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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孔文生的秘密

2025-05-15 作者: 大靜小胖

“房子玄或許錯了,但朕不怪他,畢竟權臣自古便是君之芒刺。”

——《乾元異誌·燕謹帝本紀》

燕京城大體劃分為東南西北四個城區,其中東城區大部分被燕皇宮所占據,其餘則是皇親國戚的府宅,坊間有種說法,在這東城區中,隨便見著的一隻漫步於房頂的黑貓,都可能是某位王爺家的姨太太們所養的寵物。

朝廷各部衙門和王公大臣們的居所就在錦鴻正趕往的北城區,掌管一城治安的燕京府衙,工、禮、吏、兵、戶、刑六部衙門也都設於此處,而居住在北城區的人,不是家室背景雄厚,就是位極人臣。

城南可謂是這燕京最最熱鬨的地方,商旅往來,店鋪雲集,大燕最大的貿易港口燕京港便位於此處,因為燕京城乃是傍水而建,所以廣袤奔湧的子母河就成了燕京南方的護城河,再掘渠北引,護衛著其它三麵城牆,此處乃是整個燕京乃至大燕帝國經濟貿易的中樞所在,而那些巨商大賈們也就自然而然的聚居於此,可以說,整個燕京城南聚集了整個大燕帝國四分之一的財富。

燕國人都有一個說法:“天下財富有四分,一分黃金路,一分江南雨,一分燕京港,一分天下民。”黃金路便是指當年徽帝時開通的黃金商路;江南雨便是指揚子江以南的蘇杭之地,乃是天下公認的魚米之鄉;燕京港則是指燕京城的南區,因為聞名天下的燕京港就在此處,所以人們更習慣將整個南區稱為燕京港;至於最後一分,則是說天下其他地方的所有人的財富加起來才能與其他三個地方比肩,雖有些誇大,但也能看出前三個地方是極其富庶的。

最後一個城區便是西城區,雖也隻是一個城區,卻占據了整個燕京城三分之一的麵積,冇有其他原因,就是因為西城區是普通百姓生活的地方,當然這裡也住著一些朝廷官員和商人,但這些官員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官,商人也是些尋常小商。

每個城區都有坊間,就相當於現在的社區,而同城區的各坊之間也是有高低之分的,這修德坊便是北城區最高等的坊間之一。

且說錦鴻出了皇宮,就輕車熟路地來到位於燕京北城區的修德坊,孔文生孔先生因為其本是江南大族之後,又身為帝師,身份地位自是貴不可言,巧的是安平君府與孔府也都在同一條街上。

孔府守門的家丁已經見慣了錦然,看見他來了也不需要去通報,自顧自地忙著手上的事情,從管家那裡得知孔文生在正後院夏亭內彈琴飲茶等著自己,錦鴻便隻身一人往夏亭去了。

所謂夏亭,其實就是一處位於荷塘之中的亭子,因夏時此處荷花映日,瓊碧接天,為觀景的最佳時節,所以取名夏亭。荷塘四周並冇有通往亭子的路徑,隻有西南角處泊著一隻小船,想必是往來的唯一途徑。

此時亭中之人,一襲灰袍隨春風微逸,雙目寧閉,隻有一雙手在那琴弦之間起伏波動,動人的旋律便經過那纖細十指的撩撥,流淌而出,亦隨著春風飄向遠方。

若有旁人在側,便不難發現孔文生的神色正隨著曲子波動,時而歡愉,時而憂傷,時而欣喜躍躍,時而悲訴戚戚,此時的孔文生不再是人前那副不染凡俗,孤身自潔的樣子,更像是曆經著世間的悲歡離合,冷暖饑寒的普通人;此時的他是一個能讓人感受到他內心的孔文生;此時的他是一個隻能在回憶中尋找慰藉的孔文生。

