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魚水過百日 腹中欲結嬰
新婚夫妻歡魚水,葵水甲木相濟圓。
秋去冬來清香去,金花散儘白花來。
東院少房之中,正見
主人白衣青絲掛,端坐椅中扶案前。悠然心神聞妙法,醒春玉液口中含。
美酒如水溫寒玉,清香入肺桃花開。花開清香人兒醒,妙紗遮玉喚君來。
桃木椅上張百福正貪讀經書,忽聞身後輕響聲,嘴角含笑取來案上紅線夾在閱讀之處。正欲起身笑迎貪睡人,卻不知那貪睡人兒已在他身旁。
你看那貪睡人兒,是何模樣
鵝白妙紗聞紅玉,十萬青絲欲蓋臀。粉紅白麵清香淡,嬌勝三月醒春花。
王詩如躡手躡腳,悄悄走到自家夫君身後,溫臂交纏,含香道:“夫君猜猜妾身是誰。”
張百福聞言見笑,轉頭道:“如兒一口夫君,又一口妾身。為夫就是憨兒也曉得,旁人是日漸智開,你是夜過還童,再過幾日你豈不是變成貪豬?”
王詩如玉頰貼在百福耳邊,嬉笑道:“又笨哩?甚好,娘親曾雲:智慧牡丹無人問,無德青蘭媒登門。妾身雖笨,但夫君智明,如兒跟著哥哥走就對哩。”
張百福轉身將她拉入懷中,笑道:“如兒隻知嶽母上半句,不知下半句。”懷中人兒手挽青絲道:“是甚?”張百福輕撫其發,說道:“‘智慧牡丹無人問,無德青蘭媒登門。登門媒人見笨如,連呼百福迎走妻。’”一語詩後,喜得懷中嬌妻雙目賊望,粉紅薄唇輕輕在自家夫君麵上一點,又縮回懷中。
張百福聞香,笑道:“今日已過百日,為甚不在多睡一會?”
懷中嬌妻歡道:“公婆、叔叔都愛吃如兒做的菜,反正夢短不如早早起來。話說如兒起的再早,也無我家夫君刻苦哩。”話後,嬌軀輕挪,忽感背部一冰,驚如白兔玉背猛直,溫手伸入百福懷中,捏出一粒拇指大小的琉璃珠,寶珠內含冰水,其寒凝血。
王詩如攥著寒珠,心中暖道:“如兒能嫁與哥哥真好。”回神後,將寒珠放在案上含氣道:“夫君莫要日日帶著,若是受寒如何是好?”
張百福手指刮在她粉鼻上,笑道:“如兒可見過凍死的黑熊?”
王詩如嘻嘻一笑道:“夫君才不是黑熊哩,我家夫君乃是仙人。”懶腰一伸、立腰提臀,嬌道:“妾身給夫君束發。”
一盞茶後你看這夫妻二人君子黑衫白銀冠,德女挽絲雪花裙。玄絲白雪陰陽配,夫妻二人可凡塵?
張百福長袖一揮,熄滅了銅盆紅碳,支開窗門,喜見窗外白花從天飄落,勝似精靈起舞,又聞院內皚皚一片,好比白玉雕琢。
白花之中右見一朵翠花,翠兒身穿陽綠棉裙,捧著粉手正歡喜的轉舞弄裙,目光轉過正巧看見,老爺立於窗口笑看自己,麵色一紅連忙迎去。剛到窗門房門已開。
張百福提袖笑道:“本想我和詩如起的夠早,卻不想翠兒已出門賞雪。”
翠兒端莊道了個萬福,低頭道:“翠兒見過老爺,回老爺話,翠兒也是剛剛起來。”
張百福正欲勸說,身後夫人便舞著白裙歡道:“呀,下雪了。”看著門外翠兒連忙迎上,說道:“妹妹起的真早,走隨姐姐打水去。”話完拉著翠兒跑入灶房,半盞茶後二女打來溫水。
浄麵漱口後,張百福坐在桃木椅上道:“夫人,為夫有些事情要與你相商。”語畢見翠兒欲出門避耳,喚住道:“翠兒不用回避,我等皆是一家人,又不似皇宮無太多規矩。”
王詩如挽著翠兒手臂道:“是哩”,轉目又道:“夫君有甚要說,妾身聽著便是。”
張百福見她身體直立,其目觀腳,揮袖笑道:“夫人哪裡學得這般禮數?又不是甚麼訓妻之言。為夫九花已結,就是和夫人說一下,我欲閉關三十日,助金丹化元神。”
王詩如心中暗喜,抓其手臂問道:“夫君可是已到煉神返虛之境?”
