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一喝贈福緣 聚願請天聽
上回說道一場靈雨壓癘魔,解瘟還須紫柴胡
眾人聞後皆生歡喜,張逸拱手問道:“聞哥哥言,解瘟丹主藥乃是那‘紫柴胡’。不知此味藥何處去尋?多少煉出一粒?又要多少粒,方能化解這禍世之疫?哥哥心中可有完計?”此言一出,眾人歡喜全無、憂愁又生。
張百福點頭撫須,說道:“賢弟心細,句句點中其要,且聽愚兄道來。”說到此時,一番含茶潤嗓後,提指笑道:“俗語雲:欲求來年天倉滿,春耕時節莫偷閒。愚兄之計,便是先造一‘三丈三尺三寸四方藥鼎’。其意,便是借三三九九,定四麵八方。待取來紫柴胡之後,你、我、三弟,結天地人三才,聚陰陽二火,來煉製解瘟丹。其中時辰至關重要,要待酉時一刻,陰陽和合之時,方可動火。六個時辰之後,又到辰時三刻,陰陽交泰之際,靈丹即成!”道完,撫須唱道
三十六階朝天梯,請動諸天諸神力。
陰陽和合乾坤煉,交泰好似開天擊!
諸凡聞之玄玄,眾仙聞之豁然。
思邈拱手禮道:“請老師解惑,那區區銅鼎,如何能鎮住八方癘氣?又有何深意?”孫李等人豎耳靜聲,欲聞其中玄妙,百福點頭道:“區區凡物,自然鎮不得八方癘氣。不過,若是借那三十六天諸神之力,那就另當彆論哩。”語畢,含笑望著思邈。見他思量片刻,便撫掌笑道:“原來如此!銅鼎四方,每方對應九層天梯,合起之後正是三十六階朝天梯!老師大智慧!”語畢,躬身一禮。
張百福受他一禮之後,點頭又道:“那邈兒再猜猜,因何要擺這三才陣?又為何要用陰陽二火?”語畢,抱茶含笑,眾人靜待回答。見思邈低頭思量,接著勾其手指‘一二三、三二一’的數了起來。孫李暗歎朽木,金蟬火兔對目,一番細數之後,聞他笑道:“道祖有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老師可是要反行其道,借三才、動二火、歸道一、請動諸天諸神力?”
諸凡問道此處,心中略有一絲明悟,張百福哈哈撫掌,大讚道:“好!孺子可教!”讚的思邈嬉笑行禮,不待其禮畢,懷真起身一聲暴喝,厲道:“孽畜!還不跪下?”正是諸凡不解之時,孫思邈忽然墜下淚來,跪地磕頭,拜道:“孫思邈,拜見師尊!師尊福壽無量。”
嘩~堂中諸凡,瞬明懷真用心,紛紛撫掌不停。孫氏父子更是對自己賢婿感激不儘,待孫思邈全禮之後,張百福點頭笑道:“好徒兒,快快起來。”不待他起身,金蟬提袖笑道:“且慢!哥啊,他還未拜師娘、師叔哩。”思邈聞後又是一番跪拜行禮。
諸般禮畢之後,百福撫須道:“既然懷真一喝贈緣法,那日後傳經之事,便由你來代為師。”張懷真聞言,恭敬稱‘諾’,又聞其師笑道:“邈兒本該與為師無緣。你那緣法,乃是懷真一喝所贈,還不去謝你大師兄?”
孫思邈聞命哽咽,禮畢之後,又聞張逸提指道:“好師侄莫哭,再哭就傷了神兒哩!我也來問問你,你可知哥哥為甚要‘酉時一刻起火?’又為甚‘辰時三刻功成?’”思邈聞言止泣,禮道:“回二師叔。老師曾雲:酉時一刻抱陰陽,如同雞子歸混元。辰時三刻了道真,好比盤古開天地。酉時一刻乃是日月同出、天道納萬物之時,這時將煉丹,猶如天地同煉!之所以,辰時三刻開爐,那是因辰時三刻,乃陰陽分明之時,好比道生一、一生二。此時開爐,爐內丹藥便會應三三變化,從九九無量!”
