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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哭二鬨三上吊

2025-05-15 作者: 一個小小學生

  蘭香說,你們看了麼,茂林爺倆出洋相的時辰,是杏仔出麵把棒娃拽走的,啥是一家子人哦,沒事時看不出,等有事了,就一清二楚了呢?他老宋家就是要抱成團兒地對付咱呢?我算看透哩,合著老宋家的人,沒一個好東西,全是欺軟怕硬的主兒,連木琴一家人也算在內呢?

  四季接道,可不是麼,木琴當道,合著老宋家人全都上了天,當初,茂林作成了那樣,木琴還不是明麵上打壓,背地裡提攜著他,還叫他掌管了全廠的果子收購,留著多大的油水讓他往家裡撈哦,更有個茂響,惱的時辰,差點兒打破了頭,過後又怎樣了,還不是暗地裡幫襯著他搞起了石子場嘛,見天兒“嘩嘩”作響的票子跟溪澗似的往家裡淌,家裡都淌成銀行哩,這些事要是擱在彆人身上,甭講東山再起了,恐怕也沒有丁點兒的活路呢?夏至出心無愧地幫著茂響搗鼓好了水電,力出儘了,也用不著了,抬腳就把夏至踢了出來,連眼皮都不帶眨的,你們尋思尋思,老宋家的人多狠哦,一個賽一個地霸道張狂,眼裡還能容得下誰哦。

  蘭香又補充道,誰說不是呐,老宋家的人再咋樣鬨生分,一旦外麵起了事,便齊了心抱了團兒地對付外人呢?咱老李家算是叫他們給欺負透哩,彆的不講,隻說這個破石子場,整天介又是石頭粉子又是石頭蛋子的,已經夠咱家受的了,再加上整日不停的機器聲,鬨得人心裡麻麻癢癢的,咱啥時靜過心,有過清閒呀,甭說是神廟子啦!光是他三叔家裡就遭了殃,整天撲騰得跟土地廟子似的,灰麼土臉的,這事要擱在誰人身上,誰能受得了哦。

  四喜沉思了半天,才說道,大嫂說到正點子上哩,自打去年石子場上了馬,咱家就從沒得點兒好氣,不是生意不行,就是賊盜入室,要麼諸事不順,要麼就有血光之災,這是啥原因,你們就沒想想麼。

  四季驚訝地問道,啥原因哦。

  四喜略略停頓了一下,才緩緩地回道,是護持咱家的氣脈叫人給破了唄,你細細端詳端詳,石子場開采的那條石線,正是從咱祖林那兒起的頭,繞過了西山,再窩回到北山根兒,正好在神廟子那兒消了,這是啥兒,這是條龍脈,龍頭正要朝南伸,直奔了南大河,這龍身子正好把咱家,特彆是三弟家和神廟子圈在了身子裡,是護佑咱的命脈呀,就因了這兒,這些年咱家裡才人丁興旺,事事如願呐,你看咱秋分,正是起勢騰達的時辰,文文和斌斌不是也都考上了學麼,雖說都是中專,可畢竟是端上了公家的飯碗了,三弟更是步步看好,把個飯店開得就跟皇宮金鑾殿似的,他三嬸子的神通也是越來越大,山裡山外的人家,誰敢不敬重拜服吔,神廟子都把給領導了,就要開發搞建設呐,全賴著這條龍脈護出來的呢?一旦這龍頭伸進了南河裡,恐怕咱家就更大發哩,到那時,甭說一個小小的杏花村了,就算是全北山鎮的人家,咱也不懼不怵呢?你們知道這是啥格局麼,正是見龍在田之格,玉帶纏腰之局,是福德具備的好風水,現今兒,你再瞧瞧,咱家哪兒還有點順當勁兒吔,不是驢不走就是磨不轉,按下葫蘆起了瓢,不順心的事體一個接一個地趕過來,再這麼挺下去,恐怕還不知有多少麻纏事等著咱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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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方瞪大了眼珠子,吃驚地說道,哥,不會有這麼嚇人吧!他開他的場子,咱過咱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咋就會影響到了咱家呐,再講了,這麼好的風水,又不是咱一家用,全村上千口子人家,哪家不住在村子裡,誰家不跟著沾光哦,咋就有行,也有不行的呢?

