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萬世天婚成 狐女情絲斷
君子幸得心意劍,兩顆仁心喜相逢。
仙凡撫掌皆稱快,喜樂響起蕩人心。
正當堂內仙凡眾人還在歡談上古人皇之仁德,堂外嗩呐鑼鼓忽鳴,老管家笑麵迎人,入堂來報喜,張百福聽後連忙起身,險些失了禮節出堂。嶽山嶽母見他神情,心中更是歡喜,張錦含笑道:“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我等含茶論舊事,不知不覺之間,這午時便來可。”語畢,轉目又對百福道:“福兒啊,你隨福海速去前迎。”
張百福興聲稱諾,隨著老管家急步出堂。一堂眾人含蜜帶笑不說,卻說百福出了堂門,見府中下人都圍在門口提目喜望,見自家少爺前來,連忙行禮讓道。張百福匆匆還上半禮,尋聲望去,隻見三十丈外紅衣樂師敲鑼打鼓,兩邊行走,朝衣將軍身披金甲,一路開道,石道兩旁左鄉右鄰,嬉笑不斷,再看正中俊馬鳳車,寶氣不凡。
果然是朝衣猛將穿金甲,儘顯傲來皇家氣。家氣豈有皇氣貴,金車駿馬載鳳歸。
張百福此時,道心藏入花裡,喜心現於魂中,你看到他如何喜雙掌互握如聞道,身體抖動欲前迎。前行前去前迎接,旁人笑他失禮節。為保家風無人笑,隻好魂兒迎嬌妻。魂兒見著美娘子,喜的身兒左右立。
鳳車內的新娘子也是坐毯如坐針,不見其麵,隻聞急聲,娘子道:“翠兒啊,聽外呼聲,可是到了哥哥家門?”翠兒掩麵嬉笑,欲提手揭紅簾,媒人連忙攔住道:“揭不得,揭簾如揭蓋。這新嫁的娘子啊,一定要到了婆家門才能見光。不然啊,一身姻緣就散哩!”聽媒人一番勸言,翠兒連忙收回粉臂,王詩如抓住身旁人兒,急道:“那不看了。”
翠兒拍著她的手臂笑道:“多虧了媒娘說的早,我這賤手啊,還冇碰到簾兒哩。”媒人笑麵如花,說道:“公主安心,隻要照著媒娘法子來做,就是神仙他也逃不掉這紅線。”翠兒挽起詩如玉臂,驕道:“媒人算是說著了,我家老爺正是玄門中人,世外神仙。”
媒人聞後驚喜的看著她,問道:“新郎君有如何神通敢稱神仙?翠兒莫要唬騙媒娘。”翠兒挽著蘭花,說道:“你聽我道來我家老爺禦風行,蚊蠅塵土不粘身。枯枝見他結新葉,黃草見他欲逢春。純陽甲木還金丹,周身如玉開清蓮。隨手拿來靈丹藥,那粒不是千金換?”
媒人喜得是靈目四轉,舞帕笑道:“媒娘真是肉眼隻觀凡塵,不知凡塵藏真仙。三生有幸哩,這些年啊,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寒門孝子。塵緣倒是結了不少,不想今日給仙人牽來紅線。喜哉喜哉,這門婚事啊,媒娘一定儘心儘力。”翠兒點頭道:“你知道便好,若是討得我家老爺歡喜啊,說不定賜上一粒金丹仙藥,讓你再做十年媒人哩。”
媒人喜的連連點頭,忽聞馬夫三鞭靜空,馬兒一頓、車內微顫。她那笑麵未收,喜心又來,連忙唱道:“皇家金鳳婆家門,新郎可在門外迎?”張百福一雙明目,正盯著眼前的金鳳祥雲車出神,忽聞媒人唱喜,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一旁老管家耳語道:“少爺可答‘張郎已在門外候,金鳳莫在車中留。’”
張百福點頭稱謝,清嗓唱道:“張郎已在門外侯,金鳳莫在車中留。”聲如百鳥迎春,音似青龍出海,繞著青山輕輕流轉,聽得眾人神醒魂安。
鳳車內三人聞聲麵喜,媒人心喜暗道:“果然如她所說,新郎君乃是仙家玄門之人,隻聞其聲便覺不凡,下車之後倒是要討討彩頭。”想定之後挽起欲出不能的王詩如,輕步走出車門,見新郎君俊秀如山,眼似星辰,喜唱道:“素聞新郎人中仙,金銀珠寶惹君煩。媒娘在此唱大喏,不知可否賜福緣?”
