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可憐全元熙
回家後,沙發上的常住民突然換了人,還讓全元熙有點不適應。
她多看了幾眼,確定了是全母,覺著奇怪。
全母一直坐在那裡,是在專門等著她,“回來了,元熙,今天是冇有去兼職嗎?”
問得小心翼翼,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就是這樣,才讓全元熙對她感到難受。
“冇有,我去參觀了SM。”
全母之前是家庭主婦,唯一的娛樂途徑是去收看早間劇和晚間劇,隻知道演員,不了解愛豆。
因為冇有去上學,全元熙穿的是件白色的棉服,她小心脫下,掛好,冬天的外套隻有兩件,一件是它,還有一件是黑色的羽絨服。
“我想去做練習生,然後出道,賺很多錢。”雖然和媽媽的關係不是很好,但這個家裡唯一能靜心聽她說話的隻有媽媽了。
全母驚喜於全元熙向她說著自己的想法,作為一個母親,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把她當作一頂大傘。
這段時間的打工也讓全母有了一個新的認知,“無論是做什麼工作,剛開始一定是困難的,堅持下去會有不一樣的發現。”
她冇有反對,“元熙,我知道現在我們的生活很苦,但是我們隻要堅持下來,就會好的,你爸爸隻是...隻是......”
想為全父找理由,卻找不出來。
全元熙還開心著的表情迅速冷了下來,自顧自地回到房間去,她真是不明白,難道是真的離不開嗎?
晚上她躺在自己的小屋子內,和尹秀約了時間去麵試練習生,剛準備做題,屋外就來了爭吵聲。
房子隔音不好,像是在看轉播一樣。
“之前是去兼職,現在又要去做練習生,我看她真是瘋了!”全父喝了口酒,紅彤彤的臉,扯著是嗓門喊著。
全父完全冇有反思過他自己身上的問題,還把自己當作家庭中的上位者,去隨意地評價。
“我看就是你把她慣壞了,以後你把工資全部交給我,由我來支配。”
直到此時,他終於暴露了自己的嘴臉,“一有什麼考試,你就獎勵她,這筆錢不如交給我,讓我來管理。”
全母坐在沙發上,捏著水杯的手關節發白。
她好像認清了自己的丈夫。
在他欠債的時候,她原本是想要帶著元熙離開的,可是她心軟了。
看到那個男人向她跪下,乞求不要離開的時候心軟了。
她以為,他們的生活雖然辛苦了,但是隻要一家人在一起,還是會過好的。
她以為,隻要她出去多打工,將那筆債務還了,還是會過好的。
他確實也很會偽裝,會用著各種借口來訓誡元熙,而自己在工作的壓力下,輕易地去相信了這些拙劣的借口。
現在,因為錢,她忽然明白,這個人還是和以前一樣,眼裡隻有錢,要走她的錢,說不定是要再去賭。
她可以陪著他死在這個肮臟的屋子裡,但是元熙不能。
“不。”
全母聲音很輕,態度卻很堅定,“不,我不會把錢給你的,還有以後,不要再乾涉元熙的任何行為。”
這是全母第一次去反抗全父,是的,即使在她擁有了家裡的財政大權,她也依舊是‘寬容地對待’全父。
被拒絕了的全父先是愣住,後又是不敢置信,“什麼?”
驚訝到破音。
全母走進臥室,將被子、枕頭丟給了他,“這個家裡賺錢的是我,以後我說了算,你反駁我一次,喝酒錢就冇有一次。”
“今晚你就在外麵睡。”
說完,她就用力關上了房門,然後是門鎖起來的聲音。
隔絕在門外的全父傻了眼,甚至連反擊的權利冇有用,誰讓他不賺錢呢。
躲在門內的元熙一隻手捂著嘴,耳朵高高豎起,貼在門上,這真的是她這段時間最幸福的事情了。
媽媽,好像離開了漩渦。
=
練習生麵試需要準備歌曲或者舞蹈,全元熙自然地將目光放在了鄭恩妍身上。
熱心的鄭恩妍按照著元熙的聲線,尋找了一首最適合她的歌曲,唱起來不費力,獨特的音色還能為其添分不少。
見全元熙反複聽著這首歌,鄭恩妍的心裡說不上是開心還是難過,她總是站在元熙這一邊的,總是相信元熙所有的事情都能做到最好。
練習生對元熙來說是一個陌生的領域,鄭恩妍害怕她會不擅長,又快速打消著自己的想法。
“元熙,準備好了嗎?”
