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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少年下青山 屋中了陰陽

2025-05-15 作者: 奔波兒灞大爺

昨日稚麵上青雲,今日少年欲下山。

來時細雨春風伴,歸時已是豔陽天。

時間飛逝,轉瞬六年已過,張錦身穿白袍,躺在桂樹下,青竹搖椅上,眯著眼睛細品桂花清香。口中哼著茶樓裡的段子,手掌輕輕拍打著扶手,心情甚是悠閒。

旁邊端坐著一紅發少年正閉眼養神,你看他紅發玉冠梨黃衣,金絲腰帶琉璃佩,劍眉高鼻單鳳眼,白麵長指朱紅唇。好個少年郎,生的這般堂堂正正,俊秀如山。

金烏漸漸東出,萬丈光羽掃去乾坤昏暗,張錦停住拍打,深吸一口晨氣,頓時滿口清香,神魂舒爽。轉頭見身旁少年正閉目養神,微微點頭悄悄起身。

這時忽感一隻溫手托住自己的手臂,張錦轉頭一看,不知他何時醒來,笑道:“可是為父吵到你了?”

少年鳳眼一眯,笑道:“孩兒正聽到興處,爹爹便不唱了,心兒不美,自然醒來。”

張錦哈哈笑道:“逸兒倒是好巧口,為父不過去茶樓聽過幾次,隨意哼上幾句。若是你聽戲人唱曲,豈不是要將仙道玄門拋於腦後?”

張逸挽起他的白袖道:“那戲人唱的雖好,卻不如爹爹唱的有味道。就如那牡丹雖豔,但不如桂花清香一般。”

張錦提袖一指,含笑道:“我看你這巧口,比桂花還醉人哩。”話完,眯眼看著東方紅日,又道:“時辰也該差不多了。”

張逸點頭道:“多則半柱香,少則一盞茶,哥哥便會歸來。”

張錦聞後嗯聲點頭繼續眯眼賞日,這時正房屋門打開,趙楊二夫人各穿梨花白綢衣、紅絲牡丹裙,烏發高盤,頭戴桃花叉、鳳尾簪。容貌比起四年前更加紅潤,這全是拜百福靈丹所賜。張逸見二位娘親出來,連忙迎上與她們見禮,禮畢之後楊氏提起玉指,撥掉張逸赤發上的花瓣,問道:“逸兒,你哥哥可曾歸來?”

張逸笑道:“娘親寬心,哥哥稍後便回。”

這時張錦漫步走來道:“夫人起的正好,今日貴客臨門,你二人前去早集,買些新鮮瓜果蔬菜,準備早食。”

趙楊二氏聞後應聲稱諾,張逸道:“孩兒也隨二位娘親一同前去,也好幫忙提些東西。”

趙氏含笑道:“逸兒就不必去了,娘親和你二娘去就行。莫要覺得我二人是女流,就以為我們力短。你哥哥煉製的靈丹也冇少享用,百斤的力氣還是有的。”

楊氏嬉笑道:“姐姐說的甚是,逸兒莫不是忘了。前些日子你隨娘親一起買菜。路過的女兒們眼睛又看直了,隻差彈一曲鳳求凰哩。一些媒人們都打聽道王府去了,皇後娘娘和我說啊,若是逸兒有意,願招你做駙馬哩。”

張錦撫須笑道:“嗯,逸兒你就彆去了,稍後和為父一起去你叔父府上,請他來商你哥哥和如兒的婚事。”三人聞後眼睛齊亮。

張逸喜問道:“爹爹何時讓哥哥成親?”

張錦眼觀三人,見他們皆等下文,身體一轉長袖一揮,大步朝著院外走出,唱道:“欲知後事如何,容我歸來再道。逸兒還不快快隨父前去?”

凝玉王府、蓮花池邊,白衣、藍裙兩嬌女正坐於石凳之上,欣賞著金秋美景。二女容貌各有千秋,一個是柳葉彎眉水靈秀,清新淡雅欲脫俗。一個是細眉亮發紅繩係,胭脂美玉半邊紅,皆是人間難尋的美娘子。

白衣女子端莊的坐在石凳上,出神看著眼前美景,隻見前方金光碧水五色魚,梧桐金葉赤紅楓。

可惜了如此金秋勝景,那畫中人兒卻想著情郎,一旁藍裙女子,舉起玉手捏著蘭花香帕,在她眼前亂擺道:“如兒姐姐,你我來時這石凳冰涼入骨,如今已是溫暖如玉,敢問姐姐那魂兒,何時從百福哥哥那裡回來?”

