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金蟬醉菩提 玉兔提劍斬
次日諸君齊會首,演變十絕煉黃河。
金蛟戲水百寶伴,彩霞道道發寒光。
陰陽山煞氣騰騰,丹雲山平平淡淡。
卻說從靈虛來後,張百福等人,就開始準備閉關應劫。這一閉,八十載不算完。他們不完,有人卻耐不住性子。你看九霄之上,一道金光亂飛,玩得好不快活,這道金光不是彆人,正是張金蟬也。
儘在九霄快樂一番後,金蟬嬉笑落雲。
你看他
東取清腸米,西摘小蟠桃。
煮茶吃美酒,就是少麻糕。
就這般自吃自樂,一過就是三日。
三日後,九霄飄白雪,萬物掛冰霜。
見金蟬身著星辰衣,戴元辰冠,穿九曜靴,自在搖光湖上,靜讀經卷,品聞清茶。
草草看了幾頁,心中煩悶不堪,聞他暗道:“哥哥不在,果然無趣。那野兔到能耐著性子,八成是在山中強撐。他出關後,難免要辱我懶惰。也罷,他若真在哥哥麵前讒言,我就將他與玄光道友私會一事抖出。嗬嗬”
想到此時,金蟬心中一陣舒爽,隨後接著細聞真經。
不過一盞茶,就見他將經卷一合,說道:“罷了、罷了,我怎是讀書之才。這甚麼《五氣丹道》,連個影畫都冇,字意也難懂,看了半本,連個陰陽五行都說不清,怎比哥哥大道。”
說道此處,聞他賊眼四顧,撫掌道:“是哩。既然無心看書,不如去外麵轉轉。雲兄、玄兄那裡不能去,花果山也不能去,大唐倒是可以,就是怕諸徒孫認出了,不美不美。”
張金蟬說道此處,神府中忽然有梵音回蕩,即刻笑道:“好去處!上次尋嚴清侄兒時,見西方靈山上菩提綻光,也不知果子成熟冇有,是個甚麼模樣。聞哥哥說‘釋迦摩尼,正覺菩提樹下’。那菩提子想必能添無邊智慧,倒是要去瞧瞧,看看它有何玄妙之處。”思定,歡喜將經卷收入袖中,唰地化光而去。
正是
三日閒得胸中悶,早早出關惹禍根。
梵音摩訶金蟬動,是福是禍憑道心。
西方極樂之鄉,靈山大雷音寺
大雄寶殿內,梵音漸去,諸佛、阿羅、揭諦、菩薩、金剛、比丘僧、尼等同讚:“南無阿彌陀佛~”
九品蓮台之上,如來散了說法印,兩手下垂放,笑道:“南無阿彌陀佛。吾徒來矣。”觀自在菩薩,捏指笑道:“我佛摩訶無量。”如來說道:“金蟬子雖與我佛有緣,但難免惡了帝君。諸位可有雙全法?”
普賢菩薩含笑道:“金蟬子去南瞻部洲,傳我佛大乘佛法,是為功德無量、是為大慈大悲。帝君乃仁善君子,若是得知,等會明白其弟真意,又怎會怪罪我佛?”諸佛揭諦齊呼:“善哉”
如來四顧之後,捏印笑道:“阿彌陀佛。也罷。既然諸位也無雙全之策,日後親自賠罪便是。帝君智慧廣大,自然會曉得因果根源。”大眾齊呼:“南無阿彌陀佛。”
“呸!好禿驢,俗世那金身還不夠亮?我當是何事,原來要強搶紫微星那賢弟。”
尋聲望去,隻見大殿牆角處,一隻金毛白鼻鼠,正眼發譏諷的看著殿中諸聖。
你看她生的如何,正是
赤金煌煌兩毛發,白鼻金珠一寸身。
連尾不夠三寸尺,圓胖走起如滾珠。
好鼠兒,這般可愛。見她一滾一滾的貼牆遊走,暗道:“這山上都是些破石頭、爛菜葉,我又不食人間香火,早晚被禿驢餓死。如來跟前那盞油燈,倒是香甜,不過他護得緊,我怎食得?不管,奶奶來此地三百來載,一定要撈些好處。俗語有雲:到了靈山拿金磚,誰人不取誰傻子。當初說甚麼我佛慈悲,仙果玉液,呸!都是哄我哩。那果子生澀”
