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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事了拂衣去 南海結善緣

2025-05-15 作者: 奔波兒灞大爺

書接上回,話說,敖順得兄長妙計後心安神喜,漫步跟著其向正殿行走,張百福六人見二龍歸殿紛紛起身行禮,敖欽還禮道:“讓諸位道友等,請坐。”

六人聞請各自歸座,雙目皆禮望台上南海龍君,聞他又道:“先前我那賢弟多有魯莽,還請道友包涵。”百福禮道:“龍君率直至善,百福深敬不已,不知君上可有定奪?”敖順與其兄對目後,點頭道:“孤聞真人言,那村中善民乃是受妖道指示,此事當真?”

張百福聞言心笑,筆直端坐正目道:“此事的確屬實,俗雲:不知者無罪,還請龍君寬宏大量,饒諸善不敬之罪,百福代村中老少,拜謝君上。”語畢,攜帶張逸五人同時禮拜。待眾人一拜後,敖順暗喜,還上一禮,說道:“孤也並非不理不智之人,既然諸位真人代其禮拜,那李家村之罪,孤便不許追究。不但如此,若是他等日後,誠心敬我水族,孤便許他等出海無浪,餘福不儘!”

百福等人聞言皆喜,拱手又拜,敖欽含笑起身,和善說道:“諸位道友無需多禮,先前受君子一拜,乃是那村中善民之禮,不知此禮又從何而來?可莫要禮殺我兄弟哩!”語畢走下台階,還上一禮,張逸敬道:“此禮,乃是拜謝龍君慈悲之心。”敖順撫須笑道:“嗬嗬,既然此因果已了結,諸位道友何不一同吃杯水酒,也好讓我二人,敬一敬地主之誼。”

金蟬、火兔聞請,心中甚是歡喜,王氏主仆也頓感麵皮有光,便是不常言語的永昌道人,也滿麵微笑。張百福見眾目所望,躬身道:“多謝龍君美意,我等寶殿怕已有多時。村中善民尚在急等,請龍君恕罪。”

北海龍君聞他回絕,隻感麵皮無光拂衣而起,冷哼一聲,便直往後殿行去。龍君怒走,禍首倒是神態自如,敬而不卑的拱手禮送,張逸見敖順含怒拂衣,知自家大兄惡了他,餘光瞟著大兄,本想勸解一番。然,殿中尚有一龍,殿外無數蝦蟹,不好掃了大兄顏麵,便低頭不語。王氏主仆二人,以家尊為首自然無話,反而暗怨‘北海龍君肚小如蟻’,張金蟬、永昌雖腹中有語,但也同張逸一般,出神暗思君子是何意。

敖欽見家弟拂衣而去,暗瞟諸君神情,見他等各有神色,還禮笑道:“既然如此,那小龍便不再多留,須容我代家弟相送一番。”張百福含笑推辭,連稱不敢,喚起妻弟道友,再行一禮便轉身告退。

話說,六人退了水晶宮,一路無話行了三千裡,千裡之外,火兔見大兄腳步放慢,終忍不住張口道:“哥哥此法有些不妥。”百福腳步一定,輕撫身旁熒光小魚,笑問道:“有甚不妥?賢弟可是怪我惡了龍君?”話完,看了夫人一眼,王氏會意玉指立胸,巧結法印。一道水藍靈光,從其指尖頓出,升至頭頂兩丈後朝四方散去,千萬道藍光飄蕩,彙聚成丈大的葵水光罩將眾人罩入其中。

張逸見神光斷了六耳,挽起自家大兄衣袖,說道:“那北海龍君,乃是性情暴烈之人。哥哥回絕了他此番美意,他此時怕是正在後殿辱罵我等,哥哥君心常明,為甚剛才那般無禮?可有甚深意?”王氏等人點頭不語,靜等君子表心,張百福笑觀眾目,撫須道:“那個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無人說?人情達練是好,但還須世事洞明。賢弟今日圓圓滑滑如青天,可曾記得你乃地生?還未處世,你便先將棱角磨平,不知千百年後你是何等模樣?”

