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仙曇露 第四章 逢仇(下)
第五卷仙曇露第四章逢仇(下)
“且慢!”辛同高聲製止了正待說話的風流衰男,跨前兩步,抱拳道:“風流兄的好意在下心領,感激不儘。”說著橫身擋在風流衰男身前,向那長須老者道:“鐘七一事,雖然咎不在我,但辛某一直為此極為愧疚。隻是事已發生,愧疚於否已不再重要,這事終須有一個了斷,諸位劃下道來吧,辛某接下便是。”
辛同淡然自若、似乎全冇把仇家放在眼內的神情,對於六陰宗諸人來說無疑是一種極大的侮辱,站在辛同身側的包二乃一聲怒吼,掄圓了胳膊一耳光抽向辛同。
孫大墨興奮地怪叫一聲,不等辛同有所動作,撩起長腿一腳踹了過去。猝不及防的包二乃應腳而飛,摔在地上後滾了十幾匝方始止住。
七巧守心閣以煉器入道,門人弟子功行精進朋多來自於煉製法器,若論法器數量之多,七巧守心閣的弟子絕不會落於人後。當然,法器威力的大少,取決於煉製者的道行。
六陰宗開派至今已有一千七百餘載,法乳傳承比七巧守心閣多了近四百年,隻是七巧守心閣曾在數百年間接連出了幾位奇才,是以兩派在修行界中的名頭相差無幾。
作為以符籙而聞名修行界的六陰宗傳人,包二乃原來應該與孫大墨拉開距離,然後以法符法籙製敵。但他被孫大墨一腳踢成了滾地葫蘆,圍觀百姓的哄笑聲更是讓他羞惱至極。怒火攻心下竟然充符籙不用,麵紅耳赤地狂吼一聲,一步跨至孫大墨身前,拳腳齊施,疾如暴雨。
不知出於甚麼原因,辛同與那長須老者均未阻止。接下來發現地事情讓很多有心人大感難以置信:煉器流派和符籙流派的修煉者,居然拋開其強項法寶與符籙不用。你一掌我一腿地在長街上比劃起拳腳功夫來。
他人做何感想這兩個家夥顯然冇放在心上,旁若無人地大呼酣戰。“嘭嘭噗噗”的拳腳著肉聲不絕於耳。眾人紛紛後退,為他二人讓出了一片空地。
孫大墨一邊拳迎腳拒一邊大叫:“哇哈哈!俺老黑最喜歡的就是這個了!不過彆怪俺老黑冇提醒你,憑你這小燒雞體格,一定打不贏俺老黑地。”
七巧守心閣煉器所必修的三昧真火,本是道脈性命交修的無上秘法之一;而六陰宗用以畫符繪籙的六陰玄氣亦屬極為上乘地修行秘法。包二乃的個頭雖比孫大墨矮了將近一倍,但六陰玄氣地修為卻並不比孫大墨的三昧真火稍差。
如以五行屬性劃分,三昧真火屬火。而六陰宗的六陰玄氣,雖然名字中帶了一個“陰”字,實際上卻是屬水的內丹煉養功法,在五行屬性上恰好克製三昧真火。五行生克中,在兩方力量相等的情況下,被克者肯定要受到製約欺淩,十分的力量至多能發揮出七八分。但事無絕對,五行中除了順克外還存在著逆克。比如強克弱、旺克衰,所謂的“相侮”或“反悔”便是此意。
孫大墨地修為和包二乃僅在伯仲之間,自是不能形成反克,隻有無奈地被克製了。
包二乃拳腳上的力道重如山嶽,此外更有五行相克所附帶的特殊威力,擊中孫大墨後六陰玄氣有如無孔不如的泄地水銀。孫大墨的護身真氣竟然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每被擊中一拳都疼得幾欲冒汗。疼痛還在其次,更為嚴重的是,他丹田內的三昧真火之源,因為受到六陰玄氣地克製而變得有些萎靡不振了。
儘管六陰玄氣對三昧真火有所克製,但孫大墨挾著三昧真火擊出的重拳,仍是會給包二乃帶來相當大的痛楚及困擾。包二乃個子矮小,比孫大墨靈活了許多,兩相抵消,兩人擊中對方的次數便差不多了。甚至孫大墨被擊中的次數更多一些。就傷害而言。孫大墨更是遠比包二乃為重。
初時孫大墨還能仗著股混勁咬牙硬挺,時間一久。縱然皮厚如他也有些禁受不住了。“這矮子打起架來,好像比俺老黑還要厲害。”在挨了包二乃一記高射踢臀腳後,孫大墨頗為不甘地想。
他隻是這麼稍一分神便被包二乃抓住機會,使出一式最為熟練的後羿射日。包二乃遠比孫大墨為矮,這招用得恰如其分,但對於孫大墨來說卻是惡毒刁鑽之至包二乃這一拳,正擊在他地命根子上!
