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一百七十章也需要天賦
飛艇離開,祁耕雲去了一趟水潯星,運河鮮回來。
望著遠去的飛艇,回去告訴戚嵐上將和執政官裴景:“看著,像是第七軍團的飛艇。”
“冇事。”戚嵐上將丟了一摞筐,不在意:“看一眼他們能看了什麼...
顏鷙聽完,嘴角微揚,冇接那句“分兩隻蘭花豬魔獸”的話,隻抬手朝山下點了點:“你們這法子……是拿參蟲破魔獸戰力?”
羅碧頷首,指尖還捏著半截枯枝,輕輕一折,哢一聲脆響:“參蟲含‘息凝素’,蘭花豬魔獸嗅到會本能趨近,吞食後三息內戰力潰散,血脈滯澀,形同凡畜。但隻能用活蟲,離土不過七刻,否則素氣逸散,就廢了。”
文驍聞言眉峰微蹙:“水潯星地下三百米寒髓層才產此蟲,衛鵐能在那處掘出整窩,已屬僥幸——你早知他有這本事?”
“不是早知。”羅碧垂眸,用樹枝尖挑起一粒浮塵,“是算準了。”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生根:“炙皇星黑市拍賣行上月流出三份‘寒髓圖譜殘卷’,標價八萬星幣,無人問津。我買下其中一份,比對水潯星地質勘測舊檔,推得寒髓層裂隙走向。衛鵐那支勘探小隊,正卡在裂隙最窄處作業——他們挖的不是礦,是蟲巢。”
蔣藝昕倒抽一口冷氣:“你連這個都算進去了?!”
“不算進去,怎麼讓衛鵐心甘情願把剛挖的參蟲全交出來?”羅碧抬眼,目光掃過眾人,“他缺補給,缺戰甲校準器,更缺一張能讓他小隊升編的推薦信。我給他寫了——簽的是羅傑名。”
羅傑一愣:“我冇簽過……”
“簽了。”羅碧從袖袋摸出一枚薄如蟬翼的光膜片,指尖一劃,投影亮起:羅傑親筆簽名躍然其上,墨跡未乾,似剛落筆。她輕笑:“用的是你昨日在指揮台批閱作戰簡報時留下的生物密鑰印痕,仿得可像?”
羅傑啞然,半晌才抬手揉額角:“……你連我簽字時手腕懸停0.3秒的習慣都記住了。”
“記不住,怎麼替你代簽三十份臨時調令?”羅碧將光膜片收好,“第七作戰隊嫌我無軍銜,不聽調遣。可第四作戰隊不同——馮子勳上個月剛向軍部遞了‘跨域協同作戰試點申請’,而你,顏鷙,是他親手提拔的副隊長,也是唯一一個敢在簡報會上當麵駁回他三處戰術漏洞的人。”
顏鷙瞳孔微縮,隨即低笑出聲:“所以……你早知道我會來?”
“不確定。”羅碧望向南方——第七作戰隊撤離的方向,煙塵尚未散儘,“但我確定,若此處兵力真空被異獸潮反撲,最先遭襲的必是西側哨塔群。那裡地勢高、視野闊,卻無天然屏障,守軍僅兩百人。馮子勳若真想試點協同,絕不會放任哨塔失守。”
她話音未落,陸離忽然抬頭:“哨塔傳訊——三級警戒。”
眾人齊轉頭。
西北方天際線處,灰褐色雲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湧壓來,不是雲,是異獸群揚起的塵暴。領頭的是三隻鐵脊沙蠍,甲殼泛著金屬冷光,尾鉤高翹,毒囊鼓脹如拳。它們身後,數以千計的刃齒蜥蜴正踏著沙浪疾馳,利爪刮擦岩地,發出令人牙酸的銳響。
“不是衝我們來的。”文驍迅速判斷,“目標哨塔。它們繞開了第七作戰隊撤離路線,專挑空防缺口。”
羅碧眯起眼:“它們認得地形。”
“魔獸不識地形。”顏鷙沉聲,“但有人教過它們。”
山風驟烈,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蔣藝昕猛地想起什麼:“水潯星前日有支後勤補給隊失蹤,編號G-77,載有三十噸合成營養膏和五箱神經鎮靜劑……鎮靜劑裡含微量‘引息素’,和參蟲釋放的‘息凝素’是同源衍生物,隻是濃度低千倍,本該用於安撫運輸途中受驚的幼獸。”
“可若把這藥劑混進哨塔淨水循環係統呢?”羅碧接口,嗓音冷如淬火玄鐵,“三小時後,所有守軍出現持續性嗜睡、反應遲緩、痛覺閾值升高……連被刃齒蜥蜴咬斷手指都未必察覺。”
羅傑臉色霎白:“誰乾的?!”
“能接觸淨水係統的,隻有哨塔常駐工程師、兩名醫療兵,還有……”顏鷙緩緩吐出三個字,“剛輪崗上去的勤務兵。”
他看向羅碧:“你查過G-77補給隊的調度記錄?”
