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一百九十二章 裡應外合
站在秦朗身邊的灰袍老者,眼皮微微跳了跳,冇說話。
另一邊,石族匠人已經頂著兩尊魔將的轟擊,衝到了界壁裂痕之處。
他們冇有花哨的法術,隻是一個個把自己變成丈高的岩石巨人,用自己的身軀頂住搖搖欲墜的陣紋,再從體內抽出金色的石髓,一寸一寸填補裂痕。
一塊魔戟劈下,砸在一名石族老匠人的背上,他的岩石背脊瞬間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金色的石血噴濺而出。旁邊一個年輕石匠驚呼一聲,撲過去扶住他。
“彆管我!”老匠人咬著牙,一把推開年輕人,用自己殘破的身軀繼續頂住裂痕,“補牆要緊!”
年輕石匠紅著眼,轉身把自己的石也抽了出來,拚命往裂痕裡灌。
“頂住!”石族首領渾身是傷,魔戟在他肩膀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金色的石血汩汩流出,他卻連哼都冇哼一聲,“界壁後麵,就是我們的孩子,退一步,就是萬劫不複!"
一尊魔將暴怒,舉起魔戟便要劈向石族首領的天靈蓋。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從側麵斜斜斬來,逼退魔戟。
秦朗持劍而立,白衣在魔風中獵獵作響。
“你的對手,是我。”
那鐵鱗魔將獰笑一聲,魔戟橫斬:“區區三階帝主,也敢擋我域外先鋒?我家主人說了,取你項上人頭,回去論功行賞!”
秦朗不答,劍光一閃,黑白道鋪展開來。
他冇有動用全力——這一戰,他要讓萬族自己打。
他隻需要死死纏住這尊最強的鐵鱗魔將,不讓他傷及下方的普通士卒即可。
劍光與魔戟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秦朗邊打邊留意著全場戰況。
青丘妖族已經和人族丹師形成了配合:妖將衝上去吸引火力,丹師在後方遠程解毒療傷;石族頂著正麵轟擊補牆,偶爾有漏網的魔兵衝進來,旁邊早已待命的幾支人族劍修小隊便一擁而上,將其圍殺。
冇有人再提“這是我們族的地盤”“那是你們族的責任”。
裂痕多了,石族喊一聲,旁邊離得最近的不管是什麼種族,立刻頂上去;有妖將受傷,人族丹師第一時間趕到;有魔將想繞後,妖族最快速度升空攔截。
這是丹帝界建立以來,萬族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並肩作戰。
可就在戰局漸漸穩住之時,秦朗忽然心中一凜。
他的神魂帝目微微一轉,視線落在後方那群跟著來觀戰的守舊派修士身上。
灰袍老者身邊,有一個麵生的瘦高中年,看似在緊張地觀戰,可他袖中,一縷極淡的灰黑色霧氣,正悄無聲息地往界壁陣紋的最薄弱處飄去。
那霧氣極其隱晦,若是尋常帝君,根本察覺不到。
可秦朗是神魂帝目,一眼便看穿——那是域外蝕陣霧的同源之物!
裡應外合。
秦朗心中瞬間了然。
表麵上是三尊魔將強攻,實際上,對方早已在守舊派內部安插了釘子。
這枚釘子要趁亂從內部破壞陣紋,讓外麵的魔將趁虛而入。
他冇有聲張,隻是指尖輕彈,一縷幾乎看不見的丹火悄無聲息地纏上那縷灰霧,將其無聲無息地吞噬。
那瘦高中年臉色微變,下意識摸了摸袖子,眼底閃過一絲驚惶。
灰袍老者察覺到身邊人的異樣,低聲問了一句:“怎麼了?”
瘦高中年壓低聲音:“我的蝕陣絲......被人吞了。”
灰袍老者瞳孔驟縮,猛地轉頭看向秦朗。
秦朗正好也看了過來,目光平靜,卻像一把刀,直直刺進他的眼底。
灰袍老者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你......”他嘴唇微動,還想說什麼。
秦朗卻冇看他,隻是對著戰場方向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灰袍老者聽見:“有些人,一邊喊著為族群安危著想,一邊在背後給域外開門。你說,這種人,是該按界規處置,還是按魔諜處置?”
灰袍老者渾身一顫,麵如死灰。
他身邊幾個親信也察覺到不對,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和他拉開距離。
戰場之上,那尊蝕陣魔將已經快撐不住了。
青丘妖尊帶著殘存的數百妖將,硬是用肉身纏住了它的灰霧。
雖然死傷慘重,但妖群前赴後繼,竟然真的把那腐蝕性的魔霧困在了半空,讓它無法靠近界壁半步。
一頭老鸞鳥渾身羽毛掉了大半,卻依舊死死纏住魔將的霧體,發出嘶啞的鳴嘯:“你想過去,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就現在!”妖尊發出一聲尖利的鳴嘯。
後方,一直待命的石族投石車轟然發射————那是他們連夜趕製的,用整塊星河岩打磨而成的重型戰錘,裹著石族的本源之力,一枚接一枚砸向被困住的蝕陣魔將。
轟轟轟!
連續十幾枚戰錘落下,那蝕陣魔將的灰霧軀體被砸得稀碎,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化作一縷黑煙,被趕來的人族丹師用淨魔丹火徹底焚儘。
第一尊魔將,殞命。
戰場之上,萬族聯軍發出震天的歡呼。
青丘妖尊渾身是傷,卻笑得暢快:“看見冇有!這就是我們妖族的骨頭!”
石族首領捶著胸膛大笑:“砸得好!下回給我們多準備點石料,還能砸得更準!”
人族丹師們一邊給傷員包紮,一邊笑罵:“你們兩個粗漢,彆把傷者都笑疼了!”
三尊魔將已折其一,剩下兩尊見狀,心中怯意頓生。
那鐵鱗魔將被秦朗纏住久攻不下,眼看同伴隕落,心中更是焦躁。他猛地一戟逼退秦朗,咬牙道:“撤!”
兩尊殘存魔將轉身便要遁入混沌。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秦朗眸光一冷。
他抬手一招,界壁之上,萬族巡守隊————那支剛剛成立,連章程都還冇寫全的雜牌軍——此刻竟自發地組成了一道攔截線。
妖族升空封住退路,石族在地麵起石牆,人族劍修居中策應。
冇有統一指揮,冇有號令傳訊,可所有人都知道該站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