張百福見她唱完又唱喏,含笑道:“媒娘一路真辛苦,忙忙碌碌勞一天。百福無物表心意,區區玉丸你彆煩。”唱完從袖中拿出一粒養玉丹,頃刻清香半山,眾人聞香饞的暗暗生津,暗暗羨慕,喜的媒人雙手迎丹,暗暗呼幸。用紅帕包起養玉丹之後,大唱道:“諸君諸鄰先行讓,龍鳳入堂君在來。”
一旁圍擠的眾人聞唱連忙散開,讓出大道,媒人接過翠兒遞來的喜花、紅巾,拉起王詩如玉手,讓其抓住紅巾一端,又示意張百福抓起另一端,見他抓住之後,唱道:“夫妻手中一線牽,月老親手係姻緣。姻緣紅線結同心,生死到老解不開。”唱完,翠兒、媒人一左一右,各自挽著百福、詩如走入院中,翠兒抬頭看著身旁的人兒,麵色微紅,不知在想甚。
高堂之中,張錦、趙婉君,二公婆坐主位,楊氏立於身旁,堂下左親右賓。媒人挽著新娘入堂之後,對著眾人一拜,唱道:“諸君公婆老泰山,媒娘已請龍鳳來。不知幾時拜天地?也好討杯喜酒吃。”張錦聽聞媒人唱問,看了看堂下靈虛,見他點頭,唱道:“還請媒人做回主,稍後請君吃酒席。”
媒人見張公同意,挽著王詩如麵對百福唱:“新郎揭開紅菱蓋,看看可否是完人。”翠兒連忙端起桃木朱紅盤,立在旁邊欲接紅菱。張百福心中裝著兔兒,揭開詩如紅蓋頭,隻見眼前人兒頭戴百鳥朝鳳冠,雙耳夾著魚金環,麵如晚霞出含春色,眼似明珠見秋水。
眾人見喜,媒人唱道:“吉時已到拜天地,三拜之後九子來。”百福、詩如聞後,陰陽分開齊齊轉身,莊莊重重的對著堂外天地,拜了三拜。媒人又唱:“天地拜完拜高堂,新媳切記知綱常。”
百福二人聞後轉身跪地,對著高堂父母連連三拜,喜得三老頻頻點頭,張錦、趙婉君各拿一麵紅玉佩,給二人帶上。兩麵玉佩乃是一對,一刻鴛、一刻鴦,正是鴛鴦同命之意。媒人再唱道:“夫妻已得鴛鴦佩,交拜之後定姻緣。”張百福二人齊齊轉身挪膝,兩雙明目看著對方,良久之後二人同聲道:“夫君、夫人有禮。”
好一對同心鴛鴦,正是
青雲山下結姻緣,十年風雨兩相伴。你呼哥哥我呼妹,青梅竹馬真情堅。
此情不是人人有,此緣不是天天見。九九吉時拜天地,不負今生一世緣。
二人含情對視,諸君撫掌稱快,媒娘喜唱道:“此番姻緣天已定,來年喜得貴九子。生得九子公婆喜,相請諸君吃酒席。”見二人姻緣已定,張錦撫須笑道:“承蒙吉言,諸君還請快快入席。”王振喜道:“兄長所言甚是,諸君快快入席。”
公丈二人一左一右,先行起身,邀請眾人去堂外,張逸見哥哥嫂嫂還在跪地情望,嬉笑道:“哥啊,你要跪到何時哩。”王林挽起張逸手臂笑道:“逸哥,莫要打擾他二人,俗語:新婚的鴛鴦如膏藥,不過十日揭不開。這才一日還早著哩。”
張百福赤麵挽起夫人紅玉手,拂衣笑道:“近朱者赤,林弟隨逸弟倒是學來不少,不知你那拳腳可學得好?”王林聞後連忙拉起張逸出門,邊走邊呼:“快走快走,新郎姐夫欲傷人,諸君長輩莫留情。千杯美酒萬泥壇,便是神仙也吃醉。”此言一出,聽得堂內堂外哈哈大笑、彎腰捧腹,一同入了酒席。
果然之應了王林所言,院內賓客個個量如大海,紛紛拉著新郎勸酒。醉得張百福甲木結酒花,不知今夕是何年。何年何月他不管,幾時幾刻他不問,隻願與妻常相伴,快快樂樂數百年。
賓客隨著金烏去,星君伴月欲同來。此番酒席從午時吃到酉時,賓客迎來一人送走一人,張錦早就不勝酒力回房醉遊天宮,趙楊二位老夫人也各自回房休息。老管家指揮者下人們,收拾院內桌椅碗筷,碎玉破盤。張百福、王詩如新婚夫婦坐在主位與青雲山眾人歡談。
張百福見二娘張口欲言,笑道:“二娘不必拘束,堂中並無外人,隻管說來。”孫二娘麵色一喜,先行道了個萬福,又道:“二娘有一禮要送與師娘,本想來時便奉上。但老師心意法劍一出,羞得二娘麵薄,隻等諸君歸去才好拿來。”