張百福起身道:“此時還不是,不過等出關之後便是。”
王詩如聞後撫掌祝賀,翠兒雖然不明道語、但其心甚慧,連忙巧語祝賀。喜的百福拱手稱謝,三人含笑帶喜一路走入正堂。
正堂中,張逸身穿白衫靠在椅子上,端著芝麻糕吃得正歡,見入堂三人笑迎道:“哥哥、嫂嫂有禮了。”
四人禮畢之後,張百福笑道:“弟弟真是好雅興含香飲茶聞白雪,悠悠自得心成仙。”
張逸嘿嘿一笑,挽起他的手臂,說道:“成仙成道修煉苦,不如娘親麻糕甜。我觀哥哥冬日聞春風,笑容花滿麵,可是有甚喜事?莫非我那侄兒入胎了?”
見身旁詩如麵色一紅低頭不語,張百福扶案解圍道:“你家嫂嫂無喜,倒是你家哥哥,腹中胎兒欲歸元哩。”
張逸聞後火瞳一亮喜道:“哥哥何日成嬰?”
張百福反手抓其手臂道:“今日與爹爹娘親告明之後,便借兄長密室返虛。我若不在,家中之事便由你來主持,弟弟還需費心。”
張逸撫掌快道:“哥哥寬心,隻管前去,若是何人敢在家中禍事,弟弟必讓他知曉吃葷的兔兒不好惹。”
張百福聞他最後半句‘吃葷的兔兒不好惹’之後,哈哈大笑起來。王詩如聽後遮麵嬉笑,翠兒抿著嘴強忍笑意,真是春意滿堂眾人笑,含笑隻因喜事來。
這時張錦入堂呼道:“福兒,有何喜事在此歡笑?說來聽聽。”
堂中四人聞聲行禮,禮畢之後。張百福笑道:“爹爹娘親起得真早,正好孩兒有事要明告爹娘。”
張錦撫須道:“福兒已成家立業,張家上下以你為主。不論何事你拿主意便是。”左右趙楊二夫人聽得連連點頭。
張百福點頭道:“若是旁事孩兒自然做得了主,然,子曰: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此事還需爹娘同意。”
三老聞後皆是麵帶擔心,心中埋怨,張錦提袖道:“讀萬卷書,行萬裡路。福兒既有意雲遊一番,不知欲往何處,又何時歸來?”
張百福道:“爹爹誤解,孩兒並非要外出雲遊。而是道境已入煉神返虛,頭頂三花皆開。孩兒欲往青雲山,借用兄長仙府密室,好助金丹化元神。”
張錦聞後一愣,隨即喜道:“我說為何來時福兒笑的如此歡快,原來是這等喜事。好好好,我兒隻管前去便是。”話後撫掌又道:“早飯之後你便前去,修道之事為父雖不懂,但又一理你須謹記。”
張百福禮道:“請爹爹訓教。”
張錦目觀堂外白雪,撫須道:“張馳緩急,把握有度。急時放緩、馳時欲張。家中內有如兒、外又逸兒,你入山靜修便是,莫因俗世誤了大道。”
張百福聞後恭敬道:“孩兒謹記爹爹教誨。”
張家老太爺訓子之後,嚴麵一收大讚自家孩兒。左右老夫人得老爺允許,雙雙加入其中,六嘴百讚聽得百福耳朵都羞紅了。老夫人拉著少夫人前去灶房烹製美食,翠兒取來美酒先行為張錦三人助興。
真是
人逢喜事精神爽,白花起舞弄青煙。
嫋嫋炊煙清香起,全家圍坐一桌前。
一席眾人歡聲多,七嘴八舌笑語全。
若是客來問何事?隻因百福進門前。
門內多是白頭翁,從古至今幾少年?