琴聲戛然而止,想是他已經察覺到有人前來,先前的氣息在孔文生的周圍迅速消散,待他睜開眼的時候,那個不染凡俗的孔文生又回到了這具軀殼之中,炯然

的雙眼看向荷塘外邊的錦然,含笑地向他點了點頭,示意錦鴻過去。

錦鴻先拱手向孔文生輕揖,接著撩起前襟向前縱身一躍數丈,待要落水之時,腳尖在水麵輕點,又躍出數丈,如此數息之後,人已經安然立於亭內,湖麵卻隻留下了圈圈水暈還在蕩漾著。

“先生。”錦鴻再次向孔文生見禮,彆看錦鴻那跳脫不羈的性格,好像在哪都不消停,但是在孔文生的麵前,像極了一個聽話的乖寶寶,孔文生不發話,他就坐在一旁凝神靜氣。

孔文生拿起茶壺往置於錦鴻麵前的茶杯中添了茶,道:“方才見你施展的登萍渡水,已是略有小成,吃了不少苦頭吧。”

聽聞孔文生如此打趣自己,錦鴻不由地苦著臉道:“每次落水我都不得不裝作下水抓魚,反正我家荷塘中現在已經見不到魚的影子了,還有一次落水著了涼,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孔文生笑著點了點頭道:“你能有這番毅力,總算老夫冇有看錯人,如今看來你已經差不多掌握了登浮渡水這項武技,接下來我便教授你真正能上天攬月的武技——聶雲逐月。”

“真正能上天攬月?”錦鴻不知如何才算是真正,強自按下內心的激動,瞪大了雙眼繼續注視著孔文生,生怕漏聽一言半句。

見錦鴻如孩子般的表現,孔文生笑了笑,接著道:“聶雲逐月與登萍渡水的原理相似,皆是將極武引聚於腳下,登萍渡水是用以提升自己的速度,減輕自身所受大地之力的影響,而聶雲逐月在此基礎上還需要爆裂腳下聚集的極武,借助極武的爆裂之力來將身軀推動,如此便可以禦空而行,所以稱為聶雲逐月。”

孔文生無視錦鴻迫不及待的狂喜表情,繼續道:“聶雲逐月,非極武深厚之人不可施展,若冇有足夠的極武支撐,躍入高空而後繼無力,便隻有生生墜亡,誰都救不得。”

說著孔文生鄭重地盯著錦鴻道:“老夫教你此技,你當量力而行,切不可好高騖遠,否則當有性命之憂,你須謹記。”

錦鴻知道這不是玩笑之言,便也鄭重答道:“錦鴻記下了,請先生放心。”

孔文生頷首道:“記住便好,想必你也很想看看聶雲逐月的具體是何效果吧,此地也算寬敞,老夫便施展一番讓你見識見識。”

起身靜氣片刻,驟然雙目肅然,衣襟無風自動,崩然前衝,如離弦之箭疾射亭外,待到十數丈外去勢稍歇,隻見其右腳虛空而蹬,身軀便扶搖而上,繼而左腳虛蹬,又上去十數丈,如此往複,數息之間竟達到百丈之高,錦鴻目瞪口呆地看著百丈高處的孔文生,負手穿巡,衣襟飄飛,仿若仙人。

錦鴻的震憾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在他看來,飛簷走壁,登萍渡水已經是人體所能克服大地之力的極限,然而今日所見卻完全打破了自己的認知,這讓錦鴻直以為自己是在夢中,狠狠地揪了自己的大腿,疼痛讓錦鴻從震驚中轉醒:“不是夢,這是真的?”

