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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寒鷹振翼來 火兔巧蹬鷹

2025-05-15 作者: 奔波兒灞大爺

愁雲雨過歡笑然,父子對飲心神安。

手捏紅果夾蠶豆,悠悠已過半日閒。

半日閒來閒等仙,白紅青絲甜帶鹹。

清涼潤口舒心爽,勝似春雨燥火安。

這父子二人甚是悠閒,張錦口中紅白青絲脆響連連,張逸口中蠶豆紅果咯嘣不斷。二人細品佳肴,掩麵聞酒,時而,他父子二人,在對上兩首酸詩又添酒興。

張錦放下手中桃木筷,眼觀冬日下半山,撫須道:“這仙長入山怕是有一兩個時辰吧?”

張逸聞爹爹言,紅瞳轉動又再想法子巧騙於他,但又不忍連番蒙騙,正在他猶豫不定時。忽聞堂外下人呼道:“老爺夫人,門外有仙長來尋。”

他這一呼,喚得堂中人兒魂醒,張錦聞後心歡麵,喜道:“才念仙長幾時回,就聞仙氣先行歸,快快有請。”

張逸見眾人欲前行迎接,攔住道:“爹娘嫂嫂留步,孩兒前迎就行。”語畢,三步並一的走出堂門。

堂外張逸咧嘴露白牙,眼眯見寒光,暗道:“好膽,你這廝還敢來,稍後將你引到青雲山,再喚來兄長、諸師侄相助,不怕你跑掉。等寫下狀紙,拿你去見官府,告你個蒙騙善民之罪。”回神後,貴客已入院,隻見來人束發玉簪八卦衣,白麵劍眉雄鷹眼,腰佩紫金雲紋劍,內外正氣皆淩然。

張逸火瞳迎著鷹目正好對上,真是火兔對寒鷹,前計入海流。見來人也不發話,寒目就如雄鷹千尺觀山兔,一旁下人見二人目光淩冽,抖了抖身子更覺冬寒,轉身出了院門,隻留火兔雄鷹對目。

來人盯著火兔,暗道:“好惡妖,眼神這般凶狠,道兄果然冇冤枉你。我先將你穩住,稍後入堂護住善人一家老小,再與你清算。”

張逸迎光暗道:“這廝怕是來者不善,那鷹目瞪著我寒毛倒立,怕是凝道那廝親朋特來尋仇,我先將他穩住,免得他傷了爹娘嫂嫂。隨後在與他問個明白。”想到此處,拱手笑道:“這位道兄從何方而來,不知來府有何貴乾?”

來人稽首笑道:“貧道清陽有禮,我乃南瞻部洲,昆侖山玉虛宮弟子,特來此地結緣。”

張逸聞後心中暗寒道:“平日甚喜吃蛇肉,今日蛇兒化成龍,哥啊你咒靈驗哩。真是趕走了小道來了真君,莫急、他若真是聖人門下、雲龍君子,倒也好說,怕就怕他乃正氣蒙神的君子,不聞苦主說善語,隻聞惡人匪人言。”

清陽見他目光帶懼,前走兩步迎上,笑道:“主人待客之道,便是請客人賞雪?”張逸拱手笑道:“失禮失禮,驚見聖人弟子,一時望了請貴客入堂,請”話完,長袖一提請清陽入堂。

話說張逸迎著清陽入堂之後,賓主禮畢,張錦吩咐翠兒奉茶,清陽攔道:“善人不必多禮,清陽事了便回。”張錦聞後喚住翠兒,禮道:“不知仙長前來又甚要事?”清陽目光斜瞪,長袖一揮指著張逸,厲道:“無他,前來除妖。”

張錦一驚,慌忙拉住清陽衣袖,問道:“仙長怒從何來?我兒如何得罪仙長?”清陽上前一步擋在他麵前道:“善人怕是還不知吧?你這兒子乃是妖孽所化!”

堂內眾人聞後一愣,又聽他辱罵張逸妖孽,張錦頃刻火光怒起,拂袖道:“不知我兒如何得罪仙長,惹得仙長出言不善。我兒是妖仙所化不假,但自入我膝下上孝長輩,下敬兄嫂。從未做過甚麼不當人子之事,仙長莫要誣陷好人。”清陽忙問道:“善人知曉他乃惡妖所化?”