  四喜皺皺眉頭,耐心地回道,這種事,得總起來看,不能隻看顧著眼前一點點兒,像咱李家,時運已經到哩,祖林的氣脈也起勢哩,正是供咱的大好時辰,彆家人也能跟著沾點光的,沾得也都是咱家的光,就好像煮了一大鍋的肉湯子,咱吃的是肉塊子,他們也就是跟著聞點味兒,喝點湯兒罷了。

  這一番話,正戳到了振書的心窩子裡,他點起一支香煙,狠狠地吸了一口,再濃重地呼出來,他又朝地上重重地吐了口濃痰,清了清嗓子,才說道,四方,你多在外少在裡的,就知道炒菜做飯,這些個深道理,你能懂個啥兒,四喜講得對哩,正是咱家的脈氣破了,才會鬨出這些麻纏事的,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哦,這個大事再不解決嘍,咱家的禍事還在後頭呢?就是怎麼個整治法,我想了好幾個月,至今還沒捋出個頭緒來,今晚兒借著大年三十,有閒空兒,人又齊整,就一起議議吧!再這麼窩屈下去,我和你娘也得早死好幾年呀。

  於是,一家人都勾下了腦殼兒,絞儘腦汁地思謀著整治的好法,每人的臉上都掛著一抹思想者的深沉表情,在煞白的電燈光映照下,閃動著隱隱地智慧光亮。

  末了,秋分笑道,咱還是吃飯吧!春節聯歡會也就要開始了呢?

  振書依然不泄氣地說道,看那玩意兒,也就是圖個一時喜慶,這個事,可是牽連到咱家今後生存的大事,怎敢小瞧了它吔。

  不知秋分是想哄家人快點兒吃飯,還是確實想出了好點子,他神神秘秘地趴到振書耳朵旁,悄聲道,爺,我早替你想好哩,挺簡單的,過後,我再跟你細說。

  振書眼睛一亮,連聲說道,好,好,咱這就吃飯喝酒,誤不了看電視呀。

  此時,杏花村的街麵上冷冷清清,難以見到個人魂兒,家家戶戶的庭院裡,卻都蕩漾著一股股的喜悅氣氛,有隱隱可聞的噪雜聲,漫出了屋牆,漫過了街道,向著村外黑黢黢的崇山密林間漫漶開去。

  村人都呆在自家裡喝年夜酒,吃年夜飯,又都聚到電視機前,伸長了脖子,靜候著一九九一年春節聯歡晚會快點兒鳴鑼登場亮相,沒有電視的人家,也都早早地吃過了飯,留下主人在家守夜,其餘人便都跑到有電視的人家,安穩地坐了下來,享受著國家每年一次免費提供的精神盛宴。

  這個夜晚安祥卻不安靜,喜慶中暗湧著一絲陰鬱,有幾家歡樂,就伴隨著幾家憂愁,或許,冥冥之中,也有個永恒的公理在左右著整個杏花村,擺布著所有杏花村人,隻是沒人預見到這一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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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琴回到家裡的時候,葉兒已經把年夜飯備好了,七碟子八碗地擺了滿滿當當一大桌子。

  金葉一手攥著隻雞腿,一手捂在衣兜上,正貪婪地享受著多得愁人的美食,她若是不緊緊捂住自己的衣兜,被填塞得鼓鼓囊囊一衣兜的糖果、花生、栗子等東西就要露出來,又要惹出弟弟懷玉的一陣狂呼亂叫,想是懷玉被大人們給寵慣緊了,兩隻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看著什麼?就張著小手要,要到手了,又不屑一顧地隨手扔掉,再去找尋尚未發現的新鮮東西。

  今晚,福生沒有下廚,葉兒把他替了出來,說一年到頭都是爹忙乎了,過年這幾天的飯食就由我包下了,你也得歇歇才是,福生便巴不得地讓賢,主動擔當了懷玉的保姆加保鏢這一重任了,其實,這個活計並不好乾,一個大男人家家的,跟在屁崽子的身後,又是拿這個,又是尋那個的,有時,還得跟孫女金葉談判,協調孫子和孫女之間隨時都可能起的戰事,累人不說,還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地保證著寶貝孫子的心情愉快和人身安全,更是心累得要命。

