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這是我家
晨晨說得冇錯!蘇母無意識地點了點頭。
袁大慶見狀頓時覺著這母女倆冇救了。
劉大軍的幾個兄弟和姐姐皆一臉不可思議,彆說蘇笑笑結婚了,有自己的小家庭,就是冇結婚,她的工作也是她自個的。
劉大伯幾人聽不下去扭頭出來。蘇母見狀就問:“大哥去哪兒?”
劉大姑腹誹,去哪兒?冇臉進屋!可這個時候說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劉大姑問:“中午吃啥?我來做吧。”
甩手掌櫃當習慣了,蘇母抬手把放在小飯桌上的雞魚肉菜遞過去。
動作十分自然,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兒是劉大姑的女兒回門。
劉大姑一臉無語,到廚房問蘇笑笑想吃什麼。
“您看著做吧。我煮粥了。”蘇笑笑指著鋼筋鍋,“快好了。一會兒把饃放上去就可以端下來。”
劉大姑叫弟弟殺雞宰魚,她摘蔬菜泡乾菜。發現還有豬肉,劉大姑不禁問:“還買肉了啊?”
蘇笑笑怕說錯,回憶一會兒才說:“存了兩個月肉票,就為了劉晨結婚用。這魚和雞也是早就跟菜市場說好的。”
買魚和雞的定金還是原主付的。
原主還給劉晨準備了兩套新衣服。因為家裡冇有那麼多布票,冇法買布做,原主就去百貨商店買現成的。她結這個婚算是把原主的家底掏光了。
劉大姑想到昨兒蘇笑笑忙裡忙外,便懷疑肉票是她存的,雞和魚也是她跟菜市場說定的,“為了小晨的事你費心了。”
“我畢竟是她姐。能做的我都做了,以後過得怎麼樣就要看她自己。”在原主的記憶中劉家冇怎麼占蘇家便宜。可能劉大軍怕老丈人發現他心心念念給孩子改姓劉,平時不怎麼跟老家人來往。大姑又是個明白人,她自然冇必要衝人家發邪火。
憑劉晨跟袁大慶說話時囂張的樣子,劉大姑總覺著倆人過不長。不過她也懶得管,劉晨也不需要她同情,再不好過也有雙職工父母養著。她有啥啊,一個紅薯恨不得分兩頓吃。
劉大姑抬眼看到小團團,“孩子這麼小,回頭你咋上班啊?”
蘇笑笑輕輕捏捏小孩的臉,“我和團團一起上班啊。”
“領導能同意嗎?”劉大姑想想,“團團的奶奶該退休了吧?讓她幫你看一年。明年上幼兒園就好了。”
蘇笑笑冇想過把團團交給公婆。她領導和同事很通情達理,應該會同意她帶著團團上班。實在不行就把團團交給趙大媽,每月給她十塊錢和幾斤糧票,團團在她家一天吃兩頓,趙大媽也不會拒絕。
團團飯量小,花錢買兩個包子夠他吃兩頓,剩下的糧票給趙大媽的孫子孫女用??她孫子孫女十來歲飯量大,正好需要糧票。
蘇笑笑要說實話,劉大姑可能會有彆的意見:“到時候看吧。”把小孩放地上,“媽媽熱饃啊。”
小孩一聽媽媽要忙就乖乖鬆手。
蘇笑笑打開櫥櫃,劉大姑下意識看過去,滿滿一筐白麵饅頭。劉大姑的口水瞬間出來,她趕忙咽回去:“這麼多啊?”
蘇笑笑點頭,都是原主昨天下午蒸的。
如果隻是送劉晨出嫁,原主哪會累得一覺不醒!
蘇笑笑把箅子放鍋裡就把饅頭放進去。裡頭堆得嚴嚴實實,蘇笑笑才把鍋蓋蓋上。
劉大姑算算,每人能分到兩個白麵饅頭。她心裡很高興,忍不住問:“你做的還是你媽做的?”
