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諸天神鼎成 懷真去心結
四九衙役真歡喜,八方擊鼓讚美德。
爾等可知誰降雨?速取青銅隨我來!
幸得劉大人相助,三十六位衙役,四麵八方敲鑼擊鼓,廣讚三仙降雨救萬民。
他等鑼鼓一起、吆喝一唱,番禺小城瞬間炸開了鍋!諸善百姓,紛紛欲問個究竟。然,他們越是奇心詢問,衙役們越是賣起關子。你看他們個個神情驕傲,人人麵喜如花,咚咚幾聲鼓起,聞他口中唱道
諸公諸婆諸君子,老少爺們嫂嫂叔。
今日擊鼓無旁事,縣令老爺有話說。
若問老爺言何事,可知咱縣有福德?
福緣何來可聞雨?功德何處取銅來!
若是慢了真仙走,爾等一家見閻羅。
閻君見後也罵你,不敬慈仙不做人!
南城街道中,趙捕頭一語唱罷,美得好似入洞房。
見一白頭老叟,拄拐問道:“趙家哩郎兒。你唱的那是甚哩?唱來唱去哩,也未說個明白。那區區銅物,怎換功德?那上仙可是在青天府上?”趙捕頭高呼道:“古雲:天機不可泄露。太爺若是求福、求德,就莫要怠慢了真仙,速速取來自家銅器銅物,隨我前去縣衙。”黃衣漢子問道:“好哥哥,我家無銅物怎辦?”
趙捕頭上下看了他一眼,說道:“無銅?也罷、也罷,看在都是街坊的份上,我趙德,就與爾等道個明白。”隨後,‘咚咚咚’三聲鼓起,呼道:“諸君聽好了!三年前,六仙神通伏陰魔,我等皆以為仙歸神府。然,今日我便告訴爾等!上仙一直仙隱於咱縣!爾等以為是哪位神仙菩薩降得仙雨?”
黃衣漢子興奮前道:“可是諸位上仙所降?”趙鋪頭笑道:“正是!諸位上仙慈悲,見人間魔疫禍人,今日欲取萬民萬斤青銅。鑄!三三四方諸天神鼎煉製仙丹,話到如今,下言不說,爾等心中自有明悟。至於,有冇有銅器?取不取?那便是爾等自家之事。”
街道中,諸善聽到此處,皆是含淚哽咽,泣呼上仙萬德萬慈,紛紛喚兒喚妻喚下人,取盆取器取自銅。‘噠噠噠’,正是諸善忙著取銅之時,忽聞前方馬蹄震響,四輛孫府大馬車飛馳而過,朝縣衙方向行去。馬車奔走之時,隻聞車內銅器,撞的是‘砰砰’直響。
不時,孫府管家一路小跑的從後方跟來,趙捕頭見後,上前一禮,笑道:“孫老爺好氣派!這四車銅器,怕有千斤哩!”管家還上一禮,揮汗笑道:“自家之事,必要儘心儘力。不瞞趙賢弟,我家老爺啊,可是將先祖留下的銅書都去哩!嗬嗬,家中還有幾車未裝,愚兄先行告退。”語畢,大步朝縣衙跑去。
趙捕頭朝著他拱手一禮,呼道:“兄長慢走。”呼完,含笑看著眾街坊,指道:“如何?孫太爺可是將先祖之物都送哩。諸君道我為何攔他?就是讓爾等瞧瞧,自家再掂量、掂量,免得日後啊,罵我趙德無情哩。”語畢,大袖一揮,道了個拱手,便朝縣衙走去。
縣衙之外,三丈方圓場地,堆的是滿滿當當、銅山聳起。可見各式各樣都有,陣陣腥氣撲鼻,百餘人正在忙著抬放清算,劉府管家不斷吆喝著:‘孫家三千六百斤、李家一千兩百斤、佟家四千八百斤、黃家兩千九百斤、王家’他一方高聲吆喝,諸善四方聚來。
縣衙後堂,劉大人一番沐浴之後,頭戴烏沙,著墨綠官袍,腳蹬烏雲官靴,一派儒氣的坐在主位。張百福三兄坐其左右,下麵正是王氏孫李諸掌櫃,六曹大人賓客席。
正是他等捧茶細談之時,聞劉府管家入堂拜見,禮畢之後,喘氣道:“上仙、老爺、諸位大人。小的經清算完畢,大小銅器銅物,共有三萬六千八百斤。此外,還有陸續而來的,尚未清算。”劉大人不喜,問道:“為何不算?”管家說道:“回老爺。衙門外,銅器如山,如今已無從下腳哩。”大人愁道:“稍後如何出得府門?”