此番答言,說的是深入淺出,聽得眾人皆讚。
張逸撫掌大快,讚道:“好個玲瓏心!邈兒已得我哥哥三分哩!”語畢,轉頭對百福笑道:“哥啊,收得此等佳徒,你倒要謝謝懷真哩。”張百福聞後,撫須笑道:“是了。”還未開口,慌的懷真、思邈跪地不起。金蟬隨手一揮,厲瞪火兔一眼,又對大兄問道:“哥哥莫聽他害人,不知那紫柴胡何處去尋?”百福捧茶笑道:“不遠不近,且問懷真。”
眾目之下,見張懷真麵色朱紅,禮道:“回三師叔,那紫柴胡正在百霞山上。”語畢低頭羞愧。金蟬見後,提袖指道:“懷真師侄不必羞愧。古雲: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二師叔也從說:莫問昔日看今朝。你與白月道友之恩怨,乃是一場誤會罷了。”
張百福聞後點頭說道:“不錯,徒兒隻管斬去羞心迎本性。稍後,你代為師去一趟百霞山,向白月道友借來幾株,切記酉時之前回來。”永昌聞命,一刻不敢怠慢,四方告禮之後,快步出堂,縱入雲霄。百福見他走後,又對眾人道:“造鼎所需黃銅甚多,還須諸位賢弟相助。”劉大人聞後,紛紛高呼‘義不容辭’。
金蟬嘿嘿一笑,見他右手一展,其掌中金光如絲彙聚,三息便凝出一拳頭大小的庚金寶珠,笑道:“哥啊,何不勞煩諸位賢弟,莫不是忘了愚弟生來庚金體?”其大兄還未言語,二兄便笑道:“方誇你兩句,你便愚笨如斯!你這庚金乃是金氣而聚,平時唬唬凡人倒罷了,唬住三十六天諸神可就難哩!”金蟬聞此時,卻不見絲毫火氣,他道:“二兄指教。”
堂中眾人皆是一怔,張逸暗思道:“這廝怎會這般有禮?莫不是其中有詐?君子還需提防。”思定,點頭撫須,說道:“三弟虛心求教,愚兄若不指點一番,未免太小家子氣。賢弟聽好了,你善用庚金不假,煉來‘三三四方鼎’也不難,但你可曾記得哥哥如何說哩?正是那三十六階朝天梯,請動諸天諸神力。你以為你一人之力,便能請動諸天神力?隻怕時辰已到,我等三才、陰陽、歸一之時,你那庚金大鼎,便無法承受三十三天之力,重歸天地!到時,賢弟鼎散不說,你神魂也被受天地之地擊傷,懷真苦心借來的紫柴胡,也付之東流,如今你可明白?”
諸凡恍然,金蟬領悟,聞他拱手一謝,又道:“那區區凡物,就能承受諸天神力,三才陰陽火?”張逸見蟬弟忽然轉性,歡喜之餘,心中甚是無底,轉頭望向其兄。
百福點頭笑道:“賢弟聰慧,此問正是關鍵之處。物隨凡物,但其質乃天生。卻說,自盤古開天辟地以來,萬物皆有他化,靈氣多者為仙,靈氣低者為凡。但不論仙凡,其質多多少少,總有些靈性。愚兄之意,便是要聚萬民手中銅物,去其雜質、留其靈性。到時,煉出的銅鼎不但靈性依舊,其性又含有萬民之願。古人曾雲: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我等借銅鼎靈性,必能將萬民之願上達天聽。那時候,請動諸天庇護、諸神神力,也並非甚麼難事。”
正是那
君子一語解妙玄,眾人聞之儘豁然。
天聽民願古時有,可笑可憐人懼天!
