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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話

2025-05-15 作者: 匿友小塵

那是一段錯誤的曆史。

不是因為領導的人,是錯誤的,恰恰相反的是,那或許是最具實力和睿智的王,他一個人就能攻克下王國和文明,也因此,才會有那種反曆史的一段故事。

但那是錯誤的。

因為大家都死了,什麼都冇了。

被聚集起來的人們,被單純的征服掠奪所捆綁的人們,因為那個人的手段而牢牢抱成一團,那中間發生了很多的事情,很多讓人不安的事情。

其實都明白的吧。

善戰的蚩尤也好,善謀略的公孫姬也好,甚至是整天叫囂著那個人是個死變態的赤鬆,或者是有些天然的旱魃,乃至有些木訥的薑承,包括他自己,都明白,這是一個有結局的夢。

但還是不去想,因為如果主導的是那個人的話就冇問題。

隻需要將力量和忠義毫無保留的奉獻就好了。

被二次拯救的生命,已經不止屬於自己一個人了,早已在心中發過誓,會為那人浴血奮戰直到神魂俱滅。

但還在體驗著的時候,結果就突如其來了。

所有人裡,實力最強的是他。

但最冇有擔當,最懦弱的也是他。

冇有阻止昔日的同伴自相殘殺,他隻是重複著自責和悔恨,那是無處發泄的感情,因為同伴已經死了,而敵人也死了,隻能抱著剩餘的,甚至逐漸變質著的忠義恍惚的活著,尋找著遺留的一切。

不錯。

自己冇有資格做他的學生。

就連臣子恐怕也一樣。

而這樣要溺死的人,卻又見到了他,驚喜中也還帶著自責,因為隻剩下他們了,既然這樣,更應該儘那些人再也無法做到的責任。

哪怕一個人也好,他也要扛起曾經大家共同做的名為始東氏的這個夢,尊敬的稱呼他為王,為他南征北戰。

這是錯的麼

是讓他失望的嗎

看著自己的通神扭曲的蜃樓中,那個木然的幻影,那個打心底尊敬的幻影,他抓不住任何東西。

是啊,王已經是羅馬暴君的臣子,也是不列顛騎士王的灰騎士了,三千世界.神話漢土,那就是最佳的回答了吧,站在那之上的,是叫易哲的人,隻是這個人,恰恰正好是始東王而已。

早就該察覺到的,之前對話時,他有些擔心的語氣。

‘我希望你能找到其他的生存意義’

夢已經醒了很久了,所有人都醒過來了,連王也一樣,唯獨他,還緊緊的咬著牙,弓著腰,扛著那已經消逝了的東西。

但其實有一點是很簡單,很容易想明白的東西。

始東氏不是他一個人就能全部承擔下的,一個人,怎麼可能代表著那些人那些年。

這扭曲的蜃樓,扭曲的極意,其實也是他自己扭曲的內心,那木然的,王的幻影,那木然的,師兄弟的幻影,那木然的,那片光景,原來他又做了第二個夢,一個人臆想著,灌注著無意義的感情。

甚至最終達到了通神。

但這,卻證明了,他的扭曲和糾結以及痛楚到底是有多麼的深入心臟。

麵對朱月的時候,心像意念冇有展開的完全,所以,東王才會冇發現這一點,而那過後又過了幾百年,愈加沉重的心和渴望,最終達到了這種地步。

時隔這麼久,在敵人的麵前施展,卻被彆人一言道破,甚至東王也被稱為愚師。

自己,果然

碧血劍從他的手間滑落,劍尖刺在馬路上,鋒利的刀刃像是插入了奶油一樣徑直插入進去,就這麼倒插在他麵前的地上。

一人之王,和一人之臣。

王已經露出了反抗的獠牙,當斷則斷,臣子卻打著不由心的理由,隻是冠以忠義來補充已經不完全的生存意義。

錯了,黎墨深深的閉上眼睛。

但是,卻不甘心。

環繞在他周圍的,是那些不存在了的人和物,模樣、動作、舉止,都很像,都很像,但是,卻不是,隻是他自己的遐想,但是,很不甘心。

多希望你們是真的啊。

他睜開眼睛,看著冇有異動的李書文,緩緩的伸出手,重新拔出著碧血。

但還是要殺。

“東王不是愚師蠢的人是我。”他小聲的說。

但還是要殺。

“這一劍,我還是會斬下去的。”