王詩如聽到耳邊戲語,瞬間回過神來,柳眉一彎,翠道:“好翠兒,哪裡學得這般說話?姐姐不打你,你怕是要揭瓦哩。”說完,提起細指朝翠兒粉鼻捏去。

翠兒‘嘻嘻’美笑,輕盈的閃過,如蝴蝶一般在池邊金草之上翩翩起舞。藍蝶起舞而去,白蝶又如何肯讓她獨自弄舞?揮起白紗追去,她二人在金池邊,你追我躲,得玩的甚歡。

這時見翠兒突然停下,王詩如見後追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玉指捏著她紅潤香麵,哼哼道:“跑不動了吧?看姐姐如何收拾你。”說完拿起白絲鴛鴦帕,單手輕擦額頭上香汗,一手挽住翠兒的粉臂,深怕她跑了。

翠兒見她還未發覺來人,連連轉睛使色,王詩如轉頭一看,慌忙擦去香汗,輕盈一轉,笑道:“娘親你怎麼來哩?”

翠兒恭敬的道了個萬福後低頭不語,蕭娘娘輕輕點頭道:“你先回去吧。”翠兒聞後輕聲稱諾,恭身離去。

蕭娘娘見翠兒走遠以後,笑道:“女兒往日多聰慧,怎麼今日腦袋不靈光了?娘親自然是走過來的,難道還能學著你百福哥哥騰雲駕霧不成?哎,你這般愚笨日後若是嫁給福兒,粗手粗腳的就等著天天挨罵吧。”

王詩如麵紅耳赤,急跺腳道:“不是哩,如兒是問娘親有何事。”

蕭娘娘看著女兒焦急的模樣,掩麵嬉笑道:“真是應了媒人那句喜言三九的大女無人問,十五的女兒等嫁人。”

王詩如麵如紅玉,白袖藏嬌羞,細聲道:“如兒何時說想嫁人哩。”

蕭娘娘見她紅炭都燒到脖子去了,挽起她的玉臂,含笑道:“娘親就不和你戲笑了,方才你張伯伯、逸弟都來過哩。”

王詩如低著頭隨母親走在青石道上,兩眼直勾勾的盯著腳下,細聲道:“那百福哥哥可來?”

蕭娘娘心知女兒想著明日夫君,笑道:“福兒這會兒啊,怕是剛教完書,正在回府的路上。”轉念又替女兒不平道:“這福兒也是,都兩天了也不知來家裡瞧瞧,你看看我家如兒,都日漸消瘦哩。”

王詩如忙道:“娘親莫要責怪哥哥,百福哥哥前幾天說,他還有一爐丹藥但未成,等丹成了一定會來家中拜見爹爹、娘親。”

蕭娘娘腳步一停,將詩如頭上的梧桐金葉撥掉,繼續走道:“嗯,如兒說的不錯。我們這些做女子的,一定要內從夫綱,外從公婆。看來往日娘親的教誨,你也都聽進去了。”

王詩如聞母親誇獎,笑道:“那是哩,娘親哪句話,如兒不是放在心兒裡,裝在魂兒哩。”

蕭娘娘食指點在詩如青絲上,笑道:“借你個雲梯,你還上天宮哩。”癢得詩如‘嘻嘻’直笑,她又道:“今日啊,你伯伯和弟弟還正是請你爹爹去商談你和百福婚事哩,你就準備做娘親吧。”王詩如聽後眼睛一亮,雙霞又紅羞道:“真哩?”

蕭娘娘見她又喜又羞得模樣,笑道:“真哩!怎麼?你害怕你百福哥哥和彆的女兒成親不成?”

王詩如聽到此處心中‘哼哼’道:“小二娘,任你費儘心機又如何?我和百福哥哥的情意豈是你能比的?你便等著喚我師母吧。”想到這兒,一雙明目偷偷飄著自家母親,見她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慌忙又將頭低下,就如李子壓彎了細枝,越低越紅。

蕭娘娘點頭道:“這幾日如兒就跟著我身邊吧,娘親教你一些做女兒家的事情。莫要等到入了張家內房,還一問三不知,儘讓親家笑話你爹爹和我,教女無方。”

王詩如聞後輕聲道了聲‘諾’,明目含水的看著南方青山,心中甚是歡喜,總算是十年青梅竹馬,終將有個結果。

正是那羊角小童青山下,哭哭啼啼遇百福。哥哥長來咯咯短,何時改口呼相公?