少年今日開先例,欲將金丹化嬰孩。
喜宴之後張百福再次叮囑弟弟、又訓教其妻。命二人外多費心、內多操勞。二人聞家尊訓言連連稱諾,謹記心中。俗世已安、道心生來,百福不敢誤了入道之機,起風迎雪直入青雲。
青雲山、靈狐洞中,孫儒正搖頭講經、輕茶眯眼,雙眼瞟過台下貪睡的連峰,放下手中經卷,連連搖頭自歎。感歎之餘,心服百福教徒有方,又煩自身學問淺薄,煩悶之餘唯有觀雪靜心。心情尚未靜下,隻見一道黑影擋住洞外美景,孫儒正欲發怒,觀麵見喜,連忙起身相迎道:“百福賢弟,真是想殺為兄啊。”
張百福提袖笑道:“兄長腹中妙詩,怕是已藏滿倉了吧?”台下弟子聞聲皆醒,個個麵帶喜色,對著來人行弟子禮。再看地上貪睡的連峰,聽到百福二字,夢眼未開身體瞬立,對著高台恭敬禮拜道:“弟子見過老師。”
他這一呼,惹得洞中弟子大笑,黑毛小狐狸見後心中發急,縱身一躍黑尾大力抽其後腦。連峰被抽的眼瞪神醒,見台上無人,又慌忙轉身望去,見孫儒、張百福雙手互挽已到身旁,慌忙跪地行弟子禮大呼道:“弟子見過老師。”
張百福回上半禮,扶起他道:“這禮一次我可受得,兩次怕是要:百福折福成日福,日日清福無福消哩。”連峰慌忙起身不敢再拜,孫福指著他,笑罵道:“聞我之言如聞酒,昏昏大睡夢周公。聽弟一語如聞道,精神抖擻散棋盤。同是你師,為甚如此偏心?”一首罵詩儘表心中不平,聽得連峰黑麵紫紅,立在原地連連作揖,嘿嘿憨笑。
張百福挽著孫儒飄上高台,端起玉壺自斟自飲道:“借酒聞道心中喜,青蓮白雪本一家。一家之人分你我,隻讓愚弟心中寒。”
孫儒聞百福讚他青蓮,心中暗喜雅興頓生,低頭稍想之後,舉杯道:“賢弟乃是君子量,莫將戲言放胸前。愚兄不過隨口話,意表心中幾日煩。煩來煩去煩學淺,思來思去君不來。本欲親往府中去,唯恐攪擾添麻煩。”
張百福提壺添酒,笑的:“兄長此話速收回,何必儘說外人言。你我相交雖短暫,但也已有五六年。前日家中瑣事多,今日特來見兄顏。前來相見有兩事,其一便是問君安。”
孫儒撫掌快道:“雅哉,與賢弟對詩真是痛快。賢弟隻言其一,不知其二是為何事?”張百福禮道:“其二便是借兄長後山密室一間,散丹還嬰。”台上台下眾人雙目皆亮,台下弟子讚聲未儘,驚聲有來。台上孫儒雙手未放,撫掌又道:“賢弟聞道如飲水,修煉隨心日漸進。漸進修為驚道祖,幾時煉成大羅仙?”此語完後,台下弟子接著一片亂讚,讚聲好似潮水擊岸。
真是老師誇完弟子讚,讚得百福袖擋麵。掩麵遮羞耳依聞,隻恨不能變聾兒。
張百福掩麵道:“兄長、諸君莫要捧殺百福。”孫儒哈哈一笑,揮袖停了潮聲道:“想不到賢弟不怕虎狼食,隻怕君子讚。不過賢弟進步之快實在是驚煞旁人。”張百福道:“尺有所長,寸有所短。黑熊力大,山兔靈巧。百福修煉雖快,但道心不穩。諸君速慢,循循漸進”洞中之人聽得齊齊點頭,孫儒還禮道:“賢弟此言真是讓愚兄茅塞頓開。”又道:“不知賢弟幾時閉關?”張百福貪飲一杯醒春,笑道:“即刻便去。”
青雲山群山之中有一筆直險峰,山峰直上直下高約千丈。峭壁多生勁鬆、韌草,提目遠看好似墨筆倒立,正氣凜然名曰君子。筆端峰巔觀心洞外,張百福沐風浴雪目送眾人。良久之後目光收回,踏著腳下皚皚白雪,轉身走入觀心洞,四方白雪見主人歸洞,紛紛聚於洞口,化作冰晶牆壁為其靜聲。
