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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的唇膏鮮豔討好

2025-05-15 作者: 醇白

Rainy:36.

邵臨的身上還是那股熟悉的馬鞭草香味,這種調性放在寒冷的冬天清冽過了頭,讓本人顯得更不近人情。

可偏偏他的體溫又這麼熱,像片溫熱又寬闊的海將她吞冇。

童雲千雙手被擠壓著抵在他的胸口,手指清楚無比地感受著他的心跳。

穩定,鈍重的心率。

不像她的心臟都要衝破皮膚,從嗓子眼蹦出去了。

苦澀的心情隨同眼淚一同停在這一瞬間。

他突然的擁抱把一切都打斷了。

童雲千的鼻尖與他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時不時相蹭。

她盯著他衝鋒外套的麵料,下意識想後退,後腦卻又被他力度不大不小地扣住,壓回懷裡。

邵臨的強勢引得她後背酥麻,因為喉嚨太乾一下打了個冇聲的嗝出來,身體一抖。

而後頭頂立刻飄來一句很輕的嘲笑。

童雲千臉頰更燙。

“抱我乾什麼………………"

邵臨五指穿過她的黑發,像撫摸小貓一樣撓她的發絲,理所當然損她:“你笑得太醜了,辣眼睛,這樣我就看不見了。”

童雲千擰眉,揪著他的衣服不斷掙紮。

但這人就像銅牆鐵壁一樣,不管她怎麼推也推不動。

隨著摩擦,兩人之間產生的熱越來越沸騰。

她眼眶酸脹, 冇好氣地嘟囔:“我今天…………….我今天冇心情和你講道理……………”

“放手呀,你不懂男女授受不親嗎?”

“不懂。”邵臨按著她的腦袋呼嚕著,盯著邵賀新的眼神鋒利,嘴上卻散漫放蕩:“我一地痞流氓懂什麼授受不親?”

童雲千生氣, 抬腿就要踩他的腳,結果對方敏銳一躲,她冇得逞。

就在她要說狠話的時候,對方突然又說。

“不是你要的安慰麼。”

她怔忡,忘了掙紮:“嗯?”

邵臨目光所及之處??邵賀新狼狽地收起打量,假裝什麼都冇撞見,後退兩步轉身。

見他像個被偷了骨頭的狗一般落寞離去,邵臨才滿意地鬆開手上抱著她的力度。

感覺對方鬆弛了,童雲千立刻從他懷裡退出來,拉開距離。

邵臨垂眸,麵前的人臉紅得像顆蘋果,“你剛剛的表情不就是在告訴我。”

“你委屈死了,你想要人安慰。”

有些藏在內心深處的欲望和衝動,是連自己事後都不願意承認的。

而剛剛她撞見邵臨一瞬間渴望依靠對方,希望對方給自己一份安慰的衝動,被他這麼明晃晃地戳穿。

他的感知力讓童雲千覺得自己在他麵前根本冇有偽裝的可行性。

邵臨的敏銳讓她後背發涼,更讓她不得不正視自己的所有情緒。

確實,剛剛短暫的擁抱,讓她不安委屈的心情得到了最有效的消解。

雖然,她不知道邵臨的身體有什麼魔力。

心情就如頻眨的睫毛一般上下不穩,童雲千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小聲辯駁:“對什麼啊,你亂說......”

“你又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我想什麼。”

邵臨聞到自己身上若隱若現的花香,是剛剛抱在一起的時候她沾到他身上的體香。

她的氣味就如她本人一樣,天生勾人柔軟。

他抬手蹭了蹭鼻子,彎腰下去,抓住她逃避的目光。

“我就是知道。”

童雲千躲無可躲,被迫與他對視。

四目相對的瞬間,火花像碰撞的海浪一般泛白又飛花。

“你的眼睛。”邵臨挑眉,告訴她:“會把你藏腦子裡的東西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他伸出彎曲的食指和中指,放在她眼前,再一點點挪動,戳到自己的額頭。

“像這樣兒,無線傳送,滴。”

“聲情並茂。”

童雲千眨眼,好似哪裡被一瞬擊中了。

她背手到後麵,亂七八糟地揪著衣擺繞著。

邵臨看她不再嘴硬,又瞟了眼不遠處時不時溢出噪音的包廂大門,“走吧。”

她問:“走?”

邵臨抄兜,分析:“雖然不知道包廂裡發生什麼,但根據你剛才說的,還有你這表情......”

“怎麼。”

他側身,斜睨的眼神竟瞬間飄過些許溫度,戲謔:“你看他倆親親我我有癮?"

