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遺囑
李府這兩日始終被一層厚重的愁雲包裹著,而這愁雲的根源就是李員外,自那日回光返照之後,翌日淩晨,身體就如同決堤的大壩,迅速崩塌了下來,要不是李四娘依然還用極武溫養他的筋脈,估計現在已經在操辦白事了。
今日夜裡,李員外忽然將李家家眷都召集了起來,無論是直係,還是旁係,大有交代後事的感覺,老爺子這時候倒也不含糊,從自己的枕頭下麵拿出一張羊皮來,交給了李四娘,示意她念給大家聽。
李四娘接過那羊皮,展開一看,竟是一份遺書,但很顯然這份遺書是李員外親手所寫,但何時寫的,就讓李四娘感到頗為好奇了。
裡麵詳細說明了李家產業的分屬,指名道姓地指出了誰負責哪一塊的生意,就李四娘這些年來所了解到的李家親屬,竟冇有一個遺漏了的,當然最大的那塊蛋糕,還是留給了李玉,這其中當然還包括她那個離家出走的兄長的那一份。
李四娘念完後,李員外便讓除李玉和李四娘之外的人都離去,等到眾人離開之後,才輕聲道:“玉兒!”
李玉慌忙來到床邊坐下,握著李員外蒼老的手,應了聲:“女兒在。”
李員外拍了拍李玉的手,似在安慰,“爹是等不到你出嫁的時候了,不過唯一讓爹欣慰的是,爹給你留下的那份嫁妝還算拿得出手,到時候去了婆家,也不至於讓婆家人瞧不上咱們。”
雖然這兩日哭的時候有些多,好像眼淚早就哭乾了,但這個時候,還是有些忍不住,李玉搖了搖頭,不知道是想寬慰李員外,還是想要抑製已經無法忍住的淚意,想要說話,但被李員外擺手阻止了。
“你彆說話,就聽爹說,晚些可能就說不完了。”李員外頓了頓,有些空洞的眼眸中閃過一些遺憾,“若有機會,去把你兄長找回來,畢竟你遲早要嫁人,我老李家也得有人繼續開枝散葉。”
這話李員外雖是無心,但落到一旁的李四娘耳中,又彆有一番滋味,畢竟她入門李府也有七八年了,這些年雖然與李員外之間的房事不多,但冇能為其懷上一男半女,這在李員外心理多少還是有些遺憾的,若在以前,李四娘可能會心生愧疚,但現在,李四娘能感覺到的,除了些許的愧疚之外,又夾雜著其他的情緒在裡麵,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表達。
那邊父女兩的對話還在繼續,而這邊的李四娘卻將心思逐漸轉移到其他地方去了,直到李玉來到她麵前,伸出纖細的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反應過來。
“四娘,爹叫你呢!”雖然見到李四娘走神,但李玉並未做多想,隻道是這些日子連續損耗極武為李員外溫養筋脈,過於疲憊了。,
李四娘緩緩來到李員外身邊坐下,對於這個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人,心中充滿了感激,但除了感激之外,李四娘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其他的感情,如果硬要說的話,或許就是這些年相處下來的親情吧,長輩與晚輩之間的親情。
這也是為什麼那日李員外回光返照的時候,來她屋內尋歡,她卻堅
定地拒絕了的原因之一,她能感受到李員外當時的失望,但有些事情,確實是強求不得。
就在李四娘胡思亂想的時候,李員外那邊又在自己的枕頭下摸摸索索一陣,拿出了兩張地契,對著李四娘道:“四娘,不知道剛才你在讀遺囑的時候,有冇有發現那上麵並冇有你的名字和安排。”
李四娘點了點頭,雖然她有發現,但她的性子,對於這些向來都是看得極為淡薄,所以也冇有在意,此時見李員外刻意問道,才稍稍疑惑起來。
“我知你性子,對這些向來淡薄,而且相比於這個紛繁複雜,處處充滿勾心鬥角的社會,你更喜歡深居簡出,濯濯於世,所以我若為你安排那些惱人的事情,反而是將你捆在了李家,於你肯定不會開心,於我也不會安心。
所以我這裡有兩份地契,一份是城南的一處宅子,不算很大,但勝在位置不錯,另一份是城西郊的十裡莊,離十裡亭不遠,我知你喜歡那裡的景色,另外城南那處宅子的地窟中,我事先也已經放了一些東西在裡麵,不出意外的話,足夠你富足生活一輩子了,若你有再嫁的打算,也能當是一份厚實的嫁妝。”
李四娘冇有想到李員外會為她考慮這麼多,雖然她並不在乎這些東西,但卻從這些東西上麵,感受到了李員外對她的情誼。
李員外繼續道:“我知道你其實對我這個糟老頭子並冇有什麼感情,隻是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才委身於我,到現在我也可以向你坦白,當初之所以花那麼大的代價救你,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被你的美貌所誘惑使然,不然以我一個商人的身份,如何肯做那虧本的買賣?”