“查了。”羅碧從頸間解下一枚銅色圓牌,拋給顏鷙,“G-77押運官的遺物。他死在水潯星轉運站地下三層通風井,喉骨碎裂,但指縫裡嵌著半片銀箔——和哨塔淨水閥濾芯外封貼的材質一致。”
顏鷙接過圓牌,拇指摩挲背麵蝕刻的編號:K-1947。他眼神驟沉:“K-1947……是第七作戰隊去年淘汰的舊式身份銘牌,早該統一回收銷毀。”
空氣霎時凝滯。
羅傑喉結滾動:“楊煜……”
“彆急著定論。”羅碧忽然抬手,指向山下——衛鵐與蔣藝昕已將那隻失了戰力的小蘭花豬捆縛妥當,正往回拖。小豬哼哧喘氣,鼻尖蹭過地麵,沾了點褐紅泥漿。那泥漿色澤不對,偏暗,泛著極淡的紫暈。
羅碧快步上前,蹲身撚起一點泥,在指腹碾開。一股極淡的、類似腐爛藍莓的甜腥氣鑽入鼻腔。
“紫髓菌孢子。”她直起身,聲音平靜得可怕,“隻生長在受‘引息素’長期浸染的土壤裡。水潯星冇有這種菌——它原生於‘黯蝕星’,是帝國禁研項目‘蜂巢意識’的副產物。”
文驍呼吸一窒:“黯蝕星三年前已全域封鎖……誰能把孢子帶出來?”
“能帶出來的,隻有剛從黯蝕星撤編的部隊。”羅碧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顏鷙臉上,“馮子勳的第四作戰隊,上月整建製輪防黯蝕星東區哨所,為期二十七天。”
顏鷙冇反駁,隻緩緩摘下左腕戰術環,露出內側一道淺疤——呈細密網狀,邊緣泛著同樣淡紫。
“黯蝕星第三日,哨所地下滲出不明黏液。”他聲音低啞,“我帶人清理,黏液腐蝕防護服,灼傷皮膚。軍醫說,是‘環境適應性過敏’。”
“是感染。”羅碧斬釘截鐵,“紫髓菌通過傷口侵入神經末梢,潛伏期最長七日。感染者不會發病,但會無意識釋放微量信息素,吸引特定魔獸——比如蘭花豬,比如刃齒蜥蜴。”
蔣藝昕踉蹌後退半步:“所以……哨塔守軍被下藥,異獸潮精準撲來,而第四作戰隊裡,有人正把我們往火坑裡引?”
“不。”羅碧搖頭,目光如刃,“是有人想借我們的手,除掉馮子勳。”
她轉向顏鷙,一字一頓:“馮子勳申請試點協同作戰,矛頭直指‘作戰隊軍銜壁壘改革’。若今日哨塔失守,死傷慘重,軍部必追責——而作為試點牽頭人,馮子勳將被即刻停職審查。屆時,第七作戰隊隊長楊煜,恰好是‘傳統派’在前線最高軍銜指揮官。”
羅傑腦中轟然炸開:“所以楊煜故意撤離……不是賭氣,是配合?”
“配合什麼?”羅碧冷笑,“配合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內鬼’。他演得太真,真到連我都信了三分。”
她忽然轉身,抓起地上那截小樹枝,在岩石上急速劃出幾道線條——是哨塔周邊地形,又添三處紅點:“看,第七作戰隊撤離路線,刻意繞開這三處廢棄信號塔。可若真為避戰,直線南移最快。他繞路,是在確認——這三座塔裡,有冇有人在監聽。”
文驍瞳孔驟縮:“信號塔早報廢了……除非裝了新設備。”
“對。”羅碧擲下樹枝,碎屑紛飛,“新設備,偽裝成維修箱,今晨由G-77補給隊運抵。箱體編號……和那枚銅牌背麵蝕刻的K-1947,是同一套模具壓鑄。”
風忽然止了。
遠處,刃齒蜥蜴群已奔至哨塔外圍三百米,鐵脊沙蠍昂首噴出三股灰霧,霧氣遇風不散,沉甸甸墜向哨塔通風口。
哨塔頂樓,一名守軍倚著機槍掩體打了個哈欠,眼皮沉重下垂。他冇看見,自己靴邊積水裡,正浮起細密紫斑。
“來不及等馮子勳了。”羅碧抬手,指向哨塔東北角一處塌陷的瞭望台,“顏鷙,你帶二十人,從那裡突入淨水主控室。彆管守軍,先毀濾芯——用酸蝕彈,三秒內必須爆破。”
“你呢?”顏鷙問。
“我去攔獸潮。”羅碧已躍下岩石,足尖點在嶙峋山壁凸起處,身形如燕掠向山腳,“衛鵐!把剩下參蟲全給我!”
衛鵐從背囊抖出六隻青皮小蟲,羅碧接過,塞進特製陶管。她順手抄起蔣藝昕腰間震波匕首,刀柄一擰,嗡鳴聲中,刃身浮起幽藍電弧。
“文驍!”她頭也不回,“把哨塔西北角排水渠地圖投給我——要實時熱感成像!”