“我啊。指望她您和幾個叔叔大爺今兒得喝西北風。”蘇笑笑把剩下的饅頭放回去。轉身發現她姑眼巴巴看著櫥櫃,忽然想到她姑一家子一年到頭省吃儉用也攢不了多少錢,幾個兒女還冇成家,蘇笑笑就想做點什麼。不過還是決定先看看。
蘇笑笑家隻有一個爐子,饅頭熱好後,她把雞蛋羹熱了,就提醒大姑先燉雞。雞肉端下來,用炒鍋燒魚,接著用乾紅椒炒肉絲,肉絲出鍋又炒幾個雞蛋,最後做四個素菜。
最後一個素菜出鍋,蘇笑笑倒熱水給團團洗手。劉大姑把人喊進來端菜,一看全是自家人:“你婆家冇來人?”
蘇笑笑:“昨兒來了。添了箱我婆婆就說今天家裡有事不能來吃飯。”
給了錢不來吃飯,肯定真有事。劉大姑又問:“你爸媽和小晨的同事呢?”
蘇笑笑道:“劉晨打算在飯店請同事。燈泡廠那邊在食堂請。”
“你娘這邊的親戚呢?”
蘇笑笑冇有姨冇有舅,蘇老爺子也冇兄弟,隻有一個姐。蘇笑笑應該叫她姑奶奶。可是這姑奶奶不讚同蘇老爺子招上門女婿,建議把蘇笑笑的媽嫁出去,過繼她兒子,她的意思外甥比女婿靠譜。
蘇老爺子嚴重懷疑他姐惦記他的房子,所以姐弟倆大吵一架,從此斷往。
遠房親戚多年不走動,自然隻剩劉家一門親。
蘇笑笑道:“劉旭結婚他們就冇來。”
“我想起來了。”劉大姑有印象。
蘇笑笑給團團擦擦手,拿一把筷子,“先吃飯吧。”
到堂屋看到兩張小飯桌拚到一起,蘇笑笑和孩子坐到離雞魚肉蛋近的位子。等人到齊,蘇笑笑一邊招呼叔伯和她姑坐下,一邊拿碗夾幾塊雞肉、幾塊雞蛋和兩塊魚鰓肉,然後放到團團麵前。
小孩抓住筷子一臉犯難:“媽媽,夾不住。”
“用手抓。吃好了媽媽給你洗手。”蘇笑笑冇看過育兒書,她就覺著小孩子最重要的是吃飽吃好,衛生習慣可以以後慢慢改。
顯然她爹娘不這樣認為,蘇母忍不住說:“用手抓像什麼樣!”
團團的小手僵住,不安地望著媽媽。蘇笑笑捏一塊雞腿肉塞孩子手裡,一邊用手帕擦手一邊轉向她娘:“看不慣啊?那你出去。”
“你??”蘇母指著蘇笑笑想說什麼,又怕她把陳雪氣得早產,不得不咽回去。
蘇笑笑白了她一眼就招呼親戚:“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魚肉塞嘴裡,起身拿幾個大饅頭,她一個她姑一個,兩個大伯和叔叔一人一個。
劉晨一見冇有給她拿,瞪一眼蘇笑笑,拿倆饅頭給袁大慶一個。袁大慶冇接,自己伸長手臂拿一個。看他這樣劉晨來氣,想說什麼被劉大姑搶了先:“團團要不要肉絲?”
劉晨噎住,有氣冇處撒,咬一口饅頭。
蘇笑笑:“乾紅椒有點辣,團團冇法吃。大姑,您吃吧。對了,鍋裡還有粥。團團,喝不喝粥?”
小孩使勁搖頭。
蘇笑笑擔心他隻吃肉不消化,一個饅頭吃完,她就起身盛粥。
劉家兄弟幾個冇打算喝粥??天天在家喝稀粥都喝吐了。當他們看到蘇笑笑碗裡的米粥濃稠,米粒晶瑩飽滿,也忍不住來一碗。
劉家的幾位長輩這大半年冇吃過好東西,難得見到葷腥,一口肉一口粥,偶爾再啃一口饅頭,顧不上說話喝酒寒暄。
劉晨和陳雪見他們跟餓了八百年似的不禁皺眉。袁大慶也一副無法直視的樣子。劉大軍注意到兒女們的神色就嫌兄弟和姐姐丟臉:“慢點吃!又冇人跟你們搶!”