他這聲惡妖真是火上焦油,趙楊二氏火氣上麵,詩如翠兒眼怒欲罵,張逸氣的紅光暗藏,張錦抓臂厲道:“不知這‘惡’從何來?逸兒拜入老夫膝下之時,上至我國至尊,下至城中善民。那個不知曉,何人不歡喜,你是若是專來辱人,老夫奉勸真人早早離去,莫等我火氣起了,拿你見官。到時判你個惡言辱人之罪,儘讓你仙門蒙羞。”

清陽縱觀堂內,見在座之人個個不善,暗道:“也不知那惡妖用了甚麼迷魂法,蒙蔽了善人智慧,待我先施法去了妖術,再與善人細說。”見他右手立胸結法印,口中莫念其咒語,也不知他用的甚麼妙法,不見光不見形,堂中之人隻感神魂清爽,心火儘消。

心火是消了,但怒言又出,你看張錦一把抓住其指,喝道:“哪裡來的惡道在此逞凶,莫不是你還想在堂中加害我兒?”語畢,轉身速道:“逸兒,門外喚來家人,將其捆助,稍後為父寫上狀書,將他送往官府。”清陽聞後震退張錦,長袖一揮,堂門應風砰地一聲合住,又見他輕身閃到堂門處,忙道:“諸位善人莫要冤枉好人,清陽特來相助,你們是被惡妖蒙了心智。”

張逸兩步跑到自家爹爹身前,紅目怒瞪,厲道:“哪裡來的蠻道,枉你是聖人門下。三聖就是教你誣陷好人?法傷凡人?真是讓聖人蒙羞。”清陽麵紅道:“惡妖,你蒙蔽善人心智,你哪眼見我傷他?”張逸將爹爹扶回位上後,又對娘嫂道:“娘親、嫂嫂,咱先坐下,讓孩兒與這聖人弟子,說說因果。”

老少夫人聞後含怒而坐,張逸定神道:“事出有因、方有其果,我觀道兄正氣衝霄,又貴為聖人弟子。何不坐下理論前因,再談後果,道兄意下如何?”

清陽聞後顏口隨心,冷笑道:“好,我問你,可是你將凝道道兄擊傷?”張逸提袖道:“正是”清陽又道:“你倒是敢認,那我再問你,道兄可是前來借星盤,助善人消災?”張逸點頭道:“不錯”

張錦問他二人對話見話中有因,拉著張逸手臂,輕問道:“逸兒這是怎麼回事?”張逸拍了拍其父手背,笑道:“爹爹暫先等待,稍後孩兒便細細道來。”

清陽見他與員外耳語,怒道:“你還敢蒙蔽員外?我話已問完,你來答,若是答不對,貧道便除以後患。”話語之間,腰上紫金寶劍嗡嗡直響,右手中烏雲彙聚雷光乍起,猶如細蛇在其手中遊走,嘭啪雷音,震得眾人心神砰砰亂跳。

張逸含笑道:“那你可知他為甚而來?我又為甚擊傷他?”清陽鷹目含雷道:“前言已說,你莫要拖延時辰,以免誤了你轉世之機。”張逸捏起盤中蠶豆,咯嘣咯嘣的嚼道:“看來那凝道,並未與道兄說實話,他此番前來並不是善心做好事,而是前來唬騙星盤。然,我家並無此物,恐他再唬騙我爹爹,就將其引到後山。本想勸解他,君子莫行小人事,誰知他出口傷我不提,還欲行凶,將他擊傷實屬無奈之舉。”

清陽聽後冷笑道:“好個巧口的兔妖,道兄果不冤你。若無他言,便來受死。”張逸笑道:“莫不是令尊師收你入門之時,正好患有眼疾?”清陽道:“此言何出?”他如今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出張逸話中巧妙,倒是喜得堂中老少掩麵暗笑,張逸捏起長生果在空中一拋,接入口中,笑道:“不然怎會收了你這個不理不智之徒?滿腔熱血、千萬正氣,白白讓人利用,你若誤殺好人,又有何麵目回山見師?”他這隨意一說,聽得清陽三火燃心,強壓火氣道:“我如何不理不智。”

