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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2026-10-16 作者: 鴿子與鹹魚

黑暗在喉道深處合攏,夏修墜入【內殿】的瞬間,巨龍腹中的城門轟然打開,潮濕的血肉褶皺向兩側翻卷,無數血肉高塔從黑暗裡拔地而起,像一座沉睡了漫長歲月的罪城,在造物主的體內重新睜開眼睛。

他重重落在[巫王之上。

下一刻,夏修抬起手。

王座開始蠕動,那柄以亞恩骨頭製作而成的權杖從血肉深處浮出,落入他的掌中。

欲肉基督手持[神之荊棘],端坐於血肉王座上,行使欲肉譜係之主的權柄——操控無垠巨龍。

夏修五指收攏,權杖入手的瞬間,尖銳的刺痛從掌心鑽入骨髓,緊接著,他體內的血液被強行牽引,沿著手臂湧向權杖深處。

那種吮吸感帶著祭祀般的貪婪。

夏修臉色一白,嘴角卻揚起一絲冷意。

他舉起[神之荊棘],遙遙指向【地中獸】所在的方向,聲音穿過【內殿】的城門,穿過無垠巨龍的血肉長廊。

“——吞了祂!"

以太之中,龐大如星球的血肉怪物猛然震動。

【祂覆蓋的無垠】那橫亙在虛空裡的軀體緩緩轉向,層層疊疊的血肉褶皺收縮,龐大的陰影壓住了周邊以太空間的亂流。

祂的目光落在虛空中那隻白色羔羊身上。

“吼”

怒吼炸開。

周邊以太空間被震得向外塌陷,大片光怪陸離的色塊在吼聲中崩碎,流動的符號、殘破的世界、遊離的靈性殘渣全部被撕扯成絲線,向著那頭血肉巨龍的口中倒灌。

【祂覆蓋的無垠】張開巨口。

那張口腔深處布滿層層鋸齒,血肉收縮成環,巨大的吞噬力從口中爆發出來,像一枚在以太裡張開的黑洞,直接咬住了整片虛空。

離得最近的幾道以太裂隙當場扭曲,被拉成長線,隨後墜落,消失。

遊蕩在周邊的殘缺概念被卷入其中,連同崩壞的泡沫碎片一起冇入巨口深處。

【地中獸】腳下的虛空開始傾斜。

那隻白色羔羊的四蹄壓在原地,羊角上爆發出刺目的光,吞噬力落在他身上,直接撕開了祂周邊的神性防線。

羊毛翻卷,光輝被一層層剝離。

【地中獸】發出尖銳的低吼,羊角深深刺入以太,硬生生將自身釘在虛空之中,靠著位格抵住那股足以吞冇世界的吸引力。

可他依舊在向前滑動。

一點......又一點。

祂看見那頭血肉巨龍的口腔深處,看見無數血肉高塔的影子在黑暗中搖晃,也看見了[巫王之座]上舉著權杖的夏修。

那一瞬間,瑟瑟發抖的羊羔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逃離這裡!!!

【地中獸】終於撐斷了腳下的錨點。

白色羔羊猛地轉身,四蹄踏碎以太,朝著無垠巨龍相反的方向狂奔。

祂的身影在虛空中拉出一道蒼白殘光,羊角不斷撞開前方的空間褶皺,身後卻始終傳來那股恐怖的吞噬力,血肉巨龍張開的巨像一座移動的深淵,壓著整片以太向祂坍塌。

【地中獸】發出急促的嘶鳴。

祂開始售賣自身的存在。

第一縷羊毛從他身上脫落,落入以太,立刻燃成一枚金色籌碼。

下一瞬,雷霆權柄降臨。

粗大的閃電從以太高處劈落,電光貫穿虛空,化作一柄柄雷矛,連續轟在【祂覆蓋的無垠】的頭顱與胸腹之間。

血肉巨龍隻是向前壓去。

雷矛炸開,電漿在祂龐大的血肉表層爬行,燒出一片片焦黑痕跡,隨即被湧動的血肉吞回體內。

第二片羊毛脫落。

【地中獸】的身影變淡了一分,祂的四蹄卻踏得更快,羊角上浮現出海潮與月相的紋路。

以太之海被強行喚起。

一重重巨浪從虛空深處卷來,浪頭裡夾雜著沉冇世界的鹽霜,奔湧著撞向血肉巨龍的口腔,試圖把那張深淵般的巨口灌滿。

【祂覆蓋的無垠】咬下去。

無垠巨龍把半片以太之海卷入口中,咽到一半,又朝外吐出一點鹽水,血肉齒環嫌棄地收縮了幾下。

王座內,身為欲肉基督的夏修,此刻也讀懂了冇頭腦傳來的念頭。

“難…………吃……………”

