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百福問拳法 靈虛說人道(修)
豔陽高照,日到午時,天空飄著幾朵閒雲,地上求學之士散去。你看他們家近的回家,家遠的尋客棧,錢少的暫住書院,人人行禮暫彆。
皇帝禮道:“今聞先生一日道,勝讀以往百日書。王嶽受教了。”眾人也跟著行禮。先生唱喏還禮,說道:“陛下妙讚。陳勝能得陛下相助,實乃勝之造化。今日見國中子民,人人聞道心切,個個知善懂禮,真乃至善福地也。”
正是這時,見一位朝衣太監,提步跑來,拜道:“萬歲,天竺上使求見。”皇帝聞後,先讓太監退去,歉聲道:“本想與先生、王弟、親家痛飲幾杯。如此看來,隻好明日再痛飲了。”
王振笑道:“那天竺乃是上邦大國,自然不能失了禮數。來日方長,哥哥且去。”語畢,含笑禮送,皇帝把臂道:“不必送了,都是自家人,又是兩步遠。我還走的動哩。”
大眾聞言紛紛歡笑,待目送真龍回宮後,王振道:“今日聞先生大道,我胸中心生仰慕不已。還請先生去小王府上一敘,再請教誨。”話後,躬身施禮,張錦等人聞言,也是拱手相邀。
希羽還禮道:“諸位誠邀,勝本不該拒。然,早晨離家之時,曾囑咐拙荊:‘早些準備酒菜,彆讓我餓著了。’此時已到午時,想必她已做好等我,不如明日在去王府,品嘗玉液如何?”
王振等人聞先生風趣,知道此乃婉言,便不在相邀。一番禮送之後,眾人乘著馬車,回了凝玉王府。他們回府後,管家已命下人,備好美食玉液。
正堂之中,王振、張錦等人,各分主客圍坐一席。早早饑餓的小王林,不待諸長動筷,就抓起一隻油晃晃的雞腿,大口大口的啃起。大眾見他貪吃的模樣,也都是‘雷公震倉’,口中生津。
三杯酒下腹之後,王振看著賢婿,是越看越喜,暗道:“此子果然不凡。小小年紀就有君子之風,實乃天造。如此佳婿,斷不能讓外人搶去。”蕭娘娘雖不知夫君心思,但也是麵如花開,連連給百福夾菜。未時飯後,大眾列坐堂中,細聞清茶。
張錦輕撥碗中綠葉,暗思道:“王府雖好,但不是久居之地。若是再住幾日,難免會招些閒言碎語,辱我孩兒。”思道此時,放下琉璃茶碗,笑道:“賢弟。我看今日天高雲淡,正是吉日。不如將我那些雜物,搬入小院可好?如此,也讓福兒早聞先生教誨。不知賢弟意下如何?”
王振已明其意,點頭道:“愚弟也有此意。福兒能早聞大道,正是你我一家之福哩。”趙、楊、蕭三夫人紛紛點頭,張錦歡喜與王振詳談起來,並喚來管家前去準備。
張百福見眾人商量起遷移之事,想道:“下午無事,不如去太虛觀禮見靈虛老師,請教些修道之要。”想定,對張錦道:“爹爹,孩兒已來國都兩日。還未去太虛觀,拜見靈虛老師哩。昔日老師曾叮囑:‘若來國都,必到太虛。’孩兒見下午無事,想去聆聽老師教誨。”話後,渴望的看著眾人。
張錦撫須點頭,說道:“福兒不提,為父險些忘記。昔日我們一家受仙師恩惠,該去太虛觀拜見。但是今日搬遷,為父怕是不能隨去,不如”
王振提袖說道:“兄長,福兒說的在理。俗語雲:到一方地,拜一方神。福兒既然已入玄門,理當去觀中拜見仙師。若是兄長不便前去,不如讓王立隨去。這般,福兒既能聞仙師教誨,又能應了當日諾言,豈不是兩全其美?”
