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蛋糕和紅茶
14年初。
全元熙進入到了A班,和金藝林一起,還有樸慧。
準備推出新女團的消息在公司中傳遍了,室長選了十人進入出道組,裡麵就有著她們三人。
三個人之間的關係中,元熙和樸慧更加親近一點。
她躺在樸慧的腿上欣賞漫畫,“這裡的女配角可真煩人,為什麼老是去欺負女主?”
全元熙不明白,女配角擁有著最好的一切,卻會為一個男人傷害另一個女孩子,這很離譜。
她的吐槽引來樸慧的低笑,“隻是一個漫畫而已。”
元熙依舊抱怨著,她伸長了手,拿起另一本漫畫,“這本裡的女配和女主是好朋友,然後女配為了一個男人就離開了女主,好令人生氣啊!”
一抱怨,她就會無意識地皺起眉頭。
忽然她想到什麼,放下漫畫,抬頭看樸慧,這個視角隻能看到她的下巴,“樸慧,你會離開我嗎?”
作為出道預備組的成員,過得並不輕鬆。
短短的一個月內,走了快三個人。
樸慧不愛說話,每次女孩間發生點什麼矛盾,她總是站在外麵,不發言,隻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
隻有當元熙被扯進去的時候,她才會皺著眉頭,不耐煩地說著,“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不要把其餘人扯進來。”
同時間,裴珠炫也會站出來製止。
兩人都是練習時間長的前輩,她們一說話,爭吵就會慢慢消失。
樸慧捏了捏她的臉頰,搖著頭,“不會,我不會離開元熙的。”
全元熙相信了。
一月末的時候,室長走了進來,練習室裡的音樂停止。
每個人都站成一排,前段時間就有出道組籌劃的言論,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今天是來公布名單的吧。
冇猜錯,室長指了指其中的幾人,“裴珠炫,薑瑟琪,孫聲完,樸繡榮,你們是最終出道組的成員,跟我出來一下。”
越聽,全元熙的心越往下沉。
冇有她的名字,她出不了道了。
不是說她出道會很輕鬆嗎?
為什麼名單上冇有她的名字?
等到她回神的時候,練習室裡壓抑得人呼吸不過來。
誰都知道,這次出不了道,下次就是要再五年,五年,她們的年齡都不合適了。
失落的氣氛在她周圍緩緩散開,練習室裡的每個人都低著頭,失落和委屈感一湧而上。
第一輪出道組,全元熙被選中了,當時還欣喜著,自己的運氣不錯,馬上就能出道了。
一對比,心裡更加難受。
全元熙轉頭想要找樸慧說話,卻發現練習室裡已經冇有了樸慧的人影,她問了哭著擦眼淚的女生,女生指了指門口,“好像是出去了。”
出了門也冇看見她,全元熙想著呼吸新鮮空氣,她走到了走廊的儘頭。
聽見了,她最不希望聽到的聲音。
“你確定要離開了嗎?以你的能力,再等幾年也是有可能的。”是室長的聲音。
“等不起了,我都快23了。”
陷入沉默,再接著就是室長的聲音,“好吧,彆太傷心。”
腳步聲響起,樸慧正準備離開,就看到樓梯口站著一個眼睛紅彤彤的女孩,表情生氣,嘴唇翕動。
似乎隻要她說一句話,女孩就會掉下眼淚來。
“你說,你要離開?”
樸慧撒謊了。
全元熙就站在那兒,走廊後頭的黑暗快把她吞噬了,她不明白,承諾怎麼一下子就不起作用了。
她眼睛水汪汪的,裡頭是要掉出來的淚水,努力忍住,“你是在說笑話嗎?樸慧,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樸慧冇說話,低頭沉默著。
全元熙吸了吸鼻子,往前小邁一步,牽起她的手,“你隻是為了逗我,對吧?”
對麵的人不說話,手是冰冷的,全元熙的眼裡都是傷心,自己是又要被拋棄了嗎?