此言一出,五人瞬感一股涼意,聞百福接道:“道心天心,仁善本性,剛柔相濟,水火相容,以上融為一團,便是混元心。然,三界從混元而來,道者卻欲混元而去,是何道理?”永昌道人聞君子欲借此機傳心法,心中甚歡,拱手禮道:“請老師指點。”

張逸深思不語、金蟬雙目放光、王氏主仆掩麵豎耳,眾人皆望著家尊,張百福四顧後,唱道

“此山非彼山,混元非混元。

爾須曉陰陽,還要見五行。

五行修得功德滿,陰陽練就混元神。

元神修得精精精,其心變得混混混。

紅塵汙得心蓮枯,元神晶瑩又如何?

拋開五行分陰陽,此法才是混元心。”

眾人聞此番良言,猶如清泉洗身,洗淨心中紅塵。片刻,張逸等人從入定中歸來後,先見永昌雙目精光四射,斂衣便拜道:“老師聖心通明,弟子悔悟了。”還未等他拜下,張百福閃身將其扶住,說道:“先前道友被瘋魔蒙心,今日本性歸來,真是可喜可賀。”聞二人言語,王氏四人回過神來,滿是歡喜的看著家尊,張逸禮道:“空心柳木萬丈高,不如香檀一寸實。愚弟多謝兄長點醒。”

王氏翠兒麵似雨過芙蓉,一旁暗喜不語,金蟬聞二兄禮言,方回過神來,疑惑道:“敢問哥哥,既然得來混元,為甚再分陰陽?弟弟愚笨,還請哥哥指點。”張逸麵皮嬉笑,退開一旁,捏鼻道:“此人甚是汙穢,哥哥還須明心。”金蟬瞬時火氣叫罵道:“賊子一刻不忘辱人,我怎容你?!”語畢,縱身一跳左手如刀,聚來庚金之氣,朝其頭直劈而去。

張百福大袖一揮,卷起金蟬手臂,將其拉回身旁,笑道:“三弟小心,莫中那廝奸計。”張逸眯眼直笑,看著蟬弟不語,金蟬怒火暗藏,轉目對自家大兄禮道:“多謝哥哥點破奸人詭計,還請哥哥助愚弟明道。”

張百福手臂一鬆,撫須道:“三界從混元而來,乃是因:混元渾噩,無陰陽五行,無過去未來,無善惡因果,無世間生靈。我等再回混元,是因:已知陰陽五行,已曉過去未來,已分善惡因果,已做世間生靈。你雖修得道果,但你並非天道。你融金木水火,切勿忘了,你並非五行。你手結道印,神似陰陽融萬物一體,還須心見本性,賢弟可明?”

張金蟬深思良久後,撫掌歡道:“哥哥大道甚深,愚弟略悟皮毛。”百福含笑道:“不敢當‘大道’之稱,此法不過愚兄一些心得。方才無禮告退,乃是怕賢弟吃了龍王酒,不知東南西北風。若是怕惡了龍君,那賢弟真是小瞧了他哩!龍君乃一海之主,豈會與我等一般見識?日後我等修道有成,再來賠禮便是。”張逸心中暗感不已,禮道:“哥哥恩情,愚弟怎報?”

張百福知他心意,哈哈大笑道:“弟弟不做逸仙學福人,你若真有心報答。不如回國之後,娶來三四房弟妹,為我張家開枝散葉,如何?”火兔聞大兄戲言,縱身跳出光罩,直朝海上飛去,呼道:“我本將行照明月,奈何明月降寒霜!凍殺我也。”張百福大笑未停,王氏主仆嬉笑也來,金蟬化光追去,永昌撫須開顏。

眾人歡笑過後,架起光罩才行數裡,忽聞後方有人呼道:“道友留步。”四人轉身回望,見來人

金簪赤發麵如嬰孩,一尺美髯順滑如絲。

身穿白袍金絲玉帶,腳蹬烏雲氣似蒼龍。

張百福不等他前來,前迎兩步禮道:“百福見過龍君。”敖欽還禮道:“道友識人之術,果然了得,一眼便破了敖欽障眼之法。”眾人禮畢後,百福笑道:“君上龍氣直衝鬥霄,百福若再不實真龍,豈不是瞎兒?”待真龍撫須歡喜後,他又道:“敢問龍君往何處去?”敖欽道:“我正欲回府,不想在此巧遇諸位道友,真是有緣哩。何不去我南海吃杯水酒,也好不負天道美意,如何?”