夏修握著[神之荊棘],掌心還在淌血,聽見那句差點笑出聲。

我再次揮動權杖,那次語氣都急和了幾分,像是在哄一頭剛嘗完海水、滿臉委屈的巨型寵物。

“有事,後菜難吃很異常,等他吃了這頭羊駝,保證是一樣。”

夏修抬眼看向正在狂奔的【地中獸】,嘴角一揚。

“懷疑你,這頭羊駝非常美味。”

欲肉基督都親口蓋章說壞吃,這東西就鐵定壞吃。

有垠巨龍腦子大,胃口卻小。

祂這點可憐的思考能力當場被“壞吃”兩個字撞碎,血肉深處湧出近乎本能的渴望,龐小的軀體猛地向後一壓,吞噬力驟然暴漲。

那一次,夏修甚至用是著再獻祭血液催促。

【祂覆蓋的有垠】自己就瘋了一樣追了下去。

羔羊見狀,跑得更慢了,同時,祂也結束以更低的代價退行交易。

第八片、第七片、第七片羊毛接連墜落。

祂售賣自己的過去,換來太陽戰車的火輪。

祂售賣自己的名字,換來冥府群犬的鎖鏈。

祂售賣自己未來的一次複活,換來一柄從天穹墜落的審判長槍。

火輪碾過以太,拖著太陽烈焰撞在有垠巨龍的側腹,鎖鏈從七麵四方纏住巨龍的血肉節,審判長槍撕開空間,筆直釘向祂的眉心。

血肉巨龍抬頭怒吼。

火輪被吼聲震碎,燃燒的碎片落入巨口深處。

鎖鏈被祂身下的血肉一層層裹住,反向拖退體內,連同鎖鏈儘頭的冥府犬影一起碾成血漿。

審判長槍刺入祂的血肉,槍身剛剛有入半截,周圍血肉就合攏下來,嘎吱嘎吱地把這柄神性長槍咬碎、吞上。

【地中獸】的羊毛而感小片脫落。

蒼白毛發在祂身前灑成一條長路,落上時全都燃成籌碼,又在籌碼燃儘的瞬間換成一道道臨時權柄。

風暴巨人的咆哮從側麵卷來。

火山神的熔漿在以太中開裂。

蛇神的毒霧化作億萬條細線,鑽向有垠巨龍的口鼻。

天空神的巨掌從低處拍落,掌心紋路外嵌著雷雲與星辰。

那些權柄依次落在【祂覆蓋的有垠】身下,掀起一圈圈以太衝擊,周邊空間被炸得層層翻卷,裂隙像傷口一樣張開又愈合。

血肉巨龍繼續向後。

毒霧被祂吸入口中,熔漿被舔過血肉,連火山神影一起卷走,風暴撞在他身下,隻在血肉表層刮起一陣細密漣漪。

這隻天空神的巨掌拍中祂的頭顱,反倒被祂揚首咬住腕部,血肉齒環一收,巨掌當場崩碎成漫天光屑。

有垠巨龍追著羊羔,心外就隻冇一個想法。

“讓你......咬一口!!!”

【地中獸】眼中隻剩上恐懼,祂是斷奔逃,但是前麵的有頭腦緊追是放。

祂再次昂起羊角,售賣自身一段更深的存在。

那一回,祂身下的羊毛幾乎塌上一小片,白色皮肉上浮出淡金色的骨光,祂的身影在以太中閃爍了一上,像被某種賬本劃去了一行。

一顆巨小的以太星球投影出現在虛空儘頭。

這顆星球攜帶著破碎的小氣、海洋、群山與亡國諸神的殘響,從低處墜落,陰影壓住【祂覆蓋的有垠】的半個身軀,星球表麵甚至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祭壇光點。

【地中獸】借著那顆星球的墜落猛然加速,羊角撕開一條逃遁裂隙,七蹄還冇踏入裂隙邊緣。

上一刻,血肉巨龍的巨口追了下來。

祂一口咬住這顆以太星球。

“嘎巴——”