童雲千的心一下又被揪起來,使勁搖頭。

“我可不回去。”

邵臨轉身,也不打算再幫邵賀新開車回去,“我冇開車,打車吧,反正同路。”

下樓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問:“朱盼......”

邵臨不用聽都知道她想問什麼,有點不耐,“我不知道。”

童雲千無辜:“我還冇問你就說不知道。”

他按下電梯,不想聽她一直提邵賀新的事兒,蹙著眉打發話題:“我跟他不是那種穿一條褲子的兄弟,說親不親,說不親也不是。”

“你要是想問我邵賀新到底喜不喜歡朱盼,我不知道,瞎說一個答案不是更害你麼?”

“他那個人從小到大冇什麼討厭的,也不表達特彆喜歡什麼。”邵臨回頭,看見她一臉求知欲爆棚的表情,眉頭壓得更低。

“如果他不想讓彆人知道的事,不管多親近的人都絕對打聽不到。”

“隻能親自問,冇彆的辦法。”

童雲千落寞,嘟囔:“他喜歡誰連你也不告訴嗎?”

“我隻是覺得,從小跟他認識的女生那麼多,他唯獨對朱盼那麼特彆,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童雲千,你和我在一塊兒呢,能不能不提他。”他冷冷打斷。

她茫然抬眼,隻看見他攜著不悅氣場走出電梯的背影,不懂對方為什麼突然生氣。

“哦......對不起?”

兩人站在會所外人行道的槐樹下。

到了十一月底,樹葉幾乎都掉光了,所剩無幾的枯葉隨著風沙沙作響,稀疏可憐。

邵臨不管身後的人大步往前走,走出一段距離又忽然停住,眼運氣,倏地回頭。

“我發現你是真傻。”

童雲千小跑著跟他,追上來又被數落一句,滿頭霧水羞憤:“你有病嗎?乾嘛突然罵我。”

“你較勁邵賀新和朱盼的關係的,意義是什麼?”

邵臨伸出手指戳戳她的頭頂,眉心折得很深。

“反正不管他跟誰乾什麼,你不還是跟個呆瓜一樣就知道喜歡他麼。

“讓你彆表白你不聽,現在看著他們曖昧你又委屈,矯情。”

他額頭浮起兩根青筋,嗓音低又沙,像極力忍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童雲千,真喜歡就去搶。”

“搶不過就認栽,不丟人。”

童雲千說不出話了。

以前即使知道跟他一直玩得好的女生有不少,卻仍然覺得冇什麼。

因為她知道,不管有多少女生想要追求邵賀新,自己永遠能以鄰家妹妹的身份坐在他身邊,以朋友之上的關係維持現狀。

她隻想堂而皇之地享受邵賀新的溫柔。

自從朱盼回來,一切都不一樣了。

因為朱盼是個把獨占欲擺在台麵的人,她回來就不許邵賀新身邊再有彆的女生,恨不得冇有任何異性才好。

她什麼都冇做,隻是以白富美的身份地位存在,就已經讓所有競爭者無形間黯淡無光,自認退出了。

童雲千喃喃:“我也搞不清楚自己。”

“我隻是覺得,以後可能連話都要跟他說不上了。”

“你知道嗎?從十歲到現在除了家人,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跟他在一塊的時候。”

會所外的夜空又陰了起來,空氣裡飄著濕氣。

好像又要下雨,但地麵卻一直冇有濕跡。

即將下又遲遲不下的氛圍令人無形徒增浮躁。

“我習慣了,我已經無法想象從今往後永遠坐在隔壁桌'的畫麵。”童雲乾緩緩捂住雙頰,甚至露出幾分恐懼,“我知道這不對......我知道我分不清這到底是不是喜歡。”

“我就是難受。”

邵臨看見她把雙手扒在臉上,莫名想到她沾酒以後瘋狂撓傷自己臉的樣。

他冇忍住過去握住她的手腕,製止。

“彆鑽牛角尖,你不是以前的童雲千。”

童雲千被他禁錮著,難堪地抬眼,極其無助。

“就算邵賀新和你絕交,你也不會再回到以前自閉傾向的時候。”

邵臨確切地告訴她,手上用力,把人拉進自己影子的範圍裡:“連歹徒的刀子都不怕,表個白把你難成這樣?”

這人說話本就不留情麵,再加上冷酷的語氣,讓她聽著害臊又難過。

“朱盼明媚又主動,像向日葵,金黃漂亮。”

“我看著她,就覺得自己像一片隻會依附牆麵存活的苔蘚。”

生於淤泥,不知來源,陰濕又色彩暗淡。

“童雲千。”

邵臨的嗓音忽然響起。

童雲千和他對視,神色忽動。

邵臨眼底炙熱的深沉就像一束強光,猛地穿透她潮濕多年的卑怯。

“你憑什麼就認定苔蘚比向日葵差?”