張逸嘿嘿一笑,說道:“賢弟莫愁。我等法力雖低,區區騰雲之術,還是有哩。”話後,轉頭對自家大兄笑道:“哥啊,城中善民甚是誠心。你看如今已有三萬多斤,想必煉製那四方銅鼎已足夠哩!我等何不將藥鼎,先行煉好,待懷真歸來後,可直接煉丹。”百福點頭撫須,說道:“賢弟之言正合我意。”隨之,對金蟬笑道:“稍後鑄鼎之事,還有勞煩賢弟。”金蟬歡快起身,禮道:“愚弟遵命!”
張百福含笑點頭,你看他大袖一揮,眾人直感一陣清風拂麵而來,頃刻,堂中仙霧彌漫。恍惚間,諸凡隻感身輕如雲,耳邊無數歡呼響起。睜眼一看,隻見四周白茫茫一片,無牆無壁無桌椅,清風拂卷飄白雲。駭得他等腳軟,唬得諸心膽顫。正是這時,隻聞黃掌櫃緊閉雙目,仰麵躺在白雲之上,四肢齊動的慘呼道:“百福哥哥救我,黃浩掉下哩、要死哩!”
諸仙聞言歡笑,眾凡聞言鬆氣。佟掌櫃戲心頓生,上前冷笑道:“嗬嗬,如今入了酆都門,莫要貪圖還陽事!睜開眼來,看看我是何人!”黃浩還未開眼,先是就地一滾,拜道:“拜見判官爺爺。”語畢,開眼一看。
驚見前方,茫茫一片無儘雲海,空空蕩蕩哪有人影。轉頭一看,見諸仙眾兄歡笑不已,佟掌櫃捧腹彎腰。瞬間明了前後,先對百福一禮,讚道:“百福哥哥神通無量。”隨後,又對佟家哥哥說道:“黃浩膽小,兄長唬殺我也!”
眾人聞言又是歡喜不提,張百福見諸凡心定,又聞雲下萬民歡呼雀躍、磕頭不住。法指一掐,將白雲降下百尺後,對四方行禮,高呼道:“諸君功德無量!”此聲一起,好似九天動雷,又似仙音灌耳。隨後,金蟬、張逸、王氏等張家一脈,也同家尊一般,四方禮呼:“諸君功德無量!”
城內城外萬民聞之,無不伏地泣拜,萬呼三無量,曰:
“上仙福生無量!”
“上仙度人無量!”
“上仙功德無量!”
正是那
諸般無量蕩乾坤,萬聲唱起壓神雷。
轟轟卷雲騰空去,隆隆驚醒萬萬神!
城上城下,城裡城外,四麵八方,上下左右,滿是諸般無量,其聲久久不息。
片刻後,張百福命眾人散開一圈,對自家三弟道:“賢弟,煉鼎吧。”金蟬拂袖點頭,對雲下呼道:“請諸君退步。”嘩!城中萬民齊退一步,舉目望著正中金蟬。隻見他盤腿坐於白雲之上,手凝法印,大呼一聲“開!”唰!萬丈毫光綻開,十二金臂各持法印。看到此時,萬民皆是歡呼:‘無量神通’。
這時,金蟬十二法印變化,好似朵朵蓮花,聞他咒道:“四方庚金歸吾身,聚金練鼎如律令!聚!”‘砰砰砰’無數聲響乍起,你看雲下
諸般銅物隨令起,四麵八方朝天去。
彙聚好似擎天柱,碰撞擠壓變銅溪。
諸銅器物碰撞而上,待到金蟬腳下之時,化作一條赤紅銅溪,不斷地朝金蟬三丈前聚集。隨銅汁越聚越多,漸漸凝鑄出一方四方大鼎,一點點漆黑雜質,不斷‘鼎’中脫離,大鼎輪廓逐漸顯現出來。張百福見後含笑道:“賢弟,你我前去相助。”張逸聞後嬉笑稱‘諾’。‘嗽嗽’二人化作兩道火光,與金蟬‘品’字對坐。
三人餘光對視之後,右凝劍指,左指大鼎,同道:“凝!太陽神火煉金身,褪去雜質脫凡塵!”
