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密令
弇茲氏族的一眾族人帶著風狸離去後,鳥獸同穴山其他氏族的家主也借故辭了少典,相繼離開了。於是片刻之後,偌大的營寨中便隻剩下少典、附寶與姬渭三個人了。
“從父,他們已明顯對有熊本部生出了敵意,我們為什麼還要放他們回去呢?”姬渭問道。
“無妨,時間會證明一切的。再說,有冇有敵意又有什麼重要的呢?重要的是我們當明白自己做的事是否問心有愧。”少典回答道。
“是啊。”附寶接過話頭道,“如果他們真有敵意,並因之而脫離、甚至背叛有熊氏部,則我們就無須再為庚金三部的全滅而耿耿於懷了。”
少典輕歎了一聲,淡淡的天光從營寨的望窗外傾泄進來,打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這使他看起來顯得無比的孤獨和落寞。
良久,他揮了揮手道:“我們也回去吧。”
附寶與姬渭應了一聲,之後便默默地隨著少典向寨門走去。
從他們站立的地方距寨門並不遠,但他們卻走了很長的時間。待到寨門時,少典突然轉過身來,對身後的姬渭道:“渭兒,從父要交給你一個任務。”
“什麼任務?”姬渭怔了一下,然後拱了拱手問道。
“是這樣,我想派你出去尋找一個人,不,準確地說,他是一個神。”
“從父,請講。”姬渭利索地回應道。
“就是你從母剛才提到過的一夜道君,我想派你到他那兒求一粒靈藥回來。”
“哦,從父莫非還是因為風狸那老兒的傷?”
“正是,如果我們能將他的傷完全治愈,則未嘗就不能消除弇茲氏乃至鳥獸同穴山其他氏族的敵意的,如是,則有熊氏部也就可能會避免了分裂的危險。”少典凝重地看著姬渭道。
“姬渭明白,但以我們此時的實力,就鳥獸同穴山的那幾條小魚,又豈能翻起什麼浪來的?從父似乎有點太小心了點吧。”姬渭不解地道。
“如果隻以武力來看,似乎可以這樣說,但要知道,這世界的許多問題是無法靠武力解決的。尤其人心的凝聚更是如此。”說到這裡,少典抬起了頭,目光射向了遙遠的地方,然後又道:“所以這顆藥,值得我們去求的。”
聽到少典這麼一說,姬渭當下便明白了這一任務對有熊氏部的意義,於是鄭重地向少典鞠了一禮道:“姬渭無知,但憑從父吩咐。”
“這就好。”少典的臉上這才露出了一絲微笑,他拍了拍姬渭的機械手臂道:“再說,這樣重要的事,也隻有交給你,從父才會放心的。”
“從父器重姬渭,姬渭也定不會令從父失望的。”姬渭清脆地回答道。
“好,從父也相信這一點,那麼事不宜遲,我這就把一夜道君的特征,以及可能出現的地方提供給你,回頭便讓你從母幫你收拾一下,一個時辰後就起程吧。”
姬渭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點什麼,但又生生地將話壓進了肚子,轉而拱了拱手道:“姬渭從令。”
那一細節,少典自然看在了眼裡,於是抱歉地向她笑了笑道:“從父知道你想參加了族中大慶再出發的,但大慶以後還會有的,而鳥獸同穴山則一旦脫離了有熊氏部,想要讓它們回來可就難了。”
“姬渭明白!”姬渭的回答清晰而有力。
就這樣,一個時辰之後,姬渭背負著少典交給她的使命悄悄地出發了。
冇有人送行,而且除了少典與附寶,再也冇有人知道她去了何方。
當然,姬渭也不會想到,她這一走,有熊氏部會發生如何的變故,更不會想到,無數次出現在她夢中的有熊大慶,居然會成為一個血祭大典,她所敬仰的從父從母甚至差點兒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更離奇的是,就在她剛剛步出聚落,踏上尋找某男的旅途時,我們的豬腳正好乘著諦聽從她頭頂經過,而且那個虎頭神獸還掃瞄了她一眼當它發現腳下那個行色匆匆的女孩,正是那個在鎮妖穀前被它噴了一臉粘液的女獵手時,不禁咧開嘴無聲地發出了一陣乾笑。
而那時,我們的豬腳卻全部注意力都在東極戰場上,並冇有注意到那獸的異樣,更冇有看到腳下有這樣一個女孩走過
時光荏苒有如白駒過隙,轉瞬間,距防風羿身化盤古破空離去已一月有餘了,冉一夜也度過了自打穿越以來最愜意的一段時光。
且不說這段日子裡,天總是那麼地藍,洛水總是那樣的平靜,更無須說,這裡是洛水河上最美的一處河灣,隱秘、幽靜,除了輕柔的夜風和好奇的鳥兒不會有誰再來擾亂某男的寧靜,就單隻東極戰場的勝利,就足以使任何景色在冉一夜的眼裡都變得空前的美好了起來。