王氏等人望向家尊,百福略思後,禮道:“先前,百福因故掃了君上美意,本想日後前去龍君寶殿請罪。誰知今日我等造化再遇真龍,如何敢逆天意?不過我那二弟三弟,已前往村中報喜,不知君上可否移駕?”老龍甚喜君子有禮,撫須笑道:“正好敖順也想去村中禮見一番,還請道友領路。”

張百福聞後含笑禮請,老龍撫須隨行,君子真龍一路歡談出海,見九霄嘭啪作響。正是金蟬、火兔在雲中歡鬥,連忙喚下二人來見龍君,禮畢後,駕雲朝李家村行去。六仙一龍騰雲到了李家村,諸善肉眼凡胎,不拜真君先謝小道,禮畢後,李斯請著恩人來到林中,奉上椰汁果品,拱手道:“上仙恩情我等永世不忘”

張百福還禮,說道:“師兄莫因百福入了玄門,便忘了你我同門之誼,如此生疏實,真讓愚弟寒心。”李斯心喜笑道:“倒是愚兄客套,敢問賢弟可見龍君?龍君可有說甚?”張百福眼問老龍後,見他無意顯真身,便直言道:“我等入海之後有幸麵君,龍君已告知因果,實因諸君無禮,才導致出海無獲。”村中老少聞言心慌,李斯扶案速問道:“不知我等所犯何罪?”張逸望了一眼敖欽,見他麵無表情,指著香案道:“師兄拿著水族祭龍君,敢問何意?”

話已點透,諸善已知其罪。不待李斯吩咐,自有七八大漢,五六婦人慌忙起身跑到香案前,將小魚蝦蟹貝類統統撤下。隨後跪地泣拜,亂呼‘知錯求龍君恕罪’,其他村民見後,皆連滾帶爬的跑到香案前同泣參拜,林中泣聲拜聲不斷,恕罪求饒不停。

李斯麵色煞白,神色複雜的望著地上狼藉的矮凳果品,歎道:“本想祭拜好事,不知小錯埋下禍根。”敖欽收回目光,含笑道:“長者無須如此,那北海龍王已恕爾等無罪。”其聲洪亮,數裡之內可聞,老少聞言停泣止拜,皆望向老龍。張百福點頭道:“道兄所言不虛,龍君寬宏大量,已饒恕諸君無罪。不但如此,龍君廣發慈悲,曾言:若是諸君誠心禮拜,必保君子出海無浪,餘福不儘。”李斯欣喜若狂,連忙拜道:“多謝賢弟,我等”

張逸將其手臂一抬,笑道:“莫謝,謝也謝不完,不如放在心中。何況我等一家之人,怎行兩家之事?日後再祭拜龍君,師兄還須慎選貢品。”林中老少聞言,慌心漸漸定下,陸陸續續起身,又重新圍到百福等人身旁禮謝,真是

諸般禮數行不儘,萬番謝語道不完。

此番天恩心中記,寸心怎裝地大情?

此後,百福又告知諸善‘日後祭拜,可尋山果野類作為貢品,定保其衣食無憂。’老少聞言,皆應聲稱諾。眾人見此事已結,心中憂慮散去,便告知諸善民去意,一禮之後,不等老少挽留便隨敖欽向南海飛去。

話說張百福等人,駕雲飛行數裡,老龍施展回宮妙法,帶著六人瞬間回了南海宮中。正所謂:四海龍宮皆一致,唯有大殿細不同,你看南君寶殿

碧藍明珠輝煌,盤龍金柱放光。

珊瑚水花嬌豔,桌椅剔透琉璃。

腳下靈魚遊動,四壁百龍朝王。

屋頂靈光流轉,真乃仙府寶堂!