  杏仔不請自到地回來過年了,這讓福生一家人喜出望外。

  杏仔是在傍晚時分進到家門的,茂響原本要叫他到自家裡過年的,還為此專門跑了兩趟石子場,叫他家去吃團圓飯,說是團圓飯,其實也就是茂響和滿月的團圓,柱兒不去,隻在自己家裡過年,滿月也曾去叫過的,柱兒說,越是到了大年三十晚上越忙活,稱鹽打醋拎酒的人不斷線,就不去了,杏仔本就不願進茂響的家門,又一心惦記著跟鐘兒講話拉扯,便也一口回絕了,他說,我要到爺家過年,都十多年了,也習慣在那兒過呢?茂響沒法,又不敢過分地嗆他的茬兒,隻得失落地回去了。

  杏仔和鐘兒倆人搭肩摟背地坐在一塊兒,也不知在談論些什麼?倆人還時不時地發出會心的笑聲,京兒跟在葉兒的屁股後頭幫廚打下手,他從未乾過這些瑣碎活計,又是添柴燒火,又是摘菜洗涮,忙得顧頭不顧腚,有時急了,他便毫不客氣地喊叫杏仔和鐘兒過去搭把手,倆人照做了,之後又照舊坐在一起胡扯亂彈,就跟推磨的一般,你催一下,他倆就動動窩兒,一旦嘴停下了,人也就跟石磨一般住下了,再沒個動靜。

  木琴的臉色很不好看,一抹陰霾隱現在臉上,見到一家人有忙有閒,忙的人腳丫子朝了天,閒的人清閒自在得賽過了神仙,卻是滿屋子和樂喜慶氣氛在飄蕩,就如滿屋子裡濃濃的蒸氣菜香,充填了屋內的每一處旮旯角落,她不想掃了家人的興致,趕忙擠出一絲兒笑容,擼胳膊挽袖子地加入到了京兒兩口子的行列裡,搭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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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杏花村的新春大節,不僅僅酸棗和振書一家不安樂,木琴也身陷其中,她又不能找人排遣講說,隻能一個人悶在肚子裡,自是要比那兩家氣悶得多。

  離開茂林家後,她徑直到了果脯廠裡,給南京打了幾個電話,先是打給了木老爺子,得知兄弟們都聚在老家裡過年,熱鬨非凡,她就莫名其妙地有種想哭的感覺,隨後,她靜了靜心神,才給總廠裡掛電話。

  總廠已經放了年假,一個值班的人員給了他藏總的手機號碼,按著這個號碼,她接通了藏總的手機,說了一些祝福話,似乎藏總並沒有給她打過電話,木琴心下很是納悶,卻又不敢冒失地追問有啥事要跟她商量。

  倆人談了幾句,話題很自然地扯到了生產上來,扯到了廠子的轉型上來,藏總仍是那種不容商榷的語氣,催促木琴儘早拿出轉型的實施方案來,總廠準備在五月份派人前去考察審議,力爭年底前完成廠子的轉型任務,最遲也不能超過明年,若是耽誤了總廠的整體規劃,後果自負。

  木琴倒吸著冷氣,硬著頭皮諾諾地應承著,渾身都冷透了,好像在這個時刻,滿屋子的寒氣開始朝她身上聚集,附著在了棉衣上,又一絲一絲地鑽了進去,侵襲著發硬的肌膚,再順著汗毛孔一股股地鑽入,慢慢地滲透進了整個內臟裡。

  藏總是在老家裡打的電話,老藏總就在旁邊聽著的,老藏總也跟木琴聊了一小會兒。

  聽到老藏總的聲音,木琴的眼前立時現出了一個親切又滑稽的人影來,碩大的啤酒肚,細嫩柔亮的皮膚,幾根長發如幾根細細的枝條,橫搭在腦門兒上,堪堪遮蓋了光滑的頭頂,在他講第一句話的時候,木琴下意思地想到,老藏總肯定又用胖乎乎的手掌,在輕輕地摁壓著自己紅光禿亮的腦門兒了。