的確,大和蟲的被鎮,使得冉一夜從外到裡,從肉體到精神狠狠地放鬆了一把,雖然他知道,尚有許多事情需要自己去做,但與大和蟲的事情比較,其他的一切都似乎可有可無的了。如果能突破時間限製,他真有點想到這個時空的未來看看,是否還將有一個倭國存在,是否還會有倭人侵略華夏的事件發生
但不管如何,那些倭人的祖宗總算是解決了,所以某男興奮之下,決定給自己放個長假,假期長度暫定為n年。
於是乎,這些天來,他除了偶爾教導一下薑洛修煉《雲華水元經》和《雲華無始步》的方法,便是躺在蘆葦船上看天、看雲、看鳥、看太陽或者盯著蘆葦葉子死看,似乎在想些什麼,又似什麼也不想。
如是的放鬆中,冉一夜第一次感到了這個世界美麗,感到了自己與這個世界的息息相關,而他的神識亦在不自知中,與周圍的山川草木泥土,乃至每一滴河水融為了一體,使他真正地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那一刻,一種莫名的感動突然浸潤了他的心,兩滴淚珠不知不覺地從他的眼角滲出,無聲地滑過他的臉龐,無聲地落到船舷上
他這才發現自己心中的一個最大的秘密,並使他想起前世曾學過的兩句詩來:
“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
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是啊,他不得不承認,他已愛上了這個世界,愛上了這片土地,愛上了這一世諸多走進他生活中的朋友與兄弟尤其是此時正靜坐在他麵前,努力修練的薑洛,更是成為他血肉相連一部分,很難再分出彼此。
也隻有他才知道,這個本對修練不感任何興趣的女子,之所以這要刻苦,僅隻是為早一日為他獻上一曲最美的舞蹈
這一無意的發現,也使他明白了,他已不再是旁觀者,這個世界不僅屬於妖、巫,以及這新興的人族,而且屬於他這個來自未來的人。
他的一切都已打上了這個世界的烙印,無論肉體、還是靈魂,都與這片土地有了千絲萬縷的聯係,無論他是否承認,這都已是事實。
“既如此,就讓我更深地走入這個世界吧,並親手諦造出一個不一樣的華夏吧!”想到這裡,冉一夜不禁又握緊了拳頭。
這時,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了起來:“主人,諦聽的棒子!”
卻是那諦聽獵食回來了。鼬鼠手提著黃泉鈴坐在它的頭頂上,一身柔順的毛發在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
於是乎,某男很悲摧地從那種奇妙的感覺中被喚了回來,他冇好氣地看了諦聽一眼道:“棒子,棒子,我真想打你的頭哦。”
“呃”諦聽的臉上擠出了一個委屈的神情,苦著臉道,“彆介,要打就打屁吧。”
“呃”那獸話音未落,坐在它頭頂上的小點點叫了一聲,差點兒一頭栽了下去。的確,小點點的悲慘經曆,使它一聽到“打屁”就由不得想暈。
“上天下地的神啊!”某男不禁慘叫了一聲,然後忙不迭地從須彌芥子袋中摸出了一根針,扔給那獸道,“半成品,先拿著湊和著用吧,以後到白蝠那廝那裡,再讓他重新煉製一下吧。”
“半成品?”諦聽小心翼翼地接過那針,放出了神識掃描了一下,一張虎臉又擠成了個苦瓜模樣,因為冉一夜煉製的這根棒子,不僅袖珍,而且全無攻擊力量,好像除了存在識海中溫養,並無很大的用處了,更可惡的是,那針中雖然封存著它所急需的先天雷靈力與先天木靈氣,但那數量之少連塞牙都有問題,哪裡還能談得上重鑄風雷之源之類的好事呢。
看到諦聽那副苦相,某男當下笑了起來,“哦,我說諦聽呢,你怎麼這樣沉不住氣呢?那針可是哥給小點點煉來剔牙的,你怎麼就握住不放了呢?莫非你真喜歡那針,不想要棒子了?”
冉一夜話音剛落,諦聽便見眼前黃光一閃,手中的那針便落在了小點點的爪子中。
“吱吱”揮了揮爪中的針,小點點向諦聽示威了幾下,然後便又一閃,跳上了諦聽的頭,半躺著剔起了牙來。
“呃主人,你怎麼不早說呢?”這時間,可憐的諦聽隻能眼巴巴地看著某男,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