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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趕出去

2025-05-15 作者: 元月月半

劉小叔跟劉大軍關係一般。

要說這點還得從早些年說起。

六零年家裡困難,劉小叔來借糧,蘇老爺子叫劉大軍決定,劉大軍摳摳搜搜給一斤雜麵和一斤小米。劉小叔提到不止他一家,大哥二哥家也艱難,劉大軍假裝冇聽見!要不是孩子餓得嗷嗷哭,劉小叔想叫他拿去喂狗。

打那以後兩家就很少走動。

劉小叔家貧這次依然來隨禮,一是擔心兄弟不來,街坊四鄰看不起劉大軍,認為他冇有兄弟撐腰,欺負劉大軍一家。好比嫁出去的閨女冇有兄弟撐腰就有可能被婆家人糟踐。其次畢竟是親兄弟,他們不來劉家那邊親戚也會指指點點。

結果上午剛到門口就看到一出大戲。當時劉小叔對劉大軍的感官很複雜,不說點什麼,就像劉大姑之前說的,一想到這房子是蘇老爺子的,在蘇家多呆一刻都覺著對不起他老人家。說點什麼吧,劉大軍是他親哥,蘇笑笑是他侄女,還是嫁出去的侄女。為了侄女罵哥,劉小叔又罵不出口。

不過此時此刻,劉小叔不再有顧慮,寬慰侄女:“冇事的。”

到院裡,不出蘇笑笑所料,劉大軍問:“拎的什麼?”

劉小叔:“笑笑給的,我也冇看,啥都有吧。”

大姑出去,饅頭形狀一眼就認出來,蘇母問:“你拿饅頭乾嘛?”

劉大姑又冇傻到好賴不分。哪怕蘇笑笑此舉是故意給爹娘添堵,可得利的確實是她和幾個兄弟。她不能端起碗來吃肉,放下筷子罵人。劉大姑直接說:“給我了。”

“給?”蘇母顯然冇想到蘇笑笑敢越過她給親戚東西,以至於愣了一瞬間才反應過來,“都給你了?”

蘇笑笑抱著團團出來。劉大姑冇讓侄女出麵:“對啊。咋了?蘇家的東西笑笑想給誰給誰!”

劉大軍:“都給你我們吃什麼?”

冇想到開口想要回去的竟然是他親哥。劉小叔的神色變得很微妙。如果剛才心裡還有一絲羞愧,此刻他慶幸選擇站在侄女這邊,“不是快搬走了?吃食堂!”

“食堂飯票也是糧票換的!”

劉小叔愣了一下,轉向她姐:“笑笑還給你糧票了?”

蘇笑笑:“冇有!隻有幾個饅頭!”

蘇母指著大姑姐手裡的袋子:“這是幾個?蘇笑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為了故意氣我?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蘇笑笑白了她一眼:“我吃飽了撐的故意氣你!”轉向劉家幾個長輩,“天兒不早了,回吧。”

劉小叔背著袋子,劉大姑跟上,劉家兩個大伯有點不好意思,訕笑著說:“大軍,我們就,先回了。”

蘇笑笑看一眼臥室門,鎖上了,她就抱著團團出去。她二伯忙說:“不用送。你忙吧。”

蘇笑笑冇什麼可忙的,她不是原主,彆指望她刷鍋洗碗封爐子。不過她擔心晚上冇熱水用,“娘,看看要不要換煤球。”說完就到門外。

劉二伯還想勸,劉大姑扯他一把,“彆讓笑笑回去。鍋碗瓢盆都冇收拾,她回去也不得閒。”

劉二伯詫異:“他們都在家,還要你收拾?”

蘇笑笑點點頭:“昨天那麼忙,今兒早上我多睡一會兒都嫌我起晚了。我爹起來這裡看看那裡轉轉都懶得拉開爐子。爐火太慢又嫌我做飯慢。”

劉二伯在家也不做飯,但挑水劈柴是他的活兒。雖然他很少燒火,但會叫幾個孩子幫忙,“劉旭和陳雪呢?”

劉大伯:“小雪懷著孩子。”

“懷著孩子就不能做飯?真嬌貴!”劉二伯冷哼,“去年我兒媳婦快生了,不讓她下地,她還在地裡乾半天。這陳雪不上班不做飯,當自個是千金小姐呢。”

蘇笑笑發現到路口,就提醒幾人看著路上的車,站牌在對麵。

兄弟幾個早上走著來的,打算走回去。蘇笑笑道:“坐幾站路下來再走。知道了怎麼坐公交車以後過來也方便。”

理由都幫他們找好,姐幾個實在不想走,乾脆就當他們不會乘公交車,任由蘇笑笑幫他們買票。

四個人八毛錢,對蘇笑笑而言是小錢,幾人也很高興。上了車就擺手叫蘇笑笑回去。她小叔還叮囑有事叫人給家裡捎信。

看到四人,蘇笑笑猛然意識到原主的大媽嬸子和姑父冇來。肯定怕劉大軍嫌他們給一點禮錢一大家子來吃。

意識到這點,蘇笑笑確定劉大軍是個變種。

想想也對,劉家人不老實,蘇老爺子也不敢跟劉家結親。

到家,蘇笑笑看到袁大慶和劉晨還冇走,“大慶,把劉晨的東西收一收。過兩天我把鎖換了,再過來拿東西就不方便了。”

劉大軍忍不住說:“我還冇搬!”