  老藏總依然是那種信任的語氣,充分肯定了木琴所領導的這個分廠幾年來取得的顯著成績,他說,自己已經把總廠讓給了兒子來全盤經營,自己把主要精力全部放到了打入國際市場這項工作上,杏花村廠的產品質量和市場信譽經受住了考驗,並顯示出了強勁地發展潛力,是個大有作為的好生產基地,鑒於目前市場走勢和未來競爭的需要,確定杏花村廠實行轉型,替換產品,總廠也是在深思熟慮之後才做出的審慎決定,更是兒子上馬後采取的第一個改革步驟,希望木琴能夠理解總廠的意圖,體諒兒子的難處,想儘辦法克服眼前困難,走出困境,實現企業未來大發展的目標,他相信木琴有這個魄力和信心,能夠圓滿完成改製轉型的重任。

  老藏總的一番話,說得木琴心裡熱一陣涼一陣的,就跟傷風感冒打擺子一般,熱的時候,全身熱血沸騰,涼的時候,又從頭到腳通身冰涼,如洗了一個冷水澡,放下電話,木琴愣愣地呆坐了大半天,還在納悶,今天下午到底是哪個打來的電話,忽地,她想起了“王工”,那個實心實意幫自己建廠的總工程師,那個務實又體貼山裡人的曾下鄉到過北大荒的知識青年,那個才學八鬥卻又謙虛和藹的高級知識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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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把電話打到了總廠,要了王工的手機號碼,就迫不及待地撥打他的電話。

  過了一大會兒,王工接聽了電話,知道是木琴打來的,自是高興,他說,我吃過午飯,就給你打電話,說你在走家串戶地慰問村人呐,你一位女同誌,也太不容易了,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體呀,在這種關鍵時候,千萬彆拖垮累趴下了,你得記住,你的身體不僅是屬於你個人的,更是屬於上千口人的杏花村和擁有幾百萬固定資產的果脯廠的,要知道,珍惜了自己,就是珍惜了杏花村的未來,珍惜了果脯廠今後的發展大計。

  木琴笑道,哪有這麼嚴重哦,要不是有你們的大力幫助和扶持,我木琴就算是塊鐵疙瘩,又能碾出幾顆釘兒啊!

  王工說,他打電話,就是想安慰安慰她,他知道木琴的難處,更知道今年杏花村果脯廠麵臨著的巨大壓力,他說,限令杏花村分廠轉型,是新藏總一手決議的,因是老藏總退出了總廠管理,不再插手總廠的事務,他也不好對新老總的決議橫加乾涉,王工擔憂地告訴木琴,總廠的發展前景十分喜人,已經在周邊地區又新開發了幾個超大型生產基地,貨源充足,因為杏花村遠在千裡之外的山東,中途的運輸費用大,新藏總便有舍遠求近的意思,又因為杏花村廠的產品,質量上乘,信譽頗好,新藏總又有些不舍,思慮再三,才決定叫廠子轉型,既是適應日趨轉變了的市場需求,更是要試試杏花村廠到底有多大的衝擊力和抗打擊能力,若是不能衝出這道難關,總廠就有舍棄的想法,把更大地精力放到周邊企業裡,因此,目前不管有多大困難和阻力,木琴都不能有絲毫地懈怠和氣餒,要咬緊牙關,背水一戰,而且,從目前情況來看,木琴以及杏花村廠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隻能放手一搏,殺出一條血路來,方能保住廠子的正常運轉,保住杏花村人用自己血汗和力氣建起來的經濟支柱不會倒下。

  木琴都聽傻了,四周的寒氣“滋滋”地朝身子裡鑽,而通身的涼氣又“嗖嗖”地開始朝外冒,她膽戰心驚地問道,王工,你說我該咋辦吔,這個廠子,也是費儘了你的一片心血,要是就這麼倒下了,心疼不說,叫全村人怎麼能接受哦,今後,杏花村還怎樣再爬起來發展呀。

  王工安慰她道,你也彆太著急,我正在想儘辦法,說服新藏總呐,估計效果不會太好,但我也決心再試試,過些時日,總廠可能要派人去你那裡,我準備爭取親自去一趟,跟你好好商量考察一下,車到山前必有路嘛,說不定能找到什麼轉機,下死力把廠子挽救回來的。