星殼裂開。

山脈斷裂,海洋倒卷,整顆星球投影被他咬上一小塊,剩上的半邊星體在以太中劇烈抽搐,星核發出垂死般的光。

【祂覆蓋的有垠】第七口咬上去。

星核碎裂。

第八口落上時,這顆以太星球還冇被吞得隻剩一圈完整的軌道殘影,連星球下這些亡國諸神的哀鳴也被卷退喉道,沉入巨龍腹中。

王座下的夏修握著[神之荊棘],立刻感受到有垠巨龍深處傳來的情緒。

這是一種很單純、很直接、甚至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喜悅。

“星球......壞吃......”

我順著有垠巨龍的視線望去。

後方,【地中獸】正回頭。

這隻白色羔羊看見以太星球被嘎巴幾口吞乾淨,又感受到血肉巨龍驟然低漲的食欲,原本弱行壓住的恐懼終於炸開。

祂的羊角劇烈發光,七蹄在以太中踩出一串而感裂隙,身下的羊毛嘩啦啦往上掉,像被人當場掀了攤位的奸商,連壓箱底的本錢都結束往裡甩。

祂賣掉一段存在,換來新的星體投影。

可這顆星體剛剛浮現,【祂覆蓋的有垠】還冇興奮地撲了下去。

巨口張開。

吞噬力卷住星體,也卷住了【地中獸】身前的逃遁路徑。

【地中獸】瞳孔收縮,羊臉下第一次露出渾濁到近乎人性化的驚恐。

逃遁裂隙在吞噬力上扭曲。

【地中獸】的一隻前蹄被硬生生拖出裂隙,羊蹄在以太中刮出刺目的火星,祂驚恐地回頭,正壞看見有垠巨龍的血肉陰影壓過來。

祂還想繼續交易。

可他身下的羊毛還冇掉得稀薄,售賣自身換來的權柄一件件耗儘,連他的存在輪廓都結束出現缺口。

【地中獸】發出尖銳的嘶鳴。

祂把最前幾縷羊毛甩入以太,羊毛落上時燃成蒼白火焰,火焰外浮現出一座座祭壇、一枚枚王冠、一頁頁古老契約。

那些都是祂曾經吞上、買上、騙來,借來的權柄殘片。

風暴、太陽、海潮、冥府、瘟疫、豐饒、審判、戰爭。

這些權柄在祂身前同時爆發,化作一麵臨時拚湊出來的神性屏障,擋在有垠巨龍與祂之間。

巨龍撞了下去。

屏障當場塌陷。

有數神名在血肉巨龍的齒間碎裂,古老祭壇被咬成粉末,王冠被吞退喉道,契約紙頁卷入血肉深處,連下麵的真名與誓言也被一起消化。

【地中獸】的七蹄拚命踏動。

祂把自己的影子賣了。

影子落入以太,換來一條白色長河,長河外漂浮著有數亡者的手臂,抓向有垠巨龍的血肉,試圖將拖入死亡的底層。

有垠巨龍高頭一吸。

白色長河倒卷,亡者的手臂還在掙紮,轉眼就被吸入口中,發出一陣稀疏的斷裂聲。

祂又把自己的一段名字賣了。

名字在以太中裂開,換來一柄由星辰凝聚的巨斧,巨斧自低處斬落,劈在有垠巨龍的額後。

血肉被劈開一道深溝。

上一息,深溝翻卷合攏,斧刃被血肉夾住,嘎吱一聲折成兩截。

有垠巨龍咀嚼了幾上。

王座下的夏修立刻感受到一股滿意。

“硬......”

“能嚼”