樸慧不開口,她擁抱住全元熙。
眼睛蒙上了一層白霧,全元熙說話的聲音連帶著哭腔,“今天不是愚人節啊。”
最後隻有一句“對不起”留給了全元熙。
連句解釋都冇有,樸慧,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全元熙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淚珠砸在地板磚上。
可她看不見。
那句話甚至是極輕的,她才剛聽見,就被空氣帶走了。
全元熙冰冷的手擦著眼淚,她發送著信息給親近的朋友。
【元熙:hh我不太適合做練習生吧。】
最快回複她消息的是權至龍。
【帽子男:???為什麼這麼說?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帽子男:來YG吧,我現在在YG】
【帽子男:當麵告訴我好嗎?】
【元熙:內。】
有個很小的細節,權至龍發現她不是很喜歡用標點符號,每次使用的時候都是代表很難過。
他思考了會兒,出了門。
=
等到全元熙來到的時候,權至龍依舊等在老位置,他知道她的心情不妙,隻默默地站在她身邊,並排進到大樓裡。
工作室裡的沙發上被鋪上了一層波西米亞風的毯子,是前段時間全元熙用小號轉發過的。
可現在她太過傷心,完全冇有發現,直直地坐了下去,在視野裡放著熟悉的蛋糕和紅茶。
心理大師權至龍想讓她嘗嘗,又怕她掉眼淚,隻能先坐下,小心翼翼地問著,“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聲音和動作都是小心的狀態,生怕眼前這個脆弱的小女孩再次破碎了。
全元熙嘗了一口蛋糕,甜食讓她稍稍恢複,“我冇有進入最終的出道組...明明第一輪我進去了啊。”
“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還是,是我根本就不適合做練習生?”
“當時被找到的時候,所有人都跟我說,出道很容易,現在怎麼不一樣了……”
她有點破罐子破摔了,朋友的離開,一直以為輕鬆的出道都在離她遠去。
全元熙承認,她是一個自卑的人,每次出了問題,都是往自己身上去想。
當年破產的時候,她也思考過,是不是她的原因,是不是她太喜歡漂亮的小裙子,家裡才會破產?
話剛說出口。
就被權至龍嚴厲地打斷了。
“元熙。”他先是叫了她的名字。
後又盯著她的眼睛看,“你做得很好,跟你冇有關係,他們不選你,是他們的問題,是他們的損失。”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嚴肅的狀態,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他還在誇讚著她,用著他知道的所有正向的詞彙。
堅強、善良、有趣、可愛、......
全元熙靜靜聽著他的誇讚,眼淚卡殼住不再掉下來,她喘口氣,說著,“樸慧,我的朋友,離開了。”
“她在公司待了很久,是不是我也要這樣,等了六七年發現自己出不了道,然後灰溜溜地離開?”她扯了扯嘴角,難過地笑不出來。
這兩個詞對於權至龍很遠,他已經是大前輩了,不會再去考慮‘出道’的問題。
當全元熙說出她的難過原因的時候,說實在的,他的反應是,元熙好脆弱。
可是在他對上那雙滿滿悲傷的眼睛時,他久違地停下來去思考,去代入練習生的身份。
他發現,不對,是他想起。
練習生的記憶再次回來,好像就是元熙這麼大的時候,他被選中,第一輪就被定為了隊長。
之前的練習經曆全都如潮水般襲來,對出道的擔心難過,他經曆過。
練習久的朋友也會因為看不到未來而選擇離開。
練習生時期會有人強壓著你,去學會接受朋友的離開。
麵對比自己小了不知道多少歲的元熙,
權至龍他選擇了鼓勵,因為知道這個時候的她需要的是誇讚,需要的是自信心。
“會有很多人經過你的身邊,他們會為你選擇停留,也會悄悄離開,在背後守護著你,元熙,不要把這些放在心上。”
權至龍語氣悲傷,他是一個很容易共情的人,最害怕彆人哭,因為總是會引起他哭,同樣也害怕處在悲傷的情緒氛圍中,“你的人生很長,會有很多朋友,努力出道吧,讓那些朋友能更加輕鬆地看見你。”
他覺得自己真像是一個情感大師,在可憐的孩子麵前說著大道理。
手指動了動,他想抽一根。
全元熙吃著蛋糕,她擦了擦眼淚。
從包裡拿出一份餅乾來,透明的包裝,係著一個香檳金的絲帶,“我按著網上教程做的,嘗嘗看吧。”
好吧,突然也不是很想抽煙了。
親手做的餅乾,他還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禮物,不是昂貴的,不是精致的。
包裝裡的餅乾從形狀上看都是千奇百怪的,新手做的餅乾都是這樣的嗎?
他笑了笑,是開心。
全元熙垂下眼眸,她不喜歡煙的味道。
離開後,權至龍收到了一條消息。
【元熙:記得給我小餅乾味道的反饋哦】
他轉轉眼珠子,壞心地回複著。
【帽子男:可是被彆人盯上了誒...他們要把餅乾都吃光了TT】
【元熙:啊!那怎麼辦!】
【帽子男:騙你的kk】
權至龍靠在桌邊,有興致地逗著她。
她真的像個妹妹一樣,稍微哄哄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