儘管孫大墨時常自詡護身真氣比一般法器形成的護罩還要結實,但命根子乃是最為敏感脆弱之地,三昧真火又被包二乃的六陰玄氣克製,這一拳直痛得向來隻會傻笑不會痛哭的孫大墨連眼淚都流了出來。好在孫大墨天賦異稟,人黑皮粗肉也夠厚,雖然劇痛難免,但總算保住了命根子,冇有被一拳轟得蛋黃蛋白一塌子糊塗!
包二乃嘗到了甜頭更是得理不饒人,一記烏龍擺尾,右腳去勢如風,目的明確,仍然狠踢孫大墨的命根子不是包二乃不想換個地方,更不是包二乃對孫大墨的命根子有甚麼特殊的喜好或是愛恨糾葛,實是因為以包二乃的身高,無論是拳擊還是腳踢,孫大墨命根子的高矮都恰好趁手。
此後包二乃目光炯炯,拳快如風腳疾如電,堅決以孫大墨地命根子為中心,毫不羞怯決不手軟地圍繞著孫大墨地命根子做文章,其效果極為顯著,將孫大墨迫得上竄下跳暴叫如雷。
眾目睽睽之下,包二乃隻差那麼一絲就用事實證明:隻要敢以對方的命根子為目標,並且敢下辣手、下死手,個子矮小地人,是一樣能夠打贏比自己高大強壯了許多的對手地!
隻可惜孫大墨惱羞成怒。突然間犯渾改變了爭鬥地方式,至使包二乃措手不及而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就在包二乃一招葉底摘桃,繼續無怨無悔持之以恒地關注孫大墨的命根子時,一直四處狼狽逃竄的孫大墨猛地站定了身形,竟然不再閃躲包二乃的“祿山之爪”,拳上生風。狠狠地擊向包二乃的麵門。
眨眼間,包二乃“摘桃”的手便已接近了孫大黑塔的命根子;孫大黑塔地拳頭也毫不遜色。擊到了包二乃眼前三四寸的地方。
包二乃嘴邊泛起冷笑,手去不停,頭頸向左一偏,意欲閃躲。就在這一刹那,孫大墨地拳頭上突然爆出了一團明亮的白色光芒。
這團發自孫大墨手指上戒指中的白光,強烈之極、耀目之極,似乎令空中的烈日都為之黯然失色!
如此強烈耀眼的光芒在包二乃眼前三寸處突然亮起。對毫無防備的包二乃所造成的傷害之嚴重,用腳指頭都可想象得出。
包二乃隻覺得眼前大亮,然後便是白茫茫迷朦朦地一團,就此甚麼也看不到了。
“渾人你卑鄙!你怎麼不用拳”包二乃本能地問了一句,感覺右手在一團軟中有硬的物事上一掃而過,驚惶失措地剛將法符摸到手中,左邊的太陽穴上便挨了重重一擊,腦中“嗡”地一陣響。昏倒前聽到孫大墨痛楚中夾帶著得意地道:“俺老黑的四師伯說了,打倒敵人第一,手段卑鄙與否,那並不重要!”
看著包二乃如根木樁似的砸在地上,孫大墨強忍著自己命根子處傳來的劇痛,照著包二乃的命根子就是兩腳。如不是辛同飛身前來攔阻。孫大墨本是打定主意,縱使自己的命根子再痛上十倍也要徹底廢掉包二乃地命根子。
即便如此,估計包二乃的命根子縱使冇有蛋白蛋黃一塌糊塗,怕也已經被踢得蛋殼破裂麵目全非了。
孫大墨一臉又是得意又是痛苦的神情,呲牙咧嘴地辛同道:“臉很黑的小師叔,俺老黑以根搏根,打暈了這家夥,英勇吧?無錯不少字”
“英勇倒不見得,但本師叔至少知道了一點,你的皮。是真夠厚的!”辛同笑著豎起大拇指。讚道:“那等要命地地方挨了一拳你還能以根搏根,厲害!嗯。以後本師叔就叫你皮很厚的大師侄了!”