眾人明悟之後,皆拱手禮謝。見劉大人轉身來到正中,斂衣整修,連唱三聲大喏,方道:“拜謝老師指點,學生明悟了。”張百福躬身將其扶起,笑道:“恭喜賢弟。俗語雲:聞得聖賢書,莫忘聖賢事。賢弟日後莫忘才是啊。”大人敬道:“學生必日日銅鏡照心。”
劉大人尋回本心,眾人皆是恭喜道賀。佟掌櫃則盯著金蟬手中之物,目不轉睛,見仙師欲散‘寶珠’,連忙張口道:“金蟬哥哥且慢!”金蟬疑問道:“何事?”佟掌櫃麵色通紅,禮道:“愚弟家中皆是庸俗之物,無傳家之寶。愚弟想愚弟想,若是哥哥那寶珠不要,可否賜予愚弟,作為傳家之用?”語畢,躬身三拜。
金蟬受他三禮,親扶笑道:“我當是何物,不過區區金氣,你要便拿去。”隨後將寶珠送其懷中,喜得佟掌櫃歡喜不已,又是三禮不停。諸掌看到此時,暗願自家太晚,又罵兄長不知謙讓,也紛紛禮拜,厚顏求珠。金蟬見他等羅列而拜,甚是受用,嬉笑著每人賜下一顆,喜得他等歡呼‘哥哥福壽無量’。
一盞茶後,堂中諸凡個個袖中藏珠、麵上生喜。歡快的回到家中後,喚起兒郎、諸下人,將家中銅錢、銅物,統統裝上馬車,送往縣衙。
佟府之中,佟掌櫃忙忙碌碌,左呼又喚的指揮下人,將府中銅物統統搬上馬車。府中老少夫人、賢媳孝子,不知家主何意,佟垣也顧不上與他等細說。
一番忙碌之後,管家提著算盤,氣喘籲籲來報,說道:“老爺啊。一共裝了兩大馬車!”佟掌櫃聞後麵色不歡,問道:“可曾取儘?”管家道:“聞老爺吩咐,但凡銅物統統裝車。”掌櫃聞言自語道:“太少太少,此等大造化,千年也不見得來上一次。”語畢,轉頭四顧。最後其目鎖定在正堂之上,那塊百年門楣,聞其上刻齊家興和四字。
見他毫不遲疑,指道:“將那‘銅匾’摘下裝車!”佟家上下皆是一愣,聞太夫人上前哭道:“我兒可是著魔了?你這是作甚哩!回來了,二話不說,就東拆西拽的找銅物。那倒也罷!但那銅匾,乃是咱家祖宗傳下哩,不可棄之啊!你若是非要取下,娘親就死給你看!”語畢,站在門楣之下,癱坐痛哭。
老少夫人聞後,連忙上前說些寬心話,佟掌櫃拍手急道:“我哩娘哎,你就莫要添亂子了!今日聽孩兒一言,來日佟家再續百年。”眾人不知何意,太夫人更是哭得淒慘,倒是管家暗中將算盤藏入懷中,轉目思量。掌櫃一番勸解無果,咬牙道:“既然如此,孩兒無禮了。”語畢,轉頭對諸下人道:“去將太夫人拉開!”正是諸下人遲疑之時,其子上前道:“爹爹這是作甚!可是要活活氣死奶奶?爾等誰也不許動!”
啪!一聲脆響,打的孝子含淚,聽得下人心驚。
佟掌櫃一聲暴喝:“滾開!”,罵完便親自上前。管家見後,對下人厲道:“愣著作甚?還不去將太夫人拉開,幫老爺取匾?”諸下人聞之,連忙上前將太夫人拉到一處,摘取銅匾。門楣摘下之後,家尊心中如意,退去下人之後,佟垣扶案含茶,對其子道:“去將房門關上。”孝子聞言,不敢再有絲毫逆心,連忙前去關門。
待其歸座之後,聞佟家尊勸道:“好娘親,你就莫哭哩。孩兒可是昏庸之人?”太夫人哽咽道:“我兒昔日不是,如今卻是不同!”佟家尊笑道:“娘親不知其中大造化,你看這是甚?”隨之,將袖中寶珠請來。
上下聞聲望去,隻見其掌中
金光燦燦放光彩,毫光如絲三寸開。
飄飄渺渺仙靈氣,襯托金珠寶不凡。
寶珠不凡凡人樂,起身碎碗笑開顏。
圍堵擁簇爭先看,佟家老小誰不歡?
隻見他們,皆簇擁在家主身旁,貪看不已。片刻後,太夫人歡喜問道:“我兒急急忙忙哩,可是因這寶珠而起?這寶珠又是從何而來?”佟家尊笑道:“是也不是。起因說來話長,稍後再和娘親細說。”語畢,又對一旁貪看的孝子道:“還不將寶珠,奉與你奶奶?”
