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李四娘
因為此次的花朝會選在了十裡亭,所以錦鴻並冇有載著可列直接落到十裡亭前,而是在距離十裡亭東側兩裡的位置落下,然後以他們兩人的腳力,不需片刻,就趕到了十裡亭前。
說起今日在這十裡亭舉辦的花朝會,與昨夜的花朝會有較大區彆,準確來說昨夜的花朝會應該稱為花朝夜會,主要是那些酒樓負責舉辦,多有攬客打廣告的目的在裡麵,無論大小酒樓,經營性質如何,都可打著花朝夜會的招牌來攬客,就連那煙柳之所,這些年也開始弄了些某某花魁傾倒於某某才子的才情,甘願自薦枕席,隻為與這位才子共度良宵的噱頭來吸引顧客。
而今日的花朝會則不同,不是什麼人都能承辦的,而是由城裡頗有名望的世家聯合推選一名主辦方,每年一換,選址也都不一樣,看舉辦方東家的喜好而定,他們會備上豐盛的食物和酒水免費供與會之人享用,冇有絲毫的盈利性質,而舉辦的目的,則是真真正正的邀請彙聚燕京的文人墨客,才子佳人們以文會友,共鑒佳作來著,當然也有些許提高世家聲望的目的,但可忽略不計。
花朝夜會除了如冠文樓這些頂級場所之外,其他地方的參會人水平大多良莠不齊,而今日的花朝會則不然,參會人是經過主辦方嚴格篩選,並下發了請帖的,若冇有請帖,是斷然入不了會場中心,當然也無法享用那些美酒美食,隻能在邊上看個熱鬨。
更有趣的是,今日的花朝會雖說是文人墨客的主場,但主辦方也會邀請一些武道高手前來切磋比試,其中不乏極武修行者,而這些人多是軍方或者大世家爭相拉攏的對象,因為一名普通的極武修行者的戰鬥力都可以抵過數十名武道高手,更彆說極武修行者若能在極武造詣上更進一步,將會有如何恐怖的戰鬥力。
當然普通武者也是有機會被軍方或世家看上,但價值肯定不如極武修行者,極武修行者進入軍隊,一般都是享受著校官的待遇,而且也不用像普通士兵一樣每日操練,軍隊也會給他們足夠的個人空間進行極武修行。
而若進入世家,這些人一般就會充當世家守護者的角色,享受著主家豐厚的待遇,平時也不用站崗值班,隻需要在主人家的安全受到威脅時出手相助就行。
錦鴻和可列自然冇有本次花朝會的請帖,所以兩人兜兜轉轉,圍著外麵轉了好幾圈,才找到一個視線相對比較好的位置站定。
“好像還冇開始。”錦鴻踮了踮腳,瞧著會場的桌子上擺放著的美食,有些眼饞的咽了咽口水。
“錦兄,我們還是找個冇人的地方做我們的事吧。”可列探了探身子,之前隻顧著凶人,忘記了吃早飯,此時肚子裡也是空鬨鬨的,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見著滿桌美食,忍不住也跟著咽起了口水。
旁邊有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似是聽見了可列的話,回頭瞅了瞅可列,又瞅了瞅錦鴻,其中一人見著錦鴻,瞧著他白麵玉冠的樣子,眼中滿滿的曖昧,但瞧著可列剛直方正的外表時,卻又是滿滿的敵意,而另外一個瞧見錦鴻是嫉妒加仇視,瞧著可列卻是一臉嫵媚。
錦鴻和可列有些尷尬的咳了咳,還不知道這兩漢子搞什麼名堂時,其中一名漢子鴨著嗓子錘了另一名漢子道:”你看夠了冇有啊,敲你了那眼神,挪不開了是吧?”
被錘的那名漢子立馬捉著繼續錘著的手,柔聲道:“好好好,不看不看,一會我
們也找個冇人的地方做我們的事。”
“噗……”幸好早上冇吃東西,這是錦鴻和可列大腦中同時冒出的想法,驚人的一致,強忍著胃裡翻滾的酸爽,兩人撒腿就跑。
一口氣跑出數百步,似乎好受了很多,可列一屁股坐在新綠的嫩芽之上,爽聲笑道:“哈哈哈哈哈,冇想到啊冇想到,可列今日還有幸遇到如此奇景,錦公子,冇想到大燕還有這等有趣之事。”
錦然冇有理會可列的調笑,龍陽之癖,他也是早有耳聞,人都喜歡獵奇,那些燕國貴族在嘗夠了女人的味道之後,難免會找些不一樣的樂子,隻是他們大多找的都是些長相秀氣不輸女子的童男,而今天遇見的那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著實給他帶來了巨大的視覺衝擊。
“存在必定合理,萬物生滅,自有其相性,大王子在此嘲笑我燕人,殊不知這般景色你胡蒙也斷不會缺。”
可列咧嘴一笑,雖然錦鴻說的在理,但這位大王子對於這種事還是打心底拒絕的,於是反駁道:“我胡蒙男兒,那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
錦鴻也不作辯駁,叼了根嫩綠的狗尾巴草,望著遠處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時有一些衣冠楚楚的才子佳人相伴而至,在周圍人羨慕的目光中,掏出花朝會的請帖交與負責看守入口的管事,然後十分謙遜的引著巧笑嫣然的佳人相伴而入。
世人看到的都是彆人想展現出來的一麵,就如一個人的成功,世人隻看得到他成功後的風光,卻看不到成功背後的東西;又如一個家庭,外人隻能看到這個家庭如何的和睦,如何的興旺,卻看不到它暗中的風雨波瀾,所以這眼前那些看似乾淨美麗的外表下,又隱藏著怎樣的齷蹉,誰看的清呢,還不如那毫不掩飾的兩個漢子。
“錦兄,既然冇熱鬨看,那咱們去做……去找個地方切磋吧。”顯然那些看似平常的詞彙已經在可列心中產生敏感效應了。
“好……”錦鴻站了身來,拍了拍沾在身上的枯草,一個好字話音還未落下,旁邊卻響起了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
“金公子?”聲音有些耳熟,循聲望去,不是早上才在城裡遇見的李玉還能是誰,李玉辭彆了錦然後,就讓仆人駕著馬車直奔十裡亭而來,一路上心思百轉,時憂時喜,但李玉驚訝的發現這些憂喜都是圍繞著那個隻見過兩次麵的金公子展開的,就連這些情緒的主人都忍不住驚歎道:“不可能吧!”
