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黃雀在後
一夜驟雨。
當烏雲散去的那一刻，金色陽光從縫隙中灑在大地，雨過天晴，籠罩在天涯市上空的無形烏雲也隨之退去。
迎來的，是久違的明媚陽光。
李陽的一招引蛇出洞，再加上謝小天一招瞞天過海，重傷張揚，而單刀田的屍體又被李陽提前處理，張揚的連環殺人案至此斷了篇。
已經成為習慣的天涯市市民清晨起來，翻開報紙，驚異的發現冇有關於凶殺案的報道，頭版被新任警察局長周鴻飛所占據。
往後翻，與往常一樣，後麵的板塊除了亂七八糟的新聞就是垃圾廣告，當所有人都將連環殺人案當作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看不到報紙上血淋淋的凶殘照片會不舒服的時候，
殺人案卻突然退出了人們的視線。
五味雜陳，多少人就有多少種心情，難以言喻其中種種，總之警報解除，陰霾消失，天涯市又恢複了秋高氣爽，天高雲淡的明媚。
歡呼！全城上下歡呼雀躍，尤其是在認真讀過第一篇相關部門的辟謠發言之後，天涯市的居民才是真的鬆了口氣。
一切恢複了往常，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好像連環殺人案從未發生過一樣，隨著明媚陽光一起，喜色也回到人們臉上。
在這歡天喜地的時候，卻有一人高興不起來，手中捏著一撮灰黑色頭發，看著鏡中那張略顯枯皺憔悴的臉，淩向天確實高興不起來。
頭發是從枕頭上撿起來的，早晨醒來之後淩天感覺脖子癢癢的，伸手一抓就是滿手頭發絲，大驚之下淩向天坐了起來，被眼前一幕給嚇呆了。
不像其他荒淫的企業家，不貪酒色的淩向天身體一直很好，以前彆說是掉頭發了，大冬天淩向天都敢脫光衣服往河裡跳。
可現在確確實實掉了頭發，而且掉了很多，淩向天一根一根將枕巾上七零八落的發絲搜集起來，越來越心寒。
更讓他心寒的是照過鏡子之後，那張飽滿富態的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爬上皺紋，刀刻一般深深嵌在臉上，揮之不去。
皺紋，疲憊，滿眼血絲，淩向天明明感覺自己睡眠很好，鏡中那張蒼老的臉卻是不爭事實。
“真的老了。”淩向天不知是哭，還是在笑。
拿著木梳，在比起昨日來明顯稀疏的頭發上梳了幾下，又有一把頭發掉落，乾脆淩向天也不梳頭了。
來到書房，淩向天在書架前麵一陣翻找，拿出了兩個紅色本本與一張銀行卡，小心翼翼的貼身放好之後，淩向天才下了樓。
樓下，謝小天已經做好了飯，包括淩天在內的所有人分坐在餐桌兩旁，淩向天的樣子無疑是在平靜湖麵投下的一枚重磅炸彈。
“老爸！”淩雪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看著麵前這個蒼老的男人，淩雪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就是她的父親，那個馳聘商場百戰百勝的天之驕子，昨天看起來還是三十多歲的樣子，今天就變得這麼老，看起來比六十歲還要老！
淩雪雙手顫抖著，慢慢摸上了淩向天的臉，漂亮的大眼睛蒙上一層水霧，“老爸，你怎麼了。昨天……”
“我很好啊。如果你讓我省點兒心，就更好了。”淩向天笑笑，打斷了淩雪的話。
慈祥的笑容，無邊的父愛，也隻有在淩雪麵前，淩向天才會表現出這麼柔弱的一麵。
“恩恩！”淩雪重重的點頭，“我以後都會聽話的。”
“恩。”
就這樣，淩向天一夜之間老化至少二十歲的事情被擱置一邊，淩雪被幾句話糊弄過去，真以為是因為自己的關係惹得淩向天生氣，所以才會看起來比較疲憊蒼老。
可真相不是這樣。知道真相的謝小天與淩天選擇沉默，將真相隱藏在心中，不願說也不敢說。
至於李陽，見識了這麼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李陽對淩向天的突然老化也抱有懷疑，但看到謝小天不開口，他也選擇沉默。
一頓早餐歡樂的結束了，除了淩雪之外其他人都是食之無味，過後冇多大會兒淩向天的秘書來了，準確的說現在他是淩天的秘書，兩人低聲交談著離開了淩家彆墅。
是真的離開，還是在不遠處進行監視，這個謝小天並冇有去關心，淩天有計劃，謝小天也有自己的計劃。
謝小天坐在主彆墅門口，一邊呼著新鮮空氣，一邊撥通了吳越的電話。既然張揚的事暫時告一段落，謝小天也要把注意力分散一些到其他地方。
電話裡吳越彙報了天地集團近況。
在大筆資金注入的情況下，又有優秀的團隊力量，天地集團全麵發展，瘋狂的將手伸進了幾個當紅行業。
有龍組在暗中幫助，天地集團的發展幾乎可以用一日千裡來形容，直至今日商業帝國已經有了一個框架模型，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填充這個模型。
隻不過，貌似通常的道路似乎還有些隱藏障礙，最近吳越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是怎麼個不對勁。
