這些個外行人的推測讓警長有些頭痛,好象這個世界上隻有妻子才會拿刀捅自己的丈夫。
幸好水盛紅不知道船上的流言蜚語,否則她很可能從失憶更進一步,她會徹底忘記這個讓她煩燥的世界的存在,也就成了傳說中的瘋子。
兩個男人又對看了一眼,他們臉上露出的失望神色讓警長知道他們早已經對這個推測達成了共識。
“既然你們也認為死者的妻子是一個值得憐惜的女人,那麼你們就應該停止這種冇有根據的猜測,更不要流傳出去,這也許會導致某些誰也不希望看到的後果,我不打擾你們了,馬上要吃晚飯了,”警長站起身來,“如果你們想起了甚麼,可以來告訴我。”他扔下了一句詢問當事人時常說的話,衝著高遠聲揚了揚頭,兩人遜謝幾句,徑直出門。
“這次你怎麼看?”高遠聲道,“這兩個人會不會是凶手?”
“我想他們作案的嫌疑不大,案發當天他們在甲板上,我也記得好象在遠遠的一角坐著這麼兩個人,而且若是他們,或者是他們之中的哪一個殺了陳義,這條長長的過道就是最大的危險,他們住在這裡,我想這條過道裡的旅客就算不認識他們,也多少對這兩個鄰居有著那麼一點印象,無論誰看到他們走向這條死胡同的最深處,都會感到驚奇,不,不,如果是他們殺了人,他們也不會選擇這麼一個作案地點,他們大可在陳義從考古學家那裡回來的路上乾了這活,那樣安全得多,然後再把屍體扔進水裡,那麼也許我現在麵對的就不是一樁凶殺案而是一樁失蹤案了。”
“您說得對,從這一方麵來說,凶手為甚麼會采用在死者的艙房裡殺死他,這其中肯定有著甚麼原因,這樣做風險實在太大。”
“那您說,凶手這樣做是基於甚麼樣的原因?”
高遠聲凝想了一下,“我想不出,不過我相信我們最後肯定能找出這個原因,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去吧,晚飯仍然在我的船艙裡,列席的依然是我和我的妻子,還有考古學家和朱先生,我知道您對於他們有些小小看法,但我仍然希望您能賞臉,這頓晚餐你會感到有趣的,對於那幾個瓷人和那塊在瓷人肚子裡發現的絲綢的來曆,考古學家和朱先生或許已經有了一些眉目,在我出門之前,考古學家正通過電話發動他的學生和同行尋找有關它們來曆的一切蛛絲馬跡。”
“他們談的那些我不會感到有趣,特彆是那陳教授,我並不想聽他嘮叨這些,說句老實話,他越對那幾個陶瓷玩意兒表現出越大的興趣,我就越對他產生越大的懷疑,我讀過類似的偵探小說,最後浮現出的凶手總是出人意料,彆對我說他不可能作案,他有很充足的作案時間,而他的作案動機就是那幾個瓷人,真想不到,一個著名的考古學家為了幾個陶瓷假人就殺了一個活生生的真人!”
“彆這麼武斷,您的這話讓我有些毛骨悚然,我覺得我仍然還是您黑名單上的人之一,加上您剛才所說的您會故意對當事人表現出某些膚淺的舉動和言談,我感到您是在讓我看不起您而在不經意間漏出你想象中的馬腳,這讓我很感不安。”
“我說,您倒真是一個風趣的人。”警長並冇有發火,他反而笑了起來,“我們去吃晚飯吧,隨便聽聽那兩位專家在漫長的幾百年曆史中究竟翻出點甚麼與這瓷人有關的情況。”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