敖欽先請諸君入座,待靈魚侍女奉上清茶後,命其喚來龍婆、龍女前來拜見,片刻,母女聞命從後殿盈盈走來。眾人見後暗呼不凡,隻見

娘娘金飾霓裳衣,公主彩雲百花裙。

端莊素雅靈光動,龍族貴氣勝鳳凰。

娘娘公主禮見貴客後,坐與君上左右,敖欽又喚來鯰魚奏樂,蚌女上酒,到此心中方定。聞老龍舉杯笑道:“諸位道友,莫笑敖順府小寒酸,還請敞心暢飲。”張逸先乾為敬,笑道:“俗語雲:八方諸王金鑾殿,不如四海水晶宮。龍君仙府若是寒酸,那我等小道陋室,豈不是破瓦一片?”敖欽爽聲一笑,興道:“哈哈,赤炎道友妙讚,諸位道友請。”語畢,端起琉璃杯,掩麵飲儘,百福等人受邀,紛紛掩麵飲酒。

酒過三巡後,百福看著敖欽身旁赤金小角的女童,笑問道:“百福外觀公主,見乙木靈氣如水,其水淨無雜塵。敢問君上,不知公主拜得何方大道?”敖欽心中甚喜,斂袖笑道:“不敢當不敢當,小女所修之法,乃是小龍末法,哪裡是甚麼大道。不瞞真人,小女福薄,無緣大道,敖欽便趁閒暇之餘,隨意教些自家小道。然,小女愚笨,百年才修得地仙境界,真是笑煞旁人,笑煞旁人。”

張逸見龍王提起自家女兒,頗有得意之色,暗笑道:“笑煞旁人?此話倒是不假。你那女兒,借龍宮無儘金丹,百年才入得道門。君不知我家哥哥三十載入道,四十載見真哩!”思到此時,餘光之中,見三弟正欲出言逞能。暗扯其衣袖,示意他莫要多嘴,金蟬聞意冷光待之,將口中一言咽腹。

張百福不知二人暗語,撫須道:“君上道境通玄,方聞君上膝下有七龍,不知百福可有緣禮見?”聞貴客欲見六子,敖欽心中甚歡,扶案道:“甚是不巧,我那六子皆受玉皇陛下天命,奉命執掌天河水軍。如今皆在天庭當值,無法脫身禮見道友,還請道友勿怪。”百福笑讚道:“諸太子果然龍如君上,如此年幼,便得上帝垂青。可見太子龍氣不凡,可惜我等造化淺薄,無緣相見。”

敖欽嗬嗬含笑,接道:“道友妙讚,犬子蒙陛下賞識,乃是他等造化。我聞道友曾言‘欲往南瞻部洲積累功德。’不知可有定日?”百福道:“倒無定時,不知君上何意?”敖欽喜道:“賢弟莫多禮,敖欽略長賢弟幾載,你我何不兄弟相稱?”

張百福聞言,看向妻、弟、道友,同聲禮道:“見過,龍兄/伯伯/老師。”老龍歡喜,連忙喚起龍婆、龍女,一同見禮,諸般禮畢之後,敖欽扶案笑道:“今日能與諸位賢弟相識,真乃愚兄一大快事。若是諸位賢弟,未定時日,不如在我宮中稍住幾日?待愚兄表一表心意,諸位賢弟再行善事也不遲哩!不知賢弟意下如何?”

張百福撫須四顧眾目,見無人反對,便禮道:“龍兄有請,百福怎敢拒絕?隻是百福道低,有諸多不明之處,請兄長指點,倒時,真龍莫嫌小道恬噪才是。”老龍聞君子同意,歡笑震須,說道:“君子謙虛,愚兄觀諸位賢弟,內中陰陽相濟,外氣靈山秀水。這等氣質,其實那些末法小道所有?”語畢,興起舉杯,勸君再飲,笑說‘家中濁酒取之不儘,八千杯過再對歌。’眾人聞勸,紛紛舉杯同飲。

再過三巡,老龍酒後詩性大發,在於百福對上幾句酸詩後,更是添來無窮雅興。喚來水母、蚌女歌舞助興,海螺吹笛起樂,正是那

蚌歌水舞霓裳起,銀絲彩虹弄粼光。

福仙吟詩真龍對,心血來潮皆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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