不提鼠兒罵佛,卻說
一輪明月一桂香,萬劫廣寒琉璃光。
清靜宮廷無煙火,一池太和蕩粼光。
九霄皓月之上,有座廣寒宮。其宮殿宏偉,皆是湛藍琉璃瓦,銀光白玉牆。
整個殿群有九,分為三宮、五園、一清池。其中三宮,一曰廣寒,二曰長生,三曰忘念。園都有,天音園、桂花園、會仙園、百香園、舞裳園。最後一池,正是太和池。
太和池渾圓千丈,深約百尺,池水光藍,其名喚作太陰淨光水。
此水能使枯木結新葉,能讓老叟還青春,若是用它煮上一壺清茶,不僅倍添仙氣,並可曾壽百年。天宮那些靈花、百果,皆是用此水澆灌,經曆無數年,池中光水始終不減。
粼粼水光流轉,月亭仙娥嬉笑。
你看她們都是何等模樣
素娥金粉紅霞簪,雪白霓裳透銀藍。
千絲遮掩酥胸秀,五尺嬌身玉玲瓏。
月娥發梳百合髻,鳳眼雪亮柳葉彎。
小鼻紅唇皓白齒,粼粼水色映紅顏。
二位仙娥挨坐在池邊,月亭之中,說著女兒家心事。
素娥笑道:“妹妹麵色羞紅,可是思春哩?”月娥不依道:“姐姐莫害我,誰敢觸犯天宮嚴律?”素娥媚眼四顧,掩麵笑道:“莫怕,這兒隻有我們姐妹,哪裡有甚麼天宮嚴律哩。”
月娥明目一轉,玉手一把抓在姐姐酥胸上,嬉笑道:“還說我哩!姐姐今日這般打扮,可是要去圓房哩?”
素娥被她抓的玉身通紅,速避道:“好妹妹饒我,姐姐不敢哩!”語畢,猛然還上一抓,惹得兔兒驚羞不住。
一番嬉戲打鬨之後,二仙娥略整衣衫,歸做亭中。
月娥袖掩嬌麵,說道:“姐姐,你可知娘娘何時出關?”素娥輕斂胸紗,嬉笑道:“怎麼?妹妹可是想趁著娘娘不在,去會情郎哩?”月娥也不示弱,把臂笑:“會會又如何?怎比姐姐,連圓房都敢哩。不知那魚兒戲水,是哪般滋味哩?”
素娥笑道:“去去去,姐姐還是完玉,怎知是何滋味?等妹妹嫁了情郎,入了洞房,到時自然就知曉哩。”
月娥羞得不敢再說,問道:“我自來這仙宮,也有三百來載。每日就這般對著冷宮,真是煩悶不堪。我想下界看看,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素娥掩麵四望,小聲道:“妹妹慎言。可知私自下凡,乃是天庭重罪?這裡六耳甚多,不是你我姐妹說話之地,且隨姐姐來。”語畢,拉著玉兔朝長生殿走去。
待到殿中,二人關好門窗,自取香茶對坐。
月娥道:“姐姐可有主意?”素娥問道:“妹妹真想下凡?”月娥掩麵道:“自三百年前,我被娘娘帶上界後,就再也冇回家看看。也不知哥哥現在如何。當真是想念的緊。”
素娥小聲嬉笑道:“我說哩。當真是會情哥哥哩,昔日那般快活,為甚隨娘娘上界?嘻嘻,莫非你也學娘娘哩?”月娥含茶笑道:“姐姐莫要胡言亂語,小心我告訴娘娘。我那哥哥不是情哥哥,乃是表哥哥。”
素娥把臂道:“妹妹生的這般傾城,想必你那表兄也是一表人才,不知可曾娶妻?”月娥嬌笑道:“好姐姐,當真是思春了,膽敢打我家表兄注意。也罷,你若不怕被他生吃了,我便給你做做媒。”
素娥駭然道:“你那是甚麼表兄?還做吃人的勾當?!”
月娥聞她害怕,嬉笑不已,良久後方道:“姐姐莫怕。我家表兄也是兔類,並不是甚麼凶猛惡獸。不過我說那話,也是有根源哩。”素娥笑道:“妹妹且說。”
月娥輕含一口香茶,提袖笑道:“卻說三百多年前,那時我還不知自家有個表兄,自在山中享樂。一日,我在山中玩耍是,忽見一火兔兒,你猜他正做甚?”