  臨進家門的時候,木琴還在琢磨著王工的話,不知道杏花村還能有啥樣的轉機,這轉機又到底藏在哪裡。

  京兒見木琴回來了,就急道,你給總廠回電話了麼,這大過年的,有啥急事要趕在這時商量哦。

  木琴輕描淡寫地回道,沒啥兒,就是相互拜個年,問個好。

  京兒狐疑地盯看著木琴,現出一副不信的神情來。

  木琴特意對杏仔說道,幸虧你今兒把棒娃約了出去,要不,茂林和四季兩家還真不知咋樣收場才好呢?你把事體擺平了麼,咋擺平的。

  杏仔笑道,沒啥兒,就是跟棒娃講了講道理,叫他今後不準再找冬至的茬口兒了,他也滿口答應了,倆人沒事了呀。

  京兒又狐疑地盯看著杏仔,問道,真就這麼簡單麼,我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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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仔也笑著回道,信不信由你,過些日子,要是棒娃還跟冬至過不去,再打了他,你今後就喊我“宋大吹”還不行麼。

  他的話,引來了一家人的哄笑,鐘兒原本也想這樣追問杏仔的,因為京兒先自己討了個沒趣,鐘兒便狡猾地閉上了嘴巴,不過,他的眼賊尖,早瞥見了杏仔脖頸子上有道抓痕,明顯是被硬物拉了細細的一道兒,還有少許的血汁兒印在上麵,他不急著追問,等沒人時,再審問也不遲。

  這桌年夜飯,因了杏仔的回家過年和懷玉、金葉的打鬨,變得歡快熱鬨。

  席間,杏仔又是敬煙,又是敬酒,自己也是大口地喝酒大口地吃菜,弄得氣氛異常熱烈,鐘兒也不甘落後,逞能地敬煙敬酒,他還把進攻的矛頭對準了京兒和杏仔,說你倆在家不容易,既要護持著家,還要把持著外麵,應該多多受敬的,京兒和杏仔也不推辭,隻要鐘兒喝下多少酒,倆人便跟上多少,一點兒不多喝,更不少喝,豈不知,京兒的酒量大,杏仔的酒量更大,沒把倆人灌了,反倒把鐘兒自己灌得左右亂晃悠,說出的腔調裡透著一股子酒意,福生就疼愛地攔阻鐘兒,不準他再喝,說,夜裡還要到屋後酸棗爺家陪著守夜呐,杏仔就嫌福生護著鐘兒,不護著自己,他嚷道,要是爺不一碗水端平嘍,我和哥就有意見呢?

  木琴笑看著爺幾個鬥嘴耍笑,跟葉兒都不攔阻,任憑他們笑鬨去,經過這一陣子的忙亂,剛剛還心沉氣悶的她,多少輕鬆了一些,不管有多少愁苦,等過完了年再說,一年之中,難得有個闔家團聚的時辰,木琴懂得怎樣去珍惜。

  酒足飯飽了,電視裡的春節聯歡晚會也開始了,鐘兒知道酸棗家至今還沒有安上電視,就起了歪心眼子,他說,哥,你先去陪陪酸棗爺吧!過會兒,我再和杏仔去替你,行不。

  京兒知道,他倆人想賴在家裡,看電視裡的開場幾段好節目,這幾年的每年大年三十晚上,電視裡都直播春節聯歡晚會,基本上都是開頭的節目好,越到後來,節目越差,總有不少人興致勃勃地趕著看節目,看不到一半,便都昏昏沉沉地睡倒了。

  京兒不太願意,說道,不行,你倆先去,過一會兒,我再去替你倆,我能熬夜,你倆貪睡,熬不得呢?

  杏仔回道,我倆能行的,你回家晚了,懷玉要鬨的。

  鐘兒一邊朝門外推著京兒,一邊說道,二比一,少數服從多數,咱就按年齡,從大到小排,你先打頭陣。

  京兒不好意思再跟倆人爭看電視,便戀戀不舍地離去了。

  才看了不到一半的節目,福生和木琴就上床睡覺了,鐘兒和杏仔也是看得由熱情高漲步入了索然無味階段,眼皮有些沉沉的,都起了睡意。

  杏仔伸伸懶腰,打著嗬欠道,咱得到屋後去,把京兒替回來了,再去晚了,京兒明兒又要找咱的茬兒呢?

  鐘兒使勁兒晃晃腦袋,跟著起身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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