玄武張府門外,站著一青衫少年,你看他是何模樣少年頭戴白玉冠,麵如溫玉眼似珠。身高六尺如方劍,正氣豈是小人顏?這正氣少年正是百福,見他雙目遠望東方凝玉王府,唱道:“花開花落花相似,梧桐楊柳葉不同。昔日容顏日蒼老,幼童已是少年郎。”

一旁孫儒撫掌道:“賢弟好雅興,詩中借花比物,借木說人,借人感世,妙哉。”張百福聽到掌聲,收回目光,對身旁孫儒道:“讓兄長見笑了,百福後感而發,若是有辱耳之處,還請君子包含。”孫儒含笑道:“賢弟詩興大發,愚兄恨不能洗耳再聽。可惜我腹中無酒不然你我對上一首,豈不雅哉?”又道:“你我煉製養玉丹怕有三四天了吧?既然今日玉丹已成,賢弟何不抽空去王府拜見下長輩?”張百福含笑點頭將他請入院中、帶入堂內。

二人入堂之後見靈虛、張錦、張逸、王振、王林、王立、六人各方主次坐與其位,忙引著孫儒與眾人見禮。禮畢之後,靈虛撫須道:“道友還未入堂,貧道便聞到丹藥清香,想必靈丹已成。”張百福道:“還要拜孫兄靈草所賜”孫儒端起茶杯,笑道:“賢弟莫要將功勞歸功於我,愚兄不過是拿些草藥出來,真正揮錘打鐵還要看師傅哩。”張逸咧嘴一笑道:“飯菜香不香,還要先嘗嘗。等爹爹說完大事之後,哥哥將丹藥拿來嘗嘗便知味道如何。”

張百福聞後心中疑惑,又見他一臉神秘的擠眉弄眼,轉目對張錦問道:“不知爹爹有何大事?”張錦整了整膝上長衫,說道:“福兒今年已過十六,俗雲:十六的郎兒十五的妻。十年前我與你叔父定下婚約,今年你年齡已到,正是該娶妻生子。為父請來你叔父欲商量成親吉日,我兒意下如何?”張百福聞後起身對著二老一拜,說道:“全憑爹爹、叔父定奪。”話完,身體緊繃心中暗喜,坐回位上。

張錦撫須點頭,又轉頭對身旁的王振道:“賢弟可否同意?”王振斂袖反問道:“兄長可否同意?”二人四目一對先後大笑,滿堂中人聞喜皆笑,張錦笑道:“既然你我都無意見,不如就請靈虛仙師,算算良辰吉日。到時你送我迎,將這十年前就該辦的喜事給辦了。也好早早成全福兒、如兒一番良緣。”王振喜道:“兄長所言甚是。”起身又對靈虛禮道:“還請仙師相助,推算一番。”

靈虛稽首回禮,笑道:“王爺、員外多禮,這樁姻緣,靈虛也算半個媒人。百福道友又是貧道好友,自然要相助一番。”話完起身走出堂外,看著九霄金烏、碧空白雲,提袖掐算左右走動。半盞茶後見他麵容一喜,結著卦指快步走回堂中,喜道:“九月初九天長久,辰時一刻是良辰。此番姻緣蒼天定,伴風伴雨伴終生。王爺、員外,恭喜了!”

王振聞後先行起身,謝道:“承蒙仙師吉言。”又轉頭對張錦喜道:“兄長,聞仙師吉謁,依愚弟之見不如三日後,辰時一刻便成親,也好成全了這番天地姻緣,不知兄長意下如何?”張錦謝完靈虛之後,笑道:“賢弟是明知故問啊,這天定終身的良辰吉時怎可錯過?”

喜事已成,吉時已定,喜的他二人滿麵春風,眾人跟著同喜,又聽張錦笑道:“堂外天高雲淡,清風暖日,我看不如將這喜宴移至桂樹下。享金烏餘光,聞月桂清香。舉杯暢飲,同席歡談,豈不快哉?”