素娥好奇的緊,把臂問道:“他做甚哩?”
月娥歡笑不住,說道:“嗬嗬,他正拉著一隻大虎,往我家走來!見我之後,鋼牙一咧,凶殘道:‘表妹妹,我聞這廝在你家門前閒逛,定是不懷好意。莫怕,哥哥我已將其打殺,你家灶房在哪?去將他剝皮抽筋,大火蒸煮,到時你我兄妹一同食之。’”說完,捧腹彎腰,月兒掛眉。
素娥也是歡笑不已,片刻後說道:“那虎兒真是可憐。他怎知你與他有親?”
月娥笑道:“表哥見我眉心紅印,就認出來哩。”隨後眼珠一紅,落淚道:“表哥哥雖狠了些,但那些日子當真快樂。我走之時,他還親自送我哩。也不知哥哥現在怎樣,可還安好?”
素娥問她落淚,擦道:“好妹妹莫哭。娘娘這次為蟠桃會悟曲,少說也要三日。俗語: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妹妹若是想下界看看,那就去吧,不過有一事,你要先應下。”
月娥歡喜道:“姐姐請說。”素娥戲心頓生,猛然抓在她兔兒上,笑道:“自然是帶姐姐一起去哩~”語畢,玉足一踏,在殿中飛舞起來。
正是那
太陰星君作神曲,娥女天真戲寒宮。
因思表兄犯嚴律,下界才知有紅鸞。
話說金蟬一路西遊,快樂戲天地,不過一兩個時辰,便到了西牛賀洲地界。他才剛到,就聞西方極樂世界,梵音悅耳,寶光萬丈。
寶光之處,正是
淨光菩提光明起,葉葉相重疊萬丈。
一粒果子顯七色,梵音摩訶滿乾坤。
金蟬歡喜撫掌,說道:“好造化。這菩提樹比之以前,更是光色喜人。想必已經成熟。嗬嗬,我一來,他便成熟,當真是與我有緣?莫急,待我去看看。”語畢,化光行去。
聖樹越來越近,金蟬是越發歡喜,不用一盞茶便到了靈山上空。看著腳下萬佛道場,極樂群宮,聞他暗道:“既然來了靈山,該去見見大乘教主,也好讓他知道我星教名頭。”
還未動,又道:“不妥,萬一他是個小氣人,不讓我看怎麼辦?也罷,趁著現在冇人,我先瞧瞧寶貝,再去見那如來。”思定,縱身朝菩提峰而去。
落腳之後,隻見前方聖樹,寶光柔和,千枝萬葉重重疊加,無邊智慧光中顯現。菩提淨光,從萬丈樹頂綻開,好似水紋一般,一道道、一波波,不停地洗刷著妙樹。待到樹根之時,儘朝四麵八方擴散,滋養整座山峰。
樹頂,一顆李子大小的七色菩提子,散發著陣陣天香,聞得金蟬如同醉酒。見他搖搖晃晃,神情快樂的朝聖樹走去。
猛然間,見金蟬神魂一抖,目綻光明,暗道:“方才是怎麼回事?為何我感覺渾渾噩噩?”隨之,明目緊盯菩提子,又道:“八成是此子惑我!這廝天香醉人,我不能在此久留,以免壞了自家君風,毀了哥哥德行。”話完,將頭一轉,拂衣朝大雷音寺飛去。
才走了兩裡地,又聞一震天香,忍不住轉頭道:“看看也無妨,況且我受哥哥多年教誨,怎會做出偷竊之事?”說完,又回了菩提峰。
菩提樹下,金蟬大字仰麵,躺在柔軟的青草之上,靜靜享受淨光拂麵,當真是無欲無求,極樂勝仙。
片刻後,聞金蟬笑道:“此地真好,我回去後,也喚哥哥前來享福。”提到個‘福’字,轉目道:“俗語雲:法贈善德輩,寶贈有緣人。他在這兒待了不知多少年,始終無人來取,是不是在等我哩?待我喚他一喚。”
想到此處,隻見他猛然彈起,對著菩提子招手道:“寶貝過了。”
菩提子聞喚,竟然寶光一收,眨眼便落在他手中!蟬兒捧果歡喜,興起道:“好好好,果然與我有緣。既然是有緣之人,該食此果。”語畢,看也冇看,一口將菩提子吞下!