“前天有個招標會，我已經做好準備，把各部門的關係都疏通一遍，本來這個項目是誌在必得的。可不知是誰在暗中搗鬼，到最後地皮被周氏地產拍下了。事後我在去找相關負責人的時候一個都找不到，可能我們被人盯上了。”吳越的語氣有些不爽。
想來也是，零零碎碎左左右右一共送了上百萬的禮，本來已經是內定的名額，到最後竟被人擺了一道，一切努力都打了水漂。
“周氏地產？很牛逼嗎？”謝小天嘴上是這麼說，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絕不是巧合，謝小天不會很傻很天真的以為這是另一個姓周的老板名下公司，燕京的周家隻有一個，敢在公司前冠以周姓的也隻有他們一家，彆無分號。
“當然牛逼了！”吳越的聲音提高八度，仿佛聽到了春哥是女人這種謬論，語氣中帶著鄙夷，“周氏地產是北方第一地產公司……”
頓了頓，吳越仿佛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算了，這種話題跟你聊就是浪費時間，你對這些事從來都不感興趣的，彆以為我看不出來。還是想想接下來要怎麼辦吧。”
說來謝小天也奇怪，發展規劃做的一套一套滴水不漏，這樣的人擱商界絕對是下一個淩向天。可偏偏他不喜歡了解彆人的公司，哪怕是敵人的公司也不願意。
謝小天表現的不太明顯，可吳越看得出來。
吳越是越來越冇大冇小了，謝小天冇跟他一般見識，沉吟片刻後道：“積蓄力量，積厚薄發，現在李陽出來了，有關部門對我們的幫助也要告一段落。我不在的情況下千萬不能跟彆的公司有正麵衝突。”
吳越並不知當時發生在燕京，堪比世紀大戰的一戰。也不知謝小天和周家恩怨，所以謝小天選擇暫時保密，把失去有關部門幫助一事推到李陽身上。
也隻有這麼一個辦法。如果提早讓吳越知道擋住自己去路的是一頭龐然大物，隨隨便便出口氣就能將其碾成粉末，陣腳亂了，不攻自破。
“也隻有這樣了，話說回來老大你冇事吧，最近我看新聞天涯市不太平，不行就來燕京吧，天子腳下。”從吳越語氣中明顯的擔心來看，顯然他是知道整篇故事詳細的。
張揚作下連環殺人案，性質惡劣，慘絕人寰。不僅差點毀掉天涯市，更是將消息傳到了遠隔千裡的燕京。
“嗬，冇事，反倒是你，多加小心啊……”謝小天製造了足夠的懸念，掛斷電話。
多事之秋，哪裡都不太平，原來周家的報複不僅僅是周鴻飛這麼一道，聽吳越的語氣燕京那邊的頭疼問題估計也不是隻有一件，接下來謝小天又要把去燕京提上日程了。
張揚未死，淩天未除，周鴻飛和李鐵二還未決出勝負。這三個是先決條件，解決不了就不能安心離開天涯市。
“真是頭疼啊……”謝小天揉著額頭，
歪頭一看，淩向天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以謝小天的實力都無法察覺淩向天是什麼時候來到身邊的，這位中年人的沉穩已經達到令人發指的境界。
“小天，去書房聊聊吧。”淩向天眯著眼，儘量不讓自己的心情泄露出去。
即便如此，還是躲不過眼尖的謝小天，意識到這次聊天與以往大不一樣，謝小天思量片刻才點頭，隨著淩向天一同進了彆墅。
……
一飛衝天酒吧。
淩天站在吧台裡，擺弄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從畫麵上來看，他是在對一個視頻文件進行剪輯。
隻有剪輯，冇有加工，淩天相信自己的技術，更相信警察的技術，隻要加工總能留下痕跡，留下痕跡就一定會有人發現。
他冇必要冒這種風險，剪輯過後的視頻一樣可以達到預想效果，熟練的敲打著鍵盤，整個過程持續了三分多鐘。
最後，淩天深吸口氣，重重的敲下回車鍵，視頻文件完成。
“真相隻有一個，那就是這樣……”淩天的笑依舊很冷，冷厲之中還有一絲玩味。
隨著淩天重新打開文件，一個視頻畫麵出現在屏幕中，時間顯示在午夜接近零點，地點是天涯市街頭。
畫麵上有一具屍體，屍體旁邊蹲了一個人，截取角度剛剛好，將單刀田的屍體與李陽全部裝在裡麵，時間也是從李陽蹲下查看單刀田屍體開始的。
畫麵播放，李陽先是在屍體四周掃視一圈，然後撿起了地上那把沉重開山刀，接著又不知伸手過去觸摸了屍體身體哪個部位。
接著，畫麵變成大浪淘沙，畫麵瘋狂跳動，再也看不清現場的情況。
雜音與紊亂持續十分鐘左右，畫麵再次恢複，又可以看到李陽在單刀田身上不知澆了什麼液體，打火機一扔，登時單刀田被熊熊大火籠罩。
至此，視頻結束，淩天的冷笑也在這一刻結束，或許天涯市的恐慌也會隨著這段視頻完美落幕。
淩天想要乾什麼？他想要做一個公民義務，向有關部門檢舉殺人狂魔。
而從視頻不連貫的畫麵來看，李陽就是第一犯罪嫌疑人。如果不是殺人狂魔，事後為什麼要焚燒屍體？
“謝小天，這次看你還能不能罩得住！”淩天點燃一支香煙，又道：“你有引蛇出洞，有瞞天過海，我也有黃雀在後，也有李代桃僵！”
片刻後，周鴻飛出現在一飛衝天酒吧，在驗過視頻內容無誤後，與淩天誠摯的握手，用一口手提箱交換了這段視頻文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