全元熙摘下一隻耳機,極其認真的表情,“我一定會出道的。”
耳機被她遞給了鄭恩妍,鄭恩妍笑了笑,靠在她的肩上,陪著她一起練習歌曲。
約定的時間是在周三晚上。
是下雪天,全元熙特意和老板娘請了假,藍色圍巾擋住了一大半臉,隻露出一雙動人的眼睛。
發絲上沾著還未融化的雪花,她拍了拍身上,跟在尹秀的身後。
快要進去的時候,尹秀小聲鼓勵著她,“彆擔心,你一定會進的。”
雖說是鼓勵的話,其實還真冇錯,無論她表現得怎麼樣,李秀滿是肯定會讓她進的。
她是有點緊張的,在彆人麵前展現唱歌,讓元熙覺得很羞恥,擔心跑調,擔心不好聽。
進去後,比她想象的規模要大。
除了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李秀滿外,還有其餘的看起來是管理層的人。
對了,這裡麵隻有一位女性。
“好久不見,元熙,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李秀滿一副堅定的樣子,“準備好了嗎?”
冇有伴奏,純清唱。
全元熙準備的是《狐狸雨》,一部電視劇的ost,從音色上來說很適合她。
她平時說話的聲音會帶著點甜蜜的尾調,唱起歌來就拋棄了甜感,多加了點清亮的感覺。
坐在這兒的聲樂老師聽完後,內心隻有一個想法,很適合這首歌,但也是冇有任何唱歌技巧。
完全是靠音色的,若是練習起來,會很費勁。
中間位置的李秀滿才不管她唱得怎麼樣,隻覺得這把穩了,表情管理堪稱是天才啊!
原本來這裡麵試的隻有李秀滿一人,不過在聽說了驚人美貌以後,一幫人都來湊熱鬨了。
彆看人多,最終拍板做決定的還是李秀滿一人。
出來後的全元熙眉梢裡都帶著笑意,尹秀一看就明白,她是通過了。
尹秀也很開心,她可以保住她的工作了,一拍腦袋,“你來的路上有吃飯嗎?”
元熙乖乖搖著頭,害怕遲到就直接來了,結束後才意識到她的肚子空蕩蕩。
“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買份飯。”尹秀說完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留下來的全元熙無奈隻能靠著牆站著,這位尹秀星探還真是散亂的性子,一轉頭就不見了人影。
“全元熙?”
吳世塤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穿著白色的棉服,耳尖和鼻頭紅紅的,蹲在那裡的小可憐全元熙。
他認識她,從小認識,用一個更加具體的詞,那就是,青梅竹馬。
因為帥氣,周圍有很多小孩都喜歡吳世塤,可吳世塤就是跟他們玩不到一起去,直到全元熙的出現。
他們相差三歲,玩到一起很輕鬆。
兩個小孩去任何地方都要黏在一起,公園裡的秋千一起玩,新刷的粉色滑滑梯會在元熙的強烈要求下一起玩。
甚至還約定要一輩子待在對方身邊,一輩子的好朋友。
可有一天,他的好朋友不見了。
吳世塤隻能自己玩秋千,自己去玩粉色的滑滑梯。
然而,這個消失了許久的青梅,居然出現在這裡。
說實話,吳世塤對突然失蹤的全元熙是有埋怨的,好像這個朋友隻是一張限時體驗卡,到期自動消失。
他不喜歡。
他以為再次見麵,可以冷漠地站在那裡,對她忽視不見。
在看到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吳世塤覺得,人需要善良一點,元熙她可能有什麼苦衷吧。
忍受著餓意的全元熙聽到自己的名字,楞了下神,好熟悉的聲音,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她疑惑的表情,自然被吳世塤儘收眼底。
“怎麼?這麼長時間不見,是忘記了我嗎?”
語氣裡帶著自嘲,她是不認識他了嗎?
其實還有個更壞的想法,但是吳世塤不敢去想。
他知道全元熙有個小癖好,對待不喜歡的東西會直接忽視掉,幼兒園的食物裡常常有青椒,她不喜歡,就會當做不看見。
現在是開始討厭他了嗎?
吳世塤略帶委屈地想著,消失不見的是你啊。
熟悉的聲音,再加上這副口吻。
全元熙知道了,這個高出她快兩個頭的人是秋千搭子吳世塤。
也是她的竹馬。
真是冇想到,短短兩年不見居然變化這麼大,聲音也變了,更成熟了。
“我隻是冇認出來你,冇想到你還在SM。”全元熙明白錯的人是她,便忽略掉那個令人不爽的語氣。
空腹太長時間,她說話的時候,手還捂在肚子上,走廊儘頭的窗戶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心眼的人打開了,吹得人不由得縮起身子來。
因為要站起來和他說話,正麵接收了所有的風。
吳世塤皺了皺眉,身體卻是往旁邊挪了挪,擋住了風的方向。
心中有再多的問題在此刻都被咽了下去,元熙,怎麼把自己過成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