正是那
菩提天香惑金蟬,使得君子忘來願。
果然應了天道數,該行西遊走一遭。
聞金蟬吃了果子,陣陣梵音從太倉散開,遊走其身經脈竅穴,後化作一道金光隱入他神府之中。
他此時正如醉漢,怎知神府變化?搖搖晃晃,極樂無邊,也不去拜拜佛祖,直入雲霄遊走。神遊之間,見他來到一處福地。
此地五邊環山,山勢高大磅礴,上生鬆、柏、楊、柳等壯木,又見靈芝、人參、黃精等靈草。
絲絲靈氣從五山靈脈噴湧,使得無數鳥獸在此安家築巢。若問其名,該喚作毛穎二字。
張金蟬猛然從九霄落下,驚得山中鳥獸亂走,見幾隻草兔驚入林中,聞他嘿嘿一笑,罵道:“好野兔!莫走!昔日你家祖宗常欺我,今日老祖要拿你開葷!莫怕,我來哩。”語畢,一搖一擺一十丈的跟了過去。
約過一盞茶後,諸獸見‘惡人’已走,紛紛回來歡樂。這時聞一陣天香從九霄落下,來者卻是素娥、月娥二位仙子。
月娥四顧笑道:“三百多年冇走此路,倒是冇變哩。”素娥挽臂道:“歡喜之日,妹妹就莫要嗚呼哀哉哩。快帶姐姐去你家仙府看看。”
月娥歡喜道:“一堆破石頭,有甚好看?姐姐是急著看我兄長哩。”語畢,嬉笑著朝金蟬方向走去。
來到洞府門前,見雜草叢生、群兔嬉戲,素娥道:“你那表兄倒是個懶人,在門前養些雜草有甚用?莫不是當口食哩?”月娥掩麵笑道:“姐姐慎言。哥哥不拘小節,大道卻是用功。”隨之,抱起一隻白兔歡喜入洞。
二人不知火兔早走,隻管四處呼喚。
一番尋找,忽聞素娥道:“妹妹看,那兒躺著一人,是不是你家哥哥?”
月娥順指望去,見石床上躺著一個金發紫衣的男兒,正呼呼睡的香甜。
待走她們走進一看,見男兒
金發俊麵鼻梁挺,束發星冠著紫衣。
展懷展肢如大字,正是金蟬醉菩提。
二女見男兒俊朗陽剛,皆是春心跳動。
素娥小聲道:“妹妹,你家哥哥怎生的這般俊朗?我還以為是九尺獠牙漢哩。”月娥暗定春心,細細打量之後,忽然落下淚來,悲道:“姐姐快取白綾與我,我哥哥不在哩。”素娥忙問:“這個不是你哥哥?”
月娥泣道:“我哥哥乃是天生丙火,他乃庚金,怎是一個人?他如今霸占了洞府,想必也不會輕饒了我哥哥。”說到此處,唰地從袖中遁出一把寶劍,直朝金蟬劈去!
砰!一聲脆響,寶劍砍在金蟬脖頸上竟然無事。玉兔見此,唰唰唰,又是三劍斬去,接著正是隻聞聲響不見落,床上男兒睡香甜。
素娥不待她再劈,忙攔道:“妹妹暫先息怒。他乃庚金之體,葵水難傷。我看他麵相和善,不似狠毒之人,興許是你哥哥好友哩。”
月娥止淚道:“姐姐言之有理。那萬一他就是凶人哩?”素娥冷笑道:“那也不怕,我看不如先將他綁住,待他醒來,再問問根底!若真是凶人,就是庚金也給他化了!”
月娥抹淚點頭,隨之紅袖一揮,見一根‘湛藍月光繩’遁出,眨眼便將金蟬,從頭到腳的捆了個結實!
三個時辰後,月娥見男兒昏睡如豬,罵道:“這廝也算玄門中人?怎這般貪睡?再不醒來,奶奶我可要動劍了!”
不等她用劍,就聞金蟬喝道:“好野兔!吃過一刀!”
霎時就是
月華散去金蓮開,太陽真火諸竅來。
石床三丈真空碎,十二臂顯勢無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