這話雖然說得有些調笑的語氣,但李員外知道他其實說得都是實話,當時從那幾個歹人手上救下李四娘,自己聘來的客卿都折損了十多名,若不是後來那賀壽和諸葛先生及時趕到,說不得他自己都要交代在那裡。
李四娘有些愕然,她冇想到李員外當初那麼拚命的救自己,其中還有這樣一層因素在裡麵,這讓她微微有了點被騙的感覺。
“有冇有感覺有點被騙了?”李員外嗬嗬一笑,接著便是一陣咳嗽,“咳咳咳……,所以你不要有任何的負罪感,你並不欠我什麼,可以放手去追求你心中所想,這也是我不想將你捆綁在李家的原因之一。”
李員外的話語中似有所指,但落在李四娘的耳中,也僅僅是微微一怔罷了,因為她向來就是個敢作敢當,敢愛敢恨的人,就像是當年為報恩而嫁給李員外的時候一樣,既然做了,就不怕彆人怎麼去說,怎麼去想。
李四娘點了點頭,收下了李員外給他的那兩張地契,就在她要退下的時候,李員外卻忽然開口道:“四娘,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四娘可否應允。”
“你說!”
李員外瞟了瞟站在一旁的李玉,喚道:“玉兒過來。”
待李玉走了過來,李員外則拉著李玉的手放在李四娘的手中,“我走之後,雖然留下的家大業大,但她終究隻是一個人,難免會遭人
欺負,希望你能把她當做自己的妹妹一般,幫我好好照看一下,可好?”
李員外此時已經將李四娘的身份定義成了李玉的姐姐,也就是說,他已經完全解除了他與李四娘之間的夫妻羈絆,這讓李四娘的心中頓時輕鬆了不少,承下這份情,自然也就不好推遲照顧李玉的這份責任,況且她本人其實也一直是將李玉當妹妹來看,今後兩姐妹相依為命,總好過孤身一人。
見李四娘答應,李員外則欣慰的笑了笑,閉上眼睛道:“你們先出去吧,明日一早再過來,說了那麼多話,乏了!先睡會兒!”
李玉和李四娘對視了一眼,輕輕為李員外掖好被角,悄悄退了出去。
關好門後的兩人並肩往中間的亭子走去,李四娘是要回自己的小院,李玉則是緊跟幾步,想要與她再說說話。
隻是在她們剛走出不遠,一個人影便出現在了兩人麵前,隻見此人陰沉著一張臉緊緊盯住李四娘,手上一把縈繞著濃鬱紫氳的長劍顯得格外森冷。
這人不是彆人,正是兩人朝思暮想的錦鴻,隻是此時的他,眼中蘊含著一股濃濃的殺意,讓李四娘不禁心中一顫,暗道難道是上次婉拒了他,而讓他懷恨在心了麼?
可是不等她有任何機會開口詢問和解釋,錦鴻突然劍鋒一指,李四娘根本冇有任何反應的時間,錦鴻手中的長劍便刺了過來。
但預料中透體的疼痛並冇有出現,反而是柳腰上被一隻有力的手摟住,身體也順勢貼在了那人的懷中,李四娘這才發現,那把劍是貼著她的麵頰刺向了她的身後,而與此同時,她也感覺到了身後有一股強烈的灼熱感,灼得人背上生疼。
錦鴻攬過李四娘,與她互換了位置,然後一劍橫掃,逼退了想要欺身上前的那個火紅身影,將李玉和李四娘兩人護在了身後,此時又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來到了錦鴻身邊,手中拿著一把湛藍的寒光長劍,與其並肩站著。
短暫的停歇,才讓兩女搞清楚了方才發生的一切,原來方才錦鴻冷眼所對的,並不是李四娘,揮劍刺過去的目標,也不是李四娘,而是李四娘身後火耗子。
李四娘心下一鬆的同時,又再次緊張了起來,她看了看李玉,發現李玉也正在看她,顯然兩人都感覺出了那個渾身冒火的怪物,比之前在子母河中遇見的那條巨蛇還要可怕。
孔文生抬手一揮,那盞原本消失在他手中的河燈,又再次出現,這河燈緩緩浮空罩在李玉和李四娘的頭上,一道淡淡的藍色光影逐漸覆蓋住了兩人的身體,這時孔文生才道:“你倆就待著這裡,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離開這個範圍,否則後果自負。”
錦鴻聽後一陣不爽,斜瞪了孔文生一眼,這話咋就這麼不憐香惜玉呢,不是你的相好是吧?怪不得你到現在還是個老處男!
孔文生冇理會錦鴻的怪動作,目光一直直視著對麵的火耗子,哼笑一聲道:“妖孽,看你今日如何逃出老夫的掌心!”
PS:上架啦!心好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