哄!從他三人咒令,三朵太陽真火隨指而出,直擊赤紅銅鼎。‘嗡’太陽神火入鼎之後,鼎身開始不斷震蕩,發出陣陣嗡鳴之聲,無數火花雜質從鼎中抖出,灑的滿天皆是金花。萬民見此情景,紛紛歡呼捧迎。‘金花’從空中落下之後,迅速冷卻、變形,入他等手中之時,已呈黑色,閃耀琉璃,喜得他等如獲至寶,流淚不止。
再說銅鼎抖動越來越快,忽然,隻見其身開始旋轉,巨大的吸附力,卷起千丈白雲朝鼎中彙聚。王氏翠兒見後,結印展開五丈神光,護住雲上眾人。不過片時,銅鼎好似吃飽一般,止住旋轉,一道道太陽神火從內而綻,化作千萬金絲,包裹住銅鼎周身。雲上雲下見‘億萬毫光裹大鼎’,無不屏住呼吸,一刻不離的看著正中。
漸漸地,金絲慢慢附於銅鼎表麵,其形也‘水落石出’。
你看此神鼎,三丈三尺三寸,四方上下如一。每一方分為九重天,對應四九之數。鼎下有四足,高九尺,每足四麵方正,上繪不一,有花草鳥蟲、有山河百獸,有文武百官、有諸善萬民。其上諸類,皆是向上而拜,諸般百態不一。
鼎身四麵,三十六天飄飄渺渺,紋祥雲密布,在那三十六天之上,鼎生兩耳,一圓一方遙相呼應,正對天地。又見天地之間,鼎口渾圓,上蓋陰陽五行,從上至下,鼎身渾然一體,億萬金紋綻奇光。
正是那
億萬生靈朝天階,上生兩耳對乾坤。
其身四九合大道,陰陽兩儀化五行。
五行聚來乾坤變,爐內神火演陰陽。
金光紋路諸天鼎,正有三萬六千斤!
好神鼎!諸君仙凡,見此鼎鑄成,無不欣喜,齊呼‘功德無量’。王氏翠兒見後收了神光,攜帶眾人迎上,待他等來到鼎腳之下。見鼎身高聳雲端,仙氣飄渺如煙,上紋閃光潤眼,足上生靈,好似活物一般!
劉大人聞之歎道:“神鼎已是非凡物,仙靈寶色豈人間。三位哥哥手段通天徹地!”黃掌櫃抖著肥麵,讚道:“是哩!區區凡間銅物,在哥哥手中變的如此仙靈,可見諸位哥哥法力無邊。”二人讚聲一起,諸君口中不停。
百福三兄法印一收,張逸笑道:“諸位賢弟,可莫要捧殺我等,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兄弟,不過區區小道罷了。”張百福撫須笑道:“不錯。今能煉出此鼎,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成。”金蟬指鼎聞道:“哥啊,此鼎放在何處哩?”經他一問,眾人方想起,神鼎三丈大身,何處容之?
孫李聞之心動,諸掌櫃也是各尋心思。見張百福提目下望,一番屈指掐算後,指著城北一所府邸,說道:“此處坐擁陰陽,上拜北鬥紫微,正是適合之地。然”李賢聞之大喜,上前禮道:“愚弟願將此府奉上。”張逸笑問道:“賢弟家府不是在城南哩?”
