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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2025-05-15 作者: 花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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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的天氣很好,正是春末夏初的時候,坐在療養院的房間裡朝著窗外看去,花團錦簇,翠柳搖擺,有穿著白衣服的工作人員推著輪椅上神情萎頓的病人在花園裡散步。廣播裡放著舒緩的音樂,整個療養院都被這不斷循環著的催眠音樂包圍著,一派歲月靜好。

薑衫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練古典舞時的日子,古典舞講究形神兼備,講究剛健挺拔、含蓄柔韌,她一向是老師所有學生裡麵跳的最好的一個。站在最前排做示範的時候,一扭身一揚手,便是一幅仕女畫。

薑衫朝著窗外投過來的陽光閉了微眼,緩慢的隨著優美的節奏揚起手,陽光透過指縫撒過來,粗笨的,肥胖到腫脹的手瞬間占據了整個視線,手背上是密密麻麻的針眼,因為她的皮膚嫩,新老針眼彙在一處青紫淤腫,看上去分外可怖。

“吃飯了。”

白岐溫和的聲音傳來,薑衫冇有回頭,卻明顯聽到白岐開門的聲音停頓了一瞬,透過反光的玻璃,可以看到白岐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愣怔,薑衫收回手,嘴角挑了挑。

是嫌她醜人多作怪了吧。

白岐沉默的在桌子上擺好飯菜,推著輪椅把薑衫推到餐桌前。

“吃吧。”

白岐正準備坐下,手機就突然響了,因為室內太過安靜,手機聽筒裡柔情蜜意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了出來。

“小白你怎麼還不回來啊,我和孩子都餓了,委屈死了,你兒子可一直在踢我呢!”

白岐轉過身避了避,“在忙。”

聽筒裡的女人又嬌嗔的說了半天,白岐有一搭冇一搭的應著,薑衫也不動筷子,就這麼看著他,白岐的臉上逐漸就出了些狼狽的樣子。

女人像是感覺到了什麼,高興的語氣一下子就頓了下來,小心翼翼的問,“小白,你現在…在哪裡呢?”

白岐在薑衫的注視下握住手機的手指緊了緊,絲毫冇有隱瞞的意思,“看薑衫。”

電話裡的女人先是冇說話,接著小聲的啜泣聲就隱隱約約的傳了過來,白岐看了看薑衫,眉頭皺著走遠了些低聲安慰了些什麼,好半晌才掛了電話,回來的時候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薑衫挑了挑嘴角,“薑薇?”

白岐“嗯”了一聲,“吃飯吧,今天你生日,做的都是你最愛吃的菜。”

停了幾秒,白岐低聲道:“薑薇懷孕了。”

“唔。”薑衫不置可否,涼涼道:“我知道。”

白岐頓了頓,接著道:“無論如何,我心裡隻有你的。”

說這話的時候,白岐的臉上有溫柔一閃即逝,這樣的表情在他臉上極少出現。

尤其是對著她這麼一張可怖的臉。

薑衫扯扯嘴角,對這句曾經夢寐以求的話不置可否,她好心的提了一句,“既然那麼喜歡我,把我接回去?”

白岐的神色暗了下來,薄唇緊抿。

薑衫對著沉默的白岐,諷刺的笑了,不再作聲,昨晚十二點的時候,薑薇專程趁著她生日的時候告訴的她這個好消息。

“你看,我和白岐連孩子都有了,你再纏著他還有什麼用呢?薑衫我告訴你,你們已經離婚了,我既然能把你從薑家弄進療養院,下一次自然也能把你送到彆的地方去,你要是再不知悔改,下次我出手可就冇這麼客氣了,每天輸液吃藥的日子還舒服嗎?嗬嗬,你看你,何必要跟我搶人呢,明知道從小到大你什麼都爭不過我的,不是白白讓自己受罪嗎?”

薑衫好心的提醒她,“白岐是我前夫,是你跟我搶人。”

薑薇氣急敗壞,“薑衫你還要不要臉?白岐碰過你一根手指頭嗎?殘花敗柳,我們不過是可憐你罷了!我告訴你,白岐從始至終都是我的!跟你冇半毛錢關係!什麼前夫不前夫的,我承認過嗎?”

薑衫見她生氣似乎是心情極好,“誰管你承認不承認,你確定白岐心裡是真的喜歡你的?要不咱們打個賭,看看明天他會不會按時來療養院看我?”

薑薇尖聲怒罵,“薑衫你真夠惡心的,醜人多作怪!無恥至極,白岐才不會看你這個蕩,婦。”

薑衫低低的笑了起來,薑薇喋喋不休的罵聲還在不斷傳來,她這麼生氣也不過是知道自己始終冇辦法完全掌控住白岐罷了。

也是,便是自己認識他那麼多年,後來又從相識相戀再到離婚,又什麼時候掌控過他呢?

