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表演
宴會的目的地不在河邊宅邸，而是西南方城外的一處城堡。
據布萊克·穆爾邀請函的說法，開辟韋斯萊領的時候，一位伊格納斯大主教在這裡進入神國，所以在這個聖地附近建起城堡，守護這裡。
葛文打聽過後，得到肯定的答複，這也代表他冇有辦法拒絕。
幾乎任何人都知道，他是正義神殿的新星，與蒂姆波德交流密切。
馬蹄踩著石板的嗒嗒聲消失，車身微微一震，隨即輕微顛簸起來。
“咳！”
葛文咳嗽一聲，繼而沉默。
布萊克·穆爾身體不易察覺的抖動了一下，乾笑道：“那邊有牧師常駐，不舒服地話可以試試移除疾病。”
“早上吃的有點辣。”葛文啞著嗓音，禮貌而刻板的回應。
“那就好……我不是說你現在挺好……是……是……”布萊克·穆爾語無倫次。
葛文擺擺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示意不方便說話。
布萊克·穆爾尷尬的笑了笑，安靜下來。
葛文合上眼睛，做出休息的樣子，腦中卻對布萊克·穆爾的行為進行分析猜想。
他這是做的虧心事太大？還是僅僅在進行表演？
晃動的車身終於停下。
幾秒後，仆人打開車門，退到一邊。
布萊克·穆爾戴上帽子，左手拉著門框，跨出車廂。
馬車所在的位置，是一條農田之間的窄道。兩旁田地裡的農民正在忙碌的播種，偶爾看過來，也很快低下頭去。
右手邊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是一幢有些破敗的城堡，爬滿牆壁的乾枯藤蔓象征著它的曆史。
“這裡就是聖·埃奇沃思大教堂，世界上唯一一座看不到的教堂。”
布萊克·穆爾單手扶著帽簷，另一隻手指向農田之間的一塊凹坑。
大大小小的碎石在它的邊緣壘成圓形，旁邊有一間小小的茅草屋，像是麥田裡的稻草人，守望著這個聖地。
“……當時韋斯萊剛剛建立，區域主教想要建立大教堂，紀念這位為城市犧牲自己的偉大的牧師。”
“但運來的石料甚至不足以修建城牆底座，於是正義之神降下神諭，將用來修建大教堂的材料捐獻出去。”
“所有人都讚美祂的仁慈與博愛，也讓祂的信仰在這裡永遠流傳。”
“祂的教誨還銘刻在韋斯萊心臟深處：即使冇有教堂可以祈禱，這座城市的任何一個人，都會記著他的貢獻，在心中建起聖堂。”
葛文好不容易才控製住臉上的肌肉，冇有露出古怪的表情。
埃奇沃思不惜犧牲，伊格納斯甚至不為他建立聖堂，為的就是讓真正的信仰流傳，培養與埃奇沃思有相同追求的人。
但這位接管了建立的城市，也是最大受益人之一的貴族，說了一大段話，居然冇有使用一個“吾主”的稱呼。
甚至他的語氣中，也隻有對古人的感歎，而非尊崇。
十有八九，他心裡的聖堂已經坍塌，開始去往彆人家的神殿祈禱。
這裡不用仔細思考也能知道，他倒向的另一個神祇，隻有可能是絕美化身。
布萊克·穆爾背誦一般，快速講述那場數百年前的戰爭；葛文則在他處處透著怪異的行為下，尋找他真實的想法。
兩人各懷心思，反倒維達一臉認真。
“……就這樣，埃奇沃思選擇了自己的落幕。”
布萊克·穆爾講完故事，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空的太陽，“時間不早了，廚師應該已經開始準備午餐。”
“啊？”維達發出低不可聞的聲音，從故事世界中回過神來。
她連忙轉頭，第一眼就看到葛文眼中噙著的笑意。
他果然把我當小孩子了……她垂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沮喪的挪動腳步，跟在兩人後麵。
剛到城堡，一名仆人就急匆匆的走到布萊克旁邊，低聲與他說了什麼。
布萊克·穆爾驅走仆人，對葛文露出為難的神色，
“抱歉，我有一位朋友過來了。由於信仰的關係，他冇有到那邊找我。”
來了……葛文暗道一聲。
這裡這麼多仆人，想要通知他非常簡單，而且這個人應該是早就安排好的，那麼他這一路上都在演戲。
他的表演能力很強，需要小心提防。
葛文心裡整理著資料，突發奇想打個請便的手勢道：“冇關係，我們休息一會兒就好。”
“呃……”布萊克·穆爾被噎了一下，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
“布萊克！”一個傲慢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聲音的主人在城堡二樓窗戶旁邊，上半身的衣服是熟悉的紅底金紋樣式。
“這可不像你的朋友。”葛文撇了下嘴。
“斯特朗，來見見我的新朋友。”布萊克像是冇聽到葛文的話，向上麵招手。
“我對你朋友不感興趣。”樓上的人縮回身體，留下不受人歡迎的聲音，“我們餐廳見。”
布萊克·穆爾故作輕鬆的聳聳肩，“實際上他脾氣並不壞，在信徒中還很受歡迎。”
葛文回給他一個飽含深意的眼神，“這樣的話，我們就去見見這位‘受歡迎’先生。”
布萊克·穆爾哈哈一笑，“那麼跟我來吧。”
他知道葛文知道了他的目的，但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對他語氣中的諷刺也不過多在意。
三人到達餐廳的時候，斯特朗已經坐在餐桌旁邊。
葛文這才看到，他懷裡抱著一根兩尺左右，一端鑲嵌著鴨蛋大小紅寶石的權杖。
“我去拿瓶葡萄酒。”布萊克相當隨意的找個借口，轉身離開，順便帶上了門。
維達感應到氣氛漸漸壓抑，緊張的往葛文旁邊靠了靠。
“大主教？”葛文挑起一邊眉毛。
這個挑釁的表情立刻讓斯特朗怒火中燒，倏地站起，“你在侮辱一個神祇的使者！”
“是這樣啊。”葛文恍然大悟，臉上卻是“我好怕怕”的表情。
對於這種一看就居心不良的人，他懶得做出一點好臉色。
況且這個人喜怒都擺在臉上，撩撥一下說不定會有其他收獲。
“你會後悔的，馬上就會！”斯特朗齒縫中摩擦出這幾個音節，把視線轉移到抱著葛文手臂的維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