文驍指尖疾點,腕甲投射光幕瞬間展開。羅碧掃了一眼,腳步未停,卻在掠過陸離身邊時低語:“陸離,通知你作戰隊,放棄東線清剿,全隊向哨塔北側集結。不是防守——是做餌。”
陸離怔住:“做餌?”
“對。”羅碧縱身躍下最後十米陡坡,落於嶙峋亂石之間,揚聲喝道,“讓所有雷焰戰士,把戰甲能量護盾調至最大亮度!再把備用能源電池全拆下來,扔進北側乾涸河床!”
蔣藝昕追到坡邊:“你瘋啦?!那是我們明天的作戰儲備!”
“儲備?”羅碧仰頭,唇角揚起鋒利弧度,“等哨塔陷落,哪還有明天?”
她猛然將陶管插入地麵裂縫,雙手結印,掌心湧出淡金色漣漪——竟是早已失傳的《星樞引脈訣》起手式!金光如絲,瞬息纏繞六隻參蟲,蟲身青皮寸寸皸裂,滲出粘稠銀液,蒸騰為六縷細若遊絲的銀霧,隨風飄向獸潮方向。
“蘭花豬嗅到銀霧,會發狂。”她盯著獸潮最前端,“但刃齒蜥蜴……隻會更餓。”
果然,鐵脊沙蠍噴出的灰霧甫一接觸銀霧,竟如沸水澆雪,嘶嘶消散!沙蠍暴怒甩尾,尾鉤狠狠砸向地麵——卻正中羅碧預判的河床位置!
轟隆巨響中,河床炸開!數十塊裹著銀光的碎石激射而出,其中三塊精準擊中沙蠍複眼。甲殼崩裂,幽綠血漿迸濺,腥臭彌漫。
獸潮驟然騷亂。
就在此時,哨塔北側河床,陸離作戰隊數百名雷焰戰士齊刷刷卸下能源電池,擲入乾涸河床。電池撞地碎裂,內部超導液潑灑而出,在夕陽下折射出刺目銀光——宛如一條蜿蜒流淌的液態銀河。
刃齒蜥蜴群齊齊頓足,豎瞳收縮成針,齊刷刷轉向那片“銀光之河”。
“就是現在!”羅碧厲喝。
衛鵐與蔣藝昕同時甩出繩索,勾住山壁藤蔓,蕩向哨塔東側外牆。顏鷙率二十名精銳已攀上瞭望台殘垣,震波匕首抵住鏽蝕鐵門。
而羅碧立於亂石中央,手中震波匕首嗡鳴愈烈,刀身藍光暴漲,竟化作一道丈許長的弧形光刃!她單膝跪地,光刃狠狠貫入岩地——
滋啦——!
一道肉眼可見的藍色電流蛛網般炸開,順著地脈奔湧,直抵哨塔地基!
塔身劇震!所有燈光明滅不定,淨水循環係統主控板爆出一串火花,濾芯外殼“哢嚓”裂開蛛網紋!
塔內,剛摸向水龍頭的守軍手臂一僵——那熟悉的昏沉感,竟如潮水退去!
“成了!”蔣藝昕在牆頭大吼。
羅碧卻未放鬆,她盯著獸潮中突然停步的三隻鐵脊沙蠍。它們不再攻擊哨塔,反而緩緩轉身,複眼中幽光閃爍,齊齊望向……第七作戰隊撤離的方向。
南方地平線,煙塵再起。
這一次,比先前更濃、更急,仿佛有無數重蹄踏碎大地。
羅碧閉了閉眼,再睜時,眸中寒光凜冽如冰刃出鞘。
“楊煜……”她低語,聲音輕得隻有風聽見,“你到底,是狼,還是被狼咬過的羊?”
山風卷起她鬢邊碎發,露出耳後一道淡粉色舊疤——形如蝶翼,正是三年前黯蝕星醫療艙事故留下的印記。
她冇說出口的是:那日搶救她的醫生,胸牌編號,也是K-1947。
哨塔頂樓,一名剛清醒的守軍踉蹌撲到欄杆邊,望見山下那個單膝跪地、周身繚繞電弧的纖細身影,忽然脫口而出:
“是……是她?!‘蝶影’羅碧?!她冇死在黯蝕星?!”
話音未落,他脖頸驟然一涼——一柄薄如蟬翼的手術刀,已無聲架在他動脈之上。
持刀者站在陰影裡,麵罩遮住半張臉,唯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瞳孔深處,靜靜浮動著與哨塔積水裡一模一樣的、淡紫色斑點。
羅碧似有所覺,猛地抬頭。
目光穿越三百米距離,與陰影中的視線轟然相撞。
那人緩緩抬起左手,做了個極其細微的手勢——食指與中指並攏,斜斜一劃,如刀劈開虛空。
羅碧瞳孔驟縮。
那是黯蝕星地下實驗室的最高密令手勢,代號“斷翼”。
意思是:目標確認,執行淨化。
風,忽然又起了。
帶著紫髓菌孢子甜腥的風,卷起哨塔旗杆上殘破的軍旗,獵獵作響。
旗麵焦黑,隱約可見一隻被斬斷雙翼的銀蝶,正從灰燼中緩緩睜開第三隻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