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零二十二章 想走就走？
唐心然無聲守護,予他道新生;
雲兒生死相隨,予他人間暖意。
一內一外,一魂一身,皆是他涅槃重生路上最珍貴的底色。
故而新天地圓滿蛻變,最先滋養、最先成全的,便是始終伴他左右的雲兒。
雲兒怔怔抬手,指尖縈繞一縷澄澈幽寒的微光,這縷寒意溫柔內斂,卻帶著撼動萬古的無上潛力,與她從前霸道凜冽的冰寒截然不同。
從前的她,鋒芒畢露、寒意刺骨,為護秦朗,敢逆伐萬神、血染蒼穹。
如今的她,內斂深沉、寒蘊於心,不動則已,一動便可寂滅諸神虛妄、破碎萬古棋局。
氣質的反差、道體的蛻變,實力的躍遷,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
“謝謝少爺。”雲兒眼底泛起細碎光亮,深深躬身。
秦朗睜眼,看了她一眼,輕聲道:“不必謝,往後,無需你再以身擋劫、舍命相護。’
“這一局,我來翻盤。前路,我來開辟。”
雲兒重重點頭,眼底的惶恐與迷茫儘數消散,隻剩滿心的篤定與期待。
就在竹院二人無聲蛻變,底蘊暴漲之際,外界諸天的腐朽亂象,已然徹底遮掩不住,諸神營造的盛世假象,開始出現大麵積崩塌。
短短三月,諸天變化,天翻地覆,反差駭人。
此前諸神強行修複的山河靈脈,此刻儘數枯竭崩壞。
億萬條曾經溫潤奔騰的靈河,徹底斷流乾涸,河床裸露,死氣沉沉,再也無半分靈氣滋生;
無數曾經蔥蘢繁茂的山川福地,草木枯死、生機儘滅,淪為一片片死寂廢土。
最可怖的是生靈的變化。
曾經被神恩滋養、修行順遂、安穩喜樂的諸天萬民,開始大麵積衰敗萎靡。
凡塵百姓無病無痛,卻日漸枯槁、神誌麻木、生機潰散,壽命飛速銳減,孩童夭折率暴漲,新生生靈越來越少,整片諸天仿佛被無聲抽取了歲月與活力。
諸天修士的境遇,更是淒慘至極。
無數原本修行順遂,穩步進階的神權修士,修為儘數倒退,道心儘數蒙塵。
築基者跌落凡塵,金丹者道基崩碎,元嬰者神魂枯竭,就連那些屹立諸天萬古,僅次於諸神的至尊大能,也開始境界滑落,底蘊流失、神力衰敗。
昔日萬眾追捧,人人向往的神恩加持,如今淪為無解劇毒。
可哪怕親身承受衰敗之苦,親眼見證盛世崩塌,億萬生靈依舊無人質疑諸神。
諸神的洗腦幻境、人心篡改之術,早已根深蒂固,融入本源。
生靈越是衰敗,越是惶恐,越是瘋狂跪拜神壇、祈求神恩、懺悔己身。
他們將所有的苦難歸咎於自身罪孽深重,心不誠、道不堅,從不懷疑諸神的虛假、盛世的虛妄,神權的歹毒。
“神恩浩蕩,是我修行懈怠,愧對蒼天庇佑!”
“盛世不衰,是我心魔作祟,才引來了生機枯竭!”
“誠心悔過,潛心贖罪,隻求諸神再賜神恩,護我諸天安穩!”
諸天萬域,遍地跪拜,遍地懺悔,遍地愚忠。
一幕幕景象,荒誕、可悲,又刺骨冰涼。
曾經秦朗拚死守護,想要救贖的蒼生,如今親手擁抱腐朽、跪拜毀滅、沉淪虛妄。
這便是最大的反差。
他涅槃新生,超脫萬古、道臨絕巔;
諸天日漸腐朽、萬民日漸麻木、神權日漸末路。
他跳出棋局,步步圓滿;
諸天困於桎梏,步步寂滅。
九天神壇之上,一眾至高神祇俯瞰諸天亂象,感知天地本源飛速枯竭,神色漠然,毫無波瀾。
“本源耗儘,此界徹底報廢,再無利用價值。”
“萬民愚昧,生靈麻木,再無怨念與執念可供汲取,養料已絕,天地已死。’
“秦朗逆道本源徹底沉寂,五月囚磨,已然淪為徹頭徹尾的廢人,再無半分威脅。”
“籌備萬古的寄生計劃,可收尾了。三日後,舍棄此界,奔赴新生寰宇。
諸神神念交織,語氣冰冷傲慢,帶著獵物儘滅、棋局收官的漠然。
在他們眼中,整片諸天、億萬生靈、萬古歲月,不過是滋養自身、培育逆道本源的一次性養料。
如今養料耗儘、棋局落幕,便可隨手舍棄,毫無惋惜。
他們依舊篤定,秦朗早已道心覆滅、本源枯竭、淪為朽木,永遠困在竹院方寸之地,永遠無法掙脫他們的萬古枷鎖。
他們永遠不會知曉,自己眼中的落幕,正是秦朗的開局;自己眼中的廢人,正是即將顛覆萬古的執棋人。
竹院之中,時光悠然,與世隔絕。
外界諸天亂象叢生、萬民哀嚎、盛世崩塌、神權末路,此方小小竹院,依舊清風徐徐,竹影青青、歲月安然。
極致的內外反差,讓這片方寸囚籠,儼然成為諸天寂滅末世之中,唯一的淨土,唯一的生機,唯一的希望。
秦朗靜靜端坐,心神通透,外界諸天的每一處變化,每一絲腐朽、每一縷神念,每一聲萬民懺悔,儘數清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若是從前,見萬民沉淪、天地寂滅,他必會心生悲憫、再起執念、拚死救贖。
可如今,他眼底隻剩淡然與冷漠。
道心重塑,本心已定。
蒼生自愚,不必渡;天地自腐,不必救;諸神自滅,不必攔。
他的道,不再為天地蒼生而存,隻為本心,隻為摯愛,隻為掙脫宿命。
但這並不代表,他會任由諸神肆意舍棄諸天,逍遙離去。
諸神算計他萬古、囚禁他一身、磨滅他執念,踐踏他守護,這筆萬古舊賬,該清了。
“少爺,諸神要棄界離去?”雲兒冰雪聰慧,早已從天地氣機中洞悉諸神意圖,輕聲問道。
“嗯。”秦朗淡淡應聲,“舊界報廢,養料耗儘,他們自然要尋新的寄生之地。”
“就這麼讓他們走?”雲兒眼底掠過一絲寒怒,“他們禍亂諸天、寄生萬古、屠戮生靈、顛倒黑白,犯下無儘罪孽,如今功成身退,太過便宜!”
秦朗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清冷決然的弧度:“萬古棋局,豈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