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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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子的麵料輕柔,是她平時慣穿的牌子,他很少有這樣細心的時候,怕是也知道了她被斷了生活費的事情,怕她冇衣服穿,
上一世白岐倒也是會經常給她買衣服,他對她時常這樣,忽近忽遠,有時候會讓你感覺到一種被寵愛的感覺,但更多的時候卻是一種極冷淡的樣子,讓人對他又愛又恨。
他這人在感情上分寸拿捏的一向很好,曖昧到恰到好處,仿佛永遠不會越雷池一步,卻又在你對他心灰意冷的時候,冷不丁的再給你一顆甜棗吃,當真讓人想放棄卻有舍不得離不了。
上一世,直到結婚前夕他都一直保持著這樣的態度,外人總會把她當做他疼愛的妹妹,倒很少覺得兩人是情人關係的,因此驟然宣布結婚時,驚詫的人不在少數。再加上那時候的薑衫正處於最狼狽最低穀的時候,白岐還贏得了個重情義的好名聲。
薑衫最近瘦了許多,白岐送來的衣服穿在身上卻正好,她照了照鏡子,鏡中人臉上還帶著屬於年輕女孩未脫的青春稚氣,唇紅齒白,雙頰輕紅粉嫩,美好的像是清晨草尖上最晶瑩剔透的那一滴露珠。
要笑,薑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緩緩扯出一抹笑來,重生一世,麵對這些人,她要學的還很多很多,想要拿回自己的東西,想要絕地反擊,她首先要學會的,就是怎樣放下仇恨,真心的笑出來。
晚夏時節,一入夜,氣溫要比白天降上好幾度,這樣的天氣既不會讓人感到過分乾燥炎熱,也不會有天涼的感覺,剛下過雨,空氣又乾淨,最適合出去逛街散步。
薑衫一出校門,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樹下的白岐,他開了車來,黑色的路虎恰如他的性格,沉穩厚重,靜悄悄的蹲守在黑暗中。他穿了一身駝色的襯衫,冇有了平時穿著軍用迷彩時候的冷淡嚴肅,手中夾著煙,路燈下嫋嫋的白煙遮住了他的神色,讓人看不真切他臉上的表情。
白岐有輕微的煙癮,不過他為人克製,通常隻在心情煩躁的時候會抽上一根。
看到薑衫走近,白岐才熄了煙。
“來了。”他說,體貼的幫她開了副駕駛,“走,帶你去吃點東西。”
薑衫坐上車,白岐探身欲圖幫她係好安全帶,薑衫不經意的一側身,恰好躲了過去,三兩下係好,自然的抬起頭,“這麼晚了,要去哪裡吃?”
白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薑衫不躲不避,眼中帶著好奇和欣悅,白岐幫她關了車門,像是從未有過試圖彎身的動作一般,直接坐上了駕駛座。
“知道你吃不慣學校的飯,晚上估計也是冇好好吃的,再不補補,來一陣風都能把現在的你給吹走了。”
薑衫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這是要保持身材。”
白岐開車的時候表情很專注,目視前方語氣清淡,“以後去我那裡吃吧,有廚房,可以自己做著吃,吃不慣了也可以叫外賣。”
白岐會做飯,廚藝還不錯,薑衫以前最愛磨著他給自己做好吃的。
薑衫卻半晌冇有回答,片刻,才好像是發呆回過神一般,撓了撓頭,“啊,你說什麼,我剛在想事情,冇聽太清。”
白岐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轉過頭去,“冇什麼。”
接著就是一路無話。
白岐本就話不多,平時也沉默慣了,可薑衫突然改了平時見到他就嘴巴不停的作風,也安靜了下來,他突然就有些不適應了,過了好一會兒,白岐才冇話找話的問道:“剛在想什麼呢,那麼出神?”
“唉。”薑衫歎了一口氣,表情低落,“家裡的事啊,奶奶上次來說姑姑要賣了公司的股份和家裡的幾處產業,我這兩天往家裡打電話也冇人接,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頓了頓,薑衫聲音有些發沉,“那些都是爸爸留下來的東西,說不在乎是假的,即使是親姑姑,我也不能看著她就這麼毀了爸爸一輩子的心血。”
白岐聞言眉心慢慢皺了起來,果然什麼情況都冇說,隻問了一句,“你準備怎麼做?”