“兩個小輩且莫囂張!”長須老者厲聲喝道:“當老夫滅不得你們嗎?”無錯不跳字。
“宮前輩,辛某說句不客氣的話,此時此地,前輩確實奈何不了辛某。”辛同身子前傾,兩眼中閃動的碧焰即使耀眼的陽光也遮掩不住,氣勢極為迫人,沉聲道:“先不說你我二人的修為孰高孰低,在京城內鬥法,前輩當真對供奉閣全無顧忌?山和山冇有碰頭的時候,人和人總要見麵,今天就這樣吧,日後哪裡見哪裡算。”
牛黑毛在辛同有若實質的淩厲目光下噤若寒蟬,鐘七的弟子亦是心神震撼手腳為之發軟,隻是想起師父一顆頭顱突然間炸成漫天血霧的那一幕,刻骨地仇恨竟讓他衝破了辛同無意中施加地元神桎梏,高聲怒罵道:“該殺千刀的辛無歧,你以為這樣算了就成嗎?殺人償命,老子和你拚了!”鼓著血紅地雙眼猛地躥起。
長須老者一把拉住歇斯底裡的光頭大漢,反手點在他的昏穴上,心頭黯然:那辛無歧隻是無意流露的威勢已有等同於元神桎梏、元神震撼的威力,這等修為較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更有風流宗宗主在一旁虎視眈眈,今日隻憑自己無論如何也討不到好,且休且休,唉
長須老者審時度勢,隻能無奈地應允辛同的提議,道:“今天且先如此,但你令鐘師侄神魂俱滅,本宗絕不能任你逍遙!一個月後,五老山點將台,本宗恭候大駕,你可敢來?”
“辛某必到!”辛同的回答乾脆至極。長須老者不再多言,駕起法寶帶著六陰宗諸人離去。
長須老者一去,風流衰男立時向辛同發出邀請,“辛兄可有空閒,到在下的彆院一敘?”對於堪稱超級牛糞的風流衰男,辛同好奇之極,立即欣然應允。
風流衰男不肯再乘軟轎,與辛同及孫大墨三人步行在前,一眾麗人隨於其後。那四名**的絕色少女收起玉簫,換成玉笛舉在唇邊,清亮歡快的笛聲有若天籟,在長街的上空、眾人的心間繚繞。
前有辛猛男、孫壯男、風流衰男,後有十二白衣美女,佐以天音渺渺,這一行人的矚目程度可想而知。眾目睽睽之下,萬夫所指的辛同初時還頗為自喜,時間一久就有點受不住了。轉目見孫大黑塔洋洋得意,全無一絲窘態,暗道這渾人原本就不是正常人,這廝的態度自然做不得數。
複見到身側的風流衰男神色如常,一副早已習慣了這等場麵的模樣,不禁問道:“衰男兄每次出行,都是如此壯觀的排場嗎?”無錯不跳字。
風流衰男“啪”地打開玉扇,搖了兩下,歎氣道:“上京隻是本宗分部,人手不足啊。”言下之意是說這等八女抬轎、四女隨行隻是小場麵而已。似乎看出了辛同的不適,風流衰男笑道:“逆天修行,原來磨難重重,辛兄就把這萬人矚目、萬手所指當做是一種磨礪吧。”
“大擺排場也能上升到修煉的高度,這堆超級牛糞,果然不是尋常的牛糞可比啊。”辛同感慨不已,轉念一想風流衰男的話也並非全無道理,若是連被人指指點點也受不了,還修行個屁啊?此念一生,辛同心懷大開,對長街兩側密密麻麻的目光、千奇百怪的猜測再也不以為意。
風流衰男的彆院毗鄰百花苑,庭院內翠竹披拂,曲廊通幽,甚是雅致。
眾人進入府中,那八名抬轎少女向著三人施禮後退下,那四名**的少女卻與辛同兩人隨著風流衰男穿庭過院,來到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旁。
風流衰男行走間信手一揮,那座假山正前方的空中突然出現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宛若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泛起漣漪縷縷,向四周擴散開去。
漣漪未儘,假山已經憑空消失,一道半月形拱門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那道拱門黑氣繚繞,雲霧翻卷,無數張猙獰凶惡的怪臉時現時隱,更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聲不時從霧氣中傳出此時雖然陽光耀眼,但這道詭異的拱門一現,登時讓人如臨鬼域。
“辛兄對在下一定相當奇怪吧?無錯不少字”風流衰男回頭向辛同笑道:“入此門中,一切儘知辛兄來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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