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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

2025-05-15 作者: 一個小小學生

  四季把酸棗婆娘咒罵的事學說了,又把自己跟蘭香講的話重複了一遍,以表明自己的態度和不滿情緒。

  四方道,這修路本是件好事,隻是太性急哩,穿衣吃飯量家當,有多少東西招待多少客,有多少錢辦多大的事,沒有錢,卻硬要辦,不是自家找難看麼。

  郭仁道,聽我嬸子沈玉花講,這個木琴可是有大本事的女人呢?做事從來都是滴水不露的,想必她有了把握,要不的話,她怎會不知天高地厚地瞎指揮呀。

  四方跟著附和道,也是呢?沒有金剛鑽,哪敢去攬瓷器活兒呀。

  四季不屑地道,屁兒哩,她要是真有了底氣,咋還要驚動公社領導來替她撐腰哦,要不是看在振富叔情麵上,誰也甭想掏走我的一分錢呢?

  這時,金蓮進到了屋子,她才從家裡趕來,鍋屋裡的臟亂活,她是不屑動手的,她就像客兒一樣,徑直坐到堂屋門口邊,聽到幾個人在議論修路的事,她冷不丁地插話道,木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呢?這條大路本是很規矩地從村口祖林墳地前經過的,因為路窄人少車少,祖林還能吸納南山送來的氣脈,特彆是大南河在祖林前繞了個大彎子,在地理上叫玉帶纏身,是個大好的格局,要是把現今兒的路拓寬了,走的人多,行的車多,就把這條玉帶硬生生給攔腰截斷了,南麵的氣脈過不來,這祖林的吉穴也就破了,村裡肯定要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體來,人心散了,日子也就過不安寧咧,到那時,不管誰人再有多大本事,也都挽救不回來呢?

  振書吃驚道,真的麼,有這樣厲害呀。

  金蓮繃緊了麵皮,露出一絲慣常的神秘笑意,她說,你也是通曉陰陽地理的人,咋就會看不出來呢?

  振書頓時羞紅了臉麵,好在他的皮膚被風吹日曬得黑紅一片,旁人都沒有察覺到,振書趕緊問道,那你說咋辦,總不能因了修路,就把全村的脈氣給糟蹋了吧!

  金蓮慢聲細語地道,要麼就不能動土修路,要麼就把大路也拐個大彎子,跟南河靠齊,這樣更好呢?叫做雙帶繞身,非但衝撞不了祖林氣脈,還會增加聚氣的力量,對咱村愈發好上加好了。

  她的話,令在場的人立時茅塞頓開,都齊聲讚道,這就是壞事變好事哩,真要是這樣的話,掏出的錢也就不冤枉了呢?

  郭仁敬佩地大加稱讚金蓮的神威,他說,三嬸子真是神兒呀,要不咋會有那麼多的人來敬拜呢?俺村的人都把你當神人講呢?

  金蓮沒回聲,她依舊端坐在門口邊,神色淡然,不知是高興還是不屑於接受這樣露骨地誇讚。

  振書擔憂地說,這可是個大問題,要是大隊動了工,哪還會顧及到祖宗墳地呀,隻要是修路方便,哪怕把老祖林給推平嘍,也是說不定的呀。

  四季和四方也跟著擔憂起來,覺得老李家所以能有今天的場麵,完全是托賴祖林供出來的,要是真的因修路把林地脈氣給斷了,後果要多嚴重有多嚴重,簡直不堪設想了,四方略微緊張地說道,咱得跟木琴那些村乾部講明這個理兒,叫他們在定路線的時辰,把老林給讓出來,千萬不敢胡來呢?

  四季接道,你都想到天宮上哩,村乾部會聽你的麼,他們都聽木琴一個人的,叫他們往東去,就不敢往西瞥一眼呢?要我看,乾脆發動村人去跟木琴講,人多了,法不責眾,又眾怒難犯,她就得好生尋思尋思,或許這路線也就得改改哩。

  振書一拍大腿道,好法子呢?就這樣辦哩,看木琴還敢不管不顧地把全村人都給得罪死呀。

  這樣的商議結果,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覺得穩妥,剛剛泛起的焦慮也一掃而光,心情重新輕鬆了起來,氣氛重又歡快熱烈了,這時,夏至也從外麵趕了回來,接著,熱熱的菜肴被悉數端了上來,吃長壽麵,敬長壽酒,席麵熱鬨異常。

  吃過午飯,郭仁就想告辭回去的,桂花卻蹲坐在牆角裡開了腔兒,她也不避諱,守著一家人的麵,問郭仁道,前些日子,我托春兒和你給等兒說媒的事咋樣了,原先依靠著酸棗家的去說媒,三等兩等就是不見個動靜,急得我吃不下飯,睡不好覺,你二叔這個死鬼撇下一大家子人,自己一個兒出去廝混,弄得我有操不完的心呀,說罷,她又撩起衣襟,擦抹眼角上溢出的淚花。