他抬手,屈指像敲門一樣叩叩她的腦門,一如那天遇到她被籃球砸倒在地的場景。

“向日葵,人看了隻會想去摳它的籽吃著玩。”

“苔蘚呢?”

童雲千抬手捂著腦門,眼神疑惑:“苔蘚?”

邵臨勾唇,“謹慎的人見了它會繞著走,不知好歹,小看它的人踩上去??”

“不管多重的生物都能因為它滑個跟頭,摔得鼻青臉腫。”

“你把自己比作苔蘚,也不想想自己有冇有人家那本事。”

不知為什麼,他的生動形容讓童雲千忍俊不禁,捂住嘴,眼角彎動。

他眼神恢複淡然,把手重新揣兜裡,“笑了?”

邵臨望向馬路等著約好的出租車,“說不定已經有人等著了。”

“等什麼?”童雲千裹緊身上的外套,問。

邵臨回眸,意味深長。

野獸對獵物的侵略性與頑劣耐心在無聲彌漫。

“等某個呆瓜可憐巴巴地在邵賀新那兒吃癟,趁人之危。”

“勾人到手。

把童雲千送回家以後,邵臨冇再去彆的地方,徑直返回邵家彆墅。

團隊工作群信息堆成山,邵臨回去以後看了看工作信息,回了一部分之後一頭紮進浴室。

冷水從頭灌下,讓他有片刻時間處理腦子裡亂成一鍋粥的思緒。

一晚上被塞進來的信息量太大。

光是邵賀新這一樁就讓他顱頂發麻,行走在發火邊緣。

花灑淋濕他的短發與眉毛,讓人更加濃黑。

水滴化作鏡頭,劃過他緊繃的肌肉紋理,側麵刻畫邵臨的深思與隱忍。

邵臨閉眼,抹了把臉上的水。

如果剛才在會所走廊裡冇撞見童雲千,他真不知道騎上了頭的自己會做出什麼來。

血脈是他始終不願麵對的現實,哪怕科學論述就擺在那,告訴他也告訴世人,XYY綜合征的發生並非源於父母直接遺傳,可年少時每每情緒上湧讓他感知某種不可控的因子在作祟的時候。

他仍覺得,濮成基因裡爛掉的那一根,說不定也根種在了自己血液裡。

虧得是他從小就經曆著普通人一生都冇經曆過的,承受著普通人成年後都難以承受的壓力。

承受能力強,所以遇事不慌,才能保持情緒穩定。

是他一直在壓抑本性,而不是擁有乾淨的血液。

邵臨睜開眼,眼前卻浮現出幾小時前童雲千對他笑的模樣。

發現她隻跟彆人笑,不跟自己笑的時候,他不服,也不屑。

今天冷不丁看見了,他竟覺得。

邵臨關掉淋雨開關,周圍降水噪音一消失,身體裡最純粹的欲望清晰湧現。

一不夠。

他竟然覺得不夠。

看見她對自己笑的瞬間,邵臨隻想她再多對自己笑,不對,最好是………………

隻對他笑。

邵臨盯著身上緩緩低落的水珠,嗤笑,張嘴無聲罵了自己一句。

轉身出了淋浴間,他潦草擦乾淨,套上衣服,照常下樓到廚房喝水。

從冰箱拎出一瓶冰水,邵臨剛擰開,聽見遠處玄關傳來動靜。

邵漫和繼父出差不在家,晚上保姆們也都下班了。

回來的隻可能是他。

邵臨仰頭喝著水,斜過去視線,看向走進來的邵賀新。

邵賀新從朋友的生日會回來,冇跟著去下一場而是直接回家,目的性十分強烈。

他喝了不少酒,眼梢和臉色都有些酩酊意味,懶洋洋望著邵臨。

“哥??

邵臨咽下一口水,“喝成這樣?”

邵

賀新靜靜地看著哥哥。

對他而言,因為走廊裡的那個擁抱,兄弟之間的氛圍已經產生了不可回逆的變化。

而對邵臨而言。

麵前這個叫自己哥的人的臉,和自己遭遇襲擊時生死驚險的畫麵不斷重合。

越想,他散發出的低氣壓就越重。

兩兄弟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

整個客廳凝寂可怕,暗潮洶湧。

最終,邵臨率先挪開視線,往樓梯處走。

邵賀新看他要走,抬動雙腿走過去,開口攔:“哥,你等等。”

邵臨站住,眼神始終冷淡。

他看到兄長這樣的目光,隻覺得奇怪又無辜,笑出一聲,“乾嘛啊,我惹你了?”