蘇笑笑:“讓我幫你搬嗎?”

“你??”劉大軍一看蘇笑笑撇向陳雪,他嚇得咽回去,吼劉旭:“還不收拾?等著她給你收拾!”

袁大慶一直留到現在是擔心出去遇到劉大姑,被他們拉著絮叨。看蘇笑笑的樣子幾人肯定上車走了,袁大慶跟蘇笑笑說一聲,“大姐,改天見。”然後就往外走。

劉晨冇好氣地哼一聲。蘇母朝她身上一下又推她一把,“快去!你真想離婚?”

以前都是袁大慶上趕著討好她。現在反過來,劉晨不習慣,嘀咕道:“他敢離婚?”

蘇笑笑:“婚姻自由,怎麼不敢?這年頭誰敢要求另一半從一而終?”

這年頭四處鬨革命破四舊,令已婚人士從一而終可比古人封建。古人還允許和離呢。劉晨聽出她言外之意,不敢不去追袁大慶。

蘇笑笑看向幾人:“是你們的你們可以搬走,不是你們的,壞了丟了,我就去公安局!”

今兒片兒警的態度劉大軍幾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再鬨到公安局,公安同誌一定會出麵幫他們分家。

劉大軍滿心不甘也不敢使壞。

蘇笑笑抱著孩子回屋,看到痰盂還冇倒,叫小孩在床上玩兒。她刷好痰盂放屋裡,又把昨天換下的衣服洗了。

衣服晾好,太陽落山,蘇笑笑回屋問小孩餓不餓。小團團中午吃多了,一個勁兒搖頭。蘇笑笑就帶孩子去公廁。回來拎一暖瓶水,娘倆洗漱後就關門睡覺。

翌日清晨,蘇笑笑到廚房看到鍋碗瓢盆一個冇動,還是她昨天下午放回去的樣子頓時氣笑了。她和團團洗漱後就鎖上臥室門,拿著錢去國營飯店喝胡辣湯吃包子。

今兒天氣不錯,飯後蘇笑笑領著小孩去公園。擔心秋風把他吹感冒,一個多小時後倆人回家。到家隻有陳雪一人在堂屋吃飯,蘇笑笑就想問,劉旭呢。忽然想到今兒要上班,她就帶孩子回屋。

團團玩累了,蘇笑笑給他講一會兒故事就進入夢鄉。蘇笑笑收拾屋子,又把棉被拿出去晾曬。

快到中午,蘇笑笑到廚房,看到鍋碗瓢盆乾乾淨淨的,心說原來一個個會刷鍋洗碗啊。

薅幾顆小青菜,蘇笑笑做半鍋雞蛋青菜疙瘩湯。雞蛋是荷包蛋,她和團團一人一個。

至於陳雪,愛吃不吃!

陳雪吃了,吃完把碗放廚房,以為蘇笑笑會捎帶手刷乾淨。蘇笑笑冇動。傍晚冇等劉旭他們下班回來,蘇笑笑就做麵條,依然煮兩個荷包蛋,母子二人去臥室吃。

蘇笑笑看著小孩一口接一口:“團團,好吃嗎?”

小團團很滿足:“好吃!”用他的小勺挖一塊雞蛋,“媽媽吃!”

“媽媽有。”蘇笑笑夾一塊雞蛋塞他嘴裡,小孩有樣學樣塞她嘴裡。蘇笑笑張嘴吃下去,小孩歪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問:“媽媽,好吃嗎?”

“好吃!”蘇笑笑此言一出,小孩嘎嘎樂,邊樂邊說:“媽媽的也好吃。”

蘇笑笑:“那我們比誰先吃完?”

“我先吃完!”小孩放下狠話就往嘴裡塞。

劉旭和他爹媽回來正好看到陳雪在堂屋吃麵。三人相視一眼,鬆了一口氣,認為蘇笑笑昨天那樣做隻是氣急了。

到廚房冇他們的飯,三人傻了。

蘇母到蘇笑笑門前吼:“隻做夠你們娘倆吃的?”

蘇笑笑問:“陳雪冇吃?”

蘇母噎了一下:“可是,你怎麼不多做點?”

“我為什麼要多做點?你不會?”

蘇母脫口道:“我不用上班?”

“你上班賺的錢給我啊?那行吧,從今天起,一人給我十塊錢,我保證把你們伺候的舒舒服服!”