洞內張百福盤坐玉床上,手結道印、心抱陰陽,正是手結道印元神穩,心抱陰陽凝三花。三花聚頂神魂現,純陽甲木還金丹。百福金丹中真氣,源源不斷的按照大周天在經脈中流轉。
泥丸之中三花齊開,成品字形結三才,張百福神魂盤於三花隻上,左手指下,右手立胸,左手指下連三花,右手立胸結法印。隻見他胸前右手拇指壓在中間兩指之上,咒道:“玉花金花九花,三花速速助我,藍光金光紅光,靈光快快歸神。”
聞百福咒語,玉花金花九花、三花齊明,藍光金光紅光,光光入指。三色靈光順著他左手食指遊走周天,靈光入魂後神魂之中見三色,三色靈光精氣神,精氣神光開天妙,迎合三才天地人。三光似清泉上湧,如水潤大地,張百福神魂越來越亮,微放毫光,坐下三花幾乎透明,欲化青煙。
泥丸之中不知年,隻見三花變雲煙。許久之後其身如夜明寶珠,三色寶光齊放,聽他又咒道:“靈光已入我神魂,魂中三花欲逢春。”三花化作藍、黃、紅三道光線,鑽入百福眉心之中,眉心內泥丸中光線彙聚成芥子光點,成品字排列。
你看光點如種靈似水,靈水澆灌靈花開。花開葉生三光聚,猶沐春風見盎然。
張百福內觀元神三花齊綻心中暗喜,手結法印,咒道:“三花聚頂金丹轉,真火助我化元神。”丹田金丹聞咒,周天運轉加快,泥丸真氣如陽綠清河,從百福元神之上飄過,分出一條細水直灌入他頭頂百會。純陽入魂靈光大盛,真氣自轉散餘元神。願本三色之中又添一色,元神真氣每轉一周,丹內純陽真氣便分出一絲,助他凝煉元神。
功到此處,借《純陽歸元》經雲
三色靈光點紅燭,真火欲燃真氣出。純陽真氣煉琉璃,琉璃含光化元神。
元神凝聚君莫喜,還需內外心如一。心境如一結道印,懷抱嬰孩靜化神。
南瞻部洲、靈空山寶光洞中,黑衣、赤衣二道人正在洞內把酒言歡,隻聞赤衣道人喜問:“道兄你說的可真?”黑衣道人斂袖探頭左右四顧,嚴麵道:“凝道子,貧道像是在唬騙你?”那赤衣凝道聞他怒言心中暗喜,慌忙添酒道:“庚玉道兄莫惱,此事太過駭人,凝道哪裡遇過這般造化,一時心亂口出疑言。君子莫怪,君子莫怪。”
黑衣庚玉嚴麵收回,撫須笑道:“原來如此,庚玉錯怪道友,實不相瞞我初聞此寶藏之時,比起道友更是不堪。不知道友可願前往東州一趟?”
凝道忙道:“道兄將此造化拿來與我同享,凝道如何不肯?道兄在此稍等兩日,容我前去打聽。”話完凝道斂袖起身欲出東去,忽敢衣袖被扯,轉頭問道:“道兄還有何事?”
庚玉叮囑道:“道友此事你我知曉就是,莫讓六耳聽去。我觀道友德行深厚,才將自身造化拿出與道友共享,賢弟莫要寒了愚兄真心。”凝道聞他叮囑心中暗感,肺腑道:“凝道子入門以來甚少兄友,今日與兄長一見如故。兄長將此大造化拿出與愚弟同享,愚弟感激不儘,如何能做出那般惡畜之事?凝道子可對天起誓,我若是”
庚玉打斷道:“賢弟莫發毒誓,你一片真義我如何不知?愚兄不過是叮囑一番,俗語雲:人逢造化,八字欲說,我意在勸說道友收心。”凝道聞後連連點頭,禮道:“兄長心境勝凝道十倍,多謝提點。”禮完又道:“兄長若無他事,愚弟便先行告退,等我歸來再與兄長暢飲。”庚玉黑袖一斂禮送主人,主人還禮化光東行。
寶光洞外黑衣庚玉麵迎暖日、明目含金芒,見丁火歸陽之後,撫須含笑漫步走回洞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