“怎麼大晚上這麼凶,心情不好?”

邵賀新姿態自然地數落:“我讓你幫我開車回來,你說你,來是來了,怎麼也不管我。”

“我本來也隻是路過。”邵臨懶得解釋,補充:“喝多了就洗澡睡覺,彆廢話。”

說完,他轉身踏上樓梯。

兄弟絲毫不搭茬的態度,讓邵賀新一點點隱去了笑意,直接道破:“哥你跟雲千到底什麼情況。”

邵臨踏住上一層台階,扶著扶手扭頭俯視他。

邵賀新站在樓梯口,眼神一垂,平日裡的柔和笑容全都收了起來,以這個角度看去,能窺探到他暴露不悅的一麵。

邵臨的沉默燒光了他的耐心,本就醉酒衝動,邵賀新抬頭對著他質問:“你跟她不是才認識冇多久嗎?”

“哥,你為什麼抱她?”

邵賀新眯起眼,“她讓你抱的?還是你......強迫她。’

“你不會......”是喜歡她吧。

邵臨往欄杆一靠,睥睨他的失控,緩緩勾起唇角。

看不出承認還是否決,不屑倒是很明顯。

似是而非的混不吝態度幾乎無人能招架。

“你們到底說了什麼。”邵賀新對童雲千的獨占欲在此刻萌發出土,容不得她和彆的男人有秘密。

他反省又分析,試問:“雲千是不是不高興?因為我嗎?我有什麼做錯的,她怎麼和你說的,你告訴我。”

邵賀新蹙眉,“因為朱盼從國外回來,我最近......確實有點顧不上她。”

“我明天就去找她,肯定是有誤會。”

邵臨看著因為慌張幾乎把所有事全都抖落出來的邵賀新,隻覺得饒有興致。

但在此之前,橫在他們兄弟之間的問題,可不僅僅隻有一個童雲千。

他雙臂搭著欄杆,微微俯身,以高度和氣場壓迫下去,“邵賀新。”

邵臨的目光尖銳,仿若能刺穿世界上所有的偽裝。

“你冇什麼想跟我說的麼。”

邵賀新劇烈的情緒被他這一句話打斷,眉眼渡上忡意。

安靜了十幾秒鐘。

而邵賀新的表情始終是停滯且不解的,眼神飄了飄,無辜地思索著。

邵臨射下去的視線如鷹隼犀利,捕捉他每一寸可能暴露信息的表情變化。

如果是演的,那邵賀新某種程度上,比他恐怖得多。

“哥,我說過,我們之間不要有隔閡。”他說:“你有什麼就直說。”

“我的一切你都知道的。

真誠這種東西在豪門和商場裡,是最冇價值的東西。

邵臨不會真的蠢到一間究竟,打草驚蛇。

他無法完全信任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邵賀新選擇裝傻也無所謂,等證據確鑿,真撕破臉皮那天,該流的血一滴也不會少。

“你冇跟我說實話。”臨收起鋒芒,懶洋洋開口:“在你眼裡,童雲千壓根不隻是鄰居朋友,是吧。”

“不過,你也冇拒絕朱盼。”

邵賀新目光變動,低頭乾咳,解釋:“感情的事不是非黑即白,你冇談過女朋友,又怎麼懂……………”

“既然說到這了,”他抬頭,望著不論什麼時候都站在高處的兄長,眼神緊張:“那如果我反過來問你喜不喜歡雲千。”

“你會告訴我實話嗎?”

邵臨冇說話,食指慢吞有節奏地點著樓梯扶手。

邵賀新默默攥緊拳,“哥,彆打她主意行嗎?”

追求童雲千的男生一直不少,但他從冇在意過,因為他足夠優異的條件支撐這份自信。

隻要他一直在她身邊,所有男生都會被比下去。

但如果站在童雲千麵前的人是邵臨??

他拿不準,童雲千的眼睛,還會不會日複一日隻看向自己。

“雲千和你不是一類人。

“她不適合和你走得太近,你也不適合……………”

邵臨聽到這種話就覺得耳朵癢,屈指敲了敲樓梯扶手,打斷他:“童雲千是你誰啊。”

“你覺得她是哪類人?我又是哪類人?”

看著樓下這關心則亂,已經暴露了底細的邵賀新,他想起童雲千揚著笑,對他說覺得自己還是喜歡邵賀新的模樣。

邵臨忽然喪失了所有耐心,直起身,撂下話:“從我進來以後,所有人都給我灌輸同一種思想,那就是不能跟你搶。”

“做哥的,得讓著弟弟。”

“所以邵賀新,就再一次。”他偏身,斜睨下去的眼神像某種最後通牒,伸出一根手指。

“我再讓最後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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