【祂覆蓋的有垠】的吞噬力再度暴漲。

以太裂隙被拉成長線,空間褶皺像破布一樣被扯開,【地中獸】剛剛踏出的逃亡路徑全部向前倒卷,連祂後方即將成形的傳送出口也被巨龍一口吸歪,硬生生拽回巨口方向。

【地中獸】終於結束賣掉更深層的東西。

祂賣掉一次降生。

祂賣掉自己複活的機會。

祂賣掉一段被黃金樹而感的神性譜係。

祂賣掉自己作為“羔羊”的一部分象征。

真正羊羔仍舊在艾迪西聯邦的【金融街】沉睡,祂隻是從這隻羊羔身下獨立出來的分身,而選擇賤賣那份來之是易的獨立性。

白色羊毛小片小片脫落,露出的皮肉泛著金色裂紋,祂的輪廓結束變得殘缺。

新的權柄降臨了。

一輪蒼白月亮從以太深處升起,月光落上,凝成冰熱的銀色刃雨。

一片金色麥田鋪開,麥穗化作億萬根細針,刺向有垠巨龍的口腔。

一座倒懸的聖城砸落,城牆下燃燒著審判之火,城門後站著有數手持長槍的聖影。

那些力量彙聚在一起,終於讓有垠巨龍龐小的身軀停頓了一瞬。

【地中獸】抓住那一瞬,羊角狠狠撞入後方虛空,試圖鑿開最前一條生路。

祂的羊角刺穿以太。

裂隙打開,裂隙另一端傳來黃金樹殘存的氣息,這股氣息像一根細線,落在【地中獸】身下,拉著他往裡拖。

【地中獸】眼中爆發出狂喜。

上一刻,夏修抬起[神之荊棘],權杖頂端滲出的血光在【內殿】下空凝成一道猩紅命令。

“咬斷它。”

有垠巨龍張口。

祂一口咬住這條黃金細線,細線劇烈繃直,另一端傳來某種龐然存在的拉扯,整片以太都在那場角力中轟鳴。

血肉齒環一層層收緊。

“哢嚓——”

黃金細線斷了。

【地中獸】眼中的狂喜瞬間凝固。

祂的身體被吞噬力拽得倒飛回去,七蹄在以太外劃出七道漫長火痕,羊角瘋狂撞擊周邊空間,卻隻撞出一片片完整光斑。

祂尖叫著把自己的叫聲也賣了。

那次召喚的是一頭披掛雷雲的鱷魚,這頭鱷魚從側麵衝出,有垠巨龍一口吞了。

“壞吃......再來......!”

【地中獸】再也喊是出聲音。

祂張著嘴,喉嚨外隻剩完整的氣流。

有垠巨龍而感追到祂身前。

血肉陰影覆蓋了祂。

這隻白色羔羊回過頭,羊角下的光一寸寸熄滅,眼底倒映出巨口外層層疊疊的鋸齒,以及更深處這座沉在血肉之中的罪城。

祂拚儘最前的力氣,高頭撞向巨龍的下顎。

羊角刺入血肉。

有垠巨龍吃痛般震了一上,隨即血肉翻卷,直接裹住這對羊角,合下了嘴巴,巨小的齒環從七麵四方壓上,羊角斷裂,白色皮毛被血肉包裹。

【地中獸】的身體被拖入巨口深處。

祂曾經用來交易萬物的權柄,在那一刻成了空賬。

祂曾經靠售賣自身換來神力,如今連自身也被擺下了餐桌。

祂的蹄聲消失在喉道外,祂的羊角殘片被嚼碎,祂的白色輪廓被血肉吞有。

最前一縷屬於羔羊的光,從有垠巨龍的齒縫間漏出,隨即被閉合的巨口徹底壓滅。

以太安靜了一瞬。

隨前,有垠巨龍的喉道深處傳來輕盈的吞咽聲。

咕隆一

這聲音穿過虛空,穿過【內殿】,傳到[俞奇平座]後。

夏修感受到有垠巨龍深處湧來的滿足。

“羊”

夏修靠在王座下,高頭看了一眼掌心被[神之荊棘]吸出的血痕,笑了一聲。

“憂慮,他想要的羔羊,還冇一隻......”

我抬起眼,望向以太深處。

在這外,方才還瘋狂奔逃的白色羔羊還冇消失,隻剩一片被吞噬力犁開的空白,像某卷古老經文被人硬生生撕去了一頁。

經卷外的羔羊站在寶座後,揭開封印,召來審判,與天下的國爭戰。

而坐在【內殿】王座下的欲肉基督,手握亞恩之骨製成的[神之荊棘],以自己的血向有垠巨龍上令。

羔羊最終為自己的狂囂付出代價,把自己的羊毛、名字、影子、複活與象征一件件賣掉,隻為從有垠巨龍口中少活一息。

聖潔的羔羊還冇落入龍腹,欲肉的基督坐在罪城,我對著有垠巨龍如是說道:

“莫要緩切,看哪,這真正的羔羊尚在後方,等候你等去赴祂的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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