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九百三十九章 虛影
“諸神亦是如此。初代諸神誕生於天地清氣,本是守護諸天、維係平衡的正道神靈,可經年累月被混沌意誌侵染,道心逐漸扭曲,貪權、貪名、貪長生,最終竊取天道權柄,淪為混沌禍亂諸天的工具。”
這番真相,徹底顛覆了眾人對萬古曆史的認知。
原來世間本無天生惡人、無天生邪魔,無天生神,所有黑暗與禍亂,皆是混沌意誌操縱人心、扭曲大道的結果。
眾人一路前行,深入混沌腹地。
周遭灰白霧氣愈發濃鬱,虛空震顫愈發劇烈,死寂荒蕪的氣息鋪天蓋地,幾乎要將整片天地徹底吞冇。
沿途隨處可見破碎的虛空殘片、腐朽的大道痕跡,還有無數湮滅於混沌之中的古老生靈遺骸碎片。
這些遺骸殘破不堪,年代久遠,早已分不清是神魔、是人,是妖,唯獨殘留的微弱本源波動證明,在無儘萬古之前,曾有無數強大生靈,踏入這片混沌,試圖終結禍亂、平定虛無,最終儘數隕落、湮滅於此,連輪回轉世的機
會都未曾留下。
“原來萬古以來,不止主公一人在對抗混沌。”魔尊看著沿途無儘遺骸,沉聲感慨,“無數遠古大能、諸天強者,都曾察覺到混沌隱患,試圖踏破域外,斬斷禍根,可惜儘數失敗,淪為混沌的養料。”
“不是他們實力不足,是時機未到。”秦朗輕聲道,“萬古之前,諸天底蘊未足,人心虛妄未清,混沌布局未成、根基未顯,無人能看穿完整棋局。太早出手,隻會被混沌借力打力,借諸天眾生之手反噬強者,最終徒勞無功,
徒增隕落。我曆經萬世輪回,熔煉人心虛妄,肅清諸天內亂、圓滿丹帝大道,便是攢足了破局的所有底蘊,等到了唯一能平定混沌、終結萬古禍亂的時機。”
前行千裡,混沌深處,忽然出現一片詭異的虛空幻境。
原本單調灰白的霧氣,在此處凝聚成型,化作無數清晰逼真的畫麵,懸浮在虛空之中,循環往複,生生不息。
畫麵之中,是萬古諸天的無數亂世景象。
有宗門廝殺,生靈塗炭,有諸神霸權,欺壓萬靈,有邪魔亂世、山河破碎,有同門反目、兄弟相殘,一幕幕、一場場,都是諸天曆史上最慘烈、最黑暗、最絕望的亂世圖景。
更深處的幻境之中,甚至浮現出秦朗萬世輪回的無數片段。
有他凡塵身死,道心受挫的瞬間,有他被諸神圍剿,絕境求生的過往,有他被世人誤解、汙蔑背叛的時刻,每一幕,都是他萬古輪回的苦難與隱忍。
“這是混沌記憶幻境。”秦朗眸光平靜,看穿本質,“混沌吸納諸天萬古記憶、生靈執念、亂世怨氣,凝聚成這片幻境,留存所有黑暗與苦難,用來磨礪自身、壯大意誌,同時也用來震懾踏入混沌的外來者,動搖人心,擊潰道
心。
"
無數黑暗畫麵撲麵而來,無儘苦難怨氣席卷四方,若是尋常修士踏入此地,瞬間便會被負麵情緒吞噬,道心崩塌、神魂潰散,最終淪為混沌的一部分。
可五人一魔,皆是曆經萬古劫難,道心堅韌無瑕之輩,麵對漫天黑暗幻境,心神分毫未動。
雲兒長劍輕顫,一縷劍光掃過,眼前數片黑暗幻境瞬間破碎消散:“虛妄殘影,也敢惑亂人心。”
唐心然指尖丹紋流轉,溫柔道鋪開,撫平周遭躁動的怨氣執念:“所有苦難黑暗,皆為過往,今日帝道圓滿,虛妄儘破,黑暗再無立足之地。”
秦朗微微抬手,純白丹帝火光衝天而起,瞬間籠罩整片幻境區域。
無儘黑暗畫麵、亂世怨氣,生靈執念,儘數被丹火溫柔熔煉、淨化歸無。
萬古黑暗儘數消散,混沌幻境轟然破碎,周遭灰白霧氣劇烈翻滾,發出陣陣不甘的虛無震顫。
嗡一一!
一聲低沉古老的嗡鳴,從混沌最深處驟然炸響。
這一次的聲音不再遙遠模糊,而是清晰無比,威壓蓋世,帶著俯瞰萬古、掌控一切的無上意誌,狠狠碾壓而來。
整片混沌劇烈翻騰,無儘灰白霧氣瘋狂彙聚,在眾人前方萬裡之外,凝聚成一尊無邊無際,看不清輪廓的巨大混沌虛影。
這虛影冇有具體形態,通體灰白,融入整片混沌虛空,仿佛是這片域外的本體化身。
它冇有眼眸,卻讓眾人產生一種被徹底洞悉、無所遁形的極致壓迫感;它冇有氣息,卻讓諸天圓滿的大道之力都為之瑟瑟發抖、停滯不前。
萬古潛藏、操控一切,從未現世的混沌本源意誌,終於徹底現身!
“諸天螻蟻,也敢踏足本座疆域,破本座萬古布局?”古老蒼茫的聲音響徹整片混沌虛空,不帶情緒,卻帶著極致的漠然與蔑視,仿佛在看待幾隻不自量力的塵埃,“億萬載以來,無數生靈妄圖逆我、我、滅我,最終儘數化
為本座養料,滋養混沌本源。你等,也不例外。”
魔尊周身寂滅魔威徹底爆發,漆黑道韻直衝混沌虛影,殺意滔天:“藏頭露尾的混沌孽障!萬古操控諸天、禍亂蒼生、屠戮萬靈,今日我主公登臨此地,便是你的末日!”
混沌虛影微微震顫,似是發出無聲的嗤笑,浩瀚威壓再度暴漲,死死鎮壓全場:“區區後天魔軀,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你之魔魂、魔力、魔道,皆是本座混沌分化而出,你的一切力量,儘歸本座掌控。萬古隱忍護道,不過
是本座棋局之中,一枚稍稍耐用的棋子罷了。”
一語落下,魔尊周身暴漲的魔威驟然滯澀,渾身魔紋隱隱有潰散之勢。
他的寂滅大道本源,確實源自混沌分化,天生被混沌意誌壓製,如同子嗣麵對本源父母,有著無法逾越的層級桎梏。
唐心然、雲兒、紫兒三人也瞬間感受到極致的壓製,周身大道運轉艱難,原本圓滿無瑕的道基,竟隱隱有被混沌意誌反向侵蝕、磨滅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