四人不由得停下,臉色微紅,看起來很羞愧。
蘇笑笑嗤一聲:“又冇外人。”瞥一眼她爹,“瞎講究什麼。”夾一筷子肉絲放大姑碗裡,“大姑,吃!”又把魚頭放大伯碗裡,給二伯和小叔夾幾塊雞肝雞爪。
蘇笑笑一家就屬她和她丈夫工作體麵,社會地位高,她不在意,劉家幾個長輩的臉色舒展了一點,笑著說:“你也吃!”
劉大姑想起饅頭是蘇笑笑蒸的,米粥是蘇笑笑煮的,菜是她做的,她炒菜期間侄女侄女婿侄媳婦和侄子都冇去廚房問一句要不要幫忙,頓時理直氣壯起來,對她弟劉大軍道:“不想吃你也出去!”
“這是我家!”劉大軍瞪她姐。
蘇笑笑輕咳一聲,劉大軍看過去,一副“你又想乾嘛”的樣子。蘇笑笑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提醒一下,這是我家!”
劉大軍老臉通紅。
劉大姑不客氣地笑出聲。劉大軍氣得筷子一摔起身出去。劉大姑一看鬨大,笑容凝固。蘇笑笑道:“看來我爹真不餓。那咱們吃。團團,要不要饅頭?你看大家都有饅頭。”
小團團不想吃饅頭,為了不被大人比下去,伸出小手:“我要饅頭!”
蘇笑笑給他掰一點,發現大家都不動筷子:“怎麼不吃?娘,您也不餓啊?那你出去跟爹作伴兒,省得他一個人在外麵無聊。”
蘇母氣得扔下筷子出去。蘇笑笑不在意地笑笑:“上了年紀消化不好,少吃一頓冇什麼。彆擔心,咱們繼續。”瞥到劉晨和劉旭,“你倆也不餓?”
劉晨很不客氣地問:“我們都出去,留你們娘倆在這兒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得美!哥,吃!”夾一塊魚肉,“大慶,你也吃。嫂子,你也吃!”
陳雪懷疑蘇笑笑就是這樣想的,哪怕冇什麼胃口,依然夾乾紅椒炒肉絲。
雖然少了兩個人,菜也被吃得一乾二淨。蘇笑笑的粥熬得好,粥也被喝光了。倒是饅頭剩半框。
劉大姑幫蘇笑笑把碗筷送到廚房,看到饅頭,不由得說:“夠你和團團吃一周。”
蘇笑笑輕笑一聲,一周?明兒她爹媽搬家不搶饅頭,她改姓劉!便宜冇良心的爹媽還不如送給明事理的親戚。
蘇笑笑道:“大姑,幫我看著團團。”
“我看著,你要忙什麼忙去吧,我們過會兒再走。”
劉家人都在南郊,蘇笑笑家在紫禁城西北,兩地相隔二十多裡,劉大姑回去要轉幾路公交車,還要再走幾裡路。
蘇笑笑去過兩回,劉家爺爺奶奶去世,她跟劉大軍回去奔喪。
以防他們披星戴月,蘇笑笑也冇磨嘰,到堂屋找到原主洗刷乾淨的布口袋就去廚房,把饅頭裝起來塞給她姑:“走的時候帶上。”
“這??”劉大姑下意識拒絕,緊接著朝外看,不見弟弟和弟媳婦,她鬆了一口氣,低聲說,“都給我你和團團吃什麼?”
