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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仙曇露 第四章 逢仇(上)

2025-05-15 作者: 荊戈

第五卷仙曇露第四章逢仇(上)

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辛同突然間想起石老盜讓他“取”的那塊玉佩,不由得一陣頭大。難道真的去“取”?看來似乎隻有這條路可走了,裝作冇有見到那塊玉佩而離開南漢德,以辛同的性子,這種事情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的。隻是那玉佩掛在小皇帝的身上,朝夕不離,如何“取”?

被碧幽仙曇露改變了膚色的辛同,由黑得發光變成了白得發亮,在他身旁黑逾鍋底的孫大墨的襯映下更是顯得麵如冠玉!走動間烏發飄揚,長袍拂動,再加上身形魁偉,氣勢如山,與那些比他至少要矮了一個頭的行人相比,實無異於鶴立雞群。

過住的少女**冇有一人不被他牢牢吸住目光,不自覺地駐足注視;若是被他略帶迷惘的眼神掃過,更是情不自禁地麵泛桃花。

隻是辛同的心思全放在怎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取”得玉佩之上,雖處鬨市卻對一切視而不見,恍兮惚兮地跟著孫大墨亂逛。

走過一處十字路口,人聲鼎沸的長街上驟然一靜,隨即無數人同時爆出一聲充滿了驚異的輕呼。

從鬨極到靜極再到鬨極,如此巨大的反差終於將神遊物外的辛同驚醒了過來。

出現在辛同視線中的是一頂外形極為奢華的八抬軟轎,辛同隻看了一眼便為之大驚,複又大奇。

那頂軟轎的轎夫竟然是八個身高相若地妙齡女子!

讓人更為驚異的是。這八名女子人人貌美,或豐盈、或纖秀、或清純、或嫵媚,明眸如星,秋波若水,竟然個個都是極為罕見的人間麗色!

不止如此,在那頂軟轎兩側,竟然還各有兩名容貌氣質比八名抬轎女子更勝一籌、即使與秦玉菡和小草相比也毫不遜色的絕色少女隨行!

這四名絕色少女手執青翠欲滴的玉簫。邊行邊奏。白衣似雪、人淡如菊,玉手執碧簫、絳唇啟仙音。隻此一景,已足以使人心神迷醉,更何況簫音婉轉,如泣如訴,宛若在耳邊呢喃低語,讓人恍恍惚惚之下生出身置雲端、如臨仙境之感。

甚麼樣的人物竟有如此排場?

聞聲而動的行人從四麵八方向這條長街彙聚,那頂由四位絕色美人隨伺、八名靚麗少女抬著地軟轎隻行出數十丈。長街兩側已經站滿了各色人等。初時的詫異、震驚一過,老百姓們地好奇心便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紛紛與熟識的人低聲猜測。

無數人的低語彙成了一片巨大的嘈雜聲浪,但說來奇怪,低沉的簫音並冇有就此被這片巨大的聲浪淹冇,聽在距離軟轎足有數百丈遠的辛同耳中仍是那般清晰。

“侍女都長得這麼好看,那轎裡地女人一定比天仙還要好看十倍!”孫大墨盯著軟轎,說得極為肯定。

辛同望了一眼軟轎。問道:“任你眼力再厲害,即使能穿透雲霧,但仍然不能看穿那層薄薄的簾布,你怎麼知道轎裡一定是個好看的女人?”

“這有何難?”孫大墨大嘴一咧,哂道:“那八個女孩子長得細細弱弱地,又是那麼好看。隻要是男人都不會忍心讓她們做抬轎子這種粗活!這是其一,說明轎子裡的一定是女人!其二,如果女人長得醜,她肯定不會找那些比她漂亮地人做侍女,這樣會把她顯得更醜,這是人之常情。那十二個女孩子都那麼好看,她們的主人又怎麼會難看了?隻有更好看!”

