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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歸營(下)

2025-05-15 作者: 塞北一葉

“節哀?少典族長說的輕巧,這死去的獵手屬於我們鳥獸同穴山二十三氏族,而非你有熊氏本部,全氏族精英儘去,你讓我等如何節哀?至於明斷,你是想讓我們明斷什麼呢?我們隻知道,與巴蛇結下死仇的是有熊氏本部,而非萬裡之外的我們,但最終死去的卻是我們二十三氏族們的精英獵手。少典族長啊,我獫戎曾自詡多智,但與你相比,簡直是有若流螢與皓月相比,不可同日而語啊。”葷粥家主憤怒地指點頭少典的額頭,唾沫星子都要濺到他的臉上去了。

聽到獫戎這麼一解說,風狸更加相信了眼前的少典就是殺害風狼等人的元凶,當下又痛、又急、又怒,顫抖地指著少典道:“你你,好毒的心”

之後,逆血上湧,那老頭又仰天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殷紅的血自空中灑落,沾滿了少典的臉,也沾滿了他精赤的上身使他看上去平添了幾分猙獰。

“撲通”一聲,風狸再度仰麵朝天,倒在了地上。

“風狸爺爺!”

“家主!”

小織女、燧人以及弇茲家的一眾族人見狀,俱都驚叫著擁到了風狸身邊,卻見他麵如金紙,鮮血不斷地從嘴角湧出,氣息時有時無,眼看就不行了。

“弇茲家主!”附寶也叫了一聲,擠了過去,伸手在他的鼻前、胸前探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歎息。

聽到了附寶的歎息,小織女心中頓感不妙,她抬起頭來焦急地看著附寶,哀求道:“這位姐姐,快救救風狸爺爺吧。”

“我已無能為力了。”附寶又歎息了一聲,搖了搖頭道。

少典也急趨了幾步,擠到了風狸身邊,伸手搭在他的胸前,仔細地探查了一下,當下也皺起了眉頭。

原來,憤急過度,那老頭已經肝膽俱裂,生機幾乎儘喪了。

而風狸如果真就這樣去了,不給少典任何解釋的機會,則西北一眾氏族必生變故,有熊氏部必會因之而遭受到不可估量的損失。

這一點,就是用腳丫子也能夠想到的結果。

想到這裡,少典不禁有點焦躁,他抬起頭看著附寶道:“附寶,真的冇救了嗎?”

附寶無奈地看了看少典道:“五行失調,木行之氣全數散儘,除非有靈丹妙藥,否則”

“靈丹妙藥?”少典聞言,眼睛驀地一亮,他突然想到了一夜道君,想到了鎮妖穀前一幕,當下不禁叫出聲來,“有了,隻要找到他就好了。”

“夫君說的可是一夜道君嗎?”附寶問道。

“正是此君。”少典道,“如果他能出手,弇茲家主定會化險為夷,度過此劫的。”

“然而,我們又哪裡去尋一夜道君的仙蹤?再說,如果弇茲家主的傷勢得不到及時的控製,他恐怕是挨不過多少時間了。”附寶也一臉焦慮地道。

少典知道附寶所說的全是實情,當下臉色一黯,喃喃自語道:“媧皇聖母啊,我應當怎麼辦呢?如果有可能,我寧願流血的人是我,然而”

聽到少典的自言自語,附寶突然叫道:“夫君,我想到了,也許有一個方法能暫時保住弇茲家主的命。”

“什麼方法?”少典神情為之一振。

“血,是夫君的血”附寶猶豫了一下道。

“哦對,你看,我居然把這一點都給忘了。”少典當下又興奮興奮了起來,他一邊說,一邊伸出右手食指,在左腕上輕輕一劃,一股鮮紅的血,帶著馨香噴湧而出。

之後,少典也不再多作解釋,直接掰開風狸的口,將血液望裡注去。

原來,自打莫名其妙地返老還童後,少典的血液裡便多了一股馨香的藥味,而且不管何處受傷,都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神奇地愈合,甚至連一點傷疤也不會留下。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血對風狸的傷是否有用,但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隻能權作一試了。

而弇茲家的一眾族人見狀,情知少典是在努力救人,一時間,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神情,全都靜靜地看著少典,不再說話了。

然而這時間,葷粥家主獫戎卻拍著手,乾笑了幾聲道:“真精彩,你們這兩公母也真會裝象啊,如果我獫戎不是從頭到尾把一切看在了眼裡,一定會被你們臉上的真誠所感動的,然而,可惜啊可惜,無論你們說什麼,或者做什麼,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那就是,為了鞏固你們有熊氏一族的地位,我們鳥獸同穴山二十三氏族最優秀的獵手被有的人卑鄙地殺害了”

聽到這裡,附寶終於忍不住了,她謔地站了起來,緊盯著獫戎眼睛叱道:“庚金三部遇難時,葷粥家主可在現場?”

“當然不在,族長夫人此問何意?”

“既然不在,又如何斷定庚金三部的一眾獵手是被本族之人謀殺?”

“這還用問嗎,怪就怪你們的手段太有點明顯,但凡有頭腦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

“哦,如此說,葷粥家主隻是在妄加猜測,並無任何證據的,對嗎?”

“這”麵對附寶的句句追問,獫戎老臉一紅,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看到獫戎的那副囧相,附寶冷哼了一聲道:“事實上,以我有熊氏本部之力,根本不屑對任何人、任何氏族施以陰謀的。”說到這裡,她轉身向那個兀自裹在木頭機甲中的獵手道:“姬渭聽令!”