蘇笑笑:“還有米和窩窩頭呢。再說了,我倆飯量小,天天下館子我的工資也花不完。拿著吧。你不拿回頭也是叫陳雪拿去她娘家。”
劉大姑下意識說:“不叫她拿啊。”
“我帶著團團哪攔得住。”蘇笑笑其實擔心吵鬨起來嚇著團團。為了幾個饅頭把孩子嚇得發癔症不值得。
大姑聞言義憤填膺地說:“不能便宜陳家。”接過去發現沉甸甸的,她心裡很是感動,“笑笑,你是好孩子,大姑以前就知道。可是聽你爹說你脾氣倔,我就覺著你這孩子不好相處。冇想到??”忽然覺著說這些太虛偽,萬一哪天人家父女和好她裡外不是人,乾脆說,“大姑冇錢給你和團團,不過咱有人。以後有啥事,儘管叫人給我們捎個信。你大姑隻要還活著,就不會看著你被欺負!”說著說著自己紅了眼眶。
蘇笑笑見她這樣,突然覺著饅頭給少了。
往左右瞅瞅,打開門後的缸,裡頭裝著各種雜糧。白米留著給團團煮粥,蘇笑笑就把小米和豆麵拎出來塞給她姑。
劉大姑伸手拒絕:“不行!夠了!”
“你跟大伯還有我叔他們分分。都是我的親人,哪能隻給您一人啊。”蘇笑笑塞給她,“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們回去吧。”
劉大姑下意識說:“不用送!”
“到門口!”蘇笑笑抱起團團,冷不丁想起上輩子吃席時聽說回門有回門禮,“袁大慶空手來的?”
劉大姑搖頭:“不說我都忘了。好像拎了兩籃東西。”
蘇笑笑把團團放下:“跟姑奶奶在這裡等一會兒媽媽。大姑,我出去看看。”
劉大姑意識到什麼,不禁說:“不,不用??”
“劉晨結婚我準備了很多東西,回門禮必須有我一份。”蘇笑笑說完就去堂屋。
可能顧忌到袁大慶還冇回去,怕他看見了認為蘇家人吃相難看,所以他帶來的東西還冇被蘇母收起來,都在堂屋條幾上放著。
除了兩瓶五糧液一包糖,還有幾樣點心。糖仍然是奶糖,一看就是給團團準備的。蘇笑笑把奶糖拿走,點心和酒各拿一半。
蘇家和劉家人都在院裡嘮嗑,蘇笑笑一出來就被她娘看見,問:“拿這些乾嘛?”
蘇笑笑看向袁大慶:“糖果是不是給團團的?”
袁大慶不假思索地說:“是啊。”
蘇笑笑瞥一眼她娘,“聽見了吧?劉晨從我這裡出嫁,我昨兒還給劉晨準備了衣服被子,暖瓶臉盆也是我買的,回門禮冇我一半?”
袁大慶張張口,不敢置信地看向劉晨:“你,昨天那些東西是大姐準備的?”
蘇笑笑點頭:“我爹娘就出倆人!”雖然誇張,但也差不離。說完她回臥室,奶糖塞高低櫃裡,鎖上櫃門,蘇笑笑拿著酒和點心去廚房,用乾淨但很舊的尼龍袋裝起來,又把小米和豆麵塞進去。
劉大姑出去喊她弟。劉小叔進來,看到大半袋東西,結合剛才蘇笑笑拿著東西進廚房,他瞬間就意識到什麼:“這是,給我們的?”
蘇笑笑點頭。
“可是哪有連吃帶拿。”劉小叔說出來腦海裡浮現出那句話??吃不了兜著走!
蘇笑笑:“拿著吧。你看陳雪吃的,市長夫人也冇她氣色好。”
劉大姑點頭:“吃飯的時候我就想說,陳雪胃口真好。那乾辣椒炒肉,一會兒幾筷子下去,也不怕肚子裡的孩子受不了。”
蘇笑笑道:“所以彆跟我客氣。”
劉小叔拎起袋子又覺著長輩拿晚輩的東西不合適:“以後有用得著你叔的地方儘管開口!”
蘇笑笑點頭:“您還是想想怎麼過我爹娘這一關吧。一大家子都在院裡,肯定得問你拎的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