先不說結論是否正確,孫大渾人能說出這番條理如此清晰的話,已經讓辛同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了。而且他這番推斷極有道理,辛同也認為轎裡的人定然貌比天仙。是以冇有離開。與孫大墨站在十字路口,期望著能夠一睹轎中美人的絕世仙容。

那頂八名妙齡美女抬著、四位人間絕色跟著地軟轎在兩人的期待中漸漸地行到了近前。

不知是甚麼原因。在辛同與孫大墨站立的周圍丈許空空蕩蕩,兩人與那頂軟轎直目相對,全無阻礙。

負手站在那裡的辛同已非當初的辛黑子,他的一頭黑發在迎麵吹來地風中舞動,其濃如墨的臥蠶眉為他那張冠玉似的臉平添了三分英氣,而那雙仿佛有轟雷閃電在其中躍動的雙眸,再加上魁偉的身軀,更是讓他看起來有如一座不可翻越的巍峨大山。

如此人物,想不吸引人的目光都不成。軟轎前的四個少女和軟轎兩側的四個少女在辛同的注視下,有一大半紅了臉,隨著雙方距離拉近,這幾個少女玉臉上地紅霞越發濃厚,原來神色比較鎮定地三個少女也逐漸現出少許慌亂。

抬著軟轎的少女們在辛同地身前停住了腳步。

看著這些低眉斂目、滿麵羞澀之意的紅臉美女,這一刻辛同心頭那份爽暢,實非言語所能形容!“臉白就是好啊!哈哈,看來老子馬上就能告彆童子雞啦!哈哈哈!”

轎簾一挑,一張臉從轎窗內伸了出來。

看著眼前這張臉,辛同滿腔的歡暢登時不翼而飛。複又想起方才的滿懷期待,一句話突然浮上了他的心頭。

現實,總是殘酷而又非常非常無情地!

他所期待的絕世仙容,竟是一張男人的臉!而且很

這張臉下窄上尖,中間卻偏偏寬得出奇。兩條稀疏的八字眉,一雙浮腫的魚泡眼,不算大的鷹勾鼻子下卻生了張血盆口好一張血盆口,左邊的嘴角扯到了左耳邊,右邊的嘴角咧到了右耳下。當真稱得上橫貫東西。

在這顆頭顱上,能夠和絕世仙容勉強聯係得上地,隻有那一頭黑得泛著油光的頭發了。至於這張臉的長相,即使放在男人裡麵也算得上一個醜字。

如此巨大的落差,即使心誌堅凝強悍如辛同也感到受不了,雙腿一軟,幾乎坐在地上。他身旁的孫大黑塔大張著嘴。伸手指著那人,口裡啊啊連聲。卻說不出話來。

那醜得出奇的男人打量了辛同片刻,兩隻魚泡眼中的精光越來越亮,忽然道:“落轎。”這人雖然長相醜得有些離譜,聲音卻相當渾厚,聽在耳中甚是舒服。

八名抬轎地美女應聲放下軟轎,那人下轎後徑直走到辛同的身前,深深地作了一揖。道:“在下小姓帥,草字風流”那人說著用手一挑額前地發絲,緊接著將頭一昂,道:“與在下相熟之人大多稱呼在下為風流帥男敢問這位公子的尊姓大名是?”

辛同強打起精神還了一禮,道:“在下小姓辛,草字無歧。”心道:“長成這副德行了還帥男?我看叫衰男還差不多嘿嘿,風流衰男”目光掃過這位風流衰男身後環肥燕瘦、氣質各異的一眾絕色女子,心下大為不忿。暗道:“這小子已經醜到這糞堆上了,卻偏偏有這許多美人!老子又威又猛,現在更是又白又帥,卻至今還是隻可恥地童子雞眾多鮮花插在這麼一堆牛糞上,奶奶地,這還有天理嗎?”無錯不跳字。

“你就是辛無歧!”一個炸雷似的聲音忽然在人群中響起。打斷了辛同對於天理何在的思索。

長街對麵的人群如波浪般分開,一個滿麵虯髯的漢子快步奔至。這漢子麵如古銅,獅鼻闊口,滿臉橫肉,長相甚是獰惡。

那漢子奔至眾人麵前,指著辛同地鼻子惡狠狠地問道:“你就是那個青州辛無歧?”

辛同的心情已經受到了風流衰男的嚴重影響,虯髯漢子如此囂張的態度讓他更加不爽,雙目一瞪,道:“正是某家,你又是何人?”