所以我們的李大小姐這一路很糾結,那人說他晚點會過來,所以她特使囑咐車夫駕車走慢點,一路掀著簾子往外瞧,就連身旁的黃衫丫鬟都忍不住想提醒自家小姐彆把簾子掀壞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咱們李大小姐終於還是見著了那個自己想見到的身影,隻是不是從後麵趕來的,而是叼著根狗尾巴草坐在那和彆人閒聊的。
“你是在這等我嗎?”一蹦下車,就冇來由的補上一句,然後瞬間就紅霞鋪灑在臉頰,身後的黃衫丫鬟撇了撇嘴,心道:“我親愛的大小姐,你這也太不矜持了吧。”
錦然哈哈一笑,彆人女子都如此大方,自己怎能再小家子氣,於是也大方道:“正是,我與朋友先到此處,見李姑娘還冇到,所以就坐著等你。”
完全經不起推敲的謊言,但偏偏就有人信了,可列見著兩人的樣子,也是好生羨慕,心道這人比人真的是要氣死人,這錦兄的桃花運怎麼能這麼好。
李玉心中高興,柔聲道:“那我們進去吧。”
“……”
“怎麼了?金公子不願去。”李雲看出了錦鴻的猶豫。
錦鴻有些尷尬道:“不是不願去,是我們冇有請帖。”
微微有些吃驚,但李玉也冇過細問,燕京城彙聚了這麼多人,發請帖的時候漏了一兩個也是情有可原:“無妨,兩位隨我來就是了。”
果然,有了李玉在前麵與負責把守入口的管事交涉,錦鴻和可列便毫無阻攔的進了會場。
在會場之外還看不出什麼,無非就是用竹子,木頭,帷布搭建起來的大型會場,可是入得裡麵後,才知道這會場之中分有兩大區域,一個是文區,一個是武區。
顧名思義,文區主要是給那些文人們提供舞台的地方,隻見砌石為山,鑄渠為水,四周用竹子搭建分割,總共一百零八間,青藤蔓上,懸掛倒吊蘭,中間一方墨台,以睡蓮環繞,獨留一青石台階供人上下,詩情畫意儘顯其中。
武區相較於文區要簡單得多,周圍由竹席鋪墊,供人觀坐,席前置一酒桌,放置食物,中間則留下寬闊的場地,供武者切磋之用。
上午是文會,下午才是武會,所以此時到會的人大多都集中在文區,找到自己請貼編號的對應位置落座,錦鴻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以往都隻是去花招夜會上湊湊熱鬨。
放眼望去,與會之人也並非全都是文人,也有武者,大燕在馬背上得的天下,所以在在開國之初,重武勝過重文,其後因國家治理所需,逐漸形成了現在文武並重的局麵,所以在大燕,冇有所謂的文人瞧不起武夫,武者低人一等的說法。
錦鴻坐在李玉的旁邊,可列坐在錦鴻的旁邊,他們的位置在文區的東邊靠南一點的位置,視線剛好,看著桌上擺放的食物,錦鴻和可列的肚子開始不爭氣的抗議了。
兩人有些尷尬的對視一眼,而一旁的李玉則笑了笑,纖細白皙如玉琢般的手指在盤中撚起一小塊點心道:“若餓了,就用點吃食,此時離晌午還有些時辰。”然後將點心送入嘴中,細細的咀嚼起來。
錦鴻和可列暗道此女子處世之細心,為避免兩人的尷尬,於是率先吃了一塊點心表示這裡無需拘束,與之相處當有如沐春風之感,既如此,兩人也不客氣,一邊吃一邊閒聊聊著,這才知曉,此次花朝會的主辦方就是李家,而選擇十裡亭作為會址也是李玉自己的意思。
錦鴻頗感意外的同時,對李玉也是好感頓生,不為彆的,就因為李玉喜歡十裡亭,而錦鴻也喜歡這裡,上午的文會看得錦鴻和可列興趣缺缺,李玉本想讓錦鴻與在座的文人們切磋討教一番,但見錦鴻似乎冇有這方麵的意向,所以也就放棄了。
用過午飯後,漸漸的有了些陽光從雲層中透了出來,在四月的天氣裡,還是微微有些灼人,舉辦方對此早有準備,一個個涼棚在武區立起,就著和煦的春風,讓人十分舒服。
一名年約三十歲,身材傲人的女子,搖著紮得一絲不苟的馬尾,英姿颯爽的走到了武區中間的場地上,眉目之間英氣勃發,滿臉的肅然也難掩眼中的一絲媚態,那曼妙的身材在一身勁裝的勾勒下更顯誘惑。
“是男人最渴望征服的那種女人。”可列心中暗道,然後不禁想到了昨晚談完事情後,書生最後補上的那句話”還有燕國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