孫儒聞後撫掌道:“妙哉,清風樹下聞淡香,壺中美酒春秋藏。正好孫儒帶來濁酒一壺,可助諸君雅興。”說完,從袖中乾坤,取出鎏金白玉壺,‘醒春’清香順著壺嘴飄出,聞得堂中眾人心神皆醒。

張逸聞香生津道:“兄長隻吟半首,真是不美,聽張逸給你對下半句。”孫儒兩步走的他身前,提指忙道:“快快說來。”見他雙手背後,看著堂外桂樹,笑唱道:“清風樹下聞淡香,壺中美酒春秋藏。舉杯邀月月無影,醒春花開見豔陽。”整首詩完,聽得眾人撫掌稱讚,王振讚道:“舉杯邀月月無影,醒春花開見豔陽。賢侄接的甚妙,壺中有春秋,杯中見日月。此首詩來聽得叔父那饞蟲都在腹中翻騰哩。”

孫儒老目明亮,撫須道:“想不到賢弟有如此才氣,稍後你我借著清風美酒,吟詩作對,豈不雅哉?”張錦笑道:“興不容緩,我等先去欣賞金風美景。”長袖一揮單手相請,眾人見主人以起身,帶著雅興紛紛走出堂內聽風聞香。

一番喜宴眾人歡,飯後茶餘賓客散。禮送賓客之後,趙楊二氏帶著張百福煉製的清顏丹,前去凝玉王府看望王詩如母子,張逸出門相送。

張錦喚著百福來到書房,隻見他從書架上拿出一本黃皮黑字的薄書,書麵嶄新看上去很少翻開,見他老麵微紅道:“福兒啊,三日之後便是你大喜之日,尚有一些陰陽之事,為父不便和你細說。此經中已全全包涵,你拿去細細觀看,慢慢領悟吧。”

張百福見爹爹難得麵紅一次,好奇的接過黃皮書來。隻見書麵寫著《陰陽合歡》四字,瞬間麵紅耳赤更勝他家爹爹。也難怪他麵紅,但凡陰陽便有男女,男女之重在於結婚生子,傳宗接代。欲求前者,必先知陰陽之事、明魚水之意。他雖兩世為人,但兩世都是純陽體,如何不麵紅?見爹爹盯著自己,不好做出忤逆之事,唯有硬著頭皮觀看。

這合歡經雖薄但其中陰陽道理講得甚細,其中‘七十二理’,‘三十六說’講得頭頭是道,時而還有些影畫表其含義,真是應了書中前言若求龍鳳降其家,莫將此書做等閒。

張百福草草翻看之後,麵紅道:“爹爹孩兒已經看完了。”張錦長袖一提指著他,怒斥道:“荒唐,你便是修成真仙,兩三息也看不此書!這結婚生子乃是人倫大事,怎可如此草率?莫要唬騙為父,你今日就在房中細讀,直到金烏東歸才能出此房門。晚飯過後為父親自問你書中道理,你若是答錯一字,為父就打你一鞭。”話完拂袖而出。

再說張逸送二位娘親離去後回到家中,見爹爹躺在書房外搖椅之上,雙眼直直的盯著書房房門,快步走去,笑道:“爹爹若是想去看書,何不將典籍取來觀之,為何隔著門外觀看,莫不是爹爹也學會隔牆聞書之妙術?”

張錦轉頭看著他,含笑道:“隔牆聞書為父不懂,但對門監視,爹爹倒是做得來。”張逸嘿嘿一笑,抬頭望去隻見一把銅鎖掛在房門之上,太陽照的它金光耀眼,又問道:“這書房為何上鎖?哥哥哩?”張錦笑道:“鎖的就是你哥哥,他如今正在房中參悟陰陽大道,你莫要打擾他。”

張逸點頭心道:“好哥哥,哪裡來的大造化又得寶經一本。也不等我一同觀看,自己先吃起獨食來,不當兄長,等你出來再與你理論一番。”想定之後,索性取來案椅清茶,坐與張錦身邊,等待百福出關。

一老一少手捧清茶、聞著花香,悠悠哉哉的看著書房,卻不知房中百福手捧經書如火炭,看的他甲木欲燃,正是

少年兩世純陽體,甲木靈氣甚精純。手中離火燃金液,滾滾精氣燙神魂。

莫怨百福心不穩,休怪他道不夠深。魚水乃是人倫事,毫無反應才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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