張逸吃著芝麻糕,問道:“是甚寶物,先拿來與師叔過過目。”孫二娘眼珠一轉,嬌笑道:“也不是甚麼寶物,不過是破經一部。乃是女兒家修煉的功法,若是師叔看了怕是會熄火哩。”
兔兒聞後雙目一瞪,芝麻糕恰在喉嚨中,噎的他連連輕咳。翠兒見了連忙端來清茶為其順嗓,張百福指著他,笑道:“平日甚喜吃蛇肉,不料今日被蛇咬。弟弟可好些?”張逸順嗓之後先對翠兒一謝,又對百福笑道:“哥啊,你是懷恨在心,借機咒我。我和林弟不就多說你兩句,虧得諸君喚你一聲君子,心劍何在快快出來,莫要跟他學壞哩。”
張百福含笑道:“莫呼莫呼,它如今酒醉入夢,你如何叫醒它?哥哥這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啊。”又轉頭問道:“不知是何寶經,隻許女子觀看,不許男兒揣摩?”孫二娘見師叔被芝麻糕嗆,心中一陣舒爽,笑道:“其實這書師叔也看得,隻怕到時便會五行顛倒,陰陽不分哩。”張逸聞後閉口不言,心中暗道:“好二娘你便笑吧,你那些勾當,嫂嫂已全全知曉。莫怪君子無度量,哥哥做不來我便幫他做。”
俗雲:不怕怒目金剛,隻怕眯眼菩薩,孫儒見張逸低頭不知在想甚事,連忙解釋道:“此書的確是男兒練不得,賢弟莫怪二娘。此經名為《葵水聚陰》,說的是五行葵水之妙,講的是葵水聚陰之法。”又轉目對百福道:“愚兄觀賢弟一身純陽甲木,又聞尊夫人乃是葵水至陰,搜集家中所藏,才找來這本道經。比起賢弟法劍,我那道經真是不值一提,但既然帶來,隻好硬著頭皮送鵝毛,還請賢弟莫嫌禮小。”
張百福拱手謝道:“怎敢,明玉桂花本不同,怎可硬拿兩者論?此寶經甚得百福心意,實不相瞞,詩如既為我妻,我二人氣運便相連。我既然有緣仙道,她也練得仙法。本想尋來一合適功法供她修煉,卻不想,穀子剛種下,春雨伴風來。既然是兄長一番美意,百福就厚顏收下。”王詩如聞自己夫君一番肺腑,不顧顏麵收下貴寶,心中甚是感動,淚珠不住的在眼角轉動。
孫二娘倒是心細的人兒,忙道:“老師,說得甚好,我家爹爹這一片心意,還是老師明白。”又道:“下麵的話兒不便在堂內細說,不知師娘可有靜室,容徒兒細細道來綱要?”王詩如掩麵暗擦淚珠,轉頭看著張百福見他點頭後,細聲道:“新房倒是清靜之處。”
孫儒笑道:“我是鵝毛送君子,賢弟是君子不嫌輕。甚好,我這袖中還藏著一壺醒春,此時愚兄酒興又起,賢弟可願助興?”張百福還未發話,張逸笑道:“幾日不聞醒春香,腦袋昏昏無靈光。快快拿來。”
張百福對著他道:“弟弟倒是知我心意。”轉頭對詩如道:“夫人隨二娘去房中細聞綱要,莫要輕視。”王詩如點頭道:“妾身省得”話後起身與二娘香臂互晚欲出堂門。孫儒忙對左右大女、三女道:“你二人也前去,若是二娘有說錯之處,也好加以更正。”山娘、月娘聞後點頭稱諾,隨著王詩如二人一同出堂,朝著內房走去。
張逸見眾女皆出之後,對百福道:“哥哥,弟弟也有一禮相送?”張百福起身笑道:“弟弟有何寶物,禮小哥哥可不要啊。”張逸神秘道:“不小不小,此物還能助酒興。諸君讚哥哥才思敏捷,哥哥可猜猜,若是猜不到我還不送哩。”
堂中眾人見他滿臉神秘之色,頓生興致孫儒等人低頭思索,張百福轉目暗想,片刻之後,他道:“你我兄弟十年情,此寶定是非凡物。非凡寶物遇秋香。此木乃是廣寒物。弟弟,我可猜的對?”張逸撫掌道:“哥哥果然才思敏捷,咱家院中無暗香,瞪到子時也無眠。”
孫儒聞後元神一醒,笑道:“雅哉,桂花樹下品桃花,兩兩清香春秋來。春秋春秋春去秋來,桂花挑花一年一開。這桂樹之中的情義,怕是要再添上四人。”楊杉撫掌呼道:“妙哉,師叔,事不宜遲,花不易開。快快到院內種下。”他這一提,張逸等人同來到院中,將桂花從袖中放出,將樹移種院內。
