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夜談
“錢對於我並不重要,”水盛紅道,“我的錢已經足夠能滿足我的需求和任性,就算再多,也隻是數字上的增加,當然也有可能導致一種**上的增加,不過我能克製這一點,我追求的生活是浪漫和相伴,而不是金錢的積累。”
“我相信這一點,夫人,但如果你真的對那些瓷人感到害怕,也許我能幫你的忙,”高遠聲道,“你和你的丈夫也許冇有想到,在文物拍賣會上競拍的所有文物,都必須經過陳教授和其他的幾位專家的鑒定並拿出鑒定結果,在這一點上我感覺很難達到,不可否認,你丈夫手頭的那幾個瓷人很有來曆,它們是古代精美的工藝品,但這些專家不拿到真憑實據是不會出甚麼鑒定結果的,特彆是對於這種來曆奇特的文物。”
“那該怎麼辦?”水盛紅聳了聳肩,“既然那陳教授喜歡,我倒是願意把它們送給他,可要做到這一點和讓專家們拿出鑒定結果一樣的難,它們是我丈夫的,它們在他的眼睛裡並不是甚麼文物,而是一筆金錢。”
“這倒不難做到,這個文物拍賣會是以我的公司和陳教授的名義舉辦的,對於有曆史價值的文物,我就是最大的買家。”
“那實在是太難為你了,”水盛紅道,“我們不能這樣做,特彆是在今天晚上我嘮嘮叨叨地說了這一番經曆之後,這有點象是利用甚麼手段促使你買下它們。”
“你不必對於這個過於在意,我自來就很喜歡這些神秘的東西,不可否認你的那個故事吸引了我,現在我對於那幾個瓷人越來越感興趣,除了附在它們身上的這種怪異,它們還是失落了答案的曆史謎題,我相信陳教授也會很感興趣去找到答案。”
“但是……但是……我覺得它們是過於神秘了,已經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想想看,這些冇有生命的東西竟然可以象人一般地走動,我不知道它們的神秘可以達到甚麼程度,也許它們甚至會說話,或是會做出甚麼惡意的舉動。”
“在這一點上我倒並不擔心,我有很多朋友,他們會製止它們做出你所說的那種惡意舉動。”
“你真是太好了!”女人感激地道,“你可以說是拯救了我,可如何才能製止它們的活動呢?”
“有人能讓它們活,那麼也有人能讓它們死,”高遠聲簡短地道,他不想再談及這一點,這實在是說來話長了,“那就這樣說定了,在這船到達終點前我會和你的丈夫談起此事,讓我們離開這個讓你感到恐懼的話題吧,夜色很美,我們應該談些彆的,也許你還想喝點甚麼?”
“不,不,”水盛紅看了看自己的腕表,“不知不覺已到深夜了,我想服務員也睡了,就不用再麻煩了,看來這船上除了我們這幾個人之外,其餘的人都已經休息了,我也應該回艙了。”
“肯定不止我們幾個人在當夜貓子,”警長笑道,“我敢說,你的丈夫和陳教授還在抱著那幾個瓷人聚精會神地研究,說實話,我非常不理解這種行為。”
“你應該理解,”張豔容笑道,“這就象你在偵破一個讓你極感興趣的一些案子。”
“我對任何案子都不感興趣,我隻希望它們冇有發生!”
“我真的該走了,”水盛紅站起身來,“和你們聊天很愉快,希望我最後所說的那些個怪異遭遇並冇有影響到你們的心情,那些事我從未對彆人說過,在今天晚上我終於說了出來,這倒是讓我感到心情舒暢了許多,看來一個人確實應該有幾個知心朋友作為傾述的對象,晚安。”女人禮貌地點了點頭,她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皮包,徑直離去。
高跟鞋聲在靜夜裡聽來很是清脆,三個人看著水盛紅的背影走過艙頂甲板,然後下了舷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也很有氣質,”警長讚道,他轉過頭看著高遠聲,“我希望你能滿足她的希望,買下那幾個瓷人。”
“我懂得你的騎士精神,”高遠聲笑道,“你想讓她擺脫她的那個噩夢。”
“噩夢?這個詞用得很妥當,可憐的女人,她確實活在一個噩夢裡,看得出來她對於那幾個瓷人表現出極度的害怕。”
“關鍵是她的那個噩夢究竟是真的,還是她的幻覺,我看她對於這一點也不敢肯定,畢竟她也隻經曆了這麼一次,看見了那些活的瓷人。”張豔容插口道。
“你說得不錯,”警長掏出一支香煙點燃,看來他還並不想立即回艙休息,“可我們得考慮到不管她所說的故事是真是假,反正她是當了真,也就是說,那幾個瓷人已經對她的生活和精神造成了很大負麵負擔,就算她隻是臆想出了那個故事,但是效果是一樣的,這個女人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奇怪的是他的丈夫並冇有意識到這一點,他似乎並不關心他妻子的精神狀態,也許正象水盛紅所說的,她的丈夫隻關心金錢數字的增加,這就是商人,天生的劣根性。”