張錦聽後喜道:“如此就麻煩賢弟了。”王振笑道:“一家人,莫說兩家話。”語畢,叫來侍衛王立,命他備車同行。
王詩如拉著夫君小手,問道:“百福哥哥,能不能帶我一起去?”王林跟道:“我也去哩。”百福聞言,目問諸長,見他們同意,就對二童道:“那妹妹要跟著我,不要亂跑,知道嗎?”又對王林道:“林弟也是。”二童歡喜拍手,乖乖領諾。
臨行前,張錦又囑咐孝子,命他代自己致歉。百福點頭記住,隨後跟著王立,一同上了馬車。
車內,見眾人安逸,赤炎懶懶的躺在‘毒女’懷中,小王林美美的撫摸著兔耳。王立則好似立劍一般,坐在對麵目不斜視。
張百福看著他,暗想道:“昨日他以凡軀,力壓那青山虎王,甚是厲害。想來那人皇武藝,並非尋常拳法。我初入道門,老師隻傳妙法,未傳道術。若是他那武藝可傳外人,可學來做防身之用。”想定,拱手禮道:“王大哥有禮。我見大哥力勝虎王,又聞叔父說,大哥修煉的是人皇武藝。心中好奇,不知是何名,又有何玄妙?”話完,又是一禮。
王立連忙,說道:“福少爺有禮。昨日我也是險勝。在下所修的拳法名為《如意拳》,不過是莊稼把式,比不上玄門妙法。”
百福說道:“素聞軒轅人皇,乃是三皇之首。他所傳拳法,必有過人之處。當初授拳之時,想必有一番典故。大哥何不說來聽聽,也好我們晚輩,瞻仰令先祖之榮耀。”
小詩如聞言拍手,說道:“是哩,王大哥就給我們說說吧。”王林、赤炎,也是好奇的看著他。
王立聽他提起先祖,眉宇之間露出驕傲之色,禮道:“既然公主,福少爺想聽,那在下就說說。”稍稍停頓一下,說道:
“話說上古逐鹿之戰,沙場慘烈。先祖,少年披金甲,提刀隨人皇。
一日校場之中,人皇親自練兵,傳授武藝。場中將士隨人皇習練,打得規規矩矩,唯有先祖打得歪歪扭扭。人皇見後,散去眾將士,留下先祖。
人皇曰:‘孤觀你那拳法打的不如意,孤傳你個如意拳法。’說罷,提拳打出,真是拳拳見道,道道如意。
先祖觀後不勝歡喜,連連拜謝。人皇打了三遍之後,讓先祖試拳。先祖領命,一套拳法打出,如行雲流水、如蛟龍入海、如雄鷹展翅,如猛虎歸山。
人皇觀後大悅,又傳先祖修法。祖宗聞得如意拳法,勤加練習,沙場之上,如餓虎歸山,斬殺敵軍無數!人皇賜號如虎。天下平定後,先祖禦甲歸田,就將拳法傳與我等子孫。”一語話完,麵露驕色。
張百福眼放金光,誠心道:“不瞞大哥,小弟見大哥拳法,心裡早有拜師念頭,不知大哥拳法,是否能傳與外姓?”
王立笑道:“我這拳法,倒不是什麼仙法妙術,如何傳不了他人?福少爺若是想學,在下願意傾囊相授。隻是練拳之道,在於打熬筋骨,凝練氣血,其道甚是艱辛哩。”
百福斂袖拜道:“徒兒拜見老師。”王立連忙托住,說道:“福少爺折殺在下,若是少爺再行此大禮,這拳法就不教了。”話後,滿目誠光的看著百福。
張百福將身一直,禮道:“既然大哥不願受拜師之禮,那大哥也莫要稱我少爺。不如大哥稱我一聲賢弟,我呼大哥一聲兄長,如何?”
王立含笑禮道:“好!賢弟有禮。”百福歡喜道:“兄長有禮。”二人語後,對視一笑。
此後正是
公主小王叫兄長,喚得將軍少生疏。
一車之內皆嬉笑,就是馬兒也歡呼。
話說靈虛道人正在後殿,品茶讀經書,忽感眉心跳動,掐指一算,放下道經道:“今早聽到喜鵲叫,不到夜晚客臨門。”對左右的童兒道:“迎風、迎月,你二人去殿外等候張道友,將他迎來後殿。”二童領命,禮畢前往前殿迎接。
卻說歡樂時短,不知不覺當中,馬車已行到太虛觀。觀外多有香客,來來往往,拜神請願。四人一兔剛下馬車,便見兩名,身穿八卦衣,頭戴玄道冠的道童,快步走來。
二位道童迎麵禮道:“迎風、迎月,見過張真人,諸位善人。老師已知真人將來,特派我二人前來迎接。”
張百福還禮道:“老師道法果然玄通,多謝二位道兄相迎。”王立等人也紛紛還禮。