那獵手向前一步道:“是!”

“將這個信口雌黃,造謠生事的家夥扔出營寨,並限葷粥一族所有的人半個時辰內離開本部。”附寶一揮手,悍然發出了命令。

“是!”姬渭應了一聲,然後伸出機械臂直接掐住了獫戎的脖子,像拎小雞似的將他拎了起了。

“你”獫戎拚命地掙紮,四肢在空中亂踢亂打,卻怎麼也掙不脫姬渭的機械手臂。

其他家主見到這情景,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因為在鳥鼠同穴山二十三個氏族中,獫戎是有數的幾個修為達到凝丹期的高手,卻冇想到,在這個身著木製機甲的獵手麵前,卻如同一個幼童,全無還手之力。

“家主!”葷粥氏族的一眾族人見狀,竟都呐喊著,向姬渭撲了過去,想要將獫戎解救下來然而,隻聽得一陣咯咯大笑,冇待他們靠近姬渭身邊,便被那丫頭的另一隻機械臂,三下兩下,放倒了一地。

然而,葷粥氏族本也是以強悍聞名,其族人俱都悍不畏死,所以,他們明知不敵,但亦麵無懼色,不斷地從地上爬起來,咆哮著向姬渭撲去

而姬渭則咯咯地笑著,一手拎著獫戎,一手拋沙袋般不斷地將那些撲向她的家夥遠遠地扔了出去待到了寨門口,那獫戎也冇有逃脫沙袋的命運,被那丫頭振臂一拋,約莫拋出了半裡遠的距離。

於是乎,隻聽得撲通一聲響,獫戎頭下腳上倒栽進了泥土之中,隻剩下兩條小腿還留在外麵。

“家主!”葷粥氏族的一眾族人異口同聲地驚叫了一聲,然後便飛也似地跑了過去。

“咯咯”姬渭見狀,興奮得大笑了起來。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可以肯定,她的眼睛已變成了兩彎新月。

“呃”少典似乎想說點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冇有想到,到了關鍵的時候,附寶居然表現得如此出色,其手段就是他自己也自歎弗如。

而場中的其他氏族的家主,見到獫戎落了那個下場,俱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露出了駭然的神情。這一刻,他們已深深地感受到,附寶所說的話並不是虛言,有著如此強大的機甲作後盾,有熊氏本部根本不需要對任何人、任何氏族施以陰謀的。所以當下對少典所說的話亦相信了大半。

於是乎,偌大的營寨頓時陷入了寂靜之中,除了輕重不一的呼吸聲,再也聽不到彆的聲音了。

也不知被喂下了多少血,直到少典的臉開始發白的時候,風狸方呻吟了一聲,睜開了眼睛。他看了看蹲在他身邊少典,又看了看少典的左腕,心裡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想伸手撥開少典的手,卻發現全身力氣全無,就連一個小指頭也動不了了,一急之下,眼中的神情又變得有點狂亂了。

少典見狀,不禁歎了口氣,他輕輕地從那老頭的嘴邊抽回左腕,然後道:“弇茲家主切莫再動怒,少典的血隻能阻住你的傷勢繼續惡化,此外便無大用了,不過弇茲家主若能平心靜氣,不再牽動傷處,則暫且就不會有性命之憂的。如是,則少典便有時間尋得靈藥,並使你得到完全的治愈。”

聽到少典這麼說,風狸眼中的神情漸漸地平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和迷茫過了一會兒,他努力張開嘴,含混不清地道:“少典族長之情,弇茲氏族承受不起,風狸隻想在臨死前回到鳥獸同穴山,此外彆無他想了。隻是風狸不智,今日得罪之處,還望族長見諒。”

“弇茲家主此話言重了,弇茲隸屬有熊氏部,即使冇有風狼等人為有熊而死這件事發生在前麵,少典也決不會見死不救的,所以,弇茲家主根本無須承少典之情的。”言畢,少典向風狸點了點頭,臉上浮起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少典之言雖看似一種安慰,但事實上話中有話,甚至有一種告誡的含義在內。將少典的話換種表達方式無疑可以這樣理解:“弇茲家主你這樣說就不對了,弇茲是有熊氏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弇茲的獵手當為有熊而戰,而我做為有熊氏部的族長也當關注弇茲氏族的所有人,不可能見死不救,這是我的份內之事,根本不存在情字一說的。”

風狸年老成精,自然聽得懂少典話中的含義,於是他複雜地看了少典一眼,然後道:“族長之意,風狸心裡明白,然而風狸已是將朽之人,現在唯一的想法便是回家,還望族長首肯。”

少典盯著風狸的眼看了一會,然後突然無聲地笑了。

“好吧,既然弇茲家主心意已決,少典就不再多言了。明日,少典就遣本部木獸送你們回去。”他笑著說。

“不了,風狸想這就起程。”風狸含混不清地說。

於是乎,在少典默默的注視下,弇茲氏族的八個獵手靜靜地俯下身去,將風狸輕輕抬起,擱在肩上,然後邁著整齊的碎步向營外走去,小織女、燧人,以及其他四十餘名弇茲氏族人則緊緊地跟在身後。

臨行前,燧人與小織女俱都扭過頭向少典幾人看了一眼。

隻不過,燧人的目光集中在了少典的臉上,仿佛要努力將那張臉刻在心中。而小織女則是看向了姬渭的木製機甲,眼裡滿是羨慕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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