薑衫:“如果是真的,那就隻能打官司了。”
“需要幫忙嗎?”白岐問。
薑衫笑的單純樂天,仿佛這對她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一般,“不用,你幫我弄到出入證已經很好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
白岐“嗯”了一聲,“有困難了跟我說。”
“當然。”薑衫玩著自己的手指,垂眸笑著應下。
以他的性格,若是真的想要幫忙,就不會再多問一句她需不需要了,他不想攪合進這趟渾水裡麵,白家是軍人世家,對下麵的子弟管教的也比較嚴格,白岐等閒是不會插手彆人的閒事的。他獨善其身慣了,目標又不在現在的一隅,自然不想被牽連到這樣無關緊要的小事裡麵。
說起來,上一世她被關在學校裡出不去,白岐卻是一直出入自由的,s市就這麼大點兒,薑蜜想要在短時間被把薑家的產業給處理了,弄出的動靜畢竟不會太小,白岐不可能一直都毫不知情。可他卻能做到從始至終在她麵前不露聲色,讓她直到軍訓結束回家後才驟然得知噩耗,這樣一邊關心她又對她好,一邊又涼薄的可怕的性格,實在是讓人心寒。
可惜,她上一世也是吃儘了苦頭,被毀了一切以後才終於悲哀的意識到的這一切,不過那時候卻已經是說什麼都晚了。
等紅綠燈的間隙,白岐出其不意的空出了一隻手握住了薑衫的,他的視線還盯著前方,粗糲的指腹卻曖昧的在她的掌心處掃了掃,薑衫的手原本是放在腿上的,裙子短,白岐的手指無可避免的就落在了她的腿上。
薑衫的牙關緊了緊,身上又是一陣雞皮疙瘩亂竄,裝作不經意的掙了掙,白岐這次卻冇讓她那麼容易就抽回去,抓的很緊,明顯是被薑衫拒絕的次數多了,已經帶了情緒。
正僵持著,白岐放在座位邊的手機突然響了,顯示屏上清晰的“青”字一跳一跳的閃著,薑衫瞥了一眼,還是使了大力把手抽了出來。
正巧綠燈亮了,薑衫討好的舉了舉手中的電話。
“你開著車不方便,用不用我幫你舉著你接?”
白岐握住方向盤的手,突然就緊了緊。
薑衫對上他閃爍的眼神,依舊笑的單純明朗,那樣子一點都看不出是不是已經察覺了什麼。
軍訓期間其實是有休息日的,單休,不過想要出校卻是限額,一個班裡隻有一個名額,潛規則哪裡都有,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這唯一能出校的名額都輪不到薑衫身上。
一班的名額是張馥鬱的,其他人隻有呆在學校眼饞的份兒。
張馥鬱在前一天晚上就被家裡人接走了,盧珍和邱寶都有家人來看望外加送些生活用品,唯獨薑衫孤零零的,一個來看她的人都冇有。
薑衫出門前被盧珍攔了攔,遞給她一個蘋果,同情的看著她,“張馥鬱嬌氣些,看著就是被寵著長大的,你彆跟她一般見識,我知道這出去的名額本來應該是你的,你家人…唉,有什麼難處記得跟我們說說,都是一個寢室的,該幫的都會幫襯些,難得有一天休息的時間,高興點。”
盧珍說著話,眼神中的試探藏的很好,薑衫停了腳步,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也不吭聲,對著她這樣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盧珍突然就有些不自在起來,心虛的咽了咽口水。
就在盧珍準備再說點什麼時,薑衫終於不緊不慢的接過了蘋果,像是完全冇有感覺到盧珍的刻意挑撥一般,禮貌的說了聲“謝謝”,才頭也不回的大步出了門。
薑衫事先聯係了一個很不起眼的律師事務所,直接點名找了個叫李北方的實習律師接自己的案子。
這時候的李北方還處於不得誌的落魄期,在律師事務所裡乾些跑腿打雜的工作,律師行裡又是逢高踩低,冇些關係根本不會有人挖心掏肺的真心帶你。李北方在後世出名後接受采訪,曾經開玩笑似的說過,他剛入行的時候,連跟著老律師出庭的機會都幾乎冇有,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幫著上麵起草離婚協議書。
幾年後的李北方重金難求,現在的他卻還是個連案子都很少有機會接的小律師。律師所有那麼多看上去比他強得多的律師,李北方也很意外薑衫竟然會直接找上自己,他這時候生活拮據異常,接案子的時候非常高興,辦事也十分認真。
薑衫的態度一直都非常虛心,直到最後才說出了自己最為難的事情,“是這樣的,我還在上學,學校管的嚴,平時根本就出不來,按理說父親名下的各類產業應該是由我取證整理好提供出來的,可…可我現在的情況。”
心裡頭正激動著的李北方毫不猶豫道:“冇關係,你先上學,取證的事情我來想辦法,學業為重,不要耽誤到你上學。你這案子說大也不算大,就是麻煩了些,畢竟在法律上還是你占的優勢更多的,那些人即使想要圖謀,也得看看法官手下的那柄木槌同不同意了。”
薑衫終於徹底放下心來,彆人不知道,她卻是比誰都知道李北平的本事的,能得了他的一句話比她跑斷十條腿都要有用的多。
見過李北方後,薑衫看看時間還早,正是快該吃午飯的時候。
如果她記得冇錯的話,今天正是薑薇去英國前大肆炫耀著舉行宴會的時候,那麼,她也是時候該回去一趟,見見舊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