那虯髯漢子被辛同眼中有若實質的光芒驚得身子向後一仰。麵上變色。心道:“這人的眼神怎地如此可怕?”心下一怯,囂張氣焰登時大斂。道:“在下六陰宗包二乃”

“六陰宗?哦,這麼說,你是為鐘老七報仇來了?”上下打量了那包二乃幾眼,道:“你遠不是本人的敵手要報仇,修煉幾十年再來吧。”對方尋上門來,示弱是絕對解決不了問題的。

在包二乃出之後又有三人行至。當先那人是個長須垂胸,年約花甲地老者。在他身後,一個兩眼血紅的光頭大漢怒目盯著辛同;另一人鼻梁右側生了一顆豆大的黑痣,看向辛同的目光中有著三分畏懼,更多的卻是仇恨。

辛同心下苦笑,暗歎冤家路窄,隻是冇有想到會在南漢德的京城遇到鐘老七地同門。

那光頭大漢正是被他憑空爆頭的鐘老七的徒弟;而那黑痣漢子,則是他從墓中爬出後與金可心、鐵膽返回荊州的路上遇到的那個因貪圖四百年的雪狐皮而伏殺狐妖、後來被他一刀碎劍的牛黑毛。

牛黑毛的那檔子事也還罷了,辛同認為自己占著一個理字,而且也不是甚麼解不開的深仇大恨;但鐘老七爆頭而亡一事,卻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得開了。據石老盜所言,那鐘老七的元神印記已經被他地那記戮魂雷轟了個乾乾淨淨,三魂七魄一絲也冇能留下,辛同一直為此愧疚難安。雖然此事他同樣占理,隻是這世間事,又有多少時候有理便成了?

感覺到那三人地到來,包二乃膽氣大壯,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七師叔在你手下魂飛魄散,今天既然被本宗尋到,你便為七師叔償命吧!”

“大言不慚!”做為正主兒的辛同還未說話,他身旁地風流衰男突然跨前一步,傲然道:“有本宗主在,即使你們六陰宗宗主親至,也休想傷到辛兄弟一根毫毛!”

包二乃一愣,隨即怒道:“你個胡吹大氣的醜鬼矬子,你算哪根蔥?大爺一拳就打得扁你,何需宗主親至?”

風流衰男聞言也不生氣,搖著手中從哪裡變出來的玉扇,微笑道:“你是小輩,自是無從得知本宗主的威名,問問你身後的宮老鬼,他知曉本宗主地厲害。”

辛同大奇,他仔細搜索了記憶,確信自己絕對不認識這位醜得慘不忍睹、卻又讓人眼紅得要死的家夥。那麼,這風流衰男為何對自己如此回護,竟不惜與修行界中勢力相當雄厚的六陰宗結怨?

那長須垂胸的花甲老者行上前來,抱拳道:“風宗主彆來無恙?昆山一彆,已”

風流衰男麵色一沉,將玉扇“啪”地合攏,指點著那老者,道:“少套近乎,說吧,是不是一定要為那不成氣的鐘七報仇?”

“囂張!這家夥真是囂張!囂張得跡近霸道!”辛同心道。這長相醜極的風流衰男居然強硬至斯,實是大出他的意料,轉目見到風流衰男的那些侍女大多流露出傾慕的神情,有二十多年曆史的童子雞恍然大悟,“原來,隻要男人夠硬,不管長得多醜都能吸引女人不過,這家夥和我素不相識,為何要老子強出頭?”

長須老者臉上忽青忽紅,尷尬之極。

雖然辛同無論身高、膚色都與數月前大不相同,但五官相貌卻並冇有多大變化,對他有著刻骨仇恨的光頭大漢自然認得出來。

光頭大漢一直恨恨地盯著辛同,此時見長須老者對那風流衰男極為忌憚,竟有就此罷手之意,登時大急。疾行兩步跪在那長須老者身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悲憤地道:“師叔祖,徒孫師尊神魂俱滅,死狀]慘極,師叔祖一定要為師尊報仇啊!”說著連連叩首,直磕得額上鮮血淋漓。

臉上生了顆豆大黑痣的牛黑毛目光閃爍,道:“宮師伯,數月前弟子奉命與譚師弟等遠赴漠北,追殺妖狐及叛宗而出的楊泊濤至荊州城外時,原來即將得手,卻在這小子的伏擊下,弟子重傷,可憐烏、何兩位師弟命喪他手”說著擠了幾滴眼淚出來,切齒道:“鐘師兄更被他抹去元神印記,這等深仇大恨若是不報,我六陰宗何以在修行界中立足?而且,這小子與妖魔定有密切關係!”

長須老者心下一聲長歎,深為自己剛才的猶豫感到可恥,俯身將光頭大漢挽起,麵色一凝,厲聲向風流衰男道:“風宗主當真要與本宗結下不可化解的深仇嗎?”無錯不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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