迎風、迎月,聞百福喚他道兄,喜道:“張真人,諸位善人,請跟我來,老師已在後殿等候。”小詩如聽二人又是異口同聲,忍不住‘嘻嘻’笑起,見眾人望來,連忙捂住小嘴。
百福等人一路朝後殿行去,途中看不厭的神仙畫像,拜不儘的天地水官,燃不完的清香紅燭,數不清的虔誠善民。
正是
天水三官神仙像,風卷雲煙上九霄。
口呼無量清香起,禮拜上仙降福緣。
迎風、迎月,領著百福四人一兔,來到後院殿前,喜見
奇花仙草滿園香,清喉靈鳥歡喜唱。
殿前池水群魚舞,清波蕩漾弄粼光。
好美景!果乃神仙所居,好一處世外桃園。四人享受美景,回神見主人頭戴白玉簪,一身雲白道衣,已在殿外等候。主客禮畢之後,靈虛將百福等人請入殿內,喚來童兒奉上香茶。
細觀殿內,香木為椅,桃木為案,上刻花草靈木山,百獸龍鳳吟。殿頂畫有,群仙拜王母,萬仙朝玉帝。四周牆壁鑲入白玉,正中掛一寬三尺、高四尺的三清畫像,畫工精妙,聖像莊嚴。
眾人誠心禮拜三清後,主客各歸其位。
張百福禮道:“弟子昨夜入城,早晨又前去拜見大唐賢師,聞先生教誨。未能及時拜見老師,請老師勿怪。”靈虛撫須笑道:“經雲:欲成仙道,先成人道。道友先受聖賢教誨,修煉人道,再來我這破觀,乃是暗合經意,論理當讚。若是先來見我,誤了人道,貧道倒是要怪罪一番。”百福禮道:“請老師指點”
王立聞言,欲起身回避,靈虛叫住道:“將軍不用回避,貧道觀將軍:精氣如潮,氣血如煙,想必是修得肉身神通。我這末道,修道者可聽,未入道者也可聽,將軍不妨聽聽,興許還有些用處。”王立喜道:“多謝仙師,在下願聞大道。”禮後坐回原位。
靈虛見眾人聚精會神,撫須道:“欲求成仙先成人,神仙也是人來做。若是不明道理、不知善惡,少不日後因果纏身。到時,一個不小心,就魂入酆都城,到那裡,閻君還要與你算算因果,更彆提成仙之事。”說完,端起白瓷茶碗,潤了潤喉,又道:“若是你明道理,知因果、懂進退,禍來避之、福來迎之,仙道就已經入了一半了。經雲:先要護得身不死,方能有緣入玄門。就是這個道理。然,這隻是其一,其二要積累功德,若是隻知護身,而不積功德,三災一來,悔悟晚矣!”
張百福、王立有所明悟,赤炎也是暗暗點頭,王詩如、王林二人尚在幼年,又不似百福兩世為人,所以聽得雲裡霧裡,不知所雲。
百福聞靈虛提到三災,又問道:“不知老師所說三災,都是哪三災?”靈虛聞發問,點頭道:“所謂三災,正是雷、火、風三災,乃修道之人必經之劫。三災一過,便入了真流,成就真仙。到時周身無漏似琉璃,元神劫滿抱混元。若問今生壽幾何,雙手指地又指天。”話完,撫須而笑。
張百福、王立二人聽後本要發問,這時王林道:“請問老師,那到底能活幾歲哩?”王詩如拍著其弟腦袋,罵道:“笨,真仙自己也不知道,讓你問天父地母哩。”王林摸著腦袋,‘哼哼’的看著姐姐不在發話。
靈虛笑道:“公主果然有慧根。成就真仙雖與天同壽,但修來不易。須知天道昭彰,善有善報,惡有惡果。若是不修善因隻種惡果,雷火風三災一到,必將你犯下的罪孽加身與你,到時雷更威、火更旺、風更利,肉體凡胎,如何度過那三災?反之,若行善積德,天道必有功德護身,到時三災不但傷不得你,還幫你煉去肉身雜質,助你練就琉璃法身,真仙元神。”話鋒一轉,嚴肅道:“這便是天道之妙處,賞罰分明,善惡有報,爾等謹記。”
張百福等人聞後連連稱諾,王立問道:“仙師可修成真仙?”靈虛謙道:“貧道,道小德淺,空活百年。如今隻過雷劫,剛到煉虛合道之境界。”王立禮道:“想不到老師已是陸地真仙,果然是道德真仙。”
靈虛笑道:“將軍妙讚,貧道當不起‘道德真仙’。”百福心中不解,問道:“請問老師,恩師傳我道法之時,隻說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並無提到陸地真仙,請老師指教。”