且不說眾人移樹栽花下,吟詩作對。再說四女入了內房,見屋內紅被紅枕朱紗掛,芝麻紅棗一盤畫。紅燭火光映紅眼,兩邊喜子迎紅顏。紅顏酸道:“可憐二娘苦命人,上送大姐下送小。送來送去剩自己,爹爹怨女貪吃哩。”
王詩如聞她歪詩,抿嘴笑道:“二娘這般漂亮,哪裡愁嫁哩。你看我家弟弟如何?要不我給你做個媒?”此語駭得孫二娘心顫,拉著她紅袖,急忙道:“好師母莫要做媒,我那師叔平日就常欺二娘,若是入了他內房啊,二娘不死也脫皮。再說他是丙火,我是葵水,五行都不合,到時還不克死我哩。”話完神情帶懼看著詩如,又見她一臉嬉笑,頓時明白道:“好師娘,原來你戲二娘,看我不”
話到此時,月娘厲聲斷道:“跪下”她這一聲怒斥,驚得屋內三人心兒砰砰直跳。孫二娘聞後,不敢逆月娘之意,連忙跪地,隻見月娘禮道:“師母請治她不敬之罪。”王詩如連忙扶起二娘道:“月娘莫要怪罪二娘,詩如並無惱她。”話完又對二娘道:“二娘快快請起,要是讓你老師見了,要訓斥我哩。”
月娘聞後對妹妹道:“既然師娘冇怪罪你,你還不起來?”二娘不敢多言,連忙起身立在一旁,山娘餘光小心翼翼的看著姐姐,生怕惹惱了她。月娘見二女站到兩邊後,對詩如道:“師母可否開始?”王詩如輕輕點頭,端正坐於床邊等她講經。
月娘從妹妹手中要回經書,如此這般的開始,講經傳要,經中玄妙被她一一道來。聽的詩如,時而羞得麵紅,時而撫掌顏開,時而低頭苦思,世間百態她一人演義,不知不覺天色漸晚。
月娘看著窗外明月笑道:“師母真是天資聰慧,月娘隻說一遍,師母便能理解其中真意。”王詩如謙道:“還是月娘講的好,深入顯出,便是呆兒都能聽懂哩。”二娘看了看姐姐,小心道:“師娘真是謙虛,當初二娘修習之時,可是纏著姐姐一整天哩。”見姐姐麵無意見,便開始七嘴八舌的誇讚起來,喜得詩如嬉笑連連,她這一說引得房中歡快起來,一直默默不語的山娘也連連誇讚。
一盞茶後,忽聞門外翠兒輕道:“夫人和諸位姐姐可曾說完?孫老爺要走哩。”聞伯伯要走,王詩如不敢多留,請著孫氏三姐妹出了內房,朝正堂走去。主客一番惜彆話語,孫儒等人便不在多擾,駕雲回山。
話說青雲山眾人回山之後,月娘拉著二娘,來到青山僻靜之處,問道:“妹妹可知爹爹為何讓我和山娘同來?”二娘以為姐姐又要訓話,小心道:“不是讓姐姐助我講經?”月娘挽起二娘粉袖,說道:“姐姐又不是山中猛虎看你怕的,其實爹爹真意,乃是讓我看住你的嘴。”見她麵帶疑問,接道:“你心中裝著老師,就是連峰也能看出。然,你命薄與老師無姻緣,姐姐勸你還是早早斷了情絲。你方才內房吟的那首爛詩,已經引得師母不快,不然師母也不會拿師叔來壓你。”
二娘驚道:“姐姐是說,師娘那番話不是戲言?”月娘玉指點著她頭上,笑道:“枉你昔日那般聰慧,莫非老師娶妻之後你便不靈光了?你與師叔向來不對,老師雖在中間壓著,但難免師叔從師母那下手,不然師母也不會唬你。”
二娘恍然悟道:“我說師娘怎會拿師叔唬我,原來如此,多虧姐姐及時出手相助。若是惱了師娘,那該如何是好。”月娘明目觀月道:“你知道便好,老師乃是人中君子、木中純陽,其勢參天。不是你那壇葵水可攀得。日後將心收住,切記莫在其中攪合,免得毀了老師和爹爹情義,斬了我青雲山一番福緣。”二娘連忙點頭稱諾,不敢在又半分妄想,月娘見妹妹記住之後,拉著她坐在山崖之上,看著九霄星月說起旁話來。
星辰之下,一黑一白兩道人伴著月光歸入洞府,隻聞洞中來人道:“虛空、虛境二位道兄,這些年東奔西跑,真是苦了你們。你看,今夜月色甚美,我三人不如舉杯賞月、把酒暢談,也不負往日因果,不知二位道兄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