  桂花的話音一落,屋裡的人全都失了好心情,四喜出門已經大半年了,開始的時候,他曾經給家裡來過一封信,說是到了青島的嶗山,之後便音信皆無,不知又遊蕩到哪裡去了,今天的席麵上,獨獨少了他,眾人隻顧了議論改路線的事,竟把這事忘到了九霄雲外,明顯地冷落了桂花,一家老少一時不知說些啥好了。

  郭仁趕忙接茬道,二嬸,彆心焦哦,我正托我嬸子沈玉花說著呐,想來一定能說成的。

  等兒也不害羞,馬上插嘴道,我的事不用你們急哦,我自己去找婆家,不會賴在家裡不走的。

  桂花拉下臉罵道,死妮子,就選你能哩,甭想著在咱村找婆家哦,想找也得到山外福囤裡去尋,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呢?早有人跟我講了,要是不聽大人話,就撕爛你的嘴丫子打折你的腿腳,看還敢強吧!

  等兒立時撅起嘴巴出了屋子,進到鍋屋裡生悶氣去了。

  娘倆的言來語去,弄得一家人心裡都挺不舒服的,振書隻是大口大口地吸煙,其他人也都像焦渴了似的大口大口地喝茶,屋裡熱烈的氣氛頓時沉落下來。

  夏至圓場道,都慢些講麼,這麼大個事情,咋能說啥就是啥呢?以後慢慢權衡好了,再說也不遲呀,說罷,自己溜出了屋子,到院外去了。

  夏至滿村子裡尋人民。

  他先跑到上午技術小組未完成的工地上找,公章和柱兒都說沒見,他又跑到酸杏家去問,酸杏女人說,人民和他爹去了鎮上,給葉兒修屋去了,她家的屋頂一直漏雨,想必是前些日子刮大風時把屋瓦刮毀了。

  夏至悶悶地踱到京兒的屋子裡,把二嬸桂花催促姐姐春兒兩口子給等兒找婆家的事講了,說,人民要夠戧呢?二嬸好像知道了倆人的事,看情形,是一百個不同意。京兒問道,那咋辦,人民和等兒都熱了盆了,見天兒黏糊在一塊,要是活生生拆散了,又會是一出悲劇呢?

  夏至道,我也不知道,這不是立馬來給他通風報信,叫他趕快想法子嘛,估計等兒也會跟他講的,我也就是跟著瞎操心撒急唄,一點兒用處也沒有。

  京兒也跟著急,說待天黑了,咱把洋行和人民都叫了來,一塊幫著出出主意,興許能想出好法子來。

  夜裡,倆人果然把洋行和人民叫了來,閉緊了大門和堂屋門,拉出一副研究對策的架勢,任憑柱兒和公章在門外怎樣砸門,就是不開,最後,還是驚動了福生,他出來說,是不是不在屋裡呀,過會兒再來吧!柱兒和公章相互嘀咕道,真就奇了怪哩,明明見著人民和夏至了這裡來了,轉眼就不見了。

  就在京兒等人絞儘腦汁地琢磨著怎樣撮合人民和等兒的事時,不遠處的振富家裡,振書和振富也在頭對著頭地講說著改路線的問題。

  振書撂下飯碗後,徑直跑到了振富家,振富剛要吃飯,見振書來了,就硬拉他一起喝上幾杯,振書也不謙讓,坐下與振富邊喝酒邊拉扯修路對祖林的傷害問題。

  振書說,咱老弟兄倆也不是外人,我拿你可是當親兄弟待的,看來,這修路的事,是定下不會改的了,可這路線得仔細掂量好嘍,千萬彆弄出岔子,害了全村人呢?接著,他就把金蓮上午講的那些道理細細地跟振富學說了一遍,並時不時地插上一些自己的獨特見解,最後的結論是,這路修修也行,但路線一定要謹慎地確定,絕不敢動了全村祖林的根脈兒。

  經過振書一番陰陽風水地勢氣脈的解說,振富也覺得,這是個大事情,來不得半點兒馬虎,他擔心道,現今兒路線已經定哩,就在祖林邊上經過,要是再改路線的話,還得重新測量估算,用工多不說,資金也是個大問題,現今兒,村裡集的那點兒錢,僅夠今冬動工買雷管炸藥的費用,餘下的缺口還不知有多大,要是再把路繞個大彎子,恐怕行不通呀。

  振書說,這修路本就是個長遠之計,一旦修成了,恐怕十年二十年的都不會變了呢?咱祖祖輩輩安穩地生活在這兒,全賴了祖林氣脈供著,特彆是咱老李家門戶的墳塋地界,在祖林裡是上九等的,隨便摸出一個,也得打上**分呢?要不,咱李姓人家的門戶能有這麼大,人氣能這麼旺,日子能高出村人一等麼,困難隻在一時,影響的可是今後幾輩子人的事呢?寧可這路咱不叫修,祖林的氣脈也不敢破呀,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振富直點頭,說,是哩,是哩,祖林的脈氣是破不得的,可這路線已經定下了,還上報了公社,咋能說改就改了呢?彆說咱改不了,就是木琴想改,也恐怕不好向上級交代呢?