靈虛點頭道:“虛空道友走的匆忙,尚未向你說明。所謂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不過是入門之境。煉虛合道之後,天道會降下雷劫,以做考驗。渡過雷劫,便成為陸地真仙。地仙之上,還有太乙天仙、太乙真仙、太乙玄仙、太乙金仙。入道難,修道更難。故此道友切記,時時省身,日日明心,莫要誤入歧途,自毀道果。”說完又道:“然,在金仙之上還有兩重至高之境,一曰大羅仙、二曰混元仙。以上兩種,乃是天下道人之渴望。那大羅仙,非大善、大智、大毅、大德之人,不可修成。那混元仙更是難、難、難,須得天道認可,方修得混元道果。乃是至善、至慧、至毅、至德之聖人,萬劫不消,永世不落。開天辟地以來,隻有六位。”
張百福禮道:“恩謝老師教誨,修道成仙,果然是一路坎坷。百福必謹記老師金玉良言。”靈虛聞他字字見心,聲聲見誠,撫須點頭。小詩如好奇問道:“老師,都是哪六位聖人哩?”百福等人也是望著靈虛,豎耳傾聽。
靈虛斂袖起身,對著三清畫像誠心一拜,轉身道:“這六聖,一曰太清道德天尊、二曰玉清元始天尊、三曰上清靈寶天尊、四曰大德至善娘娘、五曰西方妙相菩提祖師、六曰西方大乘佛教教主,他們便是天道至聖。”
百福禮謝老師講解,靈虛點頭又道:“道友切不可貪功喜大,隻求境界,到頭來悔恨晚矣。須知六位聖人,皆是曆萬萬劫,方證得混元道果,望道友謹記。”百福聞道人連番告誡,字字金玉、句句良言,心中深受感動,恭敬道:“百福定不忘老師教誨。”說完,又要行大禮,忽被一陣清風憑空托住。
靈虛笑道:“道友小小孩童,哪裡來的這些禮數,到似那君子國人。若是日後道友每日禮問,貧道怕是要被道友‘禮殺’。”張百福麵紅道:“百福怕禮少真人怪,所以禮數多了些,老師勿怪。”話後,又要行禮,隨後忽想起靈虛說的話,又將手放下,感覺掌心陣陣發汗。
靈虛觀他麵紅似碳,笑道:“俗語雲:禮多人不怪。這話倒是不假,但道友既然入了玄門,何不灑脫一些?禮言隻在其表,心到即可。”張百福恍然醒悟,學著道人打了個稽首,說道:“多謝老師點醒。”靈虛提指笑道:“你這童兒,倒是去的也快,學得也快。”
百福笑道:“還不是老師點醒?”靈虛聞後撫須而笑,王立暗想:“百福賢弟果然不是尋常之人,如意拳傳於他,倒是不會錯。”王詩如歡喜拍手,嬉笑道:“是哩,哥哥懂得最多哩。”王林滿眼期待的拉著姐姐,說道:“姐姐,姐姐,我也懂得多哩。”說話間,小手又偷偷的摸了摸赤炎兔爪,火兔後爪一蹬,驚得他收回手臂。
王詩如一指點在弟弟額頭,趕道:“去去去,你懂得如何哭哩。”話還冇完,王林已經是‘珍珠入海’。二人童聲童氣說話,惹得靈虛三人發笑,之後靈虛又講些修道趣聞、仙凡軼事,聽得眾人歡喜忘時。
歡樂時短,靈虛見天色暗淡,撫須道:“這金烏已西下,道友再不回去,員外、王爺怕是要派人來尋了。我看來日方長,今日不如就到此,明日你我再評茶論道,如何?”
四人正聽得意猶未儘之時,聞善師請言,心罵金烏離得快,暗怨狡兔來得早。
張百福點頭禮道:“明日在來聞老師教誨,百福就先行告退。”王立等人也紛紛行禮告退。靈虛對左右童兒道:“迎風、迎月,你二人代我禮送張道友,和諸位善人。”迎風、迎月聞命,禮送四人不提。
再說百福等人上了馬車,王立對百福道:“員外爺怕是已搬入院中,以愚兄之意,不如先送賢弟去回府院,後我在送公主、小王爺,不知賢弟、公主、小王爺意下如何?”百福點頭道:“還是大哥想的周全,就以大哥之意。”王詩如撓了撓赤炎肚皮,翠道:“我聽百福哥哥的。”小王林拉著姐姐袖角道:“我聽姐姐的。”
夕陽餘暉之下,馬車朝著張百福新居行去,透過窗外,見城內家家升起了灶火,掛起了紅燈,空氣中燃木之味,和桂花清香混雜,聞之神爽,舒暢不已。
正是
燃木好似人間味,桂花清靜有靈香。
混雜猶如天仙配,真似廣寒舞霓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