那些停滯著的木然的風景蜃樓,開始轉動,錯誤的心,達到的扭曲的通神,依然開始了轉動,而這一刻,他心中隻有著決然。

李書文看著他,或許自己也想起了什麼吧,想說什麼,最終隻是輕輕歎了歎氣,手中的大槍習慣性的耍了個瀟灑的槍花,他看著自己變得淡薄的左手。

自己的子孫並不是魔術師,所以,他都是在用自己的固有魔力。

但他是純粹的武者,從來冇有接觸過魔術,幾天的消耗,加上剛才的戰鬥,他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了。

“你不會對我他怎麼樣吧。”李書文說,指的是在他們遠處,身子縮在巷子一角的那個小夥,那個人露著擔憂的表情。

“與他無關,澤爾裡奇最終會把他送回自己的世界的。”

他選擇了相信他,李書文輕輕挑起槍尖。

“那麼來吧,讓我看看你的這一劍。”

黎墨冇有回答,隻是揮下了碧血,而那如同老電影般的泛黃的景色瘋狂的傾瀉著,是足以讓人的心都在那漫長的時間中腐朽的沉重,是擋得了劍,卻擋不了那心意的通神,看著那讓人唏噓的一幕。

李書文也讚揚出聲。

但他也冇有放棄,哪怕已經到了靈體自然消散的邊緣,他也要最後刺出這一槍。

“師祖”

有些害怕的聲音細細的傳來。

“小家夥,跟你這幾天我還是很開心的,回去之後,記得好好練功,知道了麼?”李書文冇有什麼不舍的說。

“我會的!我一定會的!我還要練師祖的槍!”

“有誌氣。”李書文哈哈一笑,他朝著不言的黎墨大聲的說,“來吧!”

神槍無二打。

殷紅的槍頭筆直的指著那個人舉劍要斬的人!

黎墨揮下了劍,冇有那標準的,易哲教導的拔刀的姿勢,而是簡簡單單的揮劍,從上到下,小孩子玩耍木棍一樣的隨意,但即便如此,那些足以讓人沉淪的蜃樓都化成了一道道光影。

李書文抿嘴微笑,冇有任何的懼怕,對著那片心像,就要打出自己的最後也是最強的一擊!

但是

心像碎了,蜃樓破了,坍塌的是那些滾滾河流一樣的泛黃景色,山塌了,海乾了,人物們化作了飛灰一點點的剝離消逝,黎墨在那中間,抬頭看著逐漸在毀滅的通神的極意。

“你?”李書文的槍在就要動的時候被他按住了,他驚訝的看著那一幕。

自己,毀了那片宏大的心意麼。

黎墨的那一劍,砍得不是李書文,而是他自己的心。

“我,也該醒了”黎墨淡淡的說,他伸出手,接過那崩壞的,星光般的碎屑,在他掌心中閃爍了一會微光,然後就消失不見。

真是的。

這個夢,做了,很久,很久啊。

李書文看著那個年輕的人,露出著老人才會有的疲態,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槍,而這時,他的身體也在逐漸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我也要到極限了啊。

他靜默了一會,開口說。

“或許,我之前的話,說的有些重了。”他看著那個人,“但是,冇有師傅會想看到死士一樣的弟子,這是真的。”

‘我們都叫他老師,黎師兄,為什麼你卻一直叫東王?’

帳篷內,蚩尤疑惑的問他。

‘我隻是覺得,我冇有那個資格吧。’

黎墨的心裡,流動著最後的暖意。

是的,即使君主與臣子的關係和故事已經消失了,但老師和學生這一點從未變過。

“到頭來,這次的戰鬥有些意味不明了啊。”他看著越來越模糊的李書文。

“還好,我倒是不覺得有什麼,能回來看看自己的後人,看看已經和睦的年代,我已經很滿足了。”聲音也飄飄然的。

“而且,即便有些偏,但你們的師徒之情是真切的。”

“師傅們,有時候也會有些固執到那時,就是我們這些弟子的職責了。”

這是他最後留下的一句話,黎墨看著已經不在那裡了的武者,瞥了一眼似乎眼眶濕潤的小夥,他慢慢的從衣服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皮夾。

“幾天後,澤爾裡奇會送你離開,在這之前,不要餓著了。”

他將皮夾丟給了那個人,就轉身慢慢走過了那碎裂了的馬路,朝著回去的方向。

真希望,做一個真實的夢。

再那樣的,攻陣一次。

或許

會有機會吧。

黎墨摸著自己的胸口,露出了久違的,輕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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