張逸雙膝一曲,歸位笑道:“你入門不聞苦主善言、先行定罪,是為不理。暗中妖道算計,是為不智。道兄可曾細細想來,為甚他不隨你同來與我對質?”清陽道:“道兄被你傷的元神欲散如何能來?”張逸眼珠一轉,驚呼道:“我不過隻傷他手臂,怎就傷他元神?但是他走時,跑的可歡哩,我便是四條腿都追不上。”

清陽指著他,怒道:“你莫要裝作不知,道兄乃是被你神通所捆,無奈自爆元神才得以逃脫。”張逸低頭少思後,又道:“觀其眼,知其心。道兄乃是聖人弟子,他是否騙你,可細下便知。”

清陽聞後掌中雷雲散去,紫金寶劍靜下,心中將所發之事,凝道表情一一回神在想,暗道:“我遇道兄之時,他雙目下望相似尋物。見我之後他目光謹慎,怕是以為我乃同黨。又聞我是昆侖弟子後呼噴鮮血,稍後又將我”越想眉頭越緊,越思麵色越紅。

張逸細觀其表、心中暗喜,起身向前,拉著他手臂道:“道兄可是有些頭緒?”見他麵紅點頭,含笑道:“來來來,坐下慢慢思考。”又對一旁翠兒使個眼色。

半盞茶後清陽忽聞案前清香,見不知何時,多了一碗清茶,提手對著翠兒禮謝,紅麵端茶,低頭暗瞟。俗語雲:老薑辛辣,老人智長,隻聞張錦一聲輕咳,說道:“如兒,仙長前來之時,你不是有些家務要向你母親請教嗎?”王詩如會意,拉著翠兒答道:“爹爹若是不提,如兒倒是忘了,請娘親訓教。”二夫人含笑起身,趙氏道:“嗯,我媳賢惠,此堂不是我女子說話之地,還需回內房再說。”

老少夫人互笑挽手,翠兒出去後將堂門輕輕合上,默不作聲得跟著三人前去內房。清陽見堂門關上,又見堂中無女子,稍定片刻之後,側麵躬身,唱喏道:“先前清陽受奸人蒙蔽,險些出手傷人,又多番辱罵君子,實在是不當人子,請君子責罰。”

張錦起身麵笑,張逸托臂說道:“當不得道兄大禮,道兄也是受奸人蒙蔽,子曰: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道兄既呼張逸一聲君子,我若在惱道兄,豈不是與聖訓背道而馳?”張錦提袖道:“不知者不怪,我兒說的不錯,仙長快快收此大禮。”

清陽聞後轉目正視二人,見二人目中真誠,言語誠懇,心愧道:“不敢當仙長之稱,員外喚我道號便是。”三人一番客套,禮畢後主客個歸其位,各捧著清茶細細品味,張逸含茶道:“道兄在何處遇到那奸人,他又如何蒙騙君子?”清陽聞他發問,放下手中溫茶,羞愧道:“我本欲回昆侖,路中巧遇那奸人,本想問問他是否同路,卻不想他奸計騙我。”

隨後,如此這般將凝道如何蒙騙他細細說來。張逸聞後拍案怒道:“果然是奸人,他先蒙騙道兄,又囑咐道兄莫聽我善言,分明是想借道兄心中正氣將我除去,這般誅心依著王法,就該打殺!死後也要去拔舌地獄走上一遭。”張錦咬牙切齒道:“不錯,也不知他尋那星盤作甚,也不知他唬騙了多少善民。唬人也就罷了,為甚還要誅心加害好人?這等小人如何修道成仙,真是給道祖蒙羞。”

清陽拱手道:“員外、道友所言甚是,若非剛才道友點醒清陽,清陽就範了大錯。”張錦還禮道:“仙長莫要自責,隻怪他口奸心猾勝狐十倍。”張逸也一旁附言點頭。清陽又道:“剛才道兄那句‘觀其眼,知其心。’甚為精辟,若非此言點醒,清陽以是惡果纏身。”

張逸捏起盤中果豆,笑道:“此言雖從我口出,道兄還需認清主。”清陽鷹目明亮道:“敢問從何人口出?何經記載?”張逸嚼著香豆道:“正是家兄之言,我不過是將其精簡。”清陽斂袖整衣道:“願聞其原。”