孝子歡喜應聲,不等他伸手去拿,太夫人連忙阻道:“垣兒不可無禮!仙寶靈物,必要以禮待之。”話後,身退三尺,跪地磕頭,三拜道:“請寶貝佑我佟家平安,王氏叩首了。”聞太夫人叩首,其家老少個個深感慈悲。
待太夫人三拜之後,孝孫忙將奶奶攙起,家尊捧道:“娘親啊,寶珠重著哩,你可要拿好了。”太夫人笑道:“寶貝不過兩寸,能有多重哩?”說完雙手捧接。金珠入手之後,猛地感覺雙掌一沉,慌忙加力穩住,驚歎道:“怕是有三十斤哩!仙寶果然不同凡物。我兒可能說說,這寶貝是如何來哩?”
佟家尊嬉笑道:“還請娘親歸座。”見老少各歸其位之後,家尊笑道:“說來寶珠來由,還有一番緣法哩。”隨後,便是那
三仙降雨救萬民,杏林收徒借柴胡。
堂中細解玄中妙,孩兒厚顏請寶珠。
此番緣法,說的是繪聲繪色,聽得老少歡喜不已。其子佟逸上前問道:“爹爹,可否求一求百福伯伯,也收孩兒為徒?”母子一心,其夫人一同問道:“是啊老爺,可否求求伯伯,也收咱逸兒為徒?”太夫人聞言速道:“不可!古語有雲:仙有三忌,一曰腥氣、二曰不正、三曰無厭。我等迎來仙寶,已是天大福緣!若是再行貪心,垣兒與上仙一段緣法便毀於一旦!”
母子二人聞後猛地將貪心散去,歸座不提。佟垣含茶說道:“娘親所言甚是!逸兒方才也聞孫思邈一解得仙緣那段,為父問你,若是你來答,會是如何?”佟逸聞之麵紅,低頭道:“孩兒不如他。”佟垣滿意點頭,笑道:“不錯!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我兒此言說得甚好,莫看思邈賢侄這般聰慧,若不是懷真上仙‘一聲暴喝送緣法’,他怎有緣入得百福哥哥腳下?不過,你若有心學醫,為父到可求上一番,就怕我兒無那恒心哩!”
堂中老小聞言皆喜,佟逸猛地起身上前,連忙道:“孩兒有恒心、孩兒有恒心。不瞞爹爹,孩兒昔日聞杏林醫術高明,早有學醫濟世的念頭,隻是怕爹爹不喜,故此一直壓在心中,還請爹爹助我。”其父接問道:“當真?!”佟逸起誓說道:“孩兒若有虛言願死”
聞到此處,佟逸致將手一壓,拍案道:“好!我兒早該與為父提起。其實為父也想讓你學醫,就是怕我兒恒心不夠。學來皮毛,誤人誤己不說,還辱了百福哥哥名號!既然我兒心向醫道,爹爹又怎會袖手旁觀?”佟逸聞後歡喜敬茶,其母、其妻也是歡得掩麵嬉笑。太夫人抱珠問道:“這般可好?”
佟垣點頭道:“娘親安心,孩兒自有主張。雖說,諸位哥哥高在九天,但其聖心萬萬慈!不然,也不會耗費無上神通,救萬民與水火!試問魔疫來時,三十六天當中,諸天神佛,那個來救我等?”諸親聞之皆是含淚點頭,太夫人哽咽道:“上仙萬慈,我兒既有分寸,娘親便不再多問。”
一旁粉衣女子擦淚道:“方聞公公言,三位伯伯欲鑄三三四方諸天神鼎,媳婦房中還有一銅鏡可用,稍後與公公拿來。”太夫人止泣笑道:“好孫媳!咱佟家再貧寒,又怎能拿親家嫁妝。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讓諸君百鄰,笑咱佟家窮酸?”話到此時,又轉頭對佟垣笑道:“我兒可記得‘趙逆’?”
佟垣歡快起身,走到自家老母身前,躬身問道:“娘親可是說地下那十萬貫?”太夫人把臂笑道:“昔日趙逆用銀之時,不是向你爹爹換了十萬貫的白銀?今日正好拿出來用‘它’,一來、免去後顧之憂,二來、可用‘它’戴罪立功。待到天道清算功德之時,咱佟家,豈不是又要添上十萬貫的功德?”
堂內老少歡喜不已,堂外管家心中豁然。
見他快步朝院外走去,口中呢喃自語道:“一寸青銅一份功,三才神火請神通。待到鼎成靈丹起,豈無賀蘭一份功?謝老爺提點,賀蘭斯水定不忘老爺今日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