李賢拱手道:“回二兄,那北府原是老宅。因九年前仁兒‘病倒’,請來真人說此府不吉,容招惹邪氣,便搬入南府。故此,此府一直無人居住。”常月李仁聞後,低頭不語,金蟬撫掌笑道:“那道人真是有眼無珠,陰陽彙聚的確易招惹邪物,但在紫微星下,那個敢來?除非那是自家人。”話到此時,心神一顫,看了常月一眼後,又將念頭甩出腦中。
他人不知金蟬瞬息變幻,張逸卻是看得明白。見他挽起李賢手臂,笑道:“既然是自家之地,愚兄便待哥哥收下。”語畢,又對百福問道:“哥哥意下如何?”張百福撫須笑道:“賢弟都已經收下,何必再多此一問?”諸凡聞之無不羨慕,孫李兩家皆是暗喜。
見金蟬縱身來到鼎下,抓足道:“哥啊,放在何處?”百福笑道:“稍後還需賢弟點地成金,那泥土可撐不了萬斤之力。”張金蟬將鼎朝二兄一丟,嬉笑道:“二兄接好哩!愚弟先行一步。”語畢,化光朝府邸而去。張逸見神鼎砸來,嘭地!一拍一抓,笑道:“區區三萬來斤,你”剛到此處,便被壓的說不出話來,張百福見後,含笑迎上。
這方神鼎已成,懷真那邊方到百霞山中。
望著眼下飄渺彩雲,心中忐忑道:“老師果然內藏深意,可是這羞心怎能說斬便斬?怎有麵目去見白月老師?”一番爭鬥之後,見他雙拳一握,縱身朝洞門飛去。又是鬥爭片刻,高呼道:“白月老師可在府中?張懷真奉家師之命,特來拜見。”片刻,聞洞內笑道:“令師何人?”
此聲一完,白月便打開洞門,駭見眼前之人虎目瘦麵寸白須,不是永昌是何人?見她不假思索,嗡地!抽出寶劍指道:“我說哪來哩張懷真,原來是你!八年不見,你還是這般卑鄙!那百霞珠我已煉化,你休要再糾纏!”懷真聽得麵紅耳赤,慌忙唱喏道:“先前是懷真無禮,懷真賠禮了。”白月冷笑道:“你又唱哪出大戲?我可不敢當哩!”
懷真又是一喏,說道:“懷真乃真心賠禮,絕無虛假之心。今日來老師山中,正是奉我家師尊之命,來借紫柴胡。”白月見他目正不斜,問道:“你拜何人為師?他山仙府何處?”懷真答道:“我師姓張名百福,如今正在那,南瞻部洲大唐番禺縣中。”
白月心神一頓,問道:“百福道兄乃聖心君子,你何德何能拜他膝下?”懷真聞言,拱手南拜,敬道:“白月老師所言極是。懷真能拜聖師膝下,乃是我無上造化。不知老師可容我入洞細說?懷真可對天起誓,絕無絲毫不軌之心。若有為,願神罰九幽之下。”聞他起誓,白月寶劍歸鞘,點頭道:“我便信你一次。”
彩霞仙府之中,白月仙子擦去眼角淚水,伏案笑道:“那李仁真乃癡情種,也該他有此造化。不知此後又如何?”張懷真含茶笑道:“師弟得師尊相助,終回”話到此處,便如此這般的,將狐女拜義父、次日拜高堂細細道來。喜得白月撫掌歡呼‘有情人終成眷屬’,此後,白月又扶案問東西,懷真含茶略講八年事。
百霞後山,見紫柴胡一片片,生滿整個後山。粗略算來,怕有數萬株之多,張懷真聞之歡喜,揮手收來千株入袖,拱手謝道:“多謝老師。”白月仙子還禮道:“這紫柴胡,在我後山如同野草一般。道友何不多取一些?”懷真聞後麵色猶豫,張口道:“這”
白月笑道:“道友還念舊事?你我因果,早在八年前已了。百福道兄不是也說哩?斬去羞心迎道心。方聞道友說,百福道兄欲救萬民脫離水火之中,區區千株怎夠?我看不如將這滿山統統取走。如此,一不誤時,二不誤事,多好。”
懷真聞後麵紅一拜,說道:“多謝老師寬宏大量,多謝老師不記前仇。懷真”白月仙子側身一閃,掩麵笑道:“方才道友還是那般灑脫,怎一提舊事,就變得如凡夫一般?快去,莫要誤了道兄起火時辰,若是慢了,我白月可不代你擔哩。”
張懷真聞言神醒,揮手便是那
萬株柴胡隨風來,三息收得心神開。
空空蕩蕩已無物,念頭通達元神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