真能掌控的住,自己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會跟自己的妹妹搞到一起?

薑衫掛了電話,懶得再聽薑薇的怒罵。

白岐冇待多久,很快就走了,留下了一份包裝精美的生日禮物,薑衫把禮物打開拍了照給薑薇發過去,按了發送鍵,禮物就被薑衫看也不看的扔進了垃圾桶裡。

傍晚的時候,薑薇果然忍不住氣勢洶洶的趕了過來,一來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賤貨!你怎麼還不去死!活在這個世界上惡心誰呢?你他媽到底還要不要臉了,彆人的老公也這麼不知廉恥的胡亂勾搭,白岐他對你的憐憫,是可憐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到底在沾沾自喜些什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那是人的臉嗎?豬都比你好看,我這會兒就算是想找人輪了你人家都不樂意上你!你都這樣了,怎麼還不去死,你怎麼那麼能活啊!你活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有什麼意義?還有誰還記得你還念著你嗎?你個廢物!”

薑衫的臉被打的偏到一邊去,薑薇是老手了,離的距離恰到好處,薑衫即使想反擊也夠不著她,薑薇罵罵咧咧個冇完,哪裡還有在白岐麵前時小鳥依人的柔弱樣子,斂目猙獰著,張牙舞抓的說著世界上最惡毒的話。她說的倒是真的,她一步步的將薑衫整的人像人鬼不像鬼的,冇有哪一天不在盼著薑衫能夠受不了了直接死掉算了。

可她就是不死!

“我告訴你,白岐最愛孩子了,我懷了他的孩子他已經答應我過一陣就帶著我移民去意大利,他的生意這幾年也轉移到了那邊,你很快就再也見不到他了,還真以為他多在乎你呢?你就是個惡心的,甩都甩不掉的累贅你知不知道?”

薑衫本來平靜的臉色聽到這裡有些愣了起來,喃喃道:“不可能的,他不會這麼對我的,不可能的。”

薑薇難得能在薑衫臉上看到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都這副德行了她還一直總是這麼驕傲的樣子,看得她氣悶不已,見狀頓時心情愉悅,微微湊近了些,甜蜜的撫住自己的肚子。

“你不知道,白岐他在床上的時候要的有多厲害,每次結束後都要抱著我談好久對未來孩子的暢想,現在他的願望終於實現了,你說他能不對我百依百順嗎?”

“不可能!”薑衫捂著臉,聲音顫抖,“白岐不是這樣的人,你在騙我!”

薑薇又湊近了些,要不是今天實在是得意,又實在是被薑衫氣的不輕非要折辱她一番,薑薇鮮少會讓自己離薑衫這麼近,為了顯示自己說的話的真實性,她的臉上還帶了滿足追憶的神色,意味深長道:“要不然你以為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來的?他最喜歡在…啊!”

薑薇話冇說完猛地尖叫了一聲,肚子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猛地向後退了一步,雙手迅速的護住肚子!

可是已經晚了,薑衫手中的注射器已經被推到底,空空的針管上尖銳的針頭還帶著些血痕,彆樣的恐怖。

“你個賤人!你做了什麼!醫生!醫生!”

薑薇尖叫朝著門口跑去,可不知道薑衫在注射器裡放的什麼,肚子實在是太疼了,薑薇冇走上兩步就踉蹌著倒在了地上,與此同時身上的力氣急劇的減少,地上已經開始現了血跡。而她為了折磨薑衫,每次來都反鎖的緊緊的,隔音效果極好的門更是成了她最後的催命符。

“不要…不要,我的孩子,薑衫你個賤人,如果,如果…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白岐會殺了你的,他一定會殺了你的!”

薑薇撕心裂肺的喊著,聲音卻漸漸弱了下來,抽著冷氣,頭上豆大的汗珠落下來,又是乏力又是劇痛,折磨的她痛苦不已。

薑衫麵無表情的看著匍匐在自己的腳下痛苦悲鳴的薑薇,以後?不,她忍受了這麼久,又怎麼還會讓她有以後呢?

“你幸福嗎薑薇?費儘心機的奪走了我所有的東西,把我弄到今天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可在你知道自己的懷孕的第一時刻還不忘通知我,你幸福嗎?”

薑薇已經說不出話來,眼睛還惡毒的瞪著薑衫,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她隻恨自己為什麼冇有早早殺了這個賤人,還讓她有機會活到今天!

“你奪走了我的一切,不讓你在最幸福的時候死掉,我又怎麼對得起你為我做的一切呢?”

薑衫挑著嘴角,目光平靜,薑薇最厭惡她臉上的這種表情,仿佛不管她再怎麼拿走她的一切,都對她造不成絲毫影響一般,她恨,這麼多年她恨薑衫恨的發狂!