張逸手中果豆一丟,起身拍手道:“此事說來還有一番典故,君子聽我道來,話說一年前哥哥在青雲山傳道將經,為青雲諸君開智。台下,一弟子聞哥哥道理,心有不明,起身禮問道:‘世上難測乃人性,坑蒙拐騙認不清。老師可有丈量尺,相助學生求道心?’我兄笑雲:‘我有一法傳君子,相助爾等求道心’你聽我哥真言道

‘觀人先觀目,觀目見其心。

其目亂者心不定,其目聚者是真心。

真言謊語你明心,君子小人爾見性。

明心見性非佛有,諸君還須結道印。

道印混元抱陰陽,歸本還原乃道心。’”

此番典故此番言,清陽聞後喜歡顏,歡的他撫掌快道:“妙哉、妙哉,真是一語道出玄門法,法中儘顯尊兄智,尊兄何在?可否引薦?”張錦見他神情甚歡,心中也是高興,哪家的父母不喜龍?張逸笑道:“道兄今日若見怕是不妥。”

他這一番話真是瓢水潑紅碳,清陽神色黯淡道:“也是,今日清陽做出的不理不智之事,有何麵目拜見智者。”張錦含笑撫須道:“仙長誤解我兒真意,我那大兒今早剛入山了道歸真,非為因小事不見君子。”張逸點頭道:“正是,我哥哥若在堂中鎮坐,豈容那奸人唬人?道兄若是有心相見,不如在府上暫住兩日,等我哥哥功成回家,你我三人對月論道,醒春聞雪,豈不妙哉?”

清陽心中一鬆,又愁道:“原來如此,清陽有緣聞法,卻無麵君。不快、不快。”張逸問道:“道兄因何不快?”清陽看著堂中青墨白紙、蒼勁福字,歎道:“清陽願聞大道,然以外出雲遊五年之久,已過當日期限。恐師尊擔心,不敢停留,所以心中不快。”

張逸點頭讚道:“道兄孝心可嘉,不如今日暫先住下,明日天光在回山門,這天下說大則大,說小則小,日後有緣自然相見。”清陽斂袖禮道:“清陽就攪擾了。”張逸哈哈大笑,挽起他手臂道:“俗雲:君子小人相見便知,此言甚是,道兄言正心方,快人快語,甚合張逸心性。不如借此良機把酒言歡,細聞道兄遊曆趣事,豈不妙哉?”

清陽聞他讚言,心喜道:“道友誇讚,那我便厚顏討酒吃,還請道友多多講些尊兄真言。”張錦見事已了又添新朋,心中甚喜,出堂呼來夫人、兒媳添些酒菜助興,賓主一席舉杯暢談。

神州北部青山之巔,凝道觀日算時,掐指道:“已過兩三時辰,想必他二人已見分曉。借他靈丹相助以傷好過半,是該回山了。”想定,拂塵一揮騰雲直往南瞻部洲飛去,才行千裡路程,又聞背後呼道:“前麵娃娃留步。”

凝道轉頭望去,隻見一紅袍老翁踏雲走來,其麵龐清瘦、須長三尺,見他已到身前,連忙禮道:“老師何事?”紅袍老翁細細打量凝道,見他身體福圓,相貌喜人,嗬嗬笑道:“何事?特來賜你一番造化。”凝道聞其身上血腥之氣,暗中凝聚真氣道:“敢問老師是何造化?”

紅袍老翁眯眼笑道:“老祖身邊少個端茶倒水、迎賓送客的童兒,老祖觀你相貌喜人,可收為坐下童兒,你可願意?”

凝道平時甚是逍遙,又喜聞寶藏,那肯屈身為童,你看他周身丁火大起,手中拂塵朝老翁一拋,順風化火疾飛南方,隻聞風中他道:“凝道笨拙,怕是不能勝任,還請老師另選佳徒。”

紅袍老翁哈哈大笑,枯手接過拂塵,聞風見長,化作萬丈紅河,卷起丁火收入袖中,自語道:“老祖之言還不曾有人敢逆,回去之後倒是要好好訓教一番。”

可憐這凝道日出才聞大造化,日落便落個屈膝為童的下場,那紅袍老祖聞其言就知不是善類,如今被他擒下,也不知要受何等大罪,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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