  振書胸有成竹地道,不怕吔,咱發動群眾嘛,隻要村人都一致要求改路線,不改的話就堅決不出工,也不讓修,彆說木琴,就算公社的人也拿咱沒辦法呢?這就叫眾怒難犯,誰人也沒有辦法,再說了,這路是咱自己修給自己人走的,想咋修就咋修,就算修到山尖尖上去,又礙著彆人啥事嘛。京兒問道,那咋辦,人民和等兒都熱了盆了,見天兒黏糊在一塊,要是活生生拆散了,又會是一出悲劇呢?

  夏至道,我也不知道,這不是立馬來給他通風報信,叫他趕快想法子嘛,估計等兒也會跟他講的,我也就是跟著瞎操心撒急唄,一點兒用處也沒有。

  京兒也跟著急,說待天黑了,咱把洋行和人民都叫了來,一塊幫著出出主意,興許能想出好法子來。

  夜裡,倆人果然把洋行和人民叫了來,閉緊了大門和堂屋門,拉出一副研究對策的架勢,任憑柱兒和公章在門外怎樣砸門,就是不開,最後,還是驚動了福生,他出來說,是不是不在屋裡呀,過會兒再來吧!柱兒和公章相互嘀咕道,真就奇了怪哩,明明見著人民和夏至了這裡來了,轉眼就不見了。

  就在京兒等人絞儘腦汁地琢磨著怎樣撮合人民和等兒的事時,不遠處的振富家裡,振書和振富也在頭對著頭地講說著改路線的問題。

  振書撂下飯碗後,徑直跑到了振富家,振富剛要吃飯,見振書來了,就硬拉他一起喝上幾杯,振書也不謙讓,坐下與振富邊喝酒邊拉扯修路對祖林的傷害問題。

  振書說,咱老弟兄倆也不是外人,我拿你可是當親兄弟待的,看來,這修路的事,是定下不會改的了,可這路線得仔細掂量好嘍,千萬彆弄出岔子,害了全村人呢?接著,他就把金蓮上午講的那些道理細細地跟振富學說了一遍,並時不時地插上一些自己的獨特見解,最後的結論是,這路修修也行,但路線一定要謹慎地確定,絕不敢動了全村祖林的根脈兒。

  經過振書一番陰陽風水地勢氣脈的解說,振富也覺得,這是個大事情,來不得半點兒馬虎,他擔心道,現今兒路線已經定哩,就在祖林邊上經過,要是再改路線的話,還得重新測量估算,用工多不說,資金也是個大問題,現今兒,村裡集的那點兒錢,僅夠今冬動工買雷管炸藥的費用,餘下的缺口還不知有多大,要是再把路繞個大彎子,恐怕行不通呀。

  振書說,這修路本就是個長遠之計,一旦修成了,恐怕十年二十年的都不會變了呢?咱祖祖輩輩安穩地生活在這兒,全賴了祖林氣脈供著,特彆是咱老李家門戶的墳塋地界,在祖林裡是上九等的,隨便摸出一個,也得打上**分呢?要不,咱李姓人家的門戶能有這麼大,人氣能這麼旺,日子能高出村人一等麼,困難隻在一時,影響的可是今後幾輩子人的事呢?寧可這路咱不叫修,祖林的氣脈也不敢破呀,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振富直點頭,說,是哩,是哩,祖林的脈氣是破不得的,可這路線已經定下了,還上報了公社,咋能說改就改了呢?彆說咱改不了,就是木琴想改,也恐怕不好向上級交代呢?

  振書胸有成竹地道,不怕吔,咱發動群眾嘛,隻要村人都一致要求改路線,不改的話就堅決不出工,也不讓修,彆說木琴,就算公社的人也拿咱沒辦法呢?這就叫眾怒難犯,誰人也沒有辦法,再說了,這路是咱自己修給自己人走的,想咋修就咋修,就算修到山尖尖上去,又礙著彆人啥事嘛。

  振富道,這事恐怕不那麼簡單,我不好明著講的,你去試試吧!要是大多數村人都聽,這事還能成,要是響應的人寥寥,這事隻得罷手。

  振書點頭答應下來,說,你是村乾部,當然不好明著去講的,隻要你心裡讚同,我心裡也就有了底嘞,反正我是小老百姓,不會有啥影響的,真要出了事體,誰也拿我沒法子,頂多說我思想有問題罷了,還能咋樣呀。

  嘴上雖是這麼講,心下卻在罵道,這個老狐狸精,道行越來越深哩,好事露麵子的事攬足占全哩,萬一有個不好,就一推二六五,靜等自家的好兒呢?

  罵歸罵,氣歸氣,振書不敢有絲毫地猶豫,他出了振富的家門,立即投身到了修改路線的秘密串聯活動中,在涉及到自身利益,特彆是涉及家門氣運攸關的大事上,他絕不能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如日中天的家門氣脈遭到人為破壞或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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