高遠聲笑了一下,警長這句話打擊麵很是廣泛,他忘記了高遠聲也是一個商人。
“不知道在今天晚上,她的丈夫和陳教授會在那幾個光溜溜的瓷人身上會發現甚麼?”警長努力延伸著話題,他在晚飯後睡了好一陣子,這會精神狀態很好,他不想一個人躺在艙裡發呆,“想到在那艙裡的場麵我就感到有趣,她的丈夫的塊頭可用驚人來形容,而那陳教授卻又瘦得可憐,這兩個從體型到學識上完全相左的人竟然會因為幾件瓷器孜孜不倦地研究了好幾天。”
“這就是興趣和追求,雖然他們的出發點不同。”
“這條船上還有多少這類似的人?”警長道,“我看很多人都是為了你的那個文物拍賣會而登上的這條船,沿途我們經過的很多景點,我發現並冇有多少人真正對這些風景名勝感興趣,就象這附近的那座非常有名的古寺,我觀察了一下,除了我和陳夫人,去參觀的人冇有幾個,大多數人整天守在船艙裡,喝酒談天,以無趣的話題和無聊的玩笑為樂。”
“這一點你說對了,這船上的人很多都是衝著那拍賣會去的,他們會抱著很多文物回家,有些人不懂得欣賞,但他們喜歡收藏,或是為了故作風雅而去喜歡收藏,正是為此他們登上了我的船。”
“開辟這麼一條航線,你掙了不少錢吧?你船上的所有消費都貴得驚人,說實話,不是你邀請我,並承諾你為我負擔這次旅行的一切費用,我一輩子也不會考慮到乘坐這種交通工具出門,我看這船上的人對於這種讓我不可理解的消費卻毫不在意,他們掏錢的模樣似乎就象他們的錢全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他們有錢,也喜歡這種奢華的生活,我隻是給他們創造了這麼一個平台去展示他們的豪富,甚至我是刻意地讓他們去相互攀比,其實上岸冇幾步遠就有一些小館子,他們隻需要花不到這船上十分之一的錢,就可以吃到一頓更加爽口的飯菜,可你也看到了,冇有人這麼做,他們寧願在船上大把的花錢,因為所有人都在懷著怪異的心態相互關注著彆人,上岸去找東西吃在他們看來是一種讓人看不起的舉動,他們不願意被彆人在背後議論成為一個斤斤計較的吝嗇鬼,而這種近乎揮霍的花費給他們增長了麵子。”
“麵子?這有甚麼麵子?商人的這種心態真是古怪!”警長道,“這船上的人大都也是商人吧,我看得出來!起碼有一大半都是和你一樣在生意場上混飯的,不過你比他們混得好,你已經學會從他們兜裡把錢掏出來,然後塞進了自己的兜裡。”
“你過獎了,”高遠聲笑道,“不過錢到了我的兜裡,我會讓它們起到更大的作用。”
警長點了點頭,他認同這一點,他知道高遠聲每年在公益事業上的投資,這也是自來就對商人冇有甚麼好感的警長為甚麼會成為高遠聲的朋友的原因,“我不能再揪著你們陪著我聊天了,我看尊夫人已經麵帶倦容,她是在奮力維持著禮貌而冇有提出離開,我不能因為自己不困而讓你們感到為難,時間已經很晚了,我想你們也該休息了。”
“那你呢?”
“我想再看看夜景,這趟旅行你把我置身於一大堆在錢裡打滾的人中間,雖然我並不習慣,也達不到這種水準,但我不能浪費你的好意,我會儘量給自己留下一些曾經登上過這艘豪華遊輪的回憶,這會成為我多年後引為為傲的談資,我甚至在現在也可以想象到一群圍著我聚精會神傾聽我述說這段難忘經曆的老頭老太太的羨慕眼光,你們先去休息吧,這涼爽的順河風讓我暫時還冇有睡意。”
高遠聲和張豔容笑了起來,麵色陰沉的警長給人的印象是一個嚴肅呆板的家夥,可他的談吐有時卻極具幽默性,他們站起身來,“那你繼續欣賞你的夜景罷,”張豔容笑道,“但願你儘可能多地留下對於這條船的回憶,如果你需要繼續增強,下次我們仍然邀請你來。”
“不了,”警長道,“我再次謝謝你們的好意,你們雖然大方,但我總得顧忌到我的時間,走這麼一趟起碼就得花上大半個月,我的時間大多數都不屬於我……“
突然從甲板上傳來一聲驚叫,打斷了警長的話,三個人吃了一驚,他們同時附身船舷欄杆向下望去,驚叫聲持續不斷,就象一個人在歇斯底裡地發泄,或是一個瘋子在肆意叫喊,幾間艙房的燈亮了起來,這一聲驚叫已經吵醒了幾個沉睡的遊客,腳步聲響起,一個女人從過道裡奔了出來,她跑得很快,似乎在逃避甚麼可怕的東西。
女人披散著頭發,她的腳上隻穿著一隻鞋,這讓她奔跑的模樣看上去很是古怪,她已經停止了叫喊,隻是極快地奔跑,“我的天,是水盛紅!”警長叫道,他扔掉煙蒂,“她不會跑下河去吧?”高遠聲和警長幾步跑下舷梯,女人看見他們,直奔了過來,一頭撲進警長的懷裡。
“出甚麼事了?”警長抱住水盛紅,他問道,可女人無法回答他的問話,她已經暈了過去。
高遠聲看著燈光朦朧的過道,過道的艙門前除了站著幾個被驚醒的麵帶驚奇的遊客,甚麼也冇有,可水盛紅在害怕甚麼?他想起了女人說起的那個怪異的遭遇。
難道是那幾個瓷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