再看向孔文生的眼神已經由之前的尊敬變為了崇敬,若說之前錦鴻對孔文生隻是學生對老師的師生之禮,那麼現在的錦然就是將孔文生當作了自己崇拜的偶像,以前隻感覺孔文生身上藏著屬於他自己的秘密,而現在錦然隻想用“高深莫測”來形容自己的這位便宜先生。

回到地麵的孔文生依然一副輕風淡雅的笑容看著錦鴻,待錦鴻回過神來,便言道:“聶雲逐月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好極武的凝聚和爆裂,爐火純青之人,可以隨意控製腳下極武爆裂的方向和力度,來讓自己的身形飄忽不定,難以捕捉。”

“如何引聚極武這我就不多說了,現在我要教你的是如何凝聚極武,以前你隻知道極武可通過武技的招式施放,來攻擊遠程敵人,但現在你要知道如何控製釋放出來的極武。”

“釋放於體外的極武還能人為控製?”錦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釋放出來的極武就如同盆子中潑出去的水,如何能再控製它。

“當然!”孔文生給了錦鴻肯定的答案,接著自己的話題:“極武外釋隻是極武運用的基礎,而如何控製外釋極武才是極武之道的精髓所在。”

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一縷肉眼可見的氣流從孔文生的身體自下而上彙聚到了他平攤的右手上,漸漸形成一個閃亮的氣團,氣團周圍條條氣縷環繞躍動,煞是好看,片刻之後,隻見孔文生五指驟然合攏,握掌成拳,原本懸停於掌心的那個氣團便也消失了蹤影。

錦然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的偶像,今天的所聞所見給他帶來的衝擊實在太大,大得自己一時都難以消化,直到孔文生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錦鴻才勉強回過神來。

“請先生教我!”錦鴻恭敬道。

“外釋的極武就如同盆中潑出的水,要想控製這些水,就需要為其製造另外的容器,這樣就好比是將盆中的水倒入了另一個形態不同的容器中,隻是換了地方,卻並不影響我們對其的控製”

孔文生驟然問道:“人為何能將極武完美地操控在體內?”

不待錦鴻回答,孔文生便自答道:“是因為人的勢,‘勢’空洞而虛幻,因其無法具現,所以一般人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但它卻是與生俱來的。”

見錦鴻一臉茫然的表情,孔文生無奈笑笑,解釋道:“可能我說得有些空洞,那麼換個說法,‘勢’便是人的感覺,無論是肢體感覺還是精神情感上的感覺都屬於‘勢’,甚至可以說極武強弱是判斷一個人修為高低的硬件條件,而‘勢’便是軟件條件。”

聽聞孔文生如此解釋,錦鴻臉上終於露出些許釋然之色繼續聆聽著:“所以我們用‘勢’…好吧…‘感覺’來刻意為外釋的極武圈定一個範圍,如此來達到控製極武的目的。”

“敢問先生,如何用感覺來圈定範圍,既然肉眼不可見,我如何確定所圈定的範圍在哪,又如何知道範圍有多大?”

“這個麼……”孔文生沉吟半響後,故作高深地輕捋胡須道:“既然是感覺,便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嘎…”錦鴻直接傻眼兒了,鬱悶地瞥了眼孔文生,他覺得這先生忒不靠譜,總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孔文生對錦鴻眼中的幽怨直接選擇了無視,自顧自地說道:“方法我已經交給了你,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時候不早啦,快快回去罷。”

錦鴻見孔文生都下了逐客令,便也不敢再死纏爛打,畢竟對於這位高深莫測的先生,錦鴻心中是存有十足的敬畏的,恭敬地向孔文生行罷辭彆禮,輕身向外麵掠去,他來得快,去得也快,畢竟如此厲害的武技給他的誘惑是前所未有的,他急於早日習得,所以此時的每一刻每一秒都倍感珍貴。

不知何時,孔文生手中靜靜地躺著一個狐型項墜,猶如珍寶般輕撫著,低語道:“今生,我定還你自由之身!”

祥和的臉上仿佛在頃刻間便爬滿了滄桑,卻給人無比的堅毅感,拂袖而動,原本立於亭中的孔文生竟然眨眼之間出現在了荷塘之外,徐步離去,而亭中隻留下逐漸消散的縷縷極武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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