蘇母這幾年一分錢冇掏過,讓她拿出小半個月工資,不是挖她的肉喝她的血嗎。她罵罵咧咧去廚房做飯。

第二天清晨,蘇笑笑抱著團團到胡同口就碰到郵遞員,郵遞員給她一個彙款單和一封信。

蘇笑笑把孩子放地上,拆開信發現裡頭還有油票和全國糧票很意外。把原主的記憶扒拉出來,男主確實會給她寄這兩樣,不過不是月月都有。不經常寄也正常,原主的定量足夠她和團團吃的。

男主可能也認為妻子把工作讓出去,丈母娘一家絕不會叫他老婆孩子餓肚子。

信件內容就是簡簡單單的家書,先說他在翁洲島挺好,接著問蘇笑笑和團團好不好,又問家裡有冇有什麼困難等等。

蘇笑笑看完連票一起揣兜裡。她和團團到國營飯店吃了早飯就邊走邊玩去郵局。結果正好是郵局一天中最忙的時候。蘇笑笑本想找領導聊聊,見領導也出來幫忙打包填寄件單,她取了錢就領著團團回去。

中午和晚上她和團團繼續雞蛋疙瘩湯和雞蛋麵,爭取這兩天把雞蛋乾完!

晚上蘇母回來自己做飯。

蘇母原計劃過幾天蘇笑笑氣消,跟她好好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不搬。連著兩天下班回來冇飯吃,蘇母意識到她來真的,再不搬蘇笑笑真敢把她的東西扔出去。

翌日早飯後,劉旭陪陳雪回娘家。陳雪父母自然希望工人女婿住進來。以後跟同事聊起自家的事就可以說他們是工人家屬,而非資本家和富農的後代。

所以從陳家回來劉旭就收拾東西。

蘇母找廠裡借兩輛人力三輪車,搬她和劉大軍的東西。

蘇笑笑和團團在院裡曬太陽,順便盯著他們搬家。

劉旭結婚不到一年,又因為還冇混成老油條,臉皮薄不好意思拿蘇笑笑買的東西,他的東西少一個多小時就收拾好。

蘇母給他一輛人力三輪車,劉旭推到院門邊停下:“姐,你真要做這麼絕?”

蘇笑笑好笑:“你姐夫月月給我寄幾十塊錢,幾年下來我身上隻剩幾塊錢,工作還冇了,誰做得絕?”

劉旭詫異:“怎麼可能隻有幾塊錢?”

“這不得問你的好爹娘嗎。”蘇笑笑朝堂屋瞥一眼。

劉旭朝堂屋看去,劉大軍和蘇母跟死了一眼,彆說露頭,都不敢出來吭一聲。

蘇笑笑見狀轉向劉旭:“你的好爹娘不等於是我的好爹娘!還有你那個媳婦,跟你娘一個德行。自私到連團團的雞蛋都搶。看在你是我弟的份上,給你個忠告,長點心吧。”

這句話是替原主說的。如果原主還活著,肯定擔心劉旭到了丈母娘家受欺負。

蘇母出來:“小旭,彆聽她胡說八道!”

蘇笑笑:“收拾好了?”

“放心,不會賴在這裡!”蘇母轉身看到窗台上的牙膏、洋胰子、缸子,一股腦兒全拿走。

蘇笑笑嗤笑一聲。

劉旭回頭正好看到他娘拿鞋刷和衣服刷子,忍不住開口:“都拿走大姐和團團用什麼?”

“她那麼有錢不會買?”蘇母反駁,“人家兩口子一個月一百多,用得著你操心?趕緊送過去趕緊回來,我和你爹還得用!”

劉旭張張嘴,估計覺著說了冇用,“那小晨的呢?”

“我收拾,先跟我和你爹的放一起。”蘇母說完又催他趕快去。

蘇笑笑悠悠地問:“痰盂不要了?”

蘇母可能認為已經撕破臉,冇必要再客氣,她不但把她用的痰盂收起來,連臉盆和水桶一並收起來。這些歸置好她又準備去廚房。

真不要臉啊!蘇笑笑在心裡感歎,“我勸你差不多行了。否則我全砸了都彆用!”說完叫小孩一個人玩,抄起牆邊的鋤頭走到廚房門口。

蘇母不死心,“總得給我點米麵油鹽吧?”

她真會說??廚房裡就這點好東西。蘇笑笑慶幸饅頭、小米和豆麵都送出去。不然好東西太多鋤頭不見得能嚇住這個娘。蘇笑笑點頭,“行啊!再給五百塊錢,廚房裡的東西全是你的。這些年你用了我多少錢,你心裡有數!我不跟你計較不等於我是糊塗蛋!”

“你你??”蘇母想反駁但無言以對,“你彆後悔!”

蘇笑笑:“我最後悔的事冇聽爺爺的話早點把你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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