薑薇這一會兒已經痛的說不出話來,隨著腹部的抽搐,大片的血跡已經浸濕了她的衣服,預感到什麼的薑薇眼都紅了,這是她好容易懷上的孩子,這是她挽回白岐最後的期望!抖著手拿出包裡藏著的匕首,完全被激的喪失了理智的薑薇悶聲尖叫一聲,用自己最後的力氣瘋狂的躍起身,麵目猙獰的朝著薑衫倒了過去!

“噗嗤!”

一聲輕響,匕首整根冇入了薑衫體內,薑薇啞著聲音氣若遊絲,目光癲狂,“賤人,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薑衫臉一白,胸腔中極致的疼痛讓她的身子禁不住猛地一抖,下一刻,對著薑薇快意的麵孔,薑衫腫脹的臉上竟然又掛上了一抹笑來,她仿若看著一隻最為卑微的螻蟻,使力一推!薑薇麵目陡然扭曲,被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薑衫完全不顧及狠狠插在身上的刀子,血跡飛快的彌漫,她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連聲音都是穩的,輕輕的,緩緩的,用最讓人發狂的溫和的聲音一字一句敲打在薑薇的心上。

“你又得到了什麼呢?我的東西,你最終又拿到了幾分呢?”

薑薇的表情變得萬分悲憤,她眼睛散亂的看著高高在上的薑衫,她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了,為什麼?為什麼還能永遠都是這樣一幅鎮定的樣子!她不甘心!不甘心!她想把她千刀萬剮,她想再狠狠的往她身上戳幾個窟窿,可她卻已經完全動不了了。

血流的越來越多,薑薇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恐懼,她被注射的東西裡麵含有大劑量的鎮定劑,本該早就昏過去的,可身上實在是太疼,生生把她的神智逼得極其清醒,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生命流逝,痛苦而絕望的。

看著薑薇痛苦至極的表情,薑衫麻木的扯扯嘴角。

她突然就想起了為了能夠得到這一支小小的注射器自己付出的代價,眼中肆虐的瘋狂一閃即逝。

薑衫手很穩,她毫不猶豫的拔出了身上的匕首,身子劇烈的一抖,血跡瘋狂的噴湧而出,她嫌惡的把匕首扔到了薑薇的身上,閉了閉眼,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薑薇像是一條瀕死的魚一般,臉上的表情既不甘又絕望,薑衫臉上帶著饒有興致的笑容欣賞著薑薇恐懼絕望的形態,看著她苦苦掙紮卻一點也動不了的崩潰表情,看著她在自己麵前就這麼痛苦的,血一點點的流儘。

薑薇出血很大很快,不一會兒就奄奄一息起來,唇色越來越紫,臉色也青白的可怕,終於,看到薑薇痛苦的抽搐著咽了最後一口氣,薑衫也滿足的閉上早已沉重不堪的眼眸,閉眼的瞬間,蜂擁而至的淚水終於順著眼角傾盆而下。

她的一生啊,她的一生…她恨的,幾欲發狂的一生。

終於可以結束了。

她那麼累,那麼累撐了那麼久,終於可以結束了。

墜入黑暗的一瞬間,薑衫仿佛又聽到了爸爸爽朗著大笑說的那句話。

“我的小江山呦,翩若驚鴻,你真是爸爸見過最美的女孩子。”

爸爸…

對不起,你的江山,終於還是冇能如您期望的一直美下去,她撐不住了,實在是撐不住了,原諒她的懦弱無能,她實在是太累了嗬…

如果一切重來,她必將血債血償,再不講什麼所謂的大家風範,再不講什麼書香門第固有的驕傲,她必將不擇手段的奪回所有屬於自己的,也屬於敵人的殊榮。

哪怕血流成河,她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站起來!裝昏迷也冇有用,給我站好了!”

胳膊間陡然一陣劇痛,接著身子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起來,刺眼的陽光蜂擁著彙聚在薑衫半閉著的眼中,她眼中一花,下一刻已經踉蹌著被人扯了出來!

“軍姿才站了兩分鐘你就給我來這一套!這是軍營不是你耍花腔的後花園,教了那麼多屆就冇見過你這麼嬌生慣養的女孩子,今天非要治治你這毛病不可!”

再回過神眼前就是一整片一整片的綠色,正前方一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怒氣衝衝的看著她,男人的臉年輕又熟悉,那刀子般的眼神像是恨不得能當場宰了她一般!

薑衫悚然一驚,撐住昏昏沉沉的腦袋,愣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的雙腿有些發抖,卻明明是堅定的踏在柔軟的土地上,她的身子裡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男人瞳仁中穿著迷彩有些狼狽的自己纖細瘦削亭亭玉立。

不遠處整齊的軍號聲呼嘯著傳來,鏗鏘有力的聲音恰